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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找准机会超过去,横向拦住蔚惟一的去路,蔚惟一突然开了车窗,用力把那个黑色的皮箱扔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砸中裴言峤的额头。 裴言峤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出于本能,“吱”地一个紧急刹车。 由于上车匆忙,没有系安全带,裴言峤的胸膛猛地往前倾去,车子停下来时,脑袋直接撞在方向盘上。 温热的液体从头顶的头发里淌出来,裴言峤抬手摸出一片鲜血,深褐色的眼眸一点点紧缩。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袭击了,并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裴言峤按住额角,又痛又晕,脑子一阵阵发懵,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下属的车子追上来,荣膺甩上车门大步上前,“三哥,你没事吧?” “办正事!”裴言峤拧眉推开荣膺伸来要检查他伤处的手,他提起箱子丢过去,“确认一下我们要的东西在不在里面。” 荣膺不敢多言,打开皮箱,顿时一箱子的红色钞票映入眼帘。 第2章:暴风雨夜肇事 荣膺面对如此一笔巨额现金,他冷峻的面容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仔细地翻找半晌,最终他神色凝重地对裴言峤摇摇头,“没有。” 裴言峤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面色泛白,想起蔚惟一扔皮箱过来时,那凌厉又精准的动作,他褐色的眼眸又深了几分,在昏黄的路灯下折射出光芒,奇异中漫出玩味,“看来我们是遇到对手了。”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荣膺的话音刚落,刺耳的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荣膺面色抖变。 她还有胆量报警? 裴言峤猛地抬起头来,原本噙着笑意的唇角,倏地沉下去,转头问荣膺,“那两个人处理好了没有?” “三哥放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裴言峤从车子里拿出纸笔来,“刷刷”利落地写下几笔,交给荣膺,“你们按照这个车牌号码去查她,找到人后先不要下手。老规矩……”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落在裴言峤的发上,水珠子和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眉梢眼角淌下来,因为过分白皙的肤色,便衬出他更妖艳的一面来,他笑道:“你们几个先走,我去局子里跟几位叔叔喝杯茶。” “是。” 不到半分钟,十多个人开着四辆车子,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 蔚惟一开着车子驶向自己所居住的小镇道路上时,雨势渐大。 雨刷一波一波地扫过前面的挡风玻璃,道路两旁的树木剧烈晃动,车窗外雷声滚滚。 下这么大的雨,蔚惟一无法判断那些人是否还跟在后面,她从刚刚就保持着180码以上这种不要命的车速,超车时像在水上划船,人随着车一起左右飘来飘去,车轮抓不住地面,像是往上浮起似的。 蔚惟一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一样,她有些承受不住,在到达湖水边时,她放慢车速。 恰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中猛地劈过一道闪电,蔚惟一的神经刚放松下来,此刻眼睛突然被炫目的闪电刺到,她有瞬间的恍惚。 几秒钟后视线恢复清明,只见前方十多米外凭空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蔚惟一面色微变,立即踩下紧急刹车,由于惯性车子往前滑出,蔚惟一的身子往挡风玻璃上撞去,又反弹回来。 她再抬起头时,那男人宽厚的肩膀往左侧一歪,摇晃着栽倒下去。 蔚惟一见状立即打开车门,狂风暴雨的声音顿时灌入耳中,大雨哗啦哗啦地淋在身上,她却来不及拿伞,跑到车前一边拉起男人,“先生,有没有撞伤你?我送你去医院。” 雨声太大,段叙初没有听到蔚惟一说什么,他自顾自地说,“不关你的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段叙初正要甩开拉住他手臂的女人,却借着灯光看到蔚惟一那张被雨水淋湿的脸。 惟惟—— 条件反射似地呢喃出声,段叙初有片刻的失神,转眸看向四处,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蔚惟一的家乡。 所以,他在差点丧命时,想来的竟是她的身边吗? 蔚惟一的目光则落在段叙初按在胸口处的手背上。 消瘦、筋脉清晰,泛着青色的光,指缝间却布满了鲜血。 从鲜血的颜色上判断,应该是在之前就已经受伤了,此刻被雨水冲刷,一滴一滴地砸下去,没入他黑色的风衣上,消失不见。 也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蔚惟一手下一松。 段叙初蓦地抽回手臂,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是踉踉跄跄,伟岸的背影随时会重重栽下去一样。 蔚惟一蹙眉跟上去,不由分说地拽住段叙初的手臂,“跟我去医院!” 第3章:要你陪我一起疯 段叙初闻言毫不留情地甩开蔚惟一的手臂,回过头冲蔚惟一低吼道:“你活得腻烦了是不是?我说了不要管我!” 蔚惟一脚下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抬起手拂开贴在唇边的一缕头发,“疯子。”,这才抬眸,却在撞入他的眼中时,她凌厉的目光忽地僵硬。 就像18岁那年第一次看到他,让人一眼惊艳的不是他俊魅的脸,而是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他是重瞳,看起来总是潋滟生辉的,却同样无法探测其深度,只是黑,浓墨一样的黑。 好像是画面静止,他浑身湿透,唯独那双眼睛被隔绝开一样,清晰到连里头细密的血痕都可以辨认。 两人站在黑夜的雨水中,谁也没有动。 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场景转换而过,他紧紧抱过她、他的唇吻过她的长发、他曾埋在她的身体里久久不出来……最后定格在她从他的屋子里走出去,至此两年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结束。 蔚惟一觉得浑身发冷,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肩膀,驾轻就熟地打招呼,“好巧。” 六年,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和这样的天气里重逢。 段叙初面对着蔚惟一,高大的身形把蔚惟一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巧?”,他扬声发出一个反问的单音节,目光透过阴冷的雨水绞住她,“蔚惟一,你可真够狠心的。” 狠心? 他是在指他结婚了,她不愿意再做他的情.妇这件事吗? 蔚惟一冷嘲,不打算回应。 段叙初也不想理她,说完那句话后,转身又走。 段叙初是蔚惟一的噩梦,此刻遇见了,她只想有多远躲多远,然而在看到段叙初往湖边走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就听到“扑通”的落水声,蔚惟一想到刚刚他失魂落魄地撞上她的车,他布满鲜血的手指,以及摇摇晃晃的身形,她心下莫名一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直觉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他自己。 蔚惟一立即转身跑到湖边,“这样的天气里跳进湖里,你是疯了吗?” 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肩膀,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手,足以把他拉上岸,谁知他却反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也扯了下去,敞开健硕的胸膛在水中把她的身体全部纳入怀中。 “哗哗啦啦”的一阵水声中,湖水中的薄冰碎裂,溅起高高的浪花,段叙初收紧两条强壮的手臂,恨不得把蔚惟一僵硬的身体揉进他的身体里。 紧密相贴下,他坚硬的胸膛挤压着她胸前的绵软,这才让他好受了些,转而附在她的耳边,冰冷的天地中,他的气息却灼热,薄唇贴着她的耳朵湿磨着,声音低沉、决绝,“如果我疯了,你陪我一起怎么样?” 他这人自来喜欢做一些刺激冒险的事,跟他在一起的那两年里,蔚惟一已经见怪不怪。 即便是在这样的处境下,蔚惟一也并没有尖叫出声,她两条手臂习惯性地圈住段叙初的脖子,紧闭着双眼,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段叙初……”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下,蔚惟一张口想说些什么,下巴却被段叙初突然伸出的五指捏住,随后他动作狂猛地擒获她的唇。 第4章:忘不掉 “嗯……”蔚惟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全都淹没在段叙初炽热的气息中,扑面而来的霸道压迫力量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一个火热的唇强硬地压上她的,辗转厮磨,硬是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深深探了进去。 他原本扣住她下巴的手指,移向她的颈后,带着薄茧的厚实掌心托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动弹,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侵至她口中,嘴里全是他纯男性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段叙初强迫蔚惟一张嘴,和他唇舌交缠,他柔韧而霸道的舌头卷住她的,深深吮吸,放肆无忌,到处横扫一气,似乎要榨尽女人口腔内的津液。 蔚惟一根本敌不过他这样的掠夺,心里抗拒着,身体深处却像是燃起了一把火,随着他激狂的亲吻,那把火越烧越旺,蔓延至浑身上下每个角落,就连浸在冰冷的湖水中,也无法压下汹涌而来的燥热。 她一定也疯了! 不然时隔六年,她怎么还会那么贪恋这个已婚男人的触碰? “蔚惟一……”段叙初撤开舌尖,沾染两人津液的唇重重压着蔚惟一的,慢慢地缩紧强壮的手臂,他似呢喃,“我忘不了你……你的滋味、你的身体……” 她的身子还是那么柔软,那腰肢纤细不及他大手一握,他把脸埋入她的颈项,深吸一口气,鼻间全是他熟悉的气息,这让他很满足。 段叙初的臂力惊人,死命箍着蔚惟一,不要说挣扎了,她的胸前被他压制,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停顿几秒,蔚惟一咬牙推开段叙初的脑袋,猝然间抽回手,刷地就要往段叙初脸上甩去。 段叙初上一秒还幽魅的神色,骤然间阴冷下来,极快地出手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力道大得在上面印下一条条的红痕。 看着蔚惟一惊愕的神色,他勾唇讥诮,“你以为这招对我还有用吗蔚惟一?” 六年前的那晚,他跟她提出分手。 她知道他要和高.官的女儿结婚,身为他买来的发泄生理需要的工具,她没有资格质问吵闹,平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他却突然改变主意,让她做他的情.妇。 卖给单身的他,与做已婚男人的地下情.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她尚有骨气,自然不愿意。 这惹怒了他。 他撕碎她的衣服对怀有身孕的她施暴,在强行进入她身体的前一秒,她一个巴掌狠狠地挥向他的脸。 他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指着门让她滚。 但今晚,蔚惟一没有得手。 她越是挣脱,段叙初抓得越紧。 蔚惟一索性放弃,在水中“哗啦哗啦”地转过身,拉扯着自己的手臂要上岸。 谁知段叙初却轻而易举地拽回她,把她的两条手臂反剪在腰后,紧接着她的上半身被他狠力地推在一块大石头上。 额头撞上去,蔚惟一疼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之下,她感到自己的脸贴向冰冷的石头。 段叙叙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环搂住她的腰,男人坚硬的胸膛如一堵墙压在她的背上,紧密沉重。 脑袋凑近她,唇舌含吮住她的耳垂,他邪佞低语,“惟惟,你是不是自作自受?刚刚我让你滚的时候,你偏偏跳下来。如果这又是你玩的欲擒故纵,那么跟六年前一样,你再次激起了我的欲.望。” 第5章:不会逃 蔚惟一猛地回过头去,却再次被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擒住那张小脸,他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低头用滚烫的吻堵住她的唇,同时手指抓住她的大腿根部。 “嘶”的一声,黑色的丝袜下一秒就成了破布,他一边激吻着蔚惟一,一边用布条绑住蔚惟一的手腕,牙齿在蔚惟一已经红肿的、娇嫩的唇瓣上咬下去,他一双重瞳里血色潋滟,“逃?蔚惟一,你难道忘了那几晚的教训吗?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怎么样,嗯?” 蔚惟一闻言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当然不会忘记,因为这个男人口中的“教训”,实在是非人的折磨。 她19岁时在英国剑桥读书,性子很是孤傲,对在一次聚会中认识的段叙初这种官.二代打心底排斥,多次拒绝他似有若无的接近,他用50万买了她后,也就给了他最好的报复机会。 初.夜那晚他强迫没有任何经验的她,用嘴给他做,后来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贯穿她的身体。 整夜的折磨中,她的身上伤痕累累,下身也流了太多血,为此还在医院里待了几天,有几次因为男生送她花、对她表白,或是她对男生笑一下、多说几句话,那么之后的几天,她都会活在炼狱中。 蔚惟一放弃了挣扎,用力地闭上双眼。 雨不知何时停下了,不远处的灯光照过来,水雾朦胧中,段叙初浓墨般沉郁的眼眸里有了笑意,“这样才乖……”,他素净修长的手指在蔚惟一的唇上轻轻弹拨,声音低低柔柔,听起来似情.人间的呢喃,“惟惟,六年了,我还是喜欢你屈服的样子。” 蔚惟一这才睁开双眼,突然间她变得漠然而平静,甚至唇边卷起一抹笑意,“这次给多少钱?” “多少钱?”段叙初解衣扣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地重复一遍,那带着锐度的眼角一挑,从上方睥睨着蔚惟一,如优雅的豹子审视自己的猎物,忽地勾唇而笑,“当年我用50万买了你两年,算起来你的一晚就是684元,而现在……你多大了?27岁,残花败柳不说,还生过孩子,总体算起来,100块够了吗?” “谢谢段先生这么看得起我,记得用过之后及时付清,我们互不相欠。” 段叙初闻言漂亮的重瞳抖地一眯,他伸手把蔚惟一直起的肩膀按压在大石头上,让她以背对着他的姿势。 他打开她的双腿,下身的火热蓦地冲入她的里面,用尽全力耸动起来,“是不是全天下的任何男人给你钱,你都会允许他这样对你,嗯?”,一下一下,声音和动作一样重。 近几年的磨砺,蔚惟一早已不是六年前那般清高自傲的性子,从理智的角度考虑,对于段叙初的强取豪夺,她确实反抗不了,她深知硬碰硬自己会吃亏。 而且身体的感觉上,她并不厌恶段叙初的触碰,反倒是这六年来,每每从梦中哭着醒来时,她总是无比想念他的怀抱。 她不会逃、也逃不掉。 蔚惟一许久没有经历过人事,他又是这样进来,她疼得厉害,却是死咬着唇不发一言,任由身后的男人肆意撞击。 第6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在做之前段叙初只是吻了蔚惟一半晌,并没有多少前戏,但以往两年的交易,足够让段叙初摸清蔚惟一身体各处的敏感点。 他的两只大手掐握着蔚惟一细软的腰肢,那样直来直去了几十下,到底还是激发出了蔚惟一原始的生理欲.望,难耐的声音从唇里溢出来,“唔……” 段叙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快感从腰眼、背后散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伸手扳过蔚惟一的脸,俯身吻上她,“还是这么紧,看来惟惟这几年并没有被人耕耘过,嗯?”,漆黑的眸中浮起丝丝笑意,柔化了他锐利的眉眼轮廓。 段叙初半跪在蔚惟一身后的石头上,也不嫌坚硬的石头割着膝盖,他的身体切入蔚惟一,不停地、来回地耸动着。 然而蔚惟一在他身下什么都学会了,就是不懂得怎么叫,段叙初盯着她隐忍的表情,他蹙起纤长的眉眼。 蔚惟一整个人猛地一颤,眼中的惊惧渐渐转为迷离,不知不觉间迎合上段叙初的亲吻,她仰起下巴,“嗯……啊……” 段叙初这才贴向蔚惟一的脸,薄唇亲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他的嗓音沙哑,透着十足的蛊惑和满足,“很爽吧惟惟?不要压抑着自己。叫出来,叫出来我让你更爽。” 蔚惟一身下是冰凉的石头,她又十分的畏寒,然而此刻段叙初却让她感到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以往两人做过太多次,她无比清楚自己的需求,也从来不认为这是多么一件令人羞耻的事。 若跟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女儿的段叙初做.爱,确实是践踏了自己,但她怨不了什么,她只恨自己对段叙初的渴望,却并不打算压抑自己。 何况她反抗,有用吗? 没用的。 这男人只会用更残暴的手段让她屈服。 他太喜欢看到她低贱的一面。 不为什么,只因为最初相识时,她拒绝了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若是几年前她懂得这个道理,或许她就不会落到如此田地——再一次地躺在他的身下。 段叙初尚还年少时,在这方面就颇有造诣,他的欲.望极其强烈,即便是蔚惟一跟了他两年,蔚惟一还是无法承受太过激烈的方式。 而时隔六年,他成长为真正的男人,精力和体力更是旺盛的惊人,更似乎禁.欲很久一样,丝毫不停歇地索要着她。 寂静的夜空下,“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著蔚惟一的细声低叫,“唔……啊……” 蔚惟一再也坚持不住,在快感中达到了顶点。 没过多久,段叙初汗湿的胸膛趴在蔚惟一的背上,收紧双臂死死抱住蔚惟一,他吐出一口滚热的浊气来,最终紧闭上双眼,不动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缓过神来,伸出手臂正要推开尚还埋在她体内的段叙初,腕上却是一松,手臂被解开。 段叙初从蔚惟一身上下来,躺在她的身边,长臂揽住蔚惟一纤薄的肩膀,侧过身子把蔚惟一搂在他坚实炙热的胸膛上,“惟惟……”,低低叫她一声,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头发里,间或地抚着她的耳朵。 第7章:你那个六岁的孩子呢 蔚惟一没有回应。 段叙初也跟着沉默。 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就像六年前决裂的那晚,各自坚守着自己的立场,谁都不愿意妥协。 哪怕现在社会上太多的婚外.情、地下.情、一夜.情,也有太多的情.妇、小三……诸如这些违背伦理纲常的事,但蔚惟一再怎么低贱,她还是坚守着自己最起码的道德底线——不做第三者。 而段叙初与江茜结婚六年,育有五岁的女儿,蔚惟一从杂志上看到段叙初很爱江茜,更爱那个可爱的女儿,这样热爱自己家庭的男人,却要了她蔚惟一的身体,不是因为爱情,而仅仅只是生理欲.望的发泄、寻求刺激而已。 像段叙初这样的富二代、官.二代,恐怕是最喜欢玩女人了。 他还是想像六年前一样包.养她,她却不情愿。 因为彼此太了解对方,也因此这种话题只在六年前提过一次,结果是她甩他一耳光,至此天涯陌路。 沉默中,段叙初一条健硕的手臂越发箍紧蔚惟一的腰,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位置,那里隔着衣衫传来他不平稳的心跳声。 他身上有麝香的味道,虽然很好闻,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麝香有让人兴奋、镇痛的功效。 他偏爱这种香料,且长期使用,而其中的原因,蔚惟一无从得知。 蔚惟一浑身酸软,脑袋埋入段叙初的怀抱里,那坚实炙热的胸膛紧贴着她,温暖舒适得只想让她睡过去。 谁知刚闭上眼睛,小脸就被他拍了一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腰间忽地又是一紧,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 衣衫的窸窸窣窣中,蔚惟一的两条手臂被段叙初拉起,圈住他的脖子,“抱紧我。” 这样一动作之下,蔚惟一只觉得下身的那股热流不断地往外涌,黏热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却也只能抱紧段叙初,钻入他的外衣里面去。 段叙初几个大步走到蔚惟一的车子边,拉开车门把蔚惟一放在副驾驶座上,他再绕到另一边,理所当然地问:“你住处的地址?” 蔚惟一的表情有片刻的错愕,随后懒得跟段叙初计较,阖上双眼懒洋洋地报出地址。 段叙初见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他挑起锋利修长的剑眉,“果然是老了吗?这样就瘫了?” 紧盯着她仍旧泛着绯色的脸颊,他的重瞳倏地幽暗,伸出长臂用力揽过蔚惟一,低头在她唇上又是一番施虐,这才松开她,发动车子往蔚惟一的住所驶去。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前。 段叙初抱出蔚惟一,在门前停顿几秒,又转身看着在夜色中发着光的蓝色宝马车。 他勾起唇角,高深莫测、似笑非笑的,“香车宝马、豪宅金屋,看来没有我,惟惟你生活得不错啊!” 蔚惟一只当做没有听见。 进屋后段叙初环顾四周,一边迈着稳健的步伐往楼梯上走,随口问道:“一个人住?你那个六岁的孩子呢,让你母亲照顾?” 蔚惟一这才回应,“我妈倒是想帮我养孩子呢,但可惜没有生下来。” 段叙初闻言脚下一滞,单音节上扬,“嗯?” “我打掉了。” 段叙初猛地停下。 第8章:裴家败家子【1500票加】 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胸膛处抬起脸,望向段叙初那双幽魅深深的眼眸时,她的内心和表情一样平静。 也只是那么两秒钟的时间,段叙初继续往楼上的卧室走,“那就好。”,点着下巴,很稀疏平常的三个字,一般这种状态,就代表他很满意。 他怎么可能不满意? 恐怕在他段叙初的心中,能为他段叙初生儿育女的,只有江茜这个妻子。 虽说六年中两人不曾有过交集,但以段叙初的本事,一定对她的行踪一清二楚,哪怕她离开时没有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但他肯定知道。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过问,那是因为他笃定她不敢擅自把孩子生下来,就算她生下来,他也不会让孩子活。 所幸……所幸她的孩子—— 蔚惟一正想着,门被推动的声音传来,段叙初进屋后用脚勾住门,径直往大床边走。 蔚惟一挣扎着,颦起秀丽的眉眼,“放我下来,我去洗澡。” 段叙初沉了脸色,“啪”的一巴掌很用力地拍在蔚惟一的臀上,“乖点!先睡醒了再洗。”,掀开被子上床,他扳过蔚惟一冷若冰霜的脸,忽地一笑,重瞳里潋滟晴光,“还是说你想在浴室里,来第二次?” 蔚惟一闻言不再理会段叙初,转过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她微微阖上双眼。 段叙初抬手关了灯,返身伸手过去打算搂蔚惟一入怀。 岂料蔚惟一猛地坐起身来,惊了段叙初一下,“你怎么那么多事?”,正要发怒,蔚惟一却倾身摸着床头的灯,“我怕黑。” 段叙初闻言森冷的眸光一滞,“以前不是不怕?”,突然在黑暗里出手扣住蔚惟一的腰,有力的手臂弯起弧度抱紧她,“怕什么?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他的语调里透着讥诮和调侃,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在安静的室内,莫名地给了蔚惟一一种安定感。 “嗯。”蔚惟一出于礼貌地应了一声,没有再挣扎。 半晌后她把脑袋枕在段叙初递过来的手臂上,脸趴在他炙热的胸膛,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麝香气息,她渐渐睡了过去。 *** 裴言峤在拘留所的一间屋子里待了整夜,早上八点时经常在拘留所“招待”他的警官杜崇礼告诉他裴大少今天很忙,下午才有时间把他领回去。 “嗯。”裴言峤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长腿翘起来,姿态悠闲地摆弄手机。 裴言峤三天两头进警局,也或是被人告上法庭,但真正说起来,他从来不干杀人放火、罪大恶极的勾当,反而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比如违反交通规则没有交罚款,辜负了哪个女人,哪个女人为他跳楼自杀……,这些年他干了太多。 裴家在t市有权有势,家族里的人或从商,或从政,各个都是风云人物,偏偏出了裴言峤这样一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 时间长了,他每次来拘留所,就跟闹着玩似的。 这次还是不例外,杜崇礼做着笔录,裴言峤一边回答,偶尔端起手边的茶优雅地喝一口,态度上特别的谦逊端正。 下午两点,裴言瑾结束了饭局赶过来,进来后他猝地拉开裴言峤对面的椅子,在一阵响动中,他面无表情地将从杜崇礼那里拿来的记录丢在裴言峤眼下,动作虽不大,气场却极其压迫,“请问这次裴三少你又怎么解释?” 第9章:两种不同的极端 裴言峤不紧不慢地收起把玩着的手机,拿过那份笔录,粗略地翻过去。 杜崇礼实在是有趣。 他随意编造了一个交通小事故,杜崇礼却十大状八大罪跟写文章似的,洋洋洒洒文采斐然地弄出了几千字的记录来,他真该把这样的警务人员调去他的组织,做个军师什么的。 “大哥,是这样的。”裴言峤把一杯茶推到裴言瑾的手边,面对裴言瑾阴气沉沉的俊脸,他从容不迫地解释,“我要跟那个女人分手,她不仅不肯,还用自杀威胁我。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用钱解决问题,结果她还不识好歹,用皮箱砸向我。” 裴言峤指着自己的额头,有一块位置血迹斑斑的,淤青尚未消散,“你说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闹到警察局来,所幸我这人品行好,没有计较她的故意伤害罪。” 裴言瑾的脊背靠在椅子上,两手插在外衣的口袋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裴言峤,薄唇轻挑,“说完了?” 裴言峤点头,眯眸一笑之下,细细长长的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大哥可以带我回家了吧?” 裴言瑾垂眸,话锋却是一转,“三条路给你选择:第一你可以在拘留所里待上一个星期,第二回家里的地下室跟我那几只‘宠物’相处一晚。”,眼瞧着裴言峤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他放缓语速,“我想你应该会选择第三个——老老实实地待在卧室里,半个月不许出门。” 裴言瑾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裴言峤没有再敢多说,毅然选择了第三。 虽说相当于被软禁,但比起跟裴言瑾养的那几只、时常弄出来溜溜的野狼相处,他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走出拘留所,裴言峤为裴言瑾拉开车门,却反被裴言瑾推到车子里,等他坐进去后,裴言瑾绕到另一边发动车子,“我让杜警官把你的驾驶证吊销了,另一方面我还冻结了你所有的资金。你若是想去哪里,我给你当司机;需要什么,告诉我,我为你买好。” 裴言峤:“……” 半天听不到裴言峤的回应,裴言瑾转过头,“有意见?” 裴言峤立即摇头,“没有!” 裴家百年的基业,其中除却尚还健在的裴父外,身为裴家长子的裴言瑾,在整个裴家是最有威望、地位最高的,虽说裴言瑾今年也不过33岁,但俨然是裴氏金融集团的副总,在整个金融界也是赫赫有名。 而裴言峤一天到晚都在混日子,所有的资金和消费,都来源于裴言瑾这个大哥,因此对于大哥的决定,裴言峤不敢有任何异议。 中途裴言峤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打电话给裴言峤,裴言峤甜言蜜语地哄了对方几句,挂断电话后,裴言瑾阴森森的眼神正盯着他。 于是裴言峤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交给裴言瑾保管。 裴言瑾接过来时,漫不经心地扫了裴言峤一眼,见裴言峤的眼睛颜色不知何时换成了黑色,裴言瑾只觉得心口忽地一阵绞痛。 最终他紧抿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 中午时蔚惟一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的段叙初正穿着衣服,手指微动,被黑色衣衫衬得异常白皙,如玉一样润泽。 蔚惟一沉默不言地走过去,把手里端着的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滋”地几声,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第10章:惟惟,你真够味 段叙初听到后衬衣扣子还没有扣完,就拿过手机点开短信,随后很认真地回复。 再抬起头来时,见蔚惟一正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段叙初倏地敛起唇边在不知不觉间漫出的笑意,“囡囡发来的。” 蔚惟一蹙起眉。 “我女儿。”不是解释,而是身为父亲的骄傲。 蔚惟一没接话,手指却一根根蜷缩起来。 段叙初又补了三个字,“很可爱。”,情不自禁之下,温柔从眉眼间散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温雅,全然不像昨晚那个在蔚惟一身后驰骋,发泄着兽欲的男人。 蔚惟一的脸色却煞白。 段叙初察觉到蔚惟一的异常,“怎么了?”,他头也不抬,不甚在意的语调。 或许他心情好时,还会关心蔚惟一的情绪,多数时候,他只关注蔚惟一在他身下的表现。 段叙初穿好衣服,下床后拿过外衣挂在手臂上,高大的身形立在床边,对蔚惟一说:“我必须要回去了,我们以后再联系吧!” 必须? 这话说得,昨晚睡了整夜没有见他这么赶时间,他女儿一个短信发过来,他立马要回去了。 蔚惟一的目光掠过段叙初,放在他身后凌乱的大床上,她平静地应道:“嗯。” 段叙初从钱包里抽出纸钞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你陪男人的规矩——一次性付清,互不相欠。至于多出来的100元,昨晚你表现不错,我额外赏给你的小费。” 蔚惟一冷若冰霜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谢谢段先生。” 段叙初冷笑一声,抬脚往门口走。 蔚惟一叫住他,递过车钥匙,“这里离市区有一段路程,我看你的司机也没有过来,不如我的车子借给你吧!” 段叙初闻言幽明不定的目光落在蔚惟一的掌心里。 白皙细腻,条条纹路很是清晰。 他只感到喉咙一紧,伸手用力拽过蔚惟一的腰,大手捏住蔚惟一的下巴,“对我这么好,会让我怀疑你另有企图。不过也没有关系,心机深重的女人,对我才有挑战性。”,深眸紧盯着蔚惟一的唇,他低头用力吻上去。 激烈、缠绵。 这个吻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段叙初才放开已然瘫软、呼吸不顺畅的蔚惟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泛着光泽的红肿唇瓣上按压下去,他满意地说:“惟惟,你真够味,我还会再找你。” 说完,他拿了车钥匙转身下楼。 蔚惟一关上卧室的门,回到沙发前,她端起刚刚熬好的粥吃起来。 这碗红豆粥还是他醒来后说饿了,踹她下床命令她去熬的,知道他喜欢甜粥,她因此加了不少糖进去,结果他却连看也没有看一眼。 这才是真正的无情。 蔚惟一觉得糖放得太多,反而有些苦了,低头时一大颗眼泪砸下去,她愣了两秒,随后起身走到洗手间,把粥倒掉。 她打开淋浴间的冷水开关,连衣服都不脱,任由冰冷的水淋在身上,她抱着脑袋蹲下去,“哗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 段叙初开车回市区的途中,下属打来电话告诉他昨晚裴言峤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枪杀了两个人,后来不知怎么的,进了警局,下午时裴家大少才把裴言峤带回去。 “我知道了。”段叙初回了一声,正要挂断电话,下属突然沉声叫他,“段先生,裴言峤昨晚明目张胆地伤了你,难道我们还是不采取任何措施吗?” 第11章:势单力薄 段叙初听着下属有些愤然的声音,他原本没有情绪的脸色,渐渐变得凛然深沉,“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们只管干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那边闻言不敢再接话,沉默几秒才担忧地问道:“那么段先生需要我调配人手,在暗中保护你吗?” “不用,他裴言峤也只能伤我这一次。”段叙初说完这句话,他也不想再多作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他自然知道下属是为他着想,但他们没有身处他这个位置,根本无法体会他的心情。 段叙初原本是b市那边的市委书记,四个月前调到t市这个重点城市,名义上是升,实际上是被贬。 因为他在b市那边有稳固的政权根基,来到t市却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不要说是以前的同盟军了,就连身为官员最可以信任的秘书和司机,都不能带过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来的前一个月,就有一批人因为各种原因被他处置,他试图给t市的政坛来一次大洗牌。 然而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t市的上任市长也是外调,就是在t市的政权斗争中失败的,仕途也因此走到了尽头,若是他这个新来的稍有差错,t市的地方官员联合起来,那么下一个在政斗中牺牲的人就是他。 段叙初目前所做的,是要通过各种途径找同盟军,这是他暂时没有实力和精力跟裴言峤这个庞大的黑势力周旋的原因之一。 其二,从个人情分上来说,他不想与裴言峤为敌。 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子时,段叙初意识到一个问题——昨晚他又睡了蔚惟一,而且他竟然还会有再次包养蔚惟一的念头。 换做以前他单身,或许跟蔚惟一保持**易,并没有多大关系,而如今他有妻子和女儿,是明日的政坛之星,若是作风上稍微走偏,那么后果——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蔚惟一确实没有腻味,尤其是昨晚他再次把她抱到怀里,他在她身体里冲撞时,他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囡囡在短信里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段叙初的目光重又温柔下来,回了信息过去,他开着车子往郊区的一栋别墅疾驰而去。 *** 蔚惟一从浴室里出来后,本来要出门买些东西,但她感到头昏脑涨,走个路都是轻飘飘的,很显然昨晚淋雨,刚刚又冲冷水澡,她这是生病了。 蔚惟一只好打电话让简素过来。 简素是跟在她身边两年的助理,前段时间她从h市那边的分公司调到这边的盛氏总部,本来她想让简素留在h市的家乡,但汤钧恒不放心她一个人,最终还是让简素跟在她身边。 “惟一。”简素敲门进来后见蔚惟一靠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她走过来关怀地问道:“你怎么了?” 简素比蔚惟一年长几岁,再加上蔚惟一容易亲近,因此简素平日里待蔚惟一更像是妹妹。 “感冒。”蔚惟一言简意赅地说,抬手握住简素的手腕,“昨晚我跟段叙初在一起,他弄到了我的里面。你出去帮我买药回来,记得多买一点,以后还会用到。” 简素闻言一愣,随后才点点头,“好。”,她打电话把医生叫来,转身见蔚惟一的头发还是湿的,简素拿来毛巾,一边心疼地帮蔚惟一擦着,“刚刚汤总打过电话,说惟一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第12章:不见,不念 “素姐帮我找个理由回他,不要让他担心。”蔚惟一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本来要躺下休息,突然又想起昨晚在医院停车场撞见的枪杀事件,“对了!……” 她眸色微沉,一脸的凝重之色,“目前的这家医院太不安全,你立即联系t市这边最顶尖的医院,然后尽快安排转院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简素应道,擦干蔚惟一的头发后,她让蔚惟一躺下休息。 蔚惟一闭上双眼,鼻息间涌入好闻的麝香味道,她自然而然地想起段叙初来。 她可以感觉到段叙初对她尚存一丝眷恋,至少为了泄欲,段叙初必定还会再找她,她深知自己逃不出段叙初的手掌心,这也是她把车子借给段叙初的原因之一。 第二点她猜到自己或许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那个人顺着车牌号码去找她,应该会查到段叙初那里,论段叙初在t市的权势和地位,足够只手遮天,那么她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段叙初说她心思深重,这一点小事都要算计。 确实是这样没有错。 如今的蔚惟一不会让自己吃亏,有靠山和后台,她为什么不利用? 简素回了汤钧恒的电话,转过身来见蔚惟一还在等着她,简素走过来坐在床头,一边给蔚惟一掖着被角,“汤总说他最近几天正在国外谈生意,暂时来不到这边,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让他担心。” 蔚惟一闻言只觉得心情顿时顺畅不少,眼底却泛起酸涩,连忙闭上眼睛,逼回即将滚落而出的泪水。 简素看着蔚惟一那张泛白的脸,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蔚惟一的身体素质自来良好,生病那天恰逢双休日,星期一早上已经痊愈,她回盛氏正常上班。 蔚惟一是一级建造师,在h市盛氏分公司担任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的项目经理,由于是被盛氏总部的总裁特意调到总部这里来的,因此她在盛氏这边只做了半个月的项目前期,然后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继续担任项目经理。 她的主要工作职责是施工成本控制、进度控制、质量控制……以及各种组织协调和管理,这也就要求她这个项目经理必须懂管理、技术、经济、法规……如此种种专业知识。 总体来说,建造师是一种高端职业,平日里接触的人小到农民工,大到市级领导,但以她的资质,是见不到段叙初这个市长的。 月底市领导那边过来视察时,也是段叙初让底下的人来,而蔚惟一通过自己的途径得知,段叙初最近几天是低调去了各县各镇。 依照蔚惟一的猜测,段叙初这次下去,一方面是了解民情,最大的原因,其实是抛橄榄枝,寻找政治同盟军。 将近一个月不见段叙初,跟这六年来一样,所有的记忆,随着时光慢慢淡去,偶尔也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毫无预兆地想起他来,然后便又是彻夜辗转难眠。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 月初下午快下班时,工程部的经理打电话把蔚惟一从建筑工地,叫回盛氏的办公室。 工程部的总经理邹政伦39岁,一张瘦削英俊的脸,因为良好的出身和教养,他的气质和才华在盛氏皆是上乘,是个很有权威的上司。 邹政伦等蔚惟一敲门进来后,他笑意温和地问:“惟一,晚上有约吗?” 第13章:饭局 蔚惟一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微笑着问:“我没有安排,经理有工作要交给我吗?” “晚上八点盛氏这边跟市里的几个领导有一场饭局,但二少还在美国调养,他特意指派我去参加。”邹政伦深邃的双眸望向蔚惟一,试探性的语气,“你在英国剑桥读过书,巧合的是新任市长也曾就读于剑桥大学,所以我想你应该认识市长。” 蔚惟一点点头,“我在剑桥读了两年,后来因为承担不起留学的费用,遗憾之下只好退学。”,话里半真半假。 实际上她之所以退学,是因为当时跟段叙初分手,自己怀孕,她为了把孩子生下来,她才不得不回国。 “平日里我并不太关注时政,也因为刚来t市不久,所以我并不知道新任市长是谁。”蔚惟一抬起眼眸,认真地询问,“市长叫什么名字?” “段叙初。” “哦,是他啊……我确实认识。当初他学的是企业经营和管理,期间他的理念曾一度被学校当做范本。”蔚惟一侃侃而谈,诧异地说:“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弃商从政。” 虽说跟政府打好关系也是邹政伦的工作,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二少特意点明让蔚惟一陪他去饭局,毕竟蔚惟一目前负责的并不是市级重点项目,没有非要见市长的必要。 但邹政伦此刻见蔚惟一似乎并不知情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自己是被当今的社会风气给同化了,竟然猜测蔚惟一和市长的关系暧昧。 邹政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回家换件衣服,到了会所后给我电话。” 穿上西装外套,他转过身见蔚惟一低着头,他玩笑地说:“不是让你陪酒,你不要太紧张。再说了,让你陪酒也太屈才!我们盛氏的项目经理,岂容别人欺负?” 蔚惟一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优美的阴影,同时也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了。” *** 晚上八点,蔚惟一和邹政伦一前一后走进包间。 段叙初正跟身侧的人低声交谈,听到动静后,他闲闲地抬眸,重瞳不动声色地在蔚惟一身上一划而过,紧接着他的脸色沉下来。 她没有盛装出席也就算了,竟然连妆也不化,就这样不施粉黛地来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 但真正说起来,她的一张脸本就很出色,像第一次见到她,那份孤傲自赏的美丽,一眼便吸引人,如今六年过去,她的美中多了几分的从容和宁静。 不刻意、不做作。 邹政伦英俊温雅,看起来更像是三十多岁,跟蔚惟一并肩走来时,那画面落在外人眼中,竟十分的般配。 这个妖精! 包间里加上段叙初,也就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蔚惟一这段时间接触过的环保局和水利局的两个官员。 饭桌上并不是她想象中美酒佳人、秽乱不堪,反而宽敞的房间里灯光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闪烁,不远处的江水波光粼粼。 确实是用餐的好地方。 “我刚刚还在说我们要等的是谁,原来是政伦和蔚经理。” 自古官商一家亲,再加上盛家二少在t市的影响力,以及强硬的后台支撑,时常跟盛氏打交道的环保局局长和水利局局长,自然跟邹政伦这样的高层管理很熟悉。 环保局局长一边寒暄着,一边站起身帮蔚惟一拉开椅子。 段叙初坐在那里不动,端得是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 蔚惟一微笑着道了谢,坐在了环保局局长身侧的餐椅上。 段叙初动作一顿,隔了几秒钟,他沉默不言地把自己身侧刚刚拉出一半的椅子,又轻轻地推到里面。 席间免不了一番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只是话题上既不涉及生意,也不论民生大事,倒像是在闲聊一样。 蔚惟一也不拘束,在他们谈论球赛,或是股票时,她会适时地接上几句。 蔚惟一对各种东西感兴趣,杂七杂八地学了不少,先不说其实践能力,至少理论知识,她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足可以纸上谈兵。 段叙初对此见怪不怪,偶尔瞟过去蔚惟一几眼,重瞳里全是轻蔑,倒是其他三人对博才多识的蔚惟一赞赏有加。 “盛氏果真是缔造精英的地方,蔚经理不仅年轻漂亮,而且能力超群。”环保局局长说着,一只手掌便按在了蔚惟一的肩上,“以往我都是跟男建造师打交道,难得碰上女孩子选择这一行业。” 整个席间段叙初几乎不开金口,此刻眼瞧着蔚惟一的肩膀似乎被环保局局长的手劲按地垮下去,他纤长的眉眼攒起细密的纹路。 转瞬他勾起唇角,眼尾轻挑掠过环保局局长,似笑非笑的,“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像你爷爷当年不过只是清扫大街的清洁工一样,难得出了你这么一个孙子,为你们祖上争光。” 这话实在是难听。 一方面直接骂了环保局局长的祖宗,另一方面暗指环保局局长是靠他那个有权有势的岳父上位的。 环保局局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却也不敢轻易反驳,反倒还要赔笑。 气氛顿时凝滞。 蔚惟一沉默不言地给局长倒了一杯酒。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规矩,还是有意给段叙初难堪,反正她这一举动,驳回了局长的面子,却甩了段叙初一个耳光。 暗流涌动。 段叙初也因此给环保局局长判了死刑——跟他不是一路的,出不了三天,他非得抄了环保局局长的家。 环保局局长仗着自己有岳父这个后台,更不把段叙初这个外来市长放在眼里,酒过三巡,他凑近蔚惟一,开门见山地问道:“蔚经理,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第14章:他碰我,你不介意吗? 这种事自蔚惟一踏足商界两年以来,遇到了很多次。 无论是商场,还是政场,总有太多的潜规则和权色交易,在h市时,汤钧恒会为她挡掉这些,而此刻—— 蔚惟一声音低沉地对环保局局长说:“市长也提过同样的要求。”,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段叙初。 那男人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环保局局长面色尴尬中带着诧异,“原来市长喜欢蔚经理?” “他不是唯独喜欢我,他是偏爱我这种类型的女人。”,蔚惟一盯他盯得久了,原本和邹政伦交谈的男人,此刻缓缓地抬起眸来。 四目交汇。 很大的圆形餐桌,他端坐于主位,对面是窗外的繁华夜景,那些灯光洒在他线条俊挺流畅的五官上,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影,神色模糊,也因此让人觉得是那么遥远。 就像她与他之间的差距——云泥之别。 蔚惟一忽地一笑,转过头对环保局局长低语,“越是孤傲的女人,他的兴趣越大。” 对于段叙初这种男人来说,他的心中没有爱情这个概念,更多的是一种征服欲和满足感。 若不是最初相遇时,她对他的示好一再地视而不见,那么在她为50万上了他的床时,他或许连看也不会看她一眼,何况是跟她签下协议。 “是这样吗?”环保局局长若有所思,低头狠狠地捏着手中的杯子,眼中划过一抹阴鸷。 环保局局长的岳父是t市的副市长,副市长把上任市长弄走的原因,就是想升为市长,但结果却外调来了段叙初,所以无可厚非,段叙初成了副市长的第一政敌,以副市长为首的一群官员,试图在短时间内把段叙初赶下台。 而其中最简单,且迅捷的方式,就是在段叙初身边安插间谍,这是官场中惯用的手段。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上任市长就是因为爱上了年轻的女间谍,跟女间谍上演了一场忘年之恋,背叛家庭和儿女,后来又被女间谍抓住其他把柄,这才终结了仕途之路。 对于段叙初,据他们的了解和观察,至少段叙初是个表面很正派的人,爱家庭和妻女,几乎没有过晚归,或是夜不归宿的记录。 这几个月来段叙初在政坛上掀起一轮又一轮的风浪,已经有太多官员被他惩治,眼看着就要查到副市长身上,他们却别无他法。 此刻经蔚惟一这样一提醒,环保局局长顿时彻悟。 原来不是段叙初清心寡欲,而是他们没有对症下药。 蔚惟一搬出了段叙初这个后台,再加上环保局局长确实对蔚惟一有几分钦佩,他不再打蔚惟一的主意,坐直身体后端起手边的杯子,“难得我跟蔚经理聊得来,我敬蔚经理一杯。” “这怎么行?您是局长……”蔚惟一有些受宠若惊,端起杯子与环保局局长推让着。 一来二去之下,蔚惟一的杯子一歪,大半杯的红色酒液一滴不剩地倒在了环保局局长的衬衣领口上。 环保局局长差点跳起来。 蔚惟一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我手滑了。” 这一番闹腾之下,惊动了其他三个人。 段叙初的目光睨向眉眼低垂的蔚惟一,他的唇角仍旧是笑意淡淡,端得是高深莫测。 邹政伦冷了脸色,佯装要训斥蔚惟一,环保局局长摆摆手,“没事!我回家换一件就好了。”,跟几人打过招呼,见段叙初点点头,环保局局长离开之前在蔚惟一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惟一,我们改天再约。” 蔚惟一微笑,“好的。”,重又坐下来,忽略段叙初锁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一言不发地吃饭。 水利局局长倒是跟段叙初私交不错,今晚完全是被段叙初找过来凑数的,过了几分钟,段叙初一个眼神扫向他,他很快地站起身来,“时间也不早了,我跟政伦还有些私事要谈,这就不奉陪了。” 邹政伦闻言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水利局局长拍下肩膀,调侃道:“不是说蔚经理跟市长是大学同学吗?既然今天碰到一起了,就让他们叙叙旧。” 邹政伦还是紧锁着眉头。 蔚惟一喝了一些酒,反应上慢了一些,直到觉察段叙初那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她连忙对邹政伦说:“经理你先回去吧!我想请教学长几个问题。” “那好。”邹政伦这才松了口,“你回家后给我回电话。”,眼瞧着蔚惟一有了几分醉意,犹豫之下却终究没有送蔚惟一回家的理由,他只好说道:“明天你不用上班了,工地那边我先帮你负责。” “谢谢经理。” 邹政伦和水利局局长一起离开。 蔚惟一继续旁若无人地吃着东西。 “蔚经理,你胆子大了啊!”段叙终于开了金口,今晚跟蔚惟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讽刺,“连局长你都敢泼酒水了?” 蔚惟一漫不经心的语气,“我没有把开水往他手上倒,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段叙初一声冷笑。 蔚惟一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段叙初,“他的手都快摸到我的腰上了,我不信你一点也不介意。” 或是灯光的缘故,也或是酒精的作用,她原本白霜一样的脸,此刻看起来很柔美,眼中浮起恍惚迷离之色,泛着光泽的两片唇瓣一张一合。 段叙初的眸色抖地一暗。 他想起刚刚她挨在别的男人身侧,那巧笑嫣然的模样,似乎从未对他展露过,心中无端地燃起怒火,他勾起唇角冷嗤,“那不是你的规矩吗?谁给你钱,你就躺下来让他上。你跟局长怎么谈的?这次你把自己卖了多少钱?” “卖?”蔚惟一不以为然地点头,“我确实是卖了没有错。” 是把你给卖了。 她倒要看看,下一个爬上他床上的女人,他多久会倦。 清楚地瞥见段叙初捏着玻璃酒杯的手背,泛起青白之色,蔚惟一只觉得心底畅快。 你的东西,被别人碰了,你不在乎吗段叙初?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蔚惟一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要走,脚下却不小心勾住椅子,整个人一个踉跄,随后“砰”地一声,头撞在了餐桌上。 她眼前发黑,半晌才缓过神来,干脆用手臂一扫桌面,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她不管不顾地把脸贴在手臂上。 段叙初向来不喜欢喝酒的女人,原本打算等蔚惟一闹够了,再让司机送她回家,谁知不耐烦地等了几分钟,她却没完没了,口中呢喃着什么,突然叫他的名字,“阿初……” 第15章:演技太差【2千票、以及小亚钻石加】 段叙初只觉得这两个轻轻的字音,却好像能在他内心激起万丈波浪一样,他的手指微颤,僵硬而缓慢地抬眸。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江茜除了比我出身好以外,她哪一点比得上我?”两行清泪从眼中滑出,蔚惟一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啪”的一声,段叙初强悍的指力生生地捏碎高脚杯子,猩红的酒液洒了满手,他也不理会,几个大步走到蔚惟一面前,阴沉着脸色拽住她的一条手臂,就要把她往洗手间里拉。 蔚惟一却猝然间反手搂过段叙初的脖子,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段叙初没有想到蔚惟一会主动吻上来,他一下子睁大了双眼,近距离内更清楚地看到蔚惟一眼中滚出的泪水,滑落在他的唇边,滚烫滚烫的,连他冷硬的胸膛也突然泛起一种不该有的疼痛。 正怔愣间,唇上猛然一痛。 蔚惟一用尖锐的牙齿咬了他,随后含吮住他的薄唇,抬起眼睛与他对视。 她被泪水洗涤过的瞳孔看起来越加的乌黑透亮,随着眼睛的眨动,两排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如扇子,直挠向段叙初的心窝。 酥痒难耐。 “嘶”的一声,他反咬回去,引得蔚惟一发出痛叫声。 段叙初一只大手掐住蔚惟一的腰,两步上前把她的背压在餐桌上,紧接着把舌头顶进蔚惟一的口腔里,猛搅吸吮著。 属于他的霸道亲吻,让蔚惟一的舌根发酸又痛,她再想逃,也逃不掉,火热的深吻使她四肢无力,堪堪地跌落在段叙初胸膛。 “唔……”蔚惟一下意识地伸手推他,他的另一只大手却抚向她的后颈,随着他在她口腔里狂肆掠夺的动作,他的五指在她发间穿梭,一点点用力地收紧。 津液交缠,“啧啧”的吮吸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直到蔚惟一快要窒息,段叙初长臂一伸,将蔚惟一虚软的身体,一把纳入他宽广的怀抱。 他闭上双眼,埋首于她的肩上,喘息粗重而滚热。 蔚惟一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仍在无声的哭泣,眼泪多得湿了段叙初胸口的衬衣。 “别闹了。”段叙初的手抚在蔚惟一的后背上,声音到底还是柔和了几分,像是哄着任性的孩子,“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他不喜欢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和蔚惟一发生关系,一来是因为他觉得外面的床太脏,再者依照他的经验,或者说纯属疑心,他觉得这种地方到处都装有监视,他有家室,而且算是高官,一旦他和蔚惟一的关系曝出去,他的仕途就毁了。 何况蔚惟一确实有太强的目的性。 蔚惟一抬起脸,酒精作用下,她的胆量比平日里大,再度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要我?” 背后的长发如瀑布在他的掌心里滑落,触感微凉、细腻,而她漆黑的眼底含着晶莹的泪珠子,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有一种惹人怜爱的美。 他却转开目光,面上无波无澜,“晚上我必须回去。” 一语双关。 一来是在提醒她他是有家室的人,晚上不能在外面留宿,再者是在说明他连她的身体,也不想要了。 “回家?”蔚惟一感到那抵在她的小腹上,越来越硬挺火热的某物,她只装作没有听懂段叙初话里的意思,突然抽出一只手伸向他的下身,“那你这里怎么办?找你的老婆发泄吗?” 坚硬被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段叙初的喉咙猛地滚动两下,迅速地出手捏住她的手腕,五指与她相扣狠力反压在桌面上,“那又怎么样?我要我的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你呢?”他俯身靠近她,高大的身形困住娇柔的人,重瞳染上轻蔑笑意,“你蔚惟一这么一个谁给钱,就让谁上的肮脏女人,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不要你,嗯?” 死死捏住蔚惟一的手腕,脆弱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蔚惟一疼的面色惨白、额角冒汗。 段叙初的眸色却越发森冷,表情里的践踏更盛,“我有反应,那是因为我是正常的男人,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我同样会硬。你却反倒以为我对你情有独钟?” “蔚惟一,你为什么勾引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最好不要触及我的底线。我可以上你,但那必须是在我想上你的时候,而不是由你来掌控。” “是吗?”蔚惟一紧盯着段叙初,似乎要将他看穿,“那我倒要问问,以你的身份根本不用俯就环保局局长,却还是费尽心思地安排这场饭局,特意让二少点明让我参加,难道不是因为你想我了吗?” 段叙初的瞳孔猛地紧缩,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是想蔚惟一了,下一秒他拎起蔚惟一的手臂,反手用力甩开,“自作多情!” “砰”的一声,蔚惟一狼狈地摔倒在地上,额头碰上椅子,磕破一个洞,立马有鲜血涌出来。 一头的长发随之散开,遮住了半边脸,蔚惟一歪头看着滴落在地板上的血珠子,半天没有动。 他讥诮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蔚惟一,你的演技太差了,我不屑陪你玩下去。” 是。 他太精明、太理智,就连在**上,她也控制不了他,而这,却是她唯一的资本。 额角的鲜血在脸上拉出一条线,慢慢地淌到唇边,蔚惟一抿紧唇,闭眼咽下那股腥甜滋味,她伸手扶着椅子,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一抹颀长的身影走进来,同时蔚惟一耳边响起清贵低沉的男声,“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一一呢,原来你是跑到这边跟我的好兄弟打招呼来了!” 蔚惟一蹙起眉头,还没有反应过来,肩上就是一紧。 她的大半个身子被男人揽过去,淡淡的香气涌入鼻尖,带着迷醉人的引诱力,视线所及是男人落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修长、白皙。 蔚惟一眼瞧着段叙初的神色微变,她没有动。 “怎么把头撞破了?” 话音刚落下,一方手帕覆在蔚惟一的额头,下巴被修长的五指抬起,下一秒男人柔软的唇吻上她的。 蔚惟一瞬间睁大了双眼。 湿热的舌头先描绘了一遍她的唇瓣,然后游离往上,一点点舔干她脸上的血迹。 蔚惟一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寂静的空间里,只听见谁的指关节紧捏,发出的“咯呗”声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灼热之气散了去,“好了,我们回家。”,脚下突然腾空,蔚惟一被人一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段叙初森寒的目光紧跟而去。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蔚惟一听到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第16章:假象 蔚惟一被抱着出了会所,早有车子在门口等候,她任由裴言峤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直到裴言峤也坐进来,蔚惟一盯住裴言峤清贵精致的脸,不等裴言峤说话,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恰巧出现,是在跟踪监视我?” 双眸微眯,蔚惟一的语气沉下去,“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就代表你已经调查过我了。怎么,是不是我撞见了你杀人,你打算灭口?” 裴言峤的手帕还按在蔚惟一的额头上,闻言他也不收手,反而挑起细长的眼角,饶有兴趣地凝视着蔚惟一。 她就这样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先亲了,又抱走,没有大喊大叫也就算了,她竟然首先怀疑他真正的企图。 这真算是他遇到过的最冷静,而且有点脑子的女人了。 沉默之下,蔚惟一发现裴言峤的眼睛是黑色的,总觉得不对劲,但她没有兴趣去探究,略一沉吟说道:“你不要再脏自己的手来杀我了,一来我已经把那个皮箱还给你了,再者我若是有那份惩恶扬善的心,恐怕你早就被抓起来了。” 裴言峤听蔚惟一说完,他忽地发出低沉的笑声来,“我说你啊……”,手指下移,轻轻抬起蔚惟一削尖的下巴,他的目光落在蔚惟一泛着潋滟光泽的唇上,言语暧昧,“刚刚面对段叙初时,你若是有这份口才和魄力,你至于被他欺辱到那种程度吗?” 蔚惟一顿时无言以对。 半晌后她的眸色又是一冷,出其不意地反扣住裴言峤的手腕,眉眼间一片凌厉,“你究竟想做什么?” 蔚惟一是跆拳道黑带高手,手劲极大,直捏得裴言峤拧起眉毛,却仍旧是不恼不怒地、不紧不慢地反问,“我刚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 她倒觉得是坏了她的好事。 蔚惟一冷笑着反扭过裴言峤的手臂,几乎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响。 她把裴言峤推到座椅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那样制住他的上半身,靠近他沉声说:“我看你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命吧?” 裴言峤不敢再动,敛起玩味的笑意,面不改色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我不干杀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确实是跟踪没有错,但我跟踪监视的人是段叙初,我跟他有很深的个人恩怨,见你被他欺负得实在太惨,所以才出面帮你。” 这一番话似乎滴水不漏,又好像没有一句是真的,蔚惟一知道再问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放开裴言峤,转身拉开车门下去。 裴言峤见状连忙也下车,几步跟上去拉住蔚惟一的手腕,“一一,我还有话跟你说……” 一一? 她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悉了? 还说没有调查她?! 蔚惟一猛地回过身,不由分说地反抓住裴言峤的手臂,她两步上前,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裴言峤摔在地上。 裴言峤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来,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走出几步的蔚惟一突然又返回身来,顿时吓得裴言峤动也不敢动了。 但蔚惟一只是掠过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嗖”的一声,蔚惟一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裴言峤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长腿追过去几步远,一个黑色的物体凌空飞过来,裴言峤眼疾手快地抓住。 是他的手机。 信息里编辑了一个行字,明天中午让他去某停车场取车。 裴言峤抬起手掌一抚额头,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颀长的身形笼罩在会所门口的灯光下,直到那辆车子淹没于城市的车流中,他的唇边卷起一抹笑来。 意味不明、高深莫测。 半分钟后,荣膺的车子停在身边,“三哥。”,拉开车门让裴言峤坐进去,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他把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裴言峤,“已经查清楚了,蔚惟一不是那两个人的同伙,那晚她是无意中撞见我们的。至于她的身世……” 停顿了下,见裴言峤的脸色沉下来,荣膺继续说:“只查到她尚有一个弟弟活在这个世上。其余的,可能被某个人刻意抹去了。” 裴言峤翻开牛皮纸袋里的文件,随意扫过去几眼,深幽的目光在某处定住,“原来她果真是段叙初的女人。”,想起蔚惟一的身手,他慢慢地勾起唇角,“依照段叙初的性子,能包养她两年,可见她确实有点本事。” 他刚刚露面带走蔚惟一,除了是故意跟段叙初作对外,那晚在医院停车场被他枪杀的人,应该把那样最重要的东西,随着那个皮箱丢到蔚惟一的车子里了,他必须拿回来。 荣膺赞同地点点头,又跟裴言峤汇报了一件事,“三哥,组织里有人私自与东南亚那边的买主勾结,把……” 荣膺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言峤轻启薄唇,阴冷地吐出一个字音来,“杀。” “可是……”荣膺想为兄弟求情,原本闭眼假寐的裴言峤蓦地睁开眼睛,唇畔噙着一抹笑意,他修长如剑的眉宇轻挑,慢悠悠的语速,“或者你代他受死?” 荣膺接触到裴言峤那双摄人心魂的深褐色眼眸,他浑身一个激灵,顿时闭上了嘴。 *** 段叙初晚上11点才回到家中。 江茜由于工作原因,并没有跟着段叙初来到这边,而五岁的女儿囡囡从小到大都是段叙初亲自照看的,他舍不得把囡囡放在那边,跟江茜商量之后,段叙初就把囡囡带在身边。 白日里段叙初去上班,家中只有一个家政照看囡囡,晚上他会推掉很多应酬,回来陪囡囡。 走进客厅时,家政正收拾着茶几,看到他后家政站起身,“段先生回来了。” 段叙初温和地点点头,左右看不到囡囡,他低声问:“睡着了?” “囡囡念了段先生你很久,我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了。” 段叙初失笑。 这孩子……不听他唱歌,她就不睡。 “你也去休息吧!”段叙初跟家政说了一声,他走到楼上的一间卧室,摸黑坐在床头,借着月光看着女儿沉睡的脸,他平日里没有什么波动的目光,此刻泛着慈爱和温柔。 半晌后,段叙初习惯性地掖着囡囡的被角,俯身在囡囡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这才关上门离开。 第17章:收到我送的花了吗? 第二天蔚惟一还是去上班了。 她在施工的办公室里待了大半天,下午快下班时,她才和简素一起回到盛氏。 外侧的助理办公室里,王助理从座位上起身,抱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走过来,“蔚经理,这是裴三少早上上班就送过来的花。” 蔚惟一闻言蹙着眉转过身来,示意简素收下花,她问王助理:“哪个裴三少?” 王助理讶然地反问:“蔚经理你竟然不知道裴三少?”,语气里多少含着轻视的意味,似乎哪个人不认识裴三少,就是白活了一样。 蔚惟一放在门把上的手指一顿,她干脆收回手,“王助理你大概忘记了,我刚来t市没有多久,我只知道我们的上司盛家二少,什么裴三少,我闻所未闻。” 她唇边的笑意凉凉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让王助理胆寒,再不敢逾越,王助理低下头,态度恭谨地说:“裴家是整个省的几大家族之一,裴三少,也就是裴言峤的爷爷是开国元勋,父亲从商,经营裴氏跨国集团,财产居亚洲前十,大伯是中央高官,二伯……” 眼瞧着蔚惟一没有什么兴趣,王助理连忙做了总结,“总之裴家就算只打个喷嚏,就能震动整个t市的传奇存在,但真正说起裴家排行最小的裴三少,他实在不是个什么大人物。” 王助理到底还是高素质,她说得隐晦,蔚惟一却直言不讳,“裴三少就是所谓的废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败家子?” 王助理很艰难地点点头。 蔚惟一摆摆手,“我知道了,你继续去上班吧!”,刚说完,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短信发进来:一一,你总算回来了!我送的花你收到了吗?” 蔚惟一:“……” 她知道这个废材是谁了,就是那晚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枪杀两人,昨晚又吻她,当着段叙初的面把她抱走的那个。 废材? 败家子? 那晚他射出子弹的精准度,以及跃进车子时的矫健姿态,可一点看不出来他多没用。 又一条短信进来:我在你的办公室楼下,你到了下班时间没有? 蔚惟一面色一沉,几步走到落地窗前,从七层高的位置看下去,只见那抹斜靠在车子上的颀长身形。 夕阳的余晖洒满他全身,橘黄色跳跃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散漫的,在蔚惟一望下去时,他恰好抬起头来。 那么远的距离,蔚惟一看不清楚,但她直觉他似乎笑了下,与昨晚那张精致绝伦的脸重叠,蔚惟一想起他笑起来时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心抖地一跳。 蔚惟一猛地转过身去,心神未定地靠在玻璃窗上。 裴言峤打电话过来。 蔚惟一拒接。 隔了几秒钟,再发来短信,“我等你快一天了,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速度快的让蔚惟一以为他这是自动功能,“你若是不赶在下班之前,我不仅会像熊猫一样被观赏,还要一个一个应付你们盛氏这些主动跟我套近乎的人,难不成你让我跟他们介绍,你是我的女朋友?” 蔚惟一觉得自己多年的从容冷静,瞬间被这个从天而降的裴言峤挑战了。 她一边拿起自己的包,颇有些自嘲地对抱着花跟在身后的简素说:“我好像又给自己惹了一个麻烦。” 第一个是段叙初。 如果19岁时为了50万把自己卖给段叙初之前,她能预料到之后发生的这些事,那么就算所有人恨她,她也不会让自己惹上段叙初。 而如今,她不过跟裴言峤有过两面之缘,裴言峤似乎打算就此纠缠上她了。 第18章:蔚惟一,我们交往吧!【2500票加】 裴言峤看到蔚惟一那抹纤细高挑的身影从盛氏大厅里出来,他连忙收起手机冲蔚惟一招手,“一一,这里!” 蔚惟一本想装作没有看到,但裴言峤这一声叫的实在是熟稔又亲热,她想忽略都不行,只能顿住脚步,蹙眉看过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的车身线条流畅而优美,整体外观奢华精贵,在夕阳下亮闪闪的。 而裴言峤着一身休闲西装站在那里,慵懒闲适的姿态,他颀长挺拔的身形和出色的五官,反倒让车子成了他的陪衬,颠倒众生的模样,远比杂志上的模特都要迷人。 虽然蔚惟一对物质要求不高,但她也知道这辆车子的价值在1千万左右。 那晚在医院停车场里裴言峤开得是白色的敞篷跑车,昨晚是兰博基尼,今天没有依照约定去取车,反而又换上了新的劳斯莱斯,可见裴家三少不仅有钱,而且爱显摆、挥霍无度。 蔚惟一深知自己跟裴言峤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理也不理裴言峤,转身就走。 谁知裴言峤长胳膊长腿的,几个大步跟上来,一下子从后面抱住蔚惟一的腰,下巴极其自然地搭在蔚惟一的左肩上,多委屈似地拖长了声音,“一一,你为什么躲我?” 蔚惟一震惊地低头盯着那圈扣在自己小腹上的十根手指,半天才跟上裴言峤的思维,她沉下脸色,“放开!”,下一秒却觉察到裴言峤手臂间的力道更紧,蔚惟一双眸一眯,阴沉沉的语气,“你还想让我摔你是不是?” “摔我也没有用,我可以抱你的腿。”裴言峤箍紧蔚惟一,说话时把毛茸茸的脑袋直往蔚惟一的脖颈处贴,属于男人的灼热气息喷在蔚惟一的皮肤上。 蔚惟一的胸口憋着一股火气,“裴三少,你到底想做什么?” “陪我吃晚饭。” 蔚惟一面无表情地提醒,“我跟你不熟。” 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他裴言峤搞得就好像在跟她热恋一样。 “怎么会不熟?我们亲也亲过,抱也抱了,你还这样拒绝我,让我有多痛心你知道吗?而且不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一一,这是不是代表你对我有很大的兴趣?当然了,通过别人了解我,毕竟有限,接下来我可以把有关我的一切都告诉你。”裴言峤说着,拽住蔚惟一的手腕就往车子边拉。 蔚惟一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裴言峤。 他这样惊人的手劲,很显然也是个高手,她反复挣扎之下,不仅没有摆脱裴言峤,反而被裴言峤一把按在副驾驶座上,然后他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坐进来,拿出文件夹递过来。 蔚惟一望了裴言峤一眼,她狐疑地翻开。 文件里面列出了裴言峤的身高、体重、血型、出生年月、爱好习惯……诸如此类的,蔚惟一几眼扫过去,彻底无言。 裴言峤在一旁说道:“包括我什么时候断奶、什么时候七步成诗、什么时候开始交女朋友……这上面都一清二楚,现在你很了解我了吧?” 蔚惟一丢开文件,转头对上裴言峤的眼睛,冷冰冰地反问:“所以呢,你究竟想怎么样?” 裴言峤眯了眯细长的眼眸,让他原本就很奇异的黑色眼睛,看起来更加漂亮,像是黑曜石一样,熠熠生辉,“我想做什么……”,伸出修长的五指抬起蔚惟一的下巴,他一张精致的脸慢慢地靠近蔚惟一,声音忽地低沉,敛起轻浮和玩味,瑰色轻薄的唇里溢出一个一个的字音来,“蔚惟一,我们交往吧!” 第19章:我哪里小? 蔚惟一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裴言峤也跟着眨了眨,而且他的眼睫毛很长,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看在蔚惟一眼里显得他更加迷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漏掉一拍。 正发愣间,裴言峤再次靠近几分,胸膛快要贴上蔚惟一的身子,那弧线优美的唇几乎触碰到蔚惟一时,蔚惟一猛地回过神来,用力将裴言峤推开。 裴言峤没有防备之下脊背跌在车门上,后脑勺撞上车窗玻璃,疼得他瞪向蔚惟一,“一一,你要谋杀你未来的亲夫是不是?”,眸光流转生辉,那一眼里头含着魅惑。 蔚惟一再不敢直视这一举一动间都勾人心魂的男人,她别开脸,蹙起秀丽细长的眉眼,“你太小了。” 蔚惟一的话音刚落下,裴言峤反问:“我哪里小?我快29岁了,身高1米8以上,头脑精明、四肢发达,八块胸肌不多不少,至于某个部位……“,扳过蔚惟一的脸,他附在她耳边,声线低沉,“尺寸和硬度都很壮观,而且我精力充沛、技巧十足,可以夜御四女。一一若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试试。” 蔚惟一:“……” 眼瞧着快到下班时间,裴言峤提醒道:“先去吃饭吧!”,不等蔚惟一拒绝,他唇边浮起笑来,“还是说一一你想让盛氏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裴家三少的女朋友?” 这人脸皮太厚,蔚惟一懒得跟裴言峤做口舌之争,她打开车窗对还站在不远处的简素说:“素姐上车,裴三少要请我们吃饭。”,转过头见裴言峤的表情要多失落,有多失落,蔚惟一在他开口之前挑眉反问:“怎么,裴三少有意见?” “绝对不可以有!”裴言峤立马摇头,眯眸一笑,“一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全部依你。” 蔚惟一这才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时,她无意间往后视镜里扫过一眼,发现那辆出租车依旧停在斜对面,她原本以为是裴言峤暗中部署的下属,谁知车子驶出很远,出租车却没有再跟上来。 蔚惟一蹙起眉,猛然间想到什么似的,她面色一白,用力地闭上双眼。 *** “这位先生……”出租车里,司机眼瞧着身侧的男人半天没有动静,他询问道:“你还要去哪里吗?”,目光落在他握起的拳头上,只见瘦削白皙的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暴突,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就要爆发一样。 段叙初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放在前方的视线一点点锁紧,向来波澜不惊的重瞳里,此刻暗炙中隐约窜动着赤红的火苗,他曲线完美的下巴紧绷着,脸上冒着森森寒意。 他下班后赶过来,想约蔚惟一一起吃饭,只是刚拿出手机,就看到蔚惟一和身后抱着玫瑰花的简素走出来,然后蔚惟一被裴言峤抱住。 她竟然连挣扎都没有! 胸口燃起一股痛恨之火,这种感觉让他陌生,但他压不下去,本想不顾一切地冲下车拉回蔚惟一,却见盛氏下班的职员,甚至是高层管理已经陆续走了出来,他突然间又清醒过来。 不值得。 本来他这个市长无故到盛氏来就冒了很大风险,若是他再当众做出抢女人的行为,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仕途毁了一半。 蔚惟一这个他买来的、只能用来发泄**的工具,根本不值得他自毁前程。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听到回应,司机望了一眼前方远去的车子,他了然地问:“先生,需要追上去吗?” 第20章:各有算计 段叙初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半晌后他的面色和声音恢复平静,“回去吧!”,宽厚的脊背靠回座椅,他闭上双眼,把刚刚的那一幕驱赶出去。 就算他要找她,也是在自己需要发泄**的时候,至于请吃饭约会,那就算了。 *** 蔚惟一和裴言峤一起吃饭时,裴言峤果真没有敢表现出对简素的丁点嫌弃。 点餐时他除了耐心地询问简素喜欢吃什么外,荣膺送来的那份资料里清楚地列出了蔚惟一的各种习惯,因此他点的都是蔚惟一喜欢吃的。 眼瞧着蔚惟一又用复杂的目光审视他,裴言峤还是面不改色的,“有什么好奇怪的?了解女朋友的一切,是我身为男朋友的责任。” 细长的吊梢眼一挑,又是十足的魅惑,眼神似有若无地往蔚惟一胸前瞟去,“不要说是你的饮食习惯了,连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内衣,我都一清二楚哦!” 蔚惟一觉得即便简素这个三十多岁的前辈在场,也削不薄裴家三少的厚脸皮,她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撂在餐桌上,“还想不想一起吃饭了?想吃,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说一句话。” 裴言峤立马老实了。 等到菜上齐后,裴言峤低垂着脑袋,神情落寞、一言不发地吃饭,看在蔚惟一眼里,却有些好笑。 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魅力有那么大,能得到裴家三少的青睐,但裴言峤却偏偏缠上了自己,她猜测应该是跟那晚停车场的枪杀事件有关。 而裴言峤却跟那时开枪的狠戾男人判若两人,可见是裴家三少在外界装废材,不想暴露他真正的身份。 [奇^书 ^网][q i].[s h u] [9 9].[c o m ] 黑势力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也就能理解裴言峤为什么说他跟段叙初有很深的恩怨了——一个是作奸犯科的黑道老大,一个是为民除害的高官,他们在背后斗得应该相当精彩。 而她蔚惟一的目的也是毁段叙初的家庭和仕途,或许她可以利用裴言峤也不一定。 先不说以男女朋友交往,但至少裴家三少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吃过饭后,蔚惟一回盛氏加班。 驾驶座上的裴言峤透过车窗看着盛氏的摩天大楼,再转过头来,“没有上过班,不懂你这种高职人员为什么还要这么拼死拼活的。”,他在蔚惟一下车之前拽住她的手腕,把那份文件夹放进蔚惟一的包里,“不是想了解我吗?我看你什么也不要做了,今晚就把有关我的一切全部记住好了。” 蔚惟一觉得好笑,抬起手把裴言峤的头发故意揉乱,然后在他扑过来要抱住她时,她迅速地拉开车门下车,“再见。” 身后的裴言峤发出笑声来。 低沉愉悦的。 蔚惟一突然觉得自己的脸色发烫,疾跑几步进了电梯,回到办公室她才平复下来。 她打开电脑给汤钧恒发了邮件,让汤钧恒查查裴言峤的另一个身份。 汤钧恒估计在忙,并没有立即回复,蔚惟一只好先对着电脑编制项目实施计划。 晚上八点时,简素提着两份夜宵进来,“裴三少送过来的。” “哦?”蔚惟一打开,是她爱吃的鲜虾云吞面。 鲜香扑入鼻息,有那么一瞬间让她突然觉得这个充满伤痛的、她曾经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城市,有了那么一丝的温情。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他人呢?在楼下等我?” 第21章:强吻 “几分钟前他亲自把夜宵送过来后,就走了,但他把开来的那辆兰博基尼留了下来,说是你上下班有辆车也比较方便。”简素还亲眼看到裴言峤离开时坐的是出租车,虽然心知他是故意的,但还是会觉得裴言峤很认真。 她把车钥匙递过去,见蔚惟一蹙起眉头并不打算接受,她继续说:“他还让我转告惟一你不要试图把车钱给他,因为这辆车的价格在500万左右。” 这是吃定了蔚惟一还不起。 蔚惟一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她当年为50万出卖了身体,毁了自己整个人生,如今裴家三少动辄就是500万,若是自己早点遇到裴言峤,那么给裴言峤借钱,不就是他节约一顿饭钱的事?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不计回报的付出,裴言峤如此大手笔,还不是为了蛊惑她的心,得到他想要的? 他的本质跟段叙初没有区别,但方式却截然相反。 送玫瑰送豪车,再加上他裴三少的身份和长相,试问哪个女人不动心? 只是不包括蔚惟一罢了。 蔚惟一指着裴言峤买给简素的一份夜宵,让简素也坐下来一起吃,然后她自己一边吃着,一边翻开裴言峤给她的文件夹,用心记住有关裴言峤的一切。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反过来说谁若是伤害了她,她必定让对方付出双倍的代价。 这是她的为人处事之道。 汤钧恒打来电话说他看到了蔚惟一发的邮件,已经让人通过各种途径去了解裴言峤真正的身世背景了,说完后沉吟半晌,汤钧恒低沉地问:“在做什么,陪段叙初?” “加班,刚吃完夜宵。”蔚惟一把面条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还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见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了,她也完全熟背了裴言峤所谓的各种习惯爱好,她不再多言,“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一个人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月底我利用出差时间去看你。” “好。” *** 第二天早上裴言峤依旧亲自开着车子到盛氏,把一大束玫瑰花送给蔚惟一,并且发来短信:一一,我不会打乱你的生活和工作,晚上再来接你一起吃饭。 蔚惟一可以想象出,那一声“一一”,叫的要多自然亲热,有多自然亲热。 他确实是聪明人,追女人的方式欲擒故纵不说,他更是张弛有度知进退。 毕竟蔚惟一是太**的性格,若是裴言峤时时刻刻纠缠她,她肯定会心生反感。 下午蔚惟一从施工地的办公室回到盛氏,在离下班还有十多分钟时,她拿起自己的包下楼,坐进裴言峤的车子里。 裴言峤从后视镜里看到简素又打算蹭他的饭,他无声地瞪了蔚惟一几眼。 蔚惟一却低头摆弄手机,看也不看他。 裴言峤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反倒弯起精致的眉眼,笑起来时颊边的酒窝特别好看,“昨晚送给你的那辆车子还满意吗?若是觉得太高端大气上档次了,我可以再另外送你一辆女式专用车。” 蔚惟一闻言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裴言峤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修长、白皙,像段叙初一样,似乎长相俊美的男人,都生了一双漂亮的手。 莫名地想起段叙初,蔚惟一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今天他并没有过来。 他是真的连她的身体也腻味了,还是他需要陪妻子和女儿,抽不出时间来跟她这个泄欲工具玩游戏? 蔚惟一抽回目光,叹了一口气,却是认真地说:“我把你的银行卡号背熟了,500万我会还给你的。”,说起来裴言峤甚至把银行卡号的密码,都列在了给她的那份资料里,一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蔚惟一的架势。 裴言峤闻言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抬手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他不由分说地吻上来。 蔚惟一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第22章:一一,你笑起来很好看 裴言峤的唇很薄,也很凉,不像段叙初每次吻她时,总是透着一股火热滚烫气息,但却是同样的霸道强势。 有那么一刻蔚惟一的脑子里突然掠过段叙初亲吻她时,段叙初沉迷其中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背叛了段叙初,哪怕段叙初不是她的男人,她不爱段叙初,她却还是不能忍受被段叙初以外的男人强吻。 与那天在包间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不同,裴言峤的牙齿用力顶开蔚惟一紧闭的唇,就要把舌头伸进去。 蔚惟一触碰到他温热的舌尖,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推开裴言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手指揩了一下自己的唇。 虽然她蔚惟一不是什么清纯玉女,更不是为了他段叙初守身,但换做哪个女人突然被强吻了,能在第一时间内接受? 裴言峤倒也理解蔚惟一的感受,眼瞧着蔚惟一因羞恼而泛着红晕的脸,他反倒心情愉快,用食指刮了一下蔚惟一的鼻子,眯着细长的眼笑着,“这才像个女人。不然整天冷冰冰的一张脸,再漂亮,也激不起男人的**。” 所以哪怕同居两年,段叙初还是没有爱上她,是因为她不会引诱男人? 蔚惟一正凝神想着,裴言峤突然附在她耳边,吹着灼热的气,声线低沉地说:“你以前的男人有没有说过你的味道很好?又软又热的,你若是再让我多亲几分钟,估摸着我都起反应了。” 在蔚惟一那玲珑的耳朵上快速地吻了一下,裴言峤立马直起身子,发动车子后他转移话题,“一一你也不要矫情了,送女朋友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我比较有钱,出手也就大方了些,你就当我送了一辆破自行车给你吧!” “噗嗤”,蔚惟一笑出声来。 裴言峤恰好转过头来。 她向来冷若白霜的一张脸,此刻却像是绽开的花朵般娇美,卷发垂落在肩膀两侧,构成一条优美的弧度,车窗外照进来的橘黄色夕阳把她笼罩在一团光晕里。 宁静、生动。 裴言峤只觉得胸口涌出一股莫名的热潮,眸光随之一暗,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摁住蔚惟一的唇,“一一,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记得多笑。” 蔚惟一闻言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下去。 她突然记起自从19岁跟了段叙初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发自内心地笑过,而六年前失去女儿的那个大雪夜,她更是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于是后来的蔚惟一,无悲无喜、无泪无笑。 *** 日子就这样重复下去,因为有了裴言峤的出现,而不显得枯燥。 裴言峤每天早上还是会亲自送一束玫瑰花过来,下午开车来接蔚惟一一起吃饭,再送蔚惟一回公司加班,时间差不多时,依旧不厌其烦地亲自送宵夜过来。 裴言峤为了不打扰蔚惟一工作,他基本上都是来过之后,再在楼下发一条短信给蔚惟一,然后离开。 不远不近,亲昵却不暧昧,这是蔚惟一喜欢的相处模式。 转眼一周过去。 蔚惟一双休日要加班,裴言峤死活不愿意,说什么他等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盼着蔚惟一这个工作狂有时间了,这两天非得陪他不可。 他的脸皮太厚,把蔚惟一闹得慌,最后蔚惟一破天荒地临时改变工作计划,把双休日腾了出来。 她周五晚上回到家,很早地睡下,等待第二天裴言峤所谓的惊喜。 *** 段叙初在饭局上喝多了酒,这晚凌晨一点才被司机送回郊区的别墅,刚走进卧室,一直以来跟踪蔚惟一的那个下属打来电话说那些照片已经发到了他的私人邮箱。 段叙初的外衣也没有来得及脱,走进书房打开电脑,上百张照片翻过去,最后他的目光忽地定在了其中一张上。 第23章:欲望,难以控制【3千票加】 照片里的裴言峤和蔚惟一在接吻,拍摄角度很好,连蔚惟一脸上的那抹红晕都那么清晰。 他倒是不记得她何时在自己吻她时,或是在他身下时,她红过脸。 她竟然敢把没有对他展露过的一面,再次轻易给别人看到。 抱过了,也亲过了,是不是接下来就是上床了? 段叙初的重瞳里闪烁着猩红光芒,“啪嗒”一声用力合上笔电,在准备摔出去时,他只觉得胸口像是燃起一把火,烧得他嗓子都跟着疼。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重重咳了一声,有腥甜滋味漫过,他终究还是慢慢地放下笔电,闭上双眼靠回椅子,喉咙狠狠滚动两下,生生地咽下那股涩然。 段叙初抬起手掌盖住脸,灯光下犹可见得菲薄的唇泛着白色,浑身笼罩着一种悲凉的气息,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回卧室洗澡。 躺回床上,睡了十多分钟又醒过来。 窗外下起了雨,水珠子落在玻璃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扰得他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事实上他很少失眠,因为白天要处理的事务太多,政坛里遍布阴谋诡计,他需要十足的精力和脑力去应对,有时候脑子太乱,以至于实在无法安睡时,他也会借助药物。 在他的观念里,如果把时间用来想仕途和家庭之外的事,那就是在浪费生命,他自认为自己这一生是为了名利权势和女儿囡囡而活,从不知道原来他还会想其他的。 比如蔚惟一。 他此刻竟然发了疯地想蔚惟一,发了疯地想把蔚惟一紧紧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不能让他控制,而他久居高位多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早已习惯掌控这世间一切,很多自己想要的,却不能要的,他宁愿压抑、宁愿对自己狠,他也不允许自己为所欲为。 就如六年前他不想放过蔚惟一,却不得不放一样,如今他还是想念蔚惟一的身体,他却还是不能要。 不能在这个时间点把囡囡一个人丢在家里,去找蔚惟一,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蔚惟一从六年前消失匿迹,两年前再在h市以一级建造师的身份出现时,就是决心要报复他的。 他不会给蔚惟一这个机会。 他只是爱蔚惟一的身体而已,他今年三十二岁,身心各方面都很成熟,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生理**,而不是反被七情六欲、被她蔚惟一这个女人轻易俘虏。 段叙初这样想着,一股火气却憋在胸口无处发泄,越是想到蔚惟一和裴言峤接吻的画面,他心中的怒和恨越盛。 最终他实在没办法压下去了,换了衣服,他甩上门出去。 门外下着瓢泼大雨。 *** 蔚惟一睡到半夜时,被窗外的大雨声惊醒。 电闪雷鸣,这样的天气和深夜,总是能勾起太多不美好的回忆,继而所有的伤痛无数倍放大,只让蔚惟一心生绝望之感。 蔚惟一从床上坐起身,用手臂圈起膝盖,下巴搭上去,她目无焦距地盯着玻璃墙外。 “咚咚”的踹门声传过来,蔚惟一惊了一下,原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隔了几秒钟那声音再次响起来。 这栋小别墅远离城镇喧嚣,方圆几里都没有其他建筑,因此能找到这里来的,应该是熟人。 蔚惟一迟疑片刻,下床套了一件风衣,她下楼走到客厅。 门刚打开,她的手腕就被死死捏住,随后“砰”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一股潮湿之气涌来,蔚惟一整个人被按压在门外一边的玻璃墙上。 依照她的身手,这种情况下也是可以挣脱的,但在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麝香味道时,她一愣,“段叙初?”,反应上慢了几秒,只听“嘶”的一声,睡裙被推到腰间。 段叙初直接撕碎她下身的底裤,用健壮的胸膛抵住她的后背,举起她的两条手臂反压在头顶的玻璃上,摆好绝对方便的姿势后,他的粗壮之物骤然间从后面冲入蔚惟一的身体里。 第24章:这就是勾引我的代价 以往那么多次折磨中,蔚惟一还是第一次在下雨天被挤压在玻璃墙上,在没有任何前戏和爱抚的情况下,蔚惟一只觉得自己的下身被撕裂了一样,她仰起头发出一声痛吟,“啊……” “叫!我就是让你叫!”段叙初一只大手摁在蔚惟一的半边小脸上,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玻璃,强硬的力道几乎把她整个身体挤压的变形,他却在后面用火热的**之源不断地加快速度,“你不是喜欢吗?喜欢我这样对你……蔚惟一,这就是你勾引我的代价!” 蔚惟一疼得厉害,这种时候哪里还会去想其他的,她只想逃开,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放开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却不仅摆脱不了段叙初,反而因为她的动作,使得他进入更深。 段叙初停在那里不动,他伸手扳过蔚惟一的脸,借着灯光清楚地看到蔚惟一眼中掩饰不住的恨意,他忽然笑了,低头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的声线粗哑,“凭我是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 频临死亡一样的快感钻入四肢百骸,段叙初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可以压抑这么多天。 而他一旦下定决心要蔚惟一的身体,他就会由着自己彻底释放、爆发,何况他在这种事上自来形同野兽,白日里的清心寡欲在深埋入蔚惟一身体的这一刻,全部分崩离析。 仅仅只是顿住那么几秒钟,段叙初一只大手掐住蔚惟一的臀瓣微微提起来,他挺动着劲瘦的腰身,再也不顾一切地耸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撞击,蔚惟一正面贴着玻璃,后面又是段叙初热滚滚的胸膛,她像是被困在有限的空间里,前进不能、后退不得,脸上细嫩的皮肤几乎被光滑的玻璃磨出皮来。 她的双腿间实在又痛又酸,最终还是认命地意识到挣扎也没有用,只好试图放松自己,来重新接纳段叙初的存在。 并不是段叙初变态,而是蔚惟一的性子太孤傲,在**上太不懂取悦他,他每次只有使用暴力,她尝到了苦头,才会学乖。 此刻觉察到蔚惟一的迎合,段叙初的狂猛也渐渐缓和下来,腾出一只手从蔚惟一的小腹一直游离往上。 她里面没有穿内衣,胸前的一团小巧而挺翘,好像是为他而生的一样,他宽厚的掌心恰好可以完全包罩住。 “唔……”蔚惟一发出低低的一声,段叙初的掌心里沾染了水汽,潮湿而冰凉,只是随着**的散开,两人的肌肤温度也跟着上升。 蔚惟一的身上沁出细密的汗,段叙初只觉得掌心里的触感更滑腻了几分,用力搓弄她的绵软,下身的动作依旧又狠又重。 大雨仍在下着,雨水汇成一条一条的长线,顺着玻璃墙滑落,撞出美妙的声音,却怎么也盖不过两具身体原始火热的强烈碰撞声。 段叙初向来忠爱后入式,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脱,只拉开裤子的拉链,高大如玉山的身形把蔚惟一笼罩其中,而蔚惟一的风衣仍旧穿在身上,遮挡住一切的旖旎画面,若不是那凶猛的、一耸一动的姿态,深夜里完全看不出两人在做这种事。 这样过了二十多分钟,蔚惟一实在没有了力气,四肢发酸眼瞧着就要从玻璃上滑脱,段叙初纤长的眉眼一攒,“就这点功力,之前还反抗?”,眼疾手快地捞住蔚惟一。 第25章:心开始慌了 段叙初抱起蔚惟一,并且让蔚惟一圈住他的脖子,在用一只手打开门,往客厅里走的时候,他仍旧没有把自己抽离出来,反而随着一步一步缓慢稳健的步伐,一次一次地动作。 蔚惟一全身无力,加上身体腾空,她只有用双手紧紧搂住段叙初,胸前的绵软贴在段叙初坚实的胸膛上,她闻着段叙初身上散发的麝香味道,只觉得越加沉沦其中。 走到窗户旁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混合着花香扑面而来,只让人神清气爽。 段叙初把蔚惟一的身体置于窗台,两只大手握控着她的腰,他站在蔚惟一的身后,仍然是后入的姿势,再次顶入蔚惟一的身体里。 这次蔚惟一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很快达到了极致。 段叙初被那源源不断的热烫猛然间浇灌,他眼前一黑,一阵强烈的刺激立即从下身溢入脑中,短暂但极为强烈,让他差点缴械投降,停歇几秒又猛烈起来。 蔚惟一再也坚持不住,她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只感到段叙初一直在她身后耸动着,后来她被抱到浴室,冷水冲刷下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要了……” 段叙初却不理会,又把她甩到浴缸上,再次进入,浴室里弥漫着水蒸气,在一片水雾中,快感淹没了一切。 从浴室再转到沙发上、地毯、床上……房间的每个角落,那晚段叙初做了太多次,变换着不同的姿势,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地在蔚惟一身上运动着。 直到蔚惟一瞥见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段叙初餍足后抱紧蔚惟一,脸埋入蔚惟一胸前的两团中,似乎是意乱情迷,他低喃着,“惟惟,你是我的。” 蔚惟一应也没有应一声,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中午了,暴风雨停歇后身侧的男人很安然地睡着,一张脸俊魅而精致,五官轮廓以及每个细节都像是被艺术家一点点雕刻出来的,无可挑剔,宛如世间最完美的精品。 他的唇线带有一抹锐度,薄薄的很好看,蔚惟一回味起他吻上来的炙热温度,她有片刻的失神,伸出手就要抚上去,下一秒却又像是触电一样立即收回来。 不能。 他是她的仇人。 蔚惟一刚一动作才发现段叙初疲软下来的某物却还深埋在她的体内,随着她的抽离,两人的混合热液也跟着淌出来。 蔚惟一的脸色顿时发烫,慢慢地移开段叙初箍在她腰间的手臂。 谁知身子刚偏离大床,他长臂一伸把她捞住,她又重重地跌回去,后颈被他的大手用力按住,她整个人再次被安置于他宽厚而灼热的胸膛上,只听见他在头顶慵懒地说:“再睡一会。” 蔚惟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疼的,段叙初却如饱餐后的豹子一样作威作福,她只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又憋又闷的,闭眼忍了很久,她很平静地说:“段先生,你一夜未归,就不怕老婆怀疑?” “赶我走?”段叙初蓦地睁开双眼,深凉沉寂,完全没有初醒时的迷蒙,他讥诮反问:“让我过来,把我留下来,不就是你一直计划的吗?” 他突然收拢五指,扯住掌心里那几缕头发,逼迫蔚惟一仰起下巴,“先不说环保局局长了,你故意跟裴言峤那么亲密,还不是在做戏给我看!”,笃定的语气像是在审判她,也或者只是想让他自己的心不那么慌乱。 她是他的。 哪怕他不爱她,他弃了她,他也不允许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第26章:谁玩不过谁【密易花钻石加】 蔚惟一看着段叙初,她的面色很平静,眸中滑过的讽刺却被段叙初捕捉,他手下一紧,再问出话来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紧起来,“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蔚惟一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段叙初闻言心像是被针刺到,他第一次感知到这么尖锐清晰的痛,哪怕短暂,却不容他忽视。 重瞳里跃起一小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火苗,他嘲讽地说:“蔚惟一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与其说你喜欢裴言峤,倒不如说你这种女人贪图的是他裴家三少的钱财和地位,不然的话凡是有点尊严的女人,都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一辆价值500万的车子,你会,是因为你的目的就是在此。” “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天真了,像裴言峤那种换女人如换衣服的花花公子,对待感情根本不会认真,他只是在玩弄你而已,你根本玩不过他。” “裴言峤是在玩弄我,那么你段叙初呢?你做着跟裴言峤一样的事,不仅没有自我反省也就算了,你有什么立场指责别人?”蔚惟一到底不是软弱的性子,见段叙初的脸色越加铁青,她终于体会到了报复的畅快。 索性他们之间的协议早已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她根本不用再惧怕这个男人,“裴言峤未娶,我未嫁,我为什么不能跟他谈感情?就算最后的结局是分开,那也算是好聚好散、互不相欠,而你段叙初有老婆和女儿,你却还这样三天两头的强占我,你这算什么,你凭什么?” 她说着眼中慢慢地泛起水雾来,在乌黑的瞳孔里打着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 段叙初一再地提醒自己她是在演戏,是想从精神上折磨他,但看到她紧咬着唇、面色苍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的心还是瞬间揪疼起来。 他放松手中的力道,试图辩解着,“我没有强占你,如果你听话点,不要动那些歪心思,而是乖乖地做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歪心思? 呵! 精明如他,果然知道她就是在报复他。 他问她要什么,她什么都不缺,她就是想毁了他——他的家庭,他的仕途……他拥有的一切,她也要让他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但他把她看得这么透彻,她的处心积虑在他眼中仅仅只是过家家一样的小把戏,她在他面前是透明的,如此一来,她怎么设计陷害他? 蔚惟一闭上双眼,突然觉得很无力。 他那么清醒,怎么可能会给她报复的机会? 计划还没有实施,却已经输了一大半,果真她这辈子都要被他玩弄于股掌吗? 沉默半晌,段叙初的手掌改为抚摸蔚惟一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穿梭期间,他的声音不温不淡,“起床弄点吃的来。” 蔚惟一浑身酸疼,根本没有一丝的力气,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饿,你若是饿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在装?以往不要是说一夜了,连续两天也没有见你这样。”段叙初指尖的动作微一停顿,转而直接把箍在蔚惟一腰间的大手往她的下身探去,“还是说惟惟是在暗示我可以拿你当午餐?”,修长的中指顺势插入蔚惟一的娇嫩,却似乎触摸到肿起。 段叙初一怔,抽出手指。 莹白的指甲上一片血色。 第27章:其实很在乎 “这样你满意了吧?”蔚惟一语气飘忽地说出这一句,眼睛刚睁开又闭上。 反正段叙初在这种事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伤她了,每一次都能把她前一秒心生的眷恋,给彻底抹杀掉。 段叙初抽过纸巾擦手,本来不想说什么,脑海里却又闪现出那张照片里裴言峤吻过蔚惟一后,蔚惟一泛红的脸,他的重瞳里滑过阴鸷,薄唇抿成一条线,“再总是装尸体,下次我就让你真的成为尸体。” “我装尸体?”蔚惟一冷笑着反击,“我想对于装聋作瞎的段先生来说,你根本就有奸尸的癖好不是吗?” 他自己有眼睛能看到,而且她也求饶过,但这样却更能激发出他兽性的一面,不管不顾,做到他自己满足了,才会放过她。 段叙初没说话,下床走去浴室。 在蔚惟一快要睡过去之际,男人强健的手臂捞住蔚惟一的腰,将蔚惟一抱起来。 “又做什么?!你让我休息一会可以吗?”蔚惟一挣扎着,却被段叙初丢到装满温水的浴缸里。 “哗哗啦啦”的一片水声,紧跟着蔚惟一的身体撞上坚硬的浴缸壁,疼痛之下又喝了一口水,下意识地扒着浴缸就要爬起来。 段叙初立即伸手握住她的肩膀,阴沉着脸色不由分说地脱了她的睡衣,随手丢到一边,他眯眸欣赏着她**的身体,冷冷问道:“要我帮你洗是不是?” 蔚惟一怔愣几秒,随后把整个身子沉入水中,她别开脸说:“你出去吧!” 她白玉无瑕的身体在透明的水中若隐若现,那上面布满暗红色的掐痕、吻痕,甚至是咬痕,表明昨晚他是怎么疯狂的肆虐她。 他心里泛起疼痛的的同时,又觉得最近几天一直空荡荡的胸口,此刻却是被某种感情装得满满的。 这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能这样对待她。 “洗完后到楼下找我。”段叙初走出去。 蔚惟一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她穿好浴袍回到床前。 床头柜上放着段叙初为她买来擦抹下身的药膏,整整六年过去,还是同一个牌子,想到他那晚说的他忘不了她,她只觉得讽刺。 蔚惟一给自己抹了药,然后又把避孕药找出来吃了两片。 她自然没有忘记今天跟裴言峤有约,只是现下她双腿发软,走路都异常艰难,是不可能再赴约了,她准备打电话给裴言峤,却半天没有找到手机。 蔚惟一走下楼梯,在餐厅里找到段叙初,她不温不火地问:“你拿了我的手机是吗?” 段叙初20岁时留学于英国剑桥大学,没有跟蔚惟一同居之前,他一直都是独自生活,因此下厨做饭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此刻他正吃着刚刚做好的意大利面,像是没有听到蔚惟一的问题,他眉眼不抬,声音听起来诡异的温和,“厨房里还有,你自己盛。” 蔚惟一沉默几秒后走过去伸手去拿放在段叙初手边的手机,却反被段叙初拽住手腕,一下子坐在了段叙初的腿上。 这一动作之下瓷碗摔在地上,段叙初扫过去一眼,再转过头眸光暗沉地紧锁着蔚惟一,里头闪动着**之火,男人声线沙哑,“看来你是真的想让我把你当做午餐了。” 第28章:不合时宜的电话 两人面对着面,蔚惟一的两条腿被段叙初分开在他的劲腰两侧垂下去,他的一条手臂抱住蔚惟一的腰,把她的后背抵在餐桌上。 这样的姿势暧昧,让蔚惟一感到屈辱。 但女人与男人的力量悬殊太大,哪怕她的性格再强势,段叙初会用更强悍的方式来逼迫她屈服。 段叙初的表情阴冷,蔚惟一转开脸。 下一秒就被段叙初捏住下巴扳回来,“一一?”,这一声真可谓是柔情蜜意,但蔚惟一却能听出尾韵里带着暴风雨将来的过分低沉和平静。 “原来裴言峤是这样叫你的。”段叙初说着,修长的手指点着蔚惟一的手机屏幕。 一条条短信滑过去,都是他昨晚替蔚惟一关机后,裴言峤打来电话的短信提醒,以及裴言峤发来的信息,而每条信息里必不可少都有“一一”的称呼。 即便刚刚已经翻过太多遍,段叙初此刻还是不能平息内心的怒火,眸光越来越暗沉,直到变成浓墨一样的阴郁,“蔚惟一,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真的挑战我的底线。” “也或者是时间太久了,你忘了我的规矩?”掐着蔚惟一下巴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屏幕上又是几下滑动,几个新闻网页刷过去,“那好,我来提醒提醒你。” 蔚惟一闻言想到什么,立即低头看向网页里的内容。 是一起贪污受贿案件,而犯罪嫌疑人正是一个星期前在饭局上要求蔚惟一做他的女人的环保局局长,在各种科学的证据面前,环保局局长交代了犯罪事实,目前被移送至t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审查起诉。 案件的幕后操控者,自然是段叙初这个市长。 他说过的,三天之内,必让环保局局长家破人亡。 那晚蔚惟一问他是否介意。 不可能不介意。 蔚惟一读大学时,因为成绩优异、才华横溢,再加上出众的长相和孤芳自赏的性子,这样的女人自然会有更多的男人想征服,也就少不了追求者。 段叙初的处理方式要么是通过自己的手段让对方转学,要么是让追求者彻底断了对蔚惟一的念想,期间有个学长疯狂爱慕蔚惟一,借着醉酒强吻了蔚惟一,下场是被段叙初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对蔚惟一有太强的占有欲。 他的女人,哪怕是别的男人摸一下,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蔚惟一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汤钧恒。 “你在庆幸什么?”蔚惟一在段叙初面前就是透明的,段叙初仅仅根据她呼吸的变化,就能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幽魅的双眸一眯,聚起一抹平日里不见的狠色,“庆幸不是汤钧恒?” 他是怎么知道汤钧恒的? 是最近调查的,还是说这六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掌控着她的一切? 蔚惟一正想着,手机“滋滋”震动起来。 裴言峤再次打来电话。 蔚惟一迅速地拿过手机,挣扎着要从段叙初腿上下来。 段叙初却掐住她的两片臀瓣,用力把她重新按回去。 如此动作之下,段叙初腿间的雄壮之物恰好对准了蔚惟一的娇嫩,仅仅只是那么几秒钟,他的那里立马变得挺立、粗硬,哪怕隔着彼此的衣衫,蔚惟一还是被他无意识的顶撞弄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偏偏电话已经接通,裴言峤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一一?” 第28章: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碰【3500票加】 蔚惟一到底是稳重冷静之人,片刻的晃神之后,她用冷厉的目光剜向段叙初,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裴三少。”,不敢轻易招惹箭在弦上,随时都会化身为兽的男人,她连称呼都是礼貌,带着几分疏离的,“我手机没电,现在才开机看到你打来的电话和信息。” 实际上蔚惟一对待裴言峤一直都是拒绝的态度,只是裴言峤脸皮厚,不在乎这些,因此哪怕此刻他知道这或许又是蔚惟一食言的前奏,他还是用极富有磁性的声音问道:“那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我身体不适,今天就去了。”蔚惟一尚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准备等段叙初走后,她再跟裴言峤联系。 谁知说完这一句,一只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突然从她浴袍的领口处钻进去,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修长有力的五指一下子抓住她胸前的那一团绵软,狠狠地揉弄起来。 蔚惟一顿时疼得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叫,“唔……” “一一……”尾音绵长缱绻,男人早已附在她另一边的耳朵上,“告诉裴三少,明天你没有时间,以后每个双休日你都没有时间,你要陪我。” 太过温柔的声音,以及轻吐在她耳朵敏感处的炙热呼吸,让蔚惟一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根本抗拒不了这个无数次占有她的男人,移开手机就要挂断,却被他劈手夺过去。 蔚惟一来不及去抢,一只手就被段叙初抓住,紧接着他巨硕无比的某物直接塞入她小巧细嫩的掌心里,“给我做。”,他高举着手机不让她够到,埋首于她的肩上,有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那里太可怕,蔚惟一根本握不住,更加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动作,一心想夺回手机挂断,段叙初也不再试图说服她,用他自己的手握住蔚惟一的手,带动她便上下套弄起来。 正常人都能听出这边两人在做什么,何况是裴言峤这种浸淫情场多年的老手,在听到段叙初跟蔚惟一说话的声音后,他突然沉默下来。 诡异的沉默。 段叙初这才从蔚惟一胸前抬起头。 他看着蔚惟一,面色平静得可怕,重瞳里也是清明一片,没有任何**之色,连原本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时也低不可闻。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她才知道无论是六年前那个孤傲,内心却单纯如白纸的自己,还是六年后这个带着仇恨归来,抛弃信仰和尊严、不择手段的蔚惟一,其实从始自终她都驾驭不了段叙初。 她斗不过这个男人。 蔚惟一用力地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湿了整张脸,“我认输。” 话音落下,蔚惟一握着他的手被松开。 蔚惟一只觉得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她缓缓地跌入段叙初的胸膛。 段叙初伸出臂膀揽住不停颤动的蔚惟一,这才放低手机,他对电话那端始终不发一言的裴言峤说:“裴言峤,从小到大我都让着你,但蔚惟一是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碰。” 声音低沉、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男人浑身上下透出的不是霸气,而是历经仕途沉浮后沉淀下来的那份稳如泰山,足可以掌控世间万物的从容和自信,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需任何威慑力,已经让人忌惮万分。 那边的裴言峤没有回应。 第30章:把她的一切牢牢掌控 过了半分钟,就在段叙叙要挂断电话时,裴言峤突然笑起来,那笑声低沉而狂肆的,他语速缓慢地说:“你让给我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想要的,反而你不愿意给的,才是我最感兴趣的。” 电话被挂断。 段叙初放下手机。 他感觉到脖颈间一片湿热,沉默几秒,把蔚惟一从怀里拉出来,他抬手抚上蔚惟一满是泪水的脸颊,“哭什么?实际上你赢了不是吗?” 在对裴言峤说出刚刚那一句话的瞬间,之前的愤怒、嫉恨、慌乱……所有不属于他这类人该有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他的心突然很平静。 “蔚惟一。”段叙初一只大手握着蔚惟一的小脸,让她直视着他,他的拇指帮她擦着泪水,“你赢了,你让我第三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把她拉过来,他贴着她的耳朵,气息灼热,声音里却没有感情起伏,“我要你。” 政坛机关遍布、尔虞我诈,稍微一个不小心,他就永世不能翻身,这也造就了他谨慎、瞻前顾后的性格,蔚惟一带着某种目的靠近他,他自然不会给蔚惟一这个机会。 因为输不起,所以他怕输。 他一面顾及家庭和仕途,却无法控制对蔚惟一的占有欲,因此这段时间他犹疑不定。 直到裴言峤的出现。 以前蔚惟一也有很多追求者,他更是知道这六年来汤钧恒一直喜欢蔚惟一,但他从来不觉得这些人是威胁,不觉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以把蔚惟一抢走。 只有裴言峤。 这个多年来不是对手的对手,让他的心开始慌乱。 所以在一切他不能掌控的事情发生之前,从这一刻开始,他会像六年前那样,将蔚惟一这个女人的一切牢牢掌控,直到他真正腻烦。 蔚惟一不说话,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段叙初看得心烦,掐住她的下巴吻上去,狠狠地撬开她的齿缝,把舌头顶进去,在她柔软温热的口腔内壁一番猛烈搅动吮吸,直到彼此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段叙初压在蔚惟一已经被吻得红肿的唇瓣上,“听好了蔚惟一。”,一字一字透出阴冷和威胁,“你是我的女人,把你的心和身体都给我守住了,不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蔚惟一闻言眸中闪过什么,她刚要说话,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 从昨晚他一直关机,这才刚开机,江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段叙拒接。 他推开蔚惟一,在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跪瘫在地上时,他又抓住蔚惟一的头发,将蔚惟一的脑袋按在他的两腿中间。 蔚惟一意识到段叙初要做什么,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徒劳无功,反被段叙初掐住下巴,逼迫她张口嘴,肿胀到不可思议的硬物,瞬间顶入进去。 蔚惟一绝望地闭上双眼。 以往做过很多次,蔚惟一并不算生涩,段叙初畅快淋漓地**了十多分钟,最后在蔚惟一的嘴里爆发,眼瞧着蔚惟一的后脑勺撞上桌角,他的语气平缓,“这是惩罚蔚惟一。” 蔚惟一没有睁开眼睛,她一言不发地把淌到唇边的眼泪,和那些滚烫的白色灼液一起咽下去。 段叙初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地立在狼狈不堪的蔚惟一身前,再没有欢爱时的意乱情迷、低声呢喃,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践踏,“好好休息吧!我不希望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还是这样打发我。” 第31章:想上我的床? m2k组织是亚洲最大、最有实力的黑势力组织,其势力和组织里的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每个角落,而与其他黑势力所不同的是,m2k组织里的人并非都是作奸犯科之人,确切地说组织里的人会用表面的身份来伪装自己,各行各业皆有涉猎。 可能一个杀猪卖肉的,或是商界的精英,甚至是像段叙初这样的高官政客……都有可能是m2k组织里的成员。 在二十多年前,m2k组织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组织里的人也才100多,他们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无间岛。 岛上种满罂粟这种美丽,但有毒的植物,他们依靠提炼其中的海洛因,通过各种途径贩卖出去,来维持生计。 除此之外,那时组织里的首领因为是背叛国家的某个特种兵,手下人员多数也是军人和教官,也因此他们以培养杀手而出名。 裴言峤就是被父亲秘密送往这里的,后来与当时首领的哥哥,以及另外一个人,结拜为兄弟。 裴言峤最小,排在第三位。 十多年前的一场剿灭行动中,组织伤亡惨重,大哥被当场击毙,而年仅22岁的女首领唐柔晴为救裴言峤,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那时的裴言峤17岁,依靠裴家三少的身份和财力,他卷土重来,组织改名为m2k,makemeking的英文缩写,译为“拥我为王”。 12年后的今天,m2k壮大,凡是混在道上的人,无不对其闻风丧胆,在外界眼中,m2k以及被称为“三哥”的裴言峤,代表着杀戮和死亡。 当然,除组织的部分人外,并没有人知道他们首领的真正身份,他们不会联想到嗜杀成性的“三哥”,会跟t市豪门、官宦之家的裴家三少有丁点关系,若是裴言峤让对方知道了,那么就代表这个人的命到头了。 比如现在。 无间岛偌大的训练场上,荣膺几人在比赛射击,而他们用的耙,是活人耙。 这些活人耙多半都是由背叛组织后,又被抓回的人来充当,正是裴言峤折磨人的其中一种方式。 一轮下来,活人耙早已被子弹射穿,身上皆是千疮百孔,而射击成绩最落后的那个人,将会充当裴言峤的活人耙。 今天输的是裴言峤最得力的下属之一赵驰,虽说是被当成射击耙,但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因为裴言峤百发百中,从16岁开始,就没有再失手过,每次裴言峤心情不好需要发泄时,他们势必要陪他一起玩这种游戏。 几人习以为常。 然而多年来裴言峤第一次打偏,目标没有射中赵驰头顶上方的一个椰子,破天荒地偏离了太多,子弹穿透赵驰的胸膛。 在场的十多个人脸色大变,荣膺立即安排医护人员救治。 裴言峤丢掉手中的枪,转身就走。 中途他突然在一个捧着毛巾上前的女佣面前停下,也不去接毛巾,而是伸手抬起女佣的下巴。 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映入眼帘。 裴言峤沾染汗水的墨色发线贴在白皙的额角,平添性感桀骜,他声音低沉,“还是个处?” 女佣闻到男人身上散发的阳刚气息,清透乌黑的瞳孔对上裴言峤那张精致的脸,她的颊边泛起红晕,很轻地点头,“嗯。” “想上我的床?” 面对如此直白的邀请,女佣浑身一颤,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多少女人前仆后继的梦中情人,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嗯。” “那好。”裴言峤眯眸一笑,松开手指他转过身去,指着不远处的射击耙,“站过去。我开三枪,如果你还有幸活着,那么我成全你。” 第32章:罪孽【4千票加】 “三哥!”荣膺走过来要劝说。 毕竟裴言峤今天的心情太差,导致发挥失常,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还要伤几个无辜的人。 然而荣膺刚开口,裴言峤一个眼神厉向他,那奇异的深褐色眼睛让人心头震撼,他不敢再多说,只期待这个女佣不要一时色迷心窍。 谁知那女佣只是迟疑片刻,几步走上前来,“我相信三哥不会感情用事。”,在几人讶然的表情下,她走到不远处的射击耙下。 裴言峤举起枪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裴言峤最不懂怜香惜玉,他没有做任何停留,“砰砰砰”三枪打过去,全部命中女佣头顶上方的三个椰子。 裴言峤收起枪,转头对身侧的荣膺说:“让人把她弄干净了,送到我床上。” 荣膺长舒一口气,“好的。” 半个小时后,女佣被荣膺安置在了一间很大的卧室里,她等了几分钟,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形推门而入。 裴言峤上身只穿了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衬衣,袖口上的宝石纽扣闪闪发光,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三颗,隐约露出漂亮的肌理轮廓来。 这样低调却极其奢华的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清贵了几分,也像是盛放在在这个小岛上的罂粟花。 妖娆、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 女佣红了脸,“三哥……” 裴言峤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他点了烟用修长素净的手指夹住,“衣服全部脱下来,然后双腿分开,翘起臀部趴到床上去。记得把眼睛闭上,不许睁开。” 女佣虽然觉得屈辱,但为了可以变成裴家三少的女人,她只好照做。 半分钟后男人强健的身形压在她的背上,两手握住她的腰,向前一挺,没有任何前戏地贯穿她。 女佣痛苦地叫了一声,身后的男人却不给她适应的时间,开始没有止境地**大动起来。 这种凌迟一样的欢爱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几乎在女佣快要晕过去时,男人扳过她的脸,把滚烫的白浊射在上面。 “爽了?” 这阴冷的一声却是从沙发上传来,女佣这才觉得不对劲,猛地回过头去。 裴言峤正悠闲地喝茶,手指跟那白玉茶杯一样漂亮剔透,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荣膺几人,刚刚那占有她身体的男人,此刻正理着衣衫。 女佣的脸色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窖,“裴言峤……”,她的目光里带着恨意,咬牙切齿的三个字。 裴言峤却是一挑细长眼角,里头结了冰丝,“环保局局长的女儿,你混进岛上来,又费尽心思地爬上我的床,是想让我救你父亲?很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市长作对。” 说完后,他递给荣膺一个眼神,“看着处理吧!下次再有人潜进来,被轮的就是荣膺你了。” 荣膺无从辩解,上前拖住**的女人,就要往外拉。 “放开我!”那女人愤怒到了极点,挣扎着咒骂,“裴言峤,你这个父亲和姑姑**后生下来的妖孽,你会遭报应的!” 裴言峤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外,闻言他猛地转过身来,在这一瞬间,眼眸中涌出无尽血色,浑身上下散发着腾腾杀气。 第33章:为什么夜不归宿 女人一下子噤了声,裴言峤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震得她连挣扎都忘记了。 一片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言峤垂下眼帘,眼睑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帘帷幕,遮住里头所有的情绪。 他的表情隐在墨色的发里,只能看到微微勾起的唇角,却冰冷凌厉如利刃,“我们养的那几只雄狮,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既然吴小姐那么喜欢被上,那就送她过去吧!” 环保局局长的女儿到底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无间岛上见到的已经让她感到匪夷所思,此刻听裴言峤这样说,她只以为裴言峤是要把她喂狮子。 实际上荣膺几人都明白裴言峤真正的意思是把灌过药之后的雄狮和女人关在一个笼子里,让雄性大发的狮子和女人进行兽交,最后饥饿的狮子会撕碎吃下**对象。 这是组织里用来惩罚人的一种方式。 裴言峤狠吗? 不。 这就是他所生活的世界。 从3岁被父亲秘密送到这个岛上开始,他曾经任务失败,被和狮子一起关在笼子里,手中只有一把匕首,最后他用匕首杀了狮子,总算逃过一劫。 几分钟后,凄厉的惨叫一声一声响起来,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荣膺在一座墓碑前找到裴言峤。 彼时他的背正靠在墓碑上,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但荣膺看到他握紧的拳头不停地颤抖。 沉寂半晌,荣膺鼓足勇气问道:“三哥,我们回市区吧?” *** 段叙初离开蔚惟一的住处,开车回到家中时,江茜和囡囡正在餐厅里吃午饭。 囡囡先看到爸爸,她用手势比划着,跟爸爸打招呼。 段叙初每次看到年仅五岁的女儿比划着手势,他的心里就泛起揪痛。 是的,囡囡是个哑女。 据说刚生下来时,她连最起码的哭声也没有,这些年段叙初带着囡囡看了太多医生,但结果是他们找不出致使囡囡不能说话的真正原因,也就无法对症下药。 到了如今,段叙初几乎已经放弃为囡囡治疗了,他唯有给囡囡更多的爱,来弥补她天生的缺陷。 段叙初走过去坐下,把囡囡抱到自己腿上,拿过囡囡碗里的调羹,把汤喂给囡囡,眉眼不抬地问对面的江茜:“什么时候过来的?” “给你打电话时,我刚到没有多久。”江茜抬起美眸看向专心给囡囡喂饭的段叙初,“我来的时候,囡囡正蹲在门口,眼睛都哭肿了。我问过之后才知道昨晚这边下了暴雨,囡囡最怕打雷,晚上去你的房间找你,你却不在。阿初……” 她生了一张端庄秀丽的脸,贤妻良母的样子,“我知道你有应酬,平日里很忙,所以你若是顾及不过来,让我把囡囡带回去好吗?” 当着孩子的面,江茜说得隐晦,实际上她就是在质问段叙初为什么夜不归宿。 段叙初低头看着女儿精致如白瓷的小脸,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地说:“下次不会了。” 喂完囡囡饭,段叙初自己却一口也没有吃,他把囡囡交给江茜,出了餐厅后往楼上的卧室走。 江茜在身后叫住他,“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也趁着这个时间,带囡囡出去玩玩怎么样?” 第33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段叙初闻言停住脚步,从楼梯上转过身来。 囡囡的手被江茜牵着,她仰着粉雕玉琢一样的脸,用圆溜溜的、乌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瞅着段叙初。 母女两人精致得像是画中的人物,这样温馨的画面让段叙初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他的目光落在囡囡身上,向来不爱笑的男人,弯起唇角对柔声对囡囡说:“好,爸爸先去换身衣服。”,再往楼上走时,脚步快了很多。 *** 晚上段叙初从书房出来后,去了囡囡的房间。 他如往常一样在已经熟睡的囡囡额角印下轻轻一吻,然后轻声关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平日里段叙初休息的时间晚,江茜身体素质不好熬不住,自从有了囡囡之后,她几乎不再等段叙初了。 只是今晚段叙初刚躺下去,江茜就侧过身子,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她闻到他身上的麝香味道,“阿初……”,软语低喃,再加上她有意挑拨的动作,这是一种暗示。 段叙初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弯起手臂把江茜纤瘦的身子搂入胸膛,“嗯。”,他灼热的气息贴在江茜耳边,低声问:“身体好点了吗?” *** 蔚惟一从中午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脑子昏昏沉沉的,睁着眼睛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很久,她才慢慢地清醒。 还活着。 这种心被掏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她拿过手机开机,果真看到简素和汤钧恒打来很多电话。 只是简素知道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简素并没有直接找过来,但汤钧恒不喜欢,或者说他心疼她这种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连续发了很多条短信过来。 “怎么了?不要让我担心,开机后给我回电话。” “不是答应过难受了就告诉我吗?我一直在你身边。” “十二个小时之内,再不给我回信,我就过去了。” “……” 蔚惟一觉得自己应该痛哭一场的,但闭上双眼,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这世上关心她、怜爱她之人,也就只有汤钧恒了。 六年前她生而无望,却也不能死,因此自甘堕落之下去了夜场上班。 若不是汤钧恒在她第一次接客时,带她回家,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 蔚惟一还是给汤钧恒回了电话,不等汤钧恒训斥她,她平静地说:“我已经没事了。” 汤钧恒突然沉默。 隔了半分钟他叹气道:“我丢下国外几亿的单子赶回来,此刻刚下飞机。既然你没事了,我这就返回去了。” “嗯。”蔚惟一应了一声,耐心地听完汤钧恒的各种叮嘱,她这才挂断电话。 蔚惟一洗漱后坐在梳妆台上,她用了很长时间化妆,遮去眉眼间的阴郁和苍白的脸色,直到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完美无懈可击的商场精英,她拿了车钥匙出门。 蔚惟一差不多在凌晨时才回到家里,推开院子里的小木门,刚走进去就看到房门前忽明忽暗的一小簇火星。 蔚惟一几步走过去把外面的灯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形在青石板砖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段叙初正靠上门上,表情被淡青色的烟雾笼罩,面对蔚惟一的诧异,他挑起纤长的眉眼,“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目光至蔚惟一身上一掠而过,他的重瞳里滑入丝丝笑意,唇边勾起的弧度更玩味了几分,“穿得这么光鲜,你是重操旧业了吗?” 第35章:肉呢?【野心鱼钻石加】 蔚惟一不理会段叙初的嘲讽,拿出钥匙开门,“既然你对我这六年的生活了如指掌,知道我曾经做过三陪,又何必再问我今晚去了哪里。”,这才注意到脚下堆积着很多烟蒂,也就是说段叙初已经等她很长时间了。 真难得他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蔚惟一正推开门,手腕却被段叙初拽住,紧接着段叙初用力将她的背甩到门上,欺身上前贴近她,把她困在他的胸膛和门板之间,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蔚惟一抬起下巴看着段叙初,脖颈拉出一条修长优美的弧度,莹白的肤色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种诱惑力,她涂了胭脂的脸好像蒙着一层纱,让人看不真切,但不可否认她化过妆后更加漂亮。 这正是段叙初所厌恶的。 以往在一起时,他不允许她化妆,因为他觉得她最美的一面只能给他一个男人看到。 然而几年前他得到的照片和讯息里,全是她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地出入各个酒吧、夜店,以及酒店的画面。 “蔚惟一。”他低声叫她,透着浓烈的阴鸷和无法压制的怒气,“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却原来你赚钱的方式一点都没有长进,还是靠出卖身体和色相。你说若是盛氏你的那些下属知道你晚上还做兼职,他们会怎么看待你?” 蔚惟一如今已是一无所有,因为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不怕失去,面对段叙初羞辱性的话语,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是,你说的对,我除了这张脸外,我什么也不会。我就是一个花瓶,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发挥所长呢?当年我不就是用我的身体一次性赚了你50万吗?” 段叙初闻言脸色骤沉,暗炙的重瞳紧锁着蔚惟一一张一合的两片唇,他只觉得喉咙一紧,低头就要吻上去,却又在闻到那淡淡的唇膏香气时,倏地顿住,随后扯住蔚惟一的手腕往屋里拽,“给我把你抹上的这些玩意都擦去。” 蔚惟一被段叙初拖住,她跌跌撞撞的,脚上穿着高跟鞋子,不小心扭了脚踝,却只能在段叙初的逼迫下忍着痛,一言不发地回到楼上的卧室卸妆。 再下楼时,蔚惟一换了衣服,也不理会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段叙初,她径直往厨房里走。 段叙初跟在身后,再看素颜的蔚惟一,他觉得顺眼了很多,见她打开冰箱,他勾起唇角问道:“你生意那么好,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蔚惟一不理他,跟个精致的木偶一样,什么情绪和感情也没有,她机械地洗了西红柿,放在刀下切着。 段叙刚缓和下来的脸色,被蔚惟一这样一晾,顿时又阴冷下来,“我也没有吃。”,很平淡的几个字,但尾韵里却透着胁迫。 他把江茜送到机场,又哄囡囡睡着了,自己连饭也顾不上吃,就过来找蔚惟一。 真正算起来,他在春寒料峭的门外等了蔚惟一几乎三个小时。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 m 蔚惟一什么也没有说,十多分钟后她把一碗面条端到段叙初手边后,她坐到对面,拿起筷子吃着自己的。 段叙初低头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除了面条和西红柿外,竟然连一个鸡蛋也没有,他皱起纤长的眉眼,“肉呢?” 第36章:不需要言语交流 蔚惟一这才回他一句,“没肉。” 段叙初盯着蔚惟一,理所当然的语气,“你知道我的饮食习惯,没有肉我不吃。” 蔚惟一还是没有抬头,“我没有让你吃。” 段叙初和蔚惟一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再加上成长环境和生活圈子的不同,他们两人平日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感情交流。 在段叙初的认知里,蔚惟一只是他买来的泄欲工具,是用来解决生理需要的,而不是试图用沟通和其他方式来走进彼此的心里,如果他愿意多跟她说话,那也是在温存时。 因此他从来不在乎蔚惟一是否愿意跟他说话,反正只要她不抗拒他的触碰就可以了。 然而如今蔚惟一爱理不理的态度,却让一向冷静自控的男人,胸口莫名燃起了一把火,他放下筷子小题大做,“为什么没肉?你又不是爱吃素的人,是在减肥?还是故意针对我?” 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昨晚他自己在厨房煮面时,冰箱里只有蔬菜、面条和泡面这三种,甚至连牛奶之类的都没有,而从厨房的使用程度来推断,她应该每天都有做饭。 所以平日里她吃的都是这些? 她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段叙初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让蔚惟一觉得很诧异,也莫名其妙,她抬头看了段叙初一眼,“我吃什么,怎么样生活,不用你管。” 段叙初感觉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一股火气堵在胸口,消不下去,发泄不出来,他干脆也不吃了,就坐在对面阴气沉沉地盯着蔚惟一,“光吃素食,没有荤菜来补充能量,你让我待会怎么有体力?” 蔚惟一真想反驳他一句你的话怎么这么多,但她不敢,沉默着收了自己的碗筷,她回到厨房,再出来时把吃面之前放在锅里熬的红豆莲子粥,放在段叙初面前,“这样合你心意了吗?” 段叙初没有想到几年过去蔚惟一还记得他喜欢吃这种粥,也没有想到她会特意做了一份。 但也只是片刻的晃神,他觉得蔚惟一是在讨好他,或者更确切地说蔚惟一是想让他沦陷、爱上她,这就达到了她报复他的目的。 这样想着,他的唇角不自觉泛起的弧度,忽地沉下去,“去洗澡吧!” 蔚惟一站在那里看着灯光下段叙初俊美却没有表情的脸,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到他抬头扫她一眼,“嗯?”,蔚惟一这才上楼。 洗完澡后段叙初刚好吃完粥,一小碗包括锅里剩下的一大半,全被他吃了,那架势真像蔚惟一不给他肉吃,饿了他几天一样。 段叙初有洁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感情上,哪怕来之前已经洗过澡了,下身也早已涨得不行,他还是趁着蔚惟一洗碗的时间,回楼上去洗澡。 蔚惟一的碗刚洗到一半,段叙初站在后面抱住她,一只大手隔着衣衫罩上蔚惟一胸前的一团柔软,一面揉搓着,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脱蔚惟一下身的衣服。 蔚惟一在段叙初炙热的胸膛上颤动,咬紧唇问:“可以等我洗好碗吗?” 段叙初动作不停,释放出下身的火热,“我还要回去,等我走了你再收拾。” 真不愧是抓紧时间偷情。 既然担心江茜怀疑,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在家,那么他还来她这里做什么? 他能把宝贵的时间分她一部分,她是不是要感恩戴德? 蔚惟一身体里刚生出的燥热感,一下子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来,连心都冷了,她紧闭上双眼,像是一个玩物一样麻木地任由段叙初没有前戏地进入她的身体。 第37章:我不喜欢江茜 如今蔚惟一已经不在乎自己的人生会怎么样,或是她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活着,她曾经孤傲,也有满心抱负和理想,直到不得不为了50万屈身于段叙初。 她反抗过无数次,心有不甘没有放弃过逃离的念头,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跌得更重,段叙初用两年时间磨平她所有的棱角,后来他要跟江茜结婚了,才放过她。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悄然无声地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回国,很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可是在女儿半岁大、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她的孩子被人抢走,再找到时,只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她抱着冰冷的死婴满身鲜血地跪瘫在深雪里,泪流成河,哭得嗓子都哑了,却什么也换不回来,那一刻她终于心死成灰。 她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命,她改变不了,唯有顺着这条轨道走下去,不死不休。 身后的男人强健的臂膀圈住她,两只大手轻易把她纤细的腰身禁锢,后入的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把她一次一次地撞向操作台的边缘,再拉扯回去,没有间断地狂猛耸动。 他总是有无穷的精力和体力,力道重得让她有一种会被撞飞七魂八魄的错觉,那爱抚着她胸前一团绵软的手,似乎带着强大的魔力,她只觉得浑身发烫,痛苦和快感同时凌迟着她. 随着长时间激烈的原始运动,段叙初额角上的汗珠滴入蔚惟一的脖颈里,他的胸膛也是炙热的,蔚惟一感受着下身的充实,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觉得只有这个时候段叙初对她才有几分情义。 但段叙初不满意,他抬手扳过蔚惟一的脸面对他,紧盯着她因克制而咬出血的唇角,雪白的一张脸与鲜血的妖艳让他的眸光又暗了几分,却是声若寒冰地问:“你是死的吗蔚惟一,怎么就学不会叫呢?” 蔚惟一心中屈辱难堪,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她反驳一句,“江茜会叫,你怎么不跟她做,反而来找我这个跟充气娃娃没有区别的玩物?” 段叙初闻言眼眸里卷入黑色浪潮,复杂难测而又让人胆寒,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又恢复以往的沉静。 他的动作暂停下来,俯身贴在蔚惟一的耳边,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惟惟,我不喜欢她,我只想要你。” 这样缠绵入骨的情话,反而让蔚惟一毛骨悚然,果真下一秒段叙初所有的温存刹那间褪尽,他用近乎蹂躏的方式让蔚惟一明白什么是她不能触犯的。 最后蔚惟一下身都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了,段叙初才抵在她身体深入释放,抽离而出的瞬间那些东西砸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蔚惟一尚未缓过神来,段叙初松手放开她,她站立不住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段叙初依旧是衣着整齐,灯光下他的一张脸像是雕刻品,完美无瑕,却是冷峻没有波动,修长漂亮的手指扣着衬衣纽扣,抬脚就要走出去,却突然被蔚惟一拽住手腕。 她屈服时可以任由他摆布,实际上她的手劲出奇得大,段叙初竟然不能轻易甩开,停顿几秒他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抬起眉毛,“怎么?” 第38章:比段叙初更可怕的人【4500票加】 段叙初身形高大,站在蔚惟一面前,将蔚惟一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压迫感十足,蔚惟一却还能语气淡淡地反问段叙初:“段先生用完了,难道不应该付钱吗?” “钱?”段叙初扬声吐出字来,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用带着薄茧的掌心温柔地摩挲,唇角却勾出轻蔑的弧度,笑不达眼底,“确实该付钱,惟惟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 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盯着她激情过后显得更娇艳的一张脸,他下身涌出**的同时,心口竟然也泛起一种让他陌生的、难以控制的怒恨和疼痛。 她如此作践自己,他心痛了吗? 但这不正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所希望的吗? 段叙初掌控住蔚惟一的小脸,他低头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 段叙初离开后,蔚惟一洗过澡从浴室里出来,她把电话打给汤钧恒。 此刻已经是凌晨2点了,但汤钧恒曾经告诉过蔚惟一他会为蔚惟一24小时开机,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系到他。 蔚惟一只等了10多秒钟,汤钧恒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这个时间点打给我?”,愉悦地笑了一声,他故作暧昧地说:“一一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蔚惟一知道汤钧恒是在逗她开心,这几年来他们的关系亲昵,却不暧昧。 汤钧恒虽然喜欢她,但一直以来都扮演着默默守护的角色,相处中更像是蔚惟一的大哥。 蔚惟一很配合地笑了一阵,然后问起汤钧恒是否查到了裴言峤的真正身份。 “下午时发你邮箱了,虽然并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你重新定位裴家三少这个人。” 蔚惟一闻言走去书房开了电脑,一边读取文件,沉默半晌后问:“阿恒,你能再借给我五百万吗?” 汤钧恒没有立即回答。 蔚惟一握着手机的掌心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很为难?” “我更关心的是你突然要这么一大笔钱的原因。” 蔚惟一不说话。 “好,我不问了。”汤钧恒妥协道:“最迟明天下午这笔钱到你的账户。”,然后又叮嘱了很多,催促蔚惟一早点休息,便挂断电话。 蔚惟一浏览着裴言峤的身世和经历调查结果,越看越触目惊心,到了最后整张脸都白了起来,她“啪嗒”合上电脑,手指轻微的颤动。 她知道裴言峤不简单,也猜到了裴言峤是黑势力组织的人物,但她完全没有料到裴言峤是亚洲最大黑势力组织m2k的掌控者。 如此说来,这个男人隐藏得究竟有多深? 果然,她招惹的这个男人,竟然比段叙初更可怕吗? 蔚惟一的手臂撑在桌子上,颇有些无力地站起身。 星期一去盛氏上班时,蔚惟一把简素留在办公室,她一个人去了建筑工地,期间简素打来电话说裴言峤又亲自送来了花,并且裴言峤说下午到盛氏接蔚惟一下班一起吃饭。 蔚惟一因此很早回去,快下班时在楼上看到裴言峤的车子,她拿起自己的包下去。 裴言峤颀长挺拔的身形靠在车窗上,整个人沐浴在漫天的夕阳下,浑身发着光一样耀目,那么大的一个人还担心蔚惟一看不到他,招着手叫蔚惟一,“一一,这边!” 蔚惟一被他过分迷人的笑容晃花了眼,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第39章:交换条件 “一一连我的生日都记住了?”裴言峤把重点放在了这里,片刻的诧异后,他的眸光抖地亮起来。 蔚惟一蹙起眉头刚要说什么,他伸出手臂一下子把蔚惟一紧紧抱住,脑袋埋在蔚惟一的头发里,他的声音闷闷的,透着悲凉和失落,“这个世界上能记住我生日的,只有我的大哥和一个姐姐,一一对我这么用心,让我很开心、很感动。” 蔚惟一想到裴言峤的出身和三岁时就被父亲秘密送到无间岛进行“死亡训练”,她的心泛起疼痛,推离的动作转为反抱住裴言峤的肩膀。 裴言峤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手臂箍得蔚惟一更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蔚惟一的颈边,当薄唇吻上蔚惟一的耳朵时,蔚惟一感知到一阵电流袭过,身子一颤连忙推开裴言峤,再次把卡递过去,她别开脸不说话。 裴言峤知道蔚惟一到底还有几分傲气,蔚惟一既然要还,他若是不接受,就是对蔚惟一自尊的践踏和侮辱。 因为送人礼物和给现金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哪怕他拿着蔚惟一还的这500万再买一辆车子送给蔚惟一,都比直接给钱要顺理成章。 裴言峤收起卡,拉住蔚惟一的手往车边走,“今晚你想吃什么?我找了一家新的餐厅,带你去试试。” 蔚惟一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很委婉地拒绝,“我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要回办公室加班。” 裴言峤的手生生地顿在那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夕阳把他的身形拉出一条很长的影子,他凝视着蔚惟一,“我可以知道我哪点做错了吗?” 就像是他刚生下来就被整个家族驱逐,他也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所有人却都排斥远离他。 蔚惟一是个看透不说透的人,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于裴言峤这样的危险人物,她只想疏远。 裴言峤却不能忍受不明不白就被推开的感觉,何况他在蔚惟一身上是真的花费了一番心思,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眼瞧着蔚惟一转身要走,他上前握住蔚惟一的手腕,反手把蔚惟一抵在车门上,低头时墨色的发线遮住脸上一半的表情,更显寂寥,“或许你已经清楚了我的真实身份,但可以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吗?” 蔚惟一看到裴言峤眼底闪过的受伤情绪,她的心软了下来,但立马想到那些调查结果里裴言峤心狠手辣的另一面,她盯住裴言峤漆黑晶亮的瞳孔,“志不同不相为谋,在我看来装傻充愣的人,背后必定图谋着什么惊天阴谋,尤其像你这种类似人格分裂两种不同极端的性格。” “那我也问你,你不喜欢段叙初,而且你恨他,你又是怎么做到在身下求欢呻吟的?”裴言峤不答反问:“你在外人面前强势,有原则界限分明,但在他段叙初面前你卑贱到没有自我,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裴言峤这一番话说出来时,并没有轻视羞辱之意,但蔚惟一的脸还是渐渐地白了。 裴言峤把蔚惟一左肩上的头发挑开,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他一字一字缓慢清晰,“蔚惟一,实际上我们是同一类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交换条件怎么样?” 第40章:段叙初是我的姐夫 蔚惟一退无可退,抬眸看向裴言峤近在咫尺的俊脸,“我不想跟一个我完全不了解、捉摸不透的人合作,除非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汤钧恒也只是查到裴言峤的出身和裴言峤是亚洲最大黑势力m2k组织里的人,至于他在组织里是什么地位,则无从得知。 大概是跟在段叙初这种掌控欲强的男人身边久了,在某些事情上,蔚惟一也习惯占主导地位,而不是稀里糊涂,被裴言峤牵着鼻子走。 “一一你确定你要知道我的一切吗?”裴言峤转变得实在太快,上一秒还一副谈判的高姿态,此刻他漆黑的眸子里突然漾出笑意,说着就俯身将胸膛压向蔚惟一,薄唇贴着蔚惟一的脸暧昧低语,“我全都告诉你,你对我负责好不好?” 果然,裴言峤对人的防备性很高,不要说是她蔚惟一这样刚认识没有多久的外人了,或许跟他相处几年的朋友,他也未必会表露自己真实的感情和情绪。 裴言峤的一条手臂撑在车顶,另一条搂在蔚惟一的腰上,这样禁锢的姿势让蔚惟一觉得很暧昧,偏偏她很爱面子,脸色发烫还是强作镇定地拉开裴言峤,“那好,既然我们的共同目标都是段叙初,倒不如彼此都说说到底跟他有什么渊源。” 裴言峤发出笑声来,修长的眉毛挑起,“一一,你哪来的自信断定我会跟你交换彼此心中最深的伤痛?”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早就把我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但有些事由我这个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 裴言峤闻言捧住蔚惟一的脸,不由分说地在蔚惟一的额头上用力吻了一下,“一一,原来你真的没有我想象中的笨。”,不等蔚惟一做出什么反应,他连忙拉开车门把蔚惟一推进去,“我们换个地方。” 除了段叙初外,蔚惟一还没有跟别的男人又抱又亲的,难免有些不自然,她低下头掩饰性地系安全带。 两人去了公园。 正赶上饭点,公园的人并不多,裴言峤拖着蔚惟一的手腕往某处的长椅上走。 中途蔚惟一试图挣脱,但结果被拽得更紧,她只好沉默不言地跟在裴言峤身后。 等到蔚惟一坐下,裴言峤又让蔚惟一等他一会,然后他离开几分钟,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两份冰激凌,递给蔚惟一一份。 蔚惟一表情怪异地盯着裴言峤,半晌后还是接过来。 裴言峤在蔚惟一身侧坐下来,姿态很闲适,而且他那样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手中拿着冰激凌,不仅不显滑稽,反而平添了温情,紧接着说出了一个让蔚惟一更震惊的内幕,“段叙初是我的姐夫。” 蔚惟一手中的冰激凌差点抖到地上,转过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峤,“你是说江茜是你的姐姐?” 怎么可能? 她对江茜的背景多少有些了解。 江茜和段叙初都是出身官宦世家,所以像段叙初这种不爱任何女人的男人,她很能理解段叙初娶江茜的原因。 很多时候政坛讲究的不是才能和实力,而是比后台,段叙初这个市长固然当之无愧,但其中也少不了江家的帮助。 所以段叙初会选择对他的仕途有帮助的江茜,她蔚惟一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招惹上了段叙初,她也只能做高官的地下情人。 蔚惟一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她安静地等待裴言峤的回答。 第42章:悄然变化【野心鱼生日快乐】 蔚惟一的动作一顿,“好。”,开门进去,她还在玄关处换鞋,段叙初就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那腿间明显发生变化的某物抵在她的臀部,坚挺滚烫,“就在这里吧!” 蔚惟一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她靠在段叙初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这样的拥抱让她有一种错觉,但很快她冷静下来,带着笑意问:“不先吃点东西吗?” 段叙初收紧双臂,唇一下一下地在蔚惟一的颈边轻啄,气息很是紊乱,“有没有肉吃?没有的话,那还不如吃你。” “有。” 段叙初放开她。 蔚惟一转头看到段叙初眼中的笑意,她一怔,在段叙初察觉到她正审视她之前,她连忙往楼上走,“你等我一下。” 蔚惟一在卧室里洗过澡后进去厨房,等到她把几道菜端上餐桌时,段叙初也刚好洗完澡走进餐厅。 两人坐下来吃饭,依旧没有任何沟通交流的话题,但从以往同居开始到现在,他们之间哪怕不说话,气氛也从来没有尴尬过。 像是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夫妻,因为早已把彼此所有的本性展露给彼此,所有不需要如履薄冰谨慎小心,也不需要虚与委蛇笑里藏刀。 对于段叙初来说,除了囡囡,只有跟蔚惟一在一起,才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所以他放不下她,放不下这世间唯一让他贪恋的东西。 蔚惟一收起了筑起的冷漠和锋芒,灯光下她整个人很柔和,不像平日里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生气,期间段叙初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她,内心深处竟然泛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他向来排斥陌生的、无法掌控的东西,但此刻他竟然爱惨了这种感觉,他也太害怕接下来两人又会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这一餐饭他吃得缓慢。 蔚惟一吃完后坐在那里玩手机里的游戏,开着声音,以免这个占有欲强的男人误会她这么晚还跟别人联系。 半晌后段叙初放下筷子,拍着自己的腿说:“过来我这里坐。” 蔚惟一闻言收起手机,走过去刚站在段叙初面前,就被段叙初拉住手腕一下子扯入怀里,抬起手指捏住她纤细的下巴,他锐利的目光盯住蔚惟一,“今晚这么贤惠,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是有求于我?” “你喜欢我这样吗?”蔚惟一不答反问,挑起眉毛透出挑衅的意味。 段叙初重瞳微眯,森冷犀利、暗光闪烁。 蔚惟一不自然地别开眼睛,在感知到下巴上传来他掐捏的疼痛时,她只好看向他,眸色灼灼,“阿初,我以后尽量做到你满意,你也对我好点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段叙初的唇角勾起玩味笑意,却比平日里要柔软太多,“在你这里从来没有赊过账,也没有亏待过你。”,两腿间的粗硕之物用力往上一顶,把蔚惟一的背撞向餐桌,他的大手罩住蔚惟一胸前的一团绵软,握在掌心里抚弄揉搓,“尤其是在这种事上,这世上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强的,嗯?” 第15章:拿回那件东西 但蔚惟一只是掠过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嗖”的一声,蔚惟一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裴言峤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长腿追过去几步远,一个黑色的物体凌空飞过来,裴言峤眼疾手快地抓住。 是他的手机。 信息里编辑了一个行字,明天中午让他去某停车场取车。 裴言峤抬起手掌一抚额头,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颀长的身形笼罩在会所门口的灯光下,直到那辆车子淹没于城市的车流中,他的唇边卷起一抹笑来。 意味不明、高深莫测。 半分钟后,荣膺的车子停在身边,“三哥。”,拉开车门让裴言峤坐进去,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他把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裴言峤,“已经查清楚了,蔚惟一不是那两个人的同伙,那晚她是无意中撞见我们的。” 裴言峤翻开牛皮纸袋里的文件,随意扫过去几眼,深幽的目光在某处定住,“原来她果真是段叙初的女人。”,想起蔚惟一的身手,他慢慢地勾起唇角,“依照段叙初的性子,能包养她两年,可见她确实有点本事。” 他刚刚露面带走蔚惟一,除了是故意跟段叙初作对外,那晚在医院停车场被他枪杀的人,应该把那样最重要的东西,随着那个皮箱丢到蔚惟一的车子里了,他必须拿回来。 荣膺赞同地点点头,又跟裴言峤汇报了一件事,“三哥,组织里有人私自与东南亚那边的买主勾结,把……” 荣膺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言峤轻启薄唇,阴冷地吐出一个字音来,“杀。” “可是……”荣膺想为兄弟求情,原本闭眼假寐的裴言峤蓦地睁开眼睛,唇畔噙着一抹笑意,他修长如剑的眉宇轻挑,慢悠悠的语速,“或者你代他受死?” 荣膺接触到裴言峤那双摄人心魂的深褐色眼眸,他浑身一个激灵,顿时闭上了嘴。 *** 段叙初晚上11点才回到家中。 江茜由于工作原因,并没有跟着段叙初来到这边,而五岁的女儿囡囡从小到大都是段叙初亲自照看的,他舍不得把囡囡放在那边,跟江茜商量之后,段叙初就把囡囡带在身边。 白日里段叙初去上班,家中只有一个家政照看囡囡,晚上他会推掉很多应酬,回来陪囡囡。 走进客厅时,家政正收拾着茶几,看到他后家政站起身,“段先生回来了。” 段叙初温和地点点头,左右看不到囡囡,他低声问:“睡着了?” “囡囡念了段先生你很久,我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了。” 段叙初失笑。 这孩子……不听他唱歌,她就不睡。 “你也去休息吧!”段叙初跟家政说了一声,他走到楼上的一间卧室,摸黑坐在床头,借着月光看着女儿沉睡的脸,他平日里没有什么波动的目光,此刻泛着慈爱和温柔。 半晌后,段叙初习惯性地掖着囡囡的被角,俯身在囡囡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这才关上门离开。 第19章:段叙初跟踪她 蔚惟一的话音刚落下,裴言峤反问:“我哪里小?我快29岁了,身高1米8以上,头脑精明、四肢发达,八块胸肌不多不少,至于某个部位……“,扳过蔚惟一的脸,他附在她耳边,声线低沉,“尺寸和硬度都很壮观,而且我精力充沛、技巧十足,可以夜御四女。一一若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试试。” 蔚惟一:“……” 眼瞧着快到下班时间,裴言峤提醒道:“先去吃饭吧!”,不等蔚惟一拒绝,他唇边浮起笑来,“还是说一一你想让盛氏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裴家三少的女朋友?” 这人脸皮太厚,蔚惟一懒得跟裴言峤做口舌之争,她打开车窗对还站在不远处的简素说:“素姐上车,裴三少要请我们吃饭。”,转过头见裴言峤的表情要多失落,有多失落,蔚惟一在他开口之前挑眉反问:“怎么,裴三少有意见?” “绝对不可以有!”裴言峤立马摇头,眯眸一笑,“一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全部依你。” 蔚惟一这才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动时,她无意间往后视镜里扫过一眼,发现那辆出租车依旧停在斜对面,她原本以为是裴言峤暗中部署的下属,谁知车子驶出很远,出租车却没有再跟上来。 蔚惟一蹙起眉,猛然间想到什么似的,她面色一白,用力地闭上双眼。 *** “这位先生……”出租车里,司机眼瞧着身侧的男人半天没有动静,他询问道:“你还要去哪里吗?”,目光落在他握起的拳头上,只见瘦削白皙的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暴突,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就要爆发一样。 段叙初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放在前方的视线一点点锁紧,向来波澜不惊的重瞳里,此刻暗炙中隐约窜动着赤红的火苗,他曲线完美的下巴紧绷着,脸上冒着森森寒意。 他下班后赶过来,想约蔚惟一一起吃饭,只是刚拿出手机,就看到蔚惟一和身后抱着玫瑰花的简素走出来,然后蔚惟一被裴言峤抱住。 她竟然连挣扎都没有! 胸口燃起一股痛恨之火,这种感觉让他陌生,但他压不下去,本想不顾一切地冲下车拉回蔚惟一,却见盛氏下班的职员,甚至是高层管理已经陆续走了出来,他突然间又清醒过来。 不值得。 本来他这个市长无故到盛氏来就冒了很大风险,若是他再当众做出抢女人的行为,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仕途毁了一半。 蔚惟一这个他买来的、只能用来发泄**的工具,根本不值得他自毁前程。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听到回应,司机望了一眼前方远去的车子,他了然地问:“先生,需要追上去吗?” 段叙初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半晌后他的面色和声音恢复平静,“回去吧!”,宽厚的脊背靠回座椅,他闭上双眼,把刚刚的那一幕驱赶出去。 就算他要找她,也是在自己需要发泄**的时候,至于请吃饭约会,那就算了。 第25章:他不爱任何女人 湖水并不深,只到段叙初的胸膛,只是他以那种姿态掉下来,浑身上下连头发都湿透了,这样难得狼狈的一面,让蔚惟一心里特别的畅快。 真正说起来,段叙初的气质有些遗世**,给人的感觉是他这种精致高贵的人就不该存活于人类世界,而是放在画中,供人欣赏。 段叙初自己也觉得有失风度,平日里总是一副众生命运尽握手中的高姿态,此刻他的脸黑得跟什么似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狠狠地剜着蔚惟一,“过瘾了是不是?还想死吗蔚惟一?” 她什么时候想死? 蔚惟一正莫名其妙时,“哗啦啦”的一阵水声,段叙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娇柔的身子扯入他精壮的胸膛,两条手臂紧紧抱着她。 湖水冰凉入骨,他喷在她耳边的气息却炙热,“韩信尚能承受胯下之辱,越王曾卧薪尝胆,你蔚惟一算个什么东西,求几个人,下跪几次,就觉得是奇耻大辱了,就绝望到不想活了是吗?” 他抱得太用力,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她有些窒闷的同时,也感觉到冰冷的身体在一点点回暖,这才理直气壮地反驳他,“论起忍辱负重,我还真比不上你段叙初。为了江家的财产,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整天在大众面前做戏,我真同情你。” “那你觉得我爱谁?” 蔚惟一顿时哑口无言。 “既然我谁都不爱,那么不管跟哪个女人结婚,有区别吗?娶江家财阀的长女,能换来我想要的,我何乐而不为?” 多冷漠而又坦白的话,外人觉得他可悲、身不由己,其实对于他来说,只有权势、金钱、名利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对于他,微不足道,或者说他的人生观里根本没有爱情这一概念。 蔚惟一不说话,段叙初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近距离内他的一双重瞳特别慑人,用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说:“所以听懂了吗蔚惟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蔚惟一觉得可笑,仰起脖子讽刺地问:“你在紧张我吗?” 段叙初闻言神色不变,盯住蔚惟一几秒,他掐着她的下巴,低头用力吻上去。 不可能不紧张。 虽然他不爱蔚惟一,但他贪恋蔚惟一的身体。 这就像养一个宠物一样,担心它死了,不能再讨好主人,他没有可以娱乐的对象,因此与其再花费心思弄只新宠,倒不如好好养着已经被驯服的。 这一吻狂猛而粗暴,蔚惟一抗拒着,段叙初干脆用牙齿咬她,等到她被迫张口嘴,他的舌头探进去,在她柔软温热的口腔内壁横冲直撞,那样模仿出来的交缠动作宛如他在她身体里。 几分钟后,她彻底瘫软在段叙初坚实的胸膛上。 他伸出长臂一把捞起她下坠的身体,贴在她耳边暧昧吐字,“还有更过瘾的,你要不要,嗯?” 蔚惟一这才感觉到他抵在自己小腹间不知何时硬起来的巨硕,她一下子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摇头,“不要!”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怎么不要?这世上最美妙的,莫过于它了。”段叙初不给蔚惟一逃脱的机会,他打横抱起蔚惟一离开水面。 回到段叙初住所的浴室里,段叙初毫不温柔地把蔚惟一丢入装满水的浴缸里,他居高临下地站在蔚惟一面前,动作优雅、一件一件地脱掉衣服。 在蔚惟一试图爬出来时,他抬腿跨入浴缸。 第26章:只能接受我给你的 段叙初掐住蔚惟一细软的腰肢抱到胸膛,他修长有力的双臂从后面搂住蔚惟一,伟岸强壮的身形轻易把蔚惟一完全包裹起来。 他埋下头,火热的唇吻上蔚惟一的脖颈、肩上、后背,一只大手包住蔚惟一胸前的那团,随着深入激烈的吻,手下力道也重上几分。 哪怕他的动作近乎蹂躏残暴,但只要是个女人,都无法抗拒这样高超娴熟的手法,何况段叙初太了解蔚惟一。 不到半分钟,蔚惟一失去了挣扎的力气,闭紧双眼任由段叙初猛烈地攻入她的体内。 也不知道他今晚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发狠地索要蔚惟一,在浴缸里结束一轮后,稍微清理完身体,段叙初把蔚惟一抱坐在洗手台上。 在这种事上,段叙初是个高手,期间蔚惟一几次达到巅峰,但段叙初却丝毫没有纾解的趋势,蔚惟一实在是无力应对,干脆任由段叙初摆弄。 两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床上。 正是身体无限欢愉之际,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 蔚惟一尚未反应过来,原本充实的身下瞬间一空,在段叙初毫不恋战起身时,她原本抱住段叙初的手臂像是失去了依托,指甲在段叙初的背上划过深而长的红痕。 段叙初在给江茜发短信。 蔚惟一拉过床单盖住自己雪白无暇的酮体,她侧过身蜷缩成一团,盯着男人冰山一角般线条刚毅流畅的肩膀,她的眼中渐渐泛起水雾。 痛、涩、酸、委屈、愤怒……这一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具体却形容不出来,蔚惟一只知道自己的**被吊着,她突然怨恨这个想上就上,说撤就撤,不顾及她任何感受的男人。 她忍住快要滚落的热泪背过身准备睡觉,身后的床陷下去,段叙叙从后面圈住她,“还没有完事,我允许你睡了?” 蔚惟一闻言憋在胸口的火一下子喷薄而出,她抬高声音说:“江茜不是打电话来了吗?你夜不归宿,若是被她找到你出轨的证据,你就不怕她跟你离婚,你什么也得不到吗?” 段叙初却漫不经心地抓住蔚惟一的手放在他的背上,下身的某物顶着蔚惟一,他一语双关,“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回去,那才是自寻死路。” 果然,段叙初没有心。 他妻子以外的女人作爱,出轨背叛家庭,他心里却是特别坦荡,对江茜连最起码的愧疚心也没有。 本来两人回来时已是深夜,这几番纠缠下来,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按照段叙初的习惯,若是留下来的话,发泄后他会搂着蔚惟一一起睡觉,但此刻他把那滚烫的精华弄到蔚惟一的身体里后,他披上浴袍下床。 蔚惟一眼瞧着段叙初面不改色地翻着她的包,然后把裴言峤给她的那一方手帕找了出来。 “啪嗒”,幽蓝色的火焰从打火机里跃出来,那一方雪白的手帕在火中一点点化为黑色的灰烬。 蔚惟一敢怒不敢言,咬紧唇瞪着段叙初。 段叙初收起打火机,返回身坐在床头。 他抬手掐住蔚惟一的下巴,柔和的灯光下他的重瞳里却是一片冰寒,“惟惟,忘记我说的了是不是?除了我之外,任何男人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准接受。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接受我给你的一切,无论你是否喜欢。” 第27章:我究竟欠你什么了? 不可理喻。 归根究底,他把她推进湖里,刚刚那样折磨她,不把手帕处理了他睡不着,原来就是他可怕的占有欲在作祟。 蔚惟一见怪不怪。 在国外读书时,但凡对她表白、送她鲜花准备追求她的男人,他会通过他自己的途径逼迫对方转学或是退学,有次某个男生醉酒亲了她的额头,他就把对方弄成残废。 而且他还会在那几天折磨得她无法正常走路,特意让她知道他的残忍,借此警告她不要勾引其他男人。 蔚惟一觉得太强的占有欲,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其实等同于没有安全感,因为惧怕失去,所以这一类人最大的特征是习惯掌控一切,当出现他没有预料到,或是不能控制的局面时,他就会做出像烧手帕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来。 对于别的男人来说是吃醋,但放在段叙初这里,蔚惟一觉得这是一种心理疾病。 反正也只是路人甲递来的一方手帕而已,她不跟段叙初这种病态的男人一般见识, 蔚惟一滑下身子躺回床上,没有精力再搭理段叙初。 段叙初霸道地箍着她的腰,临睡前咬着她的耳朵又警告一次,“记住了蔚惟一,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一觉睡到中午,蔚惟一醒来时,段叙初还在睡。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此刻二月天里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过来,洒在他的眉梢眼角,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再加上是沉睡状态,少了平日里的高深莫测,倒像从漫画里走出来,俊美而心无城府的少年。 睡容生动,弧度优美的薄唇微微抿着,泛着诱人的光泽,蔚惟一差点没有忍住亲上去。 人都是视觉动物,抛开其他的不谈,蔚惟一迷恋长相好的男人,但奈何他们—— 蔚惟一摇摇头,不允许自己再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她挪开段叙初的手臂,下床往浴室里走。 她穿好衣服准备在段叙初醒来之前离开这里,谁知按照上次段叙初留给她的密码输入进去,卧室的门还是打不开。 很显然,段叙初换过密码。 蔚惟一只觉得胸口一股火气涌上来。 他是太了解她,算准了她有力气就会跑,还是他对任何人的戒备心都这么强? 恰在这时,男人悠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惟惟,我建议你晚上再来时,顺便把换洗的衣服也一起带过来,不然你一个既漂亮又年轻的单身女人穿着昨天的衣服,你说看到的人会怎么想?” 晚上再来? 他还真当她是陪睡的?! 蔚惟一猛地回过头去。 段叙初此刻正靠坐在床头,白皙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香烟,浴袍的领口敞开露出他漂亮的肌理轮廓,端得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 这一刻蔚惟一再次觉得自己一生的命运都被这个男人掌控,她不甘而又愤怒,攥紧手指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眼睛渐渐红了一圈,“段叙初,我究竟欠你什么了?你都结婚了,还这样折磨我,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欠我什么?惟惟你这话问得傻。”段叙初的手指优雅一弹,一小截烟灰掉落在烟灰缸里,那样漫不经心的动作仿佛蔚惟一就是那些烟灰,他动下手指,她就会灰飞烟灭。 第28章:惟惟,这是命 段叙初摁灭烟,掀开被子下床,漂亮的手指系着腰间浴袍的带子。 走到蔚惟一身边时,他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俯身靠近她的脸,唇畔噙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惟惟,我们来算算从相识到现在,你究竟从我这里捞了我多少钱。”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⑼ ⑼ . c o m “最初我好几次约你,每次都遭到你的拒绝,那么我提前订好的餐、安排好的节目,取消的同时,还是要照样付钱对不对?” 蔚惟一闻言匪夷所思地睁大眼睛,“你……” “我抠门、我锱铢必较?”段叙初幽魅的重瞳仿佛有着穿透蔚惟一内心的魔力,他的声音低沉几分,“我让你知道这些,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真正你欠我多少,就从我买你开始算起。” “你的第一次我花费了50万,后来在一起的两年里,不管你的服务质量怎么样,你是否开口给我要,我每个月至少给你30万,我赚钱多的时候,每个月最多给过你63万,两年平均下来,我按照每个月40万来算,24个月是多少钱?你走后不久,我又往你卡里汇了最后50万,那么一共是多少,你算出来没有?” 1010万。 蔚惟一无言以对。 这个数目对于19岁之前的蔚惟一来说,或许就是一辆车子的钱,而如今却是一笔天文数字。 “当然,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我自愿给的,但我现在要讨债,你能不还吗?”段叙初的手指摩挲着蔚惟一下巴上娇嫩的肌肤,眼瞧着蔚惟一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微微眯起狭眸,“我是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在没有达到我预估的利润之前,我怎么会罢手?” “也别说什么你会还,不要说是你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是否接受这笔钱,还是我这个债主说得算。所以蔚惟一……”他的唇压覆上蔚惟一,温柔地吻着她颤抖的唇瓣,却是用阴冷的声音说:“在我腻味你的身体之前,不要试图逃离我。不然那个跟你关系暧昧的汤钧恒,以及还躺在医院的弟弟,他们会为你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 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该说的都被他说了,她还拿什么反驳他? 蔚惟一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只感到深深的无力,而被他过度疼爱的下身也痛得跟刀子割一样,她的双腿虚软打着颤,靠在门后的脊背一点点往下滑,却又死死支撑。 唇角都被她咬的冒出血珠子,她满目惊惧却又倔强地瞪着段叙初,眼底泛起泪光。 “哭?”段叙初的拇指拭过一滴滚烫的泪珠子,这样梨花带雨、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却还是得不到他的丝毫怜惜。 他直起身子,如王者一样睥睨蔚惟一,“就像我强.奸你一样,当你不能反抗时,倒不如好好享受。惟惟,这是命。” 蔚惟一闭紧双眼,滚滚热泪顺着苍白的面容往下滑落至下巴,拉出一条条的泪痕,在阳光下闪烁着,犹如晶莹剔透的露珠。 终究太脆弱。 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松开蔚惟一,转身走去浴室。 蔚惟一从门板上跌落,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把整张脸埋进去,满头长发披散下来掩住颤动的肩膀,她却没有发出丁点哭声。 十多分钟后段叙初衣着整齐地出来时,蔚惟一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段叙初身后,看着他输入密码开门。 “这栋别墅我转到了你的名下,钥匙上次就给你了,也就是说……”段叙初转过身,双眸紧锁着蔚惟一,咄咄逼人,“不管我晚上是否会来这里,你每晚必须都在。” 见蔚惟一别过脸不回应,他俊美的眉眼间浮起浓烈阴鸷,“怎么,你此刻是不是在想尽方法凑够钱还我?不要白费心思了蔚惟一,比如我送你这栋别墅,我想给你什么,根本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你也只有接受的份。” 太可怕的男人。 她的任何想法,他都能猜到,而且在她付诸行动之前,他的对策足以制服她。 分开之前,段叙初突然把蔚惟一按在门上,低头吻上她的唇。 激烈、缠绵。 直到蔚惟一的唇瓣红肿,他用手指意犹未尽地抚着她泛着潋滟光泽的唇,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含着**,“惟惟,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够味。” 蔚惟一闻言狠狠剜他一眼,忍住想甩他巴掌的冲动,扯开他的手,她转身就走。 第29章:发怒 黄昏时分段叙初开车从盛家二少的住所出来后,他原本想回自己的私人别墅,路上江茜发讯息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 段叙初回复:“晚上有应酬。”,他调转车子,准备约盛祁舟一起吃饭,晚点再回家。 红绿灯路口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却是囡囡发过来的,“爸爸,妈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你今晚不要再去喝酒了,回家陪囡囡吃饭好不好?” 段叙初宠囡囡宠到了骨子里,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看完后他的眼神温柔下来,想也没有想地回复,“好。” 回到家中,江茜和囡囡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囡囡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生的粉雕玉琢白璧无瑕,安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就像是摆放在橱窗里精致漂亮的娃娃。 “你回来了?”江茜看到段叙初走进来,她起身上前接过段叙初挂在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温柔地笑着,“刚好可以吃饭了。” 囡囡也跑过来,在段叙初蹲下身时,她两条短短的手臂抱住爸爸的脖子,凑过去在爸爸的左边上“吧唧”亲了一口。 段叙初笑着抱起囡囡往餐厅里走。 吃饭时段叙初把囡囡抱坐在腿上,跟平日里一样准备喂她吃饭,但囡囡用手势比划着说她已经快五岁了,不需要大人再喂她吃饭。 段叙初看着囡囡委屈中却带着倔强的样子,他纤长的眉眼紧锁起来,心中绞痛。 囡囡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发出一声啼哭,这几年段叙初带着她遍访过太多世界名医,但结果都说囡囡没有病,他们找不出病因,也就无法对症下药。 他只好教会囡囡手语和唇语,正因为这天生的缺陷,段叙初才更加溺爱囡囡。 这几年无论是幼时囡囡喝奶,还是喂饭,他很少假手于他人,囡囡也提出过很多次不需要他再喂的要求,但每次他都坚持。 他沉着脸色不说话,囡囡还是第一次见爸爸这么严肃的一面,她以为爸爸生气了,小手拽着他的袖口,乌黑漂亮的眼睛里溢满委屈的泪水。 段叙初心里痛极,怒气挤压在胸腔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火,他叫来佣人把囡囡抱到楼上,等人走后他放下筷子,冷厉的目光锁着对面脸色苍白的江茜,他竭力心平气和地问:“怎么回事?” 除了几年前那晚他差点失手掐死江茜外,他对江茜一直是温和有礼的,江茜见识过他阴狠毒辣的一面,此刻见他真正动了怒,她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解释,“昨晚我在爸妈家吃饭,爸看到囡囡这么大还要父母喂饭,他就把我和囡囡都骂了一通。” 囡囡平日里被段叙初惯着,段叙初甚至都没有对囡囡说过一句重话,段叙初想都可以想到那场景。 囡囡连哭都不能发出声音,他们江家人倒是联起手来欺负他的掌上明珠? 段叙叙阴沉着脸色指责江茜,“你明知道他们不喜欢囡囡,你还带囡囡过去吃饭?” 事实上段叙初是入赘江家的,江家阴盛阳衰,江茜刚怀孕时,江家那边就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起了“江姓”男孩名字。 谁知几个月后检查出来是个女孩,江震天的态度立马变了,几次让江茜做掉孩子,也幸好江茜那时不在父亲身边,直到囡囡半岁大,她才敢带囡囡去见江震天。 江震天这才又知道囡囡是个哑女,因此更加不待见囡囡,再加上囡囡需要更好的成长和治疗环境,段叙初就把囡囡带去国外。 江茜带囡囡回去,也是希望江震天能认囡囡,结果反倒让囡囡受了欺辱,早上回来时囡囡受伤的表情,让她的心都碎了。 此刻段叙初责骂她,她自知是自己的错,眼泪涌出来哽咽地说:“对不起……” 第30章:要把戒指送给她? 段叙初沉寂半晌,他渐渐恢复如常,起身走到江茜身边,他抬手按在江茜颤动的肩膀上,语气温和地安抚她,“不要再自责了,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但爸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改变,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家几代单传,到了江震天这一代,就是要绝后的趋势。 江震天的正妻,也就是江茜的母亲,生下来江茜和两个妹妹三个女儿,除却江茜外,其他两个女儿都没有结婚。 江震天把希望寄托在段叙初和江茜身上的同时,江震天将近六十岁在外面却还养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这几个女人中也有怀孕的,但生下来的要么是女儿,如果是男孩,注定就会死在手段强硬的江母手下。 江家这么大的财阀家族,内部关系和斗争相当复杂,对于段叙初来说,很多时候他庆幸囡囡是个女孩。 江茜心里既愧疚,又难受,她靠在段叙初的怀里,几乎是泣不成声了,“对不起阿初,我……” “好了。”段叙初打断江茜,他环住江茜纤弱的身子,掌心抚着她的后颈,“我上去看看囡囡。你也知道这孩子对自己不能说话,以及不被你的父母喜欢这两点,一直耿耿于怀,我估摸着她肯定又在抹眼泪了。” 江茜在段叙初的胸膛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她才放开段叙初,接过段叙初递来的手帕擦着眼泪,嗓音嘶哑地说:“你先哄哄她,我去厨房再做点别的东西给她送上去。” “嗯。” *** 晚上蔚惟一从盛氏下班回到家中,她这一整天中第四次给医院那边打电话,确定蔚墨桦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或是突发病情。 挂断电话后蔚惟一反复想起早上段叙初说的那一番话,她还是提心吊胆的,思来想去很久,她决定把蔚墨桦秘密转送到另一家医院,至少不能让段叙初在短时间内找到。 蔚惟一安排好一切后,她还是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开车去了段叙初的别墅。 开门进去,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 蔚惟一没有期待段叙初会过来。 他毕竟是有家庭的男人,夜不归宿的情况一次两次还可以编出合理的理由,太多次,再笨的女人都会怀疑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偷腥。 蔚惟一猜想着段叙初在江茜面前如何编出天衣无缝的谎言,她为段叙初感到可悲的同时,她也恨自己这个小三。 她从浴室里出来后,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进柜子里时,这才注意到那枚宝石戒指。 最近两天她被段叙初搞得心力交瘁,都快忘记让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的这枚戒指了。 蔚惟一坐在床上,打开盒子拿出戒指后,她在灯光下端视着戒面上的红宝石。 哪怕见过很多奇珍异宝,此刻看到这枚据说是全世界最宝贵的戒指,她的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她看了一会,收起戒指,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汤钧恒。 “你说段叙初没有把戒指要回去?”汤钧恒也很诧异,略一沉吟他玩笑道:“会不会是段叙初监守自盗,故意把岳父家的展会搞砸,就是想把戒指送给你?毕竟关于这枚戒指的神奇传说太多,我第一眼看到杂志时,我也有立刻弄到手的念头。” 第31章:不能忘记的仇恨【6500票】 “不可能。”蔚惟一严肃地否决,秀美的眉毛紧蹙在一起,“以我对段叙初的了解,无论他给我什么,都是一副施舍的高姿态,为的就是让我对他感恩戴德。他压根不属于你这种只做不说、默默付出的类型。” 她走到衣柜前,一边跟汤钧恒说着话,一只手挑翻着里面段叙初的衣物。 知彼知己,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如今,从段叙初的喜好和行事作风,只有足够了解段叙初,她才有跟段叙初相抗衡的资格。 他的衣物都是深色系,款式很单一,但做工考究细致,一件衬衣动辄就是上万不菲的价值,可见这男人的生活品质高雅,且奢华。 蔚惟一纤细的五指挑过领带,在最角度里看到一条深紫色暗斜纹的领带时,她的目光慢慢地凝滞。 这条领带……不就是上次她借“送礼物”为由,实则是为了羞辱他和江茜,特意挑选给他的吗? 江茜竟然真送给了他? 而他明知她的用意,却没有把领带丢掉,反而珍藏起来,是因为他其实很喜欢吗? 蔚惟一的手指紧紧地捏着那条领带,只觉得掌心里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即便带着不确定和不安,却不可否认这一刻她心里欣喜而又感动。 汤钧恒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蔚惟一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问:“怎么了?” “我说……”汤钧恒的语气里透着无奈,短暂的停顿后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传过来,“既然我在你心中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偏偏还要跟段叙初这种男人在一起?” “蔚惟一,无论你对他存有怎样的情感,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女儿是怎么死的,蔚墨桦又为什么会昏迷六年不醒。” 仅此两件事,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蔚惟一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 她怎么会忘记是段叙初把她的女儿抢走了,还给她一具死婴尸体?她更不会忘记是段叙初的手下把蔚墨桦打成重伤,让蔚墨桦成为了植物人。 一想到这里,蔚惟一的心就像被刀子割裂一样的疼,怒和恨控制她的思维,她像触电般突然收回手。 “砰”的一声,她的手掌猛地按在柜角上。 细嫩的掌心生疼。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仰起下巴把滑落至唇边的热泪咽回去,硬是逼着自己扯出笑来,平静而冷漠地说:“至于他为什么不拿回戒指,过几天展会结束,或许就有答案了。” *** 段叙初好不容易哄囡囡吃过饭,然后又唱歌让她睡觉。 这孩子被他惯坏了,一旦闹起情绪,就特别难搞定,等到她终于熟睡过去时,已经是深夜了。 段叙初坐在床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美好的睡颜,只有这一刻他才是最轻松满足的。 他给囡囡掖过被角,俯身在囡囡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轻声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 江茜今晚特意穿上了情趣内衣,段叙初洗完澡出来后,无需过多交流,他走过去抱起江茜放在床上。 在这种事上男人动情总是比女人快,凡是正常的男人,简单的挑拨之下很容易就会起反应,何况是正值壮年的段叙初? 但是否能压制住,靠得则是个人的自制力了。 在江茜要脱段叙初身上的浴袍时,段叙初突然起身,一边在床头柜上翻找着,一边头也不回、音色如常地问:“有没有买避孕套回来?” 第32章:不愿意再要第二个孩子 江茜正是饥渴难耐之时,听到这句话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段叙初这才停下翻找的动作,他返回身握住江茜纤瘦的肩膀,“江茜,我不想再要孩子了。”,冷峻的重瞳凝视着江茜在**中绯红的脸颊,他郑重其事地说:“囡囡她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除了你我以外,没有人待见她。” “如果我们再给她添个妹妹或者弟弟,难免会冷落囡囡,而且你也知道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囡囡,若是你再生一个孩子,我未必会喜欢ta。” 就算是个男孩,江家所有人都视若珍宝,但若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都不承认儿子,外人只会认为这个孩子是野种。 段叙初便是这般冷血,但他的理由却是那么无懈可击,若是她坚持再生一个,反倒像是她也跟江家人一样不喜欢囡囡。 这已经不是做不作爱的问题了,而是直接上升到是否生孩子的程度。 江茜的心一点点沉下来,她的两只手按在床上,十指死死攥着床单,原本已经放弃了,但想到父亲昨晚说过的话,她咬紧唇,盯着段叙初的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晶莹泪光,“可是爸他……” “不是说某个阿姨怀孕了,并且是男孩的可能性很大吗?”段叙初打断江茜,“如果爸有了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不会再把你这个女儿当成江家的生子工具了。” 确实是这样。 不仅是江茜,江震天一直想跟没有生下儿子,不再年轻的江母离婚,然后把外面的妖精扶正。 江茜感到很可悲,她抱住段叙初,把脸埋入段叙初炙热宽阔的胸膛,这样的依偎让她好受了很多。 半晌后江茜抬起脸,一双眼睛里满是渴望,在灯光下透着迷离,“阿初,如果实在不想要孩子,我可以吃药。你冷落了我太久,我想要你了……”,说着就要吻上段叙初的唇。 段叙初却抬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还是改天吧!你的身体原本就不好,那些药不能随便吃。”,也不给江茜反应的时间,他拿过浴袍遮住江茜的身体,抱起她走进浴室,“你冲个澡,不要用太烫的水。” “阿初!”下一秒冰冷的水冲刷而下掩盖了江茜怨怒的喊声。 她的眼睛酸涩,尚没有睁开,只听“砰”的一声,段叙初从外面关上门。 江茜僵硬地站在花洒下,只感到整个心都是冰凉冰凉的。 *** 蔚惟一在段叙初的住所连续待了一个多星期,段叙初或许太忙碌,也或许他需要陪江茜和女儿,他一次也没有去过别墅,而且除了在报纸和媒体能看到段叙初的身影外,两人的生活圈子不同,压根没有什么交集。 蔚惟一倒是喜欢这样,至少不用再被段叙初折磨,她始终住不惯段叙初的别墅,在第十天的晚上,她还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段叙初的人肯定在暗中监视她的行踪,知道她再次逃离,段叙初却只言片语也没有。 果然,他只有在江茜那里不能满足,有了过盛的需求时,才会找上她这个泄欲工具。 只要江茜伺候好了他,他就会把她蔚惟一忘了。 这样挺好的。 蔚惟一这样想着,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无数欢爱的夜晚,他在她身体里强悍有力的撞击、他汗水淋漓的脊背、他粗重炙热的喘息、他火热激烈的亲吻……一切的一切。 蔚惟一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僵硬,紧接着她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第33章:从一开始就是个套 星期一下午蔚惟一从盛氏下班回到家,换上家居服正准备做饭,凌越琼打电话过来约她。 凌越琼出身豪门,是盛氏总裁盛祁舟的助理,同时也是盛家二少的女人,说起来几个月前还是凌越琼亲自去了一趟h市盛氏的分公司,把蔚惟一从那里调到盛氏的总部。 这也是蔚惟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毕竟没有做过什么丰功伟绩的事,在商界中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盛祁舟突然给她升职加薪,反而让她有些消受不起。 蔚惟一原本打算见了盛祁舟后再问他,只是盛祁舟由于腿疾,暂时把公司交给了同父异母的大哥穆郁修,盛祁舟去了国外调养,蔚惟一至今未见过盛祁舟一面。 蔚惟一往楼上的卧室里走,她问电话那边的凌越琼:“阿琼,你跟二少一起从国外回来了?” “嗯,就是二少让我约你一起吃饭。”凌越琼的声音听在人耳中轻缓柔和,她提醒蔚惟一,“你也不用太正式,随意就好。” 话虽这样说,但像蔚惟一这样注重形象的女人,再加上是自己的上司请吃饭,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盛装出席。 晚上九点准时到了paradise,她跟在凌越琼身后进去包间,一眼看到正在和盛祁舟谈笑风生的段叙初,蔚惟一的脚步顿在那里。 段叙初的手指间把玩着精致的茶盏,掠一抬眸瞟过她,神色一贯的不动声色。 盛祁舟先站起身,“惟一。” 他的身形挺拔秀颀如芝兰玉树,眉眼轮廓生的秀美,却并不阴柔,唇畔噙着似有若有的笑意,气质高贵优雅、卓尔不群,真有一种翩翩公子人如玉的感觉,也难怪会有那么多名媛闺秀爱慕盛家二少。 蔚惟一走过去,微微垂首敛眉,“二少。”,目光转向段叙初,她的眼中透着讽刺,以及不易察觉的挑衅意味,“这位是……?” 盛祁舟尚未介绍,段叙初言简意赅地说:“阿舟是我在mt读书时的校友。” 原来盛祁舟和段叙初是朋友,怪不得会请她这样的小职员吃饭,这根本就是段叙初借着盛祁舟的名义给她下套。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走,他不会请求她回来,他总有办法让她自己送上门。 他并不介意,也或者盛祁舟早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但蔚惟一并没有因为他愿意公开她的存在而感动。 段叙初是故意让盛祁舟知道她蔚惟一是被包养、为了钱而出卖**的女人,这让她很气愤,更是屈辱至极。 以后她还怎么有脸面对自己的上司? 蔚惟一咬紧唇站在那里。 段叙初见她不动,他自然而然地拉开身侧的椅子,用淡淡的,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过来这里坐。” 蔚惟一闻言更加想落荒而逃,但这不是她的作风。 半晌后她在段叙初越来越阴鸷的眼神中,走到凌越琼身边的位置,从容不迫地坐下来。 段叙初的手臂还未来得及收起,便顿在椅背上。 他的重瞳紧锁着斜对面的蔚惟一,过于幽邃的眼底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惊涛骇浪汹涌。 哪怕菜品已经陆续上桌,气氛还是剑拔弩张。 直到有人打电话给盛祁舟。 第34章:自寻死路 “什么?”盛祁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应道:“我现在就过去。”,挂断电话后他站起身对段叙初说:“我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就不奉陪了。” 段叙初见盛祁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攒起纤长的眉眼询问:“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盛祁舟摇头,神色凝重中透着无能无力,“我大哥酗酒无度,导致胃出血,而且不配合治疗,阿辙让我过去。” 段叙初知道他赶时间,他没有再多问,“你去吧!我改天再约你。” 凌越琼早就拿了盛祁舟的外套站起身,蔚惟一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两人道别,在盛祁舟转过身后,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盛祁舟的左腿上看过去。 据说盛家二少戴了假肢,曾有段时间坐着轮椅出现在大众面前,但她此刻见盛祁舟步伐稳重矫健,也不像是那么严重吧? 蔚惟一正猜测着传闻是否有炒作之嫌,段叙初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你再盯着看,当心你那条贱命。不要对盛家二少有非分之想,你觉得一个连8岁的孩子都下手的男人,会真的如外界传闻那样性情温润吗?”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震,想到自己的女儿被段叙初杀死时也只有半岁,她意有所指地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物以类聚。” 段叙初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人”。 而且刚刚他还跟盛祁舟一副情深意重的架势,结果盛祁舟刚走,他就在背后诋毁盛祁舟,可见段叙初这人有多虚伪。 段叙初喜怒不形于色,他仿佛忽略掉了蔚惟一的骂语,扬起的语调里透着胁迫,“人都走了,你还不坐过来,嗯?” 蔚惟一不理会,思虑良久,她抬眸看着段叙初,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其实是你让盛祁舟把我从h氏那边调过来的是吗?” 段叙初轻嗤,“不然你以为你蔚惟一算个什么东西,能在盛氏担任项目经理?” 他的语气淡淡,神色漫不经心,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高姿态,让蔚惟一既无力,又恼恨。 连续受辱让她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质问道:“为什么段叙初?你把我弄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生理需求,为了折磨我吗?” “惟惟,你知道恒远医院如今的老板是穆郁修吗?”段叙初并没有回答蔚惟一,他冷嘲热讽的语气,“你把蔚墨桦转去那里,不就是自投罗网?” 眯起狭眸锁着蔚惟一苍白的脸色,段叙初唇角勾起的弧度轻蔑,“你太不自量力,总是自寻死路。正如我让盛祁舟调你回来,今晚借盛祁舟的名义请你吃饭,其实并不是我有多处心积虑,而是你蔚惟一太笨,根本玩不过我。我只要挖坑,你就会跳下来。” 随着段叙初话音的落下,蔚惟一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她一手颤抖地拿出手机打电话到主治医生那里询问。 主治医生却说院长不再让他负责蔚墨桦的病情,还说什么他以为是蔚惟一的意思。 “砰”的一声,蔚惟一没有听完主治医生的解释,手机就滑脱在地。 她腾地站起身,“段叙初你怎么能这样?”,问出话的同时,眼中早已积聚的热泪滚滚而落。 第35章:她的本分 “这句话该我问你蔚惟一。”段叙初起身走到蔚惟一面前,他抬起漂亮的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动作比往日要轻,但他眼中却仍旧没有温度,“我让你好好待在别墅里,你却一声不响地跑了,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他表面上向来不温不火的,此刻神色间却带着微微愠怒,“你问我‘怎么能这样’之前,有没有反思过你做了怎样的事?” 因为展会在即,他最近确实很忙,上班、应酬,每天还要尽早地回家陪囡囡,等囡囡睡觉了,他再去书房继续处理工作,往往休息时差不多都是凌晨两点钟。 而前天晚上,他借着出差为由回到住所,但蔚惟一不在。 先不说他找她是否只为了发泄**,至少他已经在抽出自己仅有的空闲时间,来跟她在一起了。 蔚惟一的行为,太让他失望。 蔚惟一本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隐忍到此刻已是极限。 索性已经闹到了这一地步,她昂着头,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有老婆和家庭,根本就不去那里,又凭什么让我守着一栋空房子?你真当我是你包养的情人吗?” 段叙初闻言眸光有片刻的凝滞,随后他俊美的脸突然靠近蔚惟一,薄唇几乎与她的相贴,“不是情人,你想当我的什么人?惟惟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住在那里跟住在你自己家里,有什么区别?你不是怕我折磨你吗?那么我不过去,你应该高兴不是吗?但你此刻这个样子,怎么像是在吃醋,责怪我冷落了你?还是说……” 薄唇轻轻压上蔚惟一的,他吐息炙热,声线低了几分,听起来越加迷人蛊惑,“还是说你对我动心了,不能忍受我跟江茜在一起,很期盼我过去陪你?” 蔚惟一闻言只觉得仿佛当头一棒,让她的脑子发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没有!” 段叙初听着蔚惟一毫不迟疑的回答,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一紧,那一双幽魅的重瞳里上闪过什么,稍纵即逝。 他的大手挽住蔚惟一细软的腰肢,转头用火热的唇舌吮住蔚惟一白皙精致的耳垂,声音粗哑,再也辨不出除**之外的感情,“既然没有喜欢上我,那就做好你身为情人的本分,时刻准备好,让金主快乐。” 蔚惟一在他这样的触碰下浑身颤动,又慢慢地僵硬、冰冷。 她想逃,他箍得却死紧,而且他手中握着蔚墨桦的性命,她不敢轻举妄动,那种深深的乏力感又一次包围了她,让她再次屈服,只是闭紧的双目里没有再流出低贱的泪水,她漠然地问:“要怎么样你才放过我的弟弟?” “怎么做,你心里比我都清楚。”段叙初突然旋过蔚惟一的身子,几步上前把她反压在玻璃窗前的栏杆上,他的目光在蔚惟一身上巡梭,染上**之火,“原本只是想跟你吃一顿饭,但现在我火大,需要泻火。” 身上的火,更多的则是心中的愤怒之火。 “惟惟……”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胸前,身体紧密相贴下,他更清楚地看到她雪白的肤色,以及那条深深的、若隐若现的沟壑。 狭眸一点点暗下去,他阴冷质问:“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穿成这个样子,一听说盛家二少请你吃饭,你就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你想勾引盛家二少,嗯?” 蔚惟一再次对段叙初可怕的占有欲感到匪夷所思,似乎她只要稍微穿着光鲜些,他就认定她别有居心。 她觉察到那顶在自己腹部明显硬起来巨物,她的唇用力一咬,突然使力推开段叙初。 在段叙初还没有动作之前,她蹲下身,手作势就要拉开段叙初裤子的拉链。 第36章:不怕被嫂子知道你偷腥? 然而她的手指刚触碰到段叙初的皮带扣,段叙初就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然后用手推开她。 蔚惟一没有站稳连连后退几步,腰椎撞上身后的餐桌,她下意识地按住桌面,这才勉强撑住身体。 脆弱的骨头被撞得生疼,她咬紧唇忍住,额角上的冷汗冒出来,脸色也是苍白的,但她的眼中却满是讽刺,“怎么,现在我跪下来给你做了,你为什么把我推开?”,她冷笑着,用笃定的语气说:“因为你不敢。”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会所或是酒店这类场合欢爱过,一方面是因为段叙初在这种事上有强迫症,他会觉得这里的床被很多人睡过很脏。 再者他谨慎,而且疑心重,除了他自己的领地外,哪怕是蔚惟一的住处他也不去,他担心被监视或偷拍。 段叙初被蔚惟一侮辱,他此刻也有些狼狈,抿着薄唇极其隐忍的样子,他单手抬起指着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蔚惟一心中畅快不少,她不忘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挺直脊背开门走出去。 走廊狭长深邃,地上铺着很柔软的地毯,连高跟鞋踩上去也不会发出丁点声响,两侧的墙壁上装裱着很多绘画作品,内行的人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灯光从上面投射下来,蔚惟一抬头望上去时,只觉得满目钻石一样的璀璨扎眼,如此奢华堂皇的会所,与她孤寂的身影格格不入。 “一一!”这样一道低沉中带着欣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蔚惟一刚转过头,手腕就被男人的掌心拽住。 那只手跟上好的羊脂白玉似的,凉凉的,触感细腻。 蔚惟一眯起双眼,朦胧的视线慢慢清晰,映入裴言峤清贵精致的五官,她反应过来后立即抽回自己的手腕,退后几步转身要走。 裴言峤却是紧逼上前,在灯光下低头凝视着她,满是心疼的语气,“一一,你怎么哭了?” 蔚惟一闻言抬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是满面的泪水。 太久没有这样哭过,她怔愣几秒,眼瞧着段叙初从裴言峤身后往这边走来,她抬手打掉裴言峤拿着手帕要给她擦眼泪的手,第一次那么狼狈地逃离。 裴言峤疼得皱眉,松开手白色的手帕掉在地毯上,他站在走廊里眸色深沉地凝望着蔚惟一踉跄远去的背影,半晌后才转过身面对着走上前的段叙初,“哥。” 他这样称呼段叙初,笑起来时颊边浮现出两个酒窝,这让他跟高深莫测的段叙初比起来,他只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你在外面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到这种地步,若是嫂子跟囡囡知道了,你说嫂子会怎么样,囡囡又会怎么看待自己的爸爸?” 段叙初开门见山,“你的条件呢?” 他跟裴言峤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后来一场变故之后,他从商,裴言峤堕入黑道,新仇旧恨叠加,两人至此成为宿敌。 裴言峤勾起的唇角沉下去,他细长的眼睛微眯,显得原本一张很俊逸的脸,此刻透出一股子的阴寒,“把那枚红宝石戒指给我。” “呵!”段叙初发出这样一个单音节,侧过身面色平静地从裴言峤身边经过,只是刚走出几米远,段叙初的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凌空而来,眼瞧着就要打上他的后脑勺。 第37章:别扭 段叙初的狭眸骤然间变得犀利无比,他蓦地转过身去,下一秒那个黑色的打火机便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裴言峤太过凌厉的偷袭割伤了他的皮肉,鲜红的血淌出来,他雪白的指间里被染了色,在灯光下有一种很妖艳的意味。 有那么几秒钟的静默,段叙初出其不意地抬起手,“刷”的一声打火机以势如破竹的力量疾飞向裴言峤,恰好擦过裴言峤左耳边的头发,最终砸在了裴言峤身后荣膺的额头上。 他们都是个中高手,哪怕是一个打火机,也能成为他们的武器,其伤害程度不逊于刀子之类的利刃,再加上段叙初这一下子确实没有留情,裴言峤的头发被削下去一缕,而荣膺的额头则破了一个小洞,鲜血汹涌不绝地流出来,却也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言峤的头微微偏过去,墨色的发垂下来遮住他大半的表情,只是唇畔的笑意始终未散,玩味而蔑视的。 段叙初拿出手帕擦掉手指上的鲜血,没有再看裴言峤一眼,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出去,灯光映着他的背影,显得越发修长,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 段叙初回到住处推开卧室的门时,蔚惟一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睛盯着墙上的钟表,听到动静后她木然地转过头。 见段叙初沉着脸色,蔚惟一咬了咬下唇,停滞几秒钟,最终她还是下床走到段叙初身边,伸手准备抱住他。 段叙初却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目光未曾掠过她一眼,他用修长素净的手指优雅地解着衬衣的扣子,一边往浴室里走。 蔚惟一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迈不出去脚步,但想到下落未明、生死未卜的蔚墨桦,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忍着心中的屈辱,跟着段叙初一起进去。 段叙初已经脱完了身上的衣物,抬脚跨入装满水的浴缸里,精壮完美的身形躺在里面,他的脑袋枕在那里闭上眼,似在假寐。 蔚惟一一步步挪过去,蹲身在段叙初的身后,她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挺括的肩膀,贴在他的脖颈处,“段先生……”,她到底忍受不了娇嗔言语,只好压低声线唤他的名字,“阿初……” 段叙初并没有睁开双眸,冷漠无情的字从薄唇间溢出,“滚——” 蔚惟一腾地站起身,“你……”,原本想转头就走,目光瞟到清凌凌的水中他腿间耸然挺立的巨硕。 她一愣,然后用力闭上双眼把身上的浴袍扯掉,干净利落地丢到一边,她抬起细长雪白的腿跨入浴缸。 “哗啦啦”的一片水声中,蔚惟一坐到段叙初劲瘦的腰上后,抱住他不由分说地亲起来。 她一股子的蛮劲,温香软玉在怀,段叙初仍旧不动声色地任由蔚惟一取悦他,如同不能融化的千年寒冰。 蔚惟一的吻落在段叙初的脖颈、胸膛、再往下,又移到他的唇上辗转厮磨,她足足亲了有五分钟,连她自己都已经泛滥成灾,段叙初还是岿然不动。 既然这男人的自制力这么强,那么在一起的那两年里,他为什么连她月事的那几天都不能忍受? 此刻分明是看她的笑话。 蔚惟一的耐心被耗尽,她伸出手握住段叙初的庞然大物,低头把它往自己的身体里弄。 然而这才刚接触,她的手臂就被段叙初死死捏住,紧接着腰身一转,她被段叙初用力按趴在浴缸上。 紧接着,段叙初健壮炙热的胸膛压上她的背,大手扳住她的脸,火热的唇用力吻上她,同时那坚挺之物猝然间刺入她的温软里。 第38章:他的温柔似刀 蔚惟一不知道段叙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似乎不过半分钟,段叙初那不停在她的背部、腰间、腿上……身体里每个角落摩挲的滚烫大手,再次让她乏力地睁开双眼。 他的掌心厚实宽阔,常年养尊处优的男人,掌心里却带着薄茧,滑过她光滑细嫩的皮肤,引起电流一样的惊颤和酥麻。 蔚惟一躺在他的胸膛上不敢乱动,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他的唇又吻上来,总是带着炙热温度的亲吻落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直到下巴脖颈,仿佛也不嫌她满身的汗水淋漓,比之以往,这次的亲吻如和风细雨,那种疼惜却让蔚惟一的心底生起恐惧。 他的温柔似刀。 “惟惟。”段叙初知道她醒来,叫了她一声,嗓音沙哑,埋首于她的发间,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吮着她肩上的嫩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你很期盼我过来陪你?” 每次事后蔚惟一都没有精力再跟他唱反调,小脸贴在他炙热的胸膛上,她闭眼闻着他身上的麝香味道,颇有些娇嗔地应了一声,“嗯。” 下一秒后脑勺被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掌控,蔚惟一被迫抬起头,恰好迎上他即便在黑夜里那双也显得异常慑人心魄的重瞳。 他勾起唇角,语气阴冷,“有没有骗我,嗯?” 蔚惟一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段叙初还正常。 段叙初一看蔚惟一那表情就知道她在讨好自己,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蔚惟一下床。 蔚惟一听到浴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她背过身卷起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眼中酸酸涩涩的好像有什么液体要滚出来一样,她用力地闭上双眼。 睡意全无。 过了十多分钟段叙初拿了毛巾走出来,不由分说地捞起蔚惟一的腰,给她擦着下身。 这还是段叙初第一次给她清理,很多时候他会直接抱着她去浴室,为的是在浴室再来一场。 突然被他这样对待,短短半分钟内蔚惟一觉得很煎熬,期间几次挣扎,都被段叙初的大手握住大腿根部,不允许她动弹。 段叙初放开蔚惟一之后,蔚惟一还是准备背过身,却被段叙初强而有力的手掌按住后颈,另一只大手死箍着她的腰,非要让她睡在他的怀里。 索性抱着她也是他的习惯,这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不像刚刚那样辗转反侧,在头顶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时,蔚惟一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很快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听到悉悉索索地穿衣服声响,蔚惟一警觉地睁开双眼。 窗外的天空不过蒙蒙亮,她准备再睡一会,却猛然间想起什么事,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拽住段叙初的衬衣衣角,“段先生……” 段叙初转头看到蔚惟一白璧无瑕的酮体,那上面布满他蹂躏过的痕迹,看在他眼中像是艺术品,他为自己的作品感到很满足,“怎么?”,狭眸微微眯起,他的唇畔噙一抹玩味笑意,“不舍得我走?” 反正做都做过了,蔚惟一挺直脊背,竭力面不改色地问:“我弟弟呢?” 第39章:对你,我势在必得 “你现在再打电话给简素。”段叙初头也不回地说,他坐在床沿上继续扣着衬衣的扣子。 蔚惟一闻言立即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给简素打过去。 简素在那边说段叙初不仅没有对蔚墨桦做什么,而且把蔚墨桦转去了更为高级的病房,凭借他的人脉和势力,一天之内为蔚墨桦请来了几个国际级别的医师。 蔚惟一昨晚一直联系不到简素,是因为段叙初以简素看护蔚墨桦为由,把简素暂时困在了医院里,以免简素给蔚惟一通风报信。 蔚惟一挂断电话后瞪着段叙初的肩膀,唇角泛着白色,却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叙初觉察到后转过身,他抬起手指轻轻捏住蔚惟一的下巴,重瞳中含着的施舍意味那么明显,“不感谢我?惟惟,你昨晚的表现还是不够。” 蔚惟一咬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像我让盛祁舟把你调到这边,给你升职加薪一样,我现在如此尽心尽力地对待蔚墨桦,不是因为我突然间善心大发。”段叙初面不改色地说着,他把蔚惟一的下巴挑高。 他俯视她,点漆如墨的重瞳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色,这种仰视的姿态让她在他面前更加渺小、不堪一击,“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的命运一直都由我掌控,我可以轻易把你玩弄于股掌,想怎么玩,全凭我的心情。” “你……” 刚开口,却被段叙初修长的食指压住唇,“蔚惟一……”,声线低沉好听,他凝视她,眸色深深,“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思,不择手段也好,卑鄙无耻也罢,既然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我就不可能半途而废,对于你,我势在必得。” “野心勃勃如你,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个宠物身上,是不是我的荣幸?”蔚惟一的神色里满是自嘲。 “你放心,我弟弟的性命握在你的手里,我怎么还敢玩花样?”她缓缓地阖上双眸,纤长浓黑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抹阴影,扇动如展翅的墨蝶,脆弱而伶仃。 段叙初很满意蔚惟一的态度,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不算太蠢。”,手指把她的头发轻轻拨至耳后,他状似体贴地说:“我帮你跟阿舟说一声,今天你就不要去上班了,暂时也别去探望蔚墨桦,只要你尽好情人的本分,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了,就让你见他了。” 对于这点蔚惟一深信不疑。 除了蔚墨桦外,她已经没有可以再失去的了,也因此蔚墨桦是段叙初禁锢她最大,也是唯一的筹码,只要她听话,他不仅不会为难蔚墨桦,还会尽可能保障蔚墨桦的生命安全。 这样也好,至少蔚士胜没有机会对蔚墨桦下手了。 从这个角度考虑,蔚惟一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我今天展会之后会有宴会,但无论多晚,我都会过来。” 蔚惟一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短暂的诧异后她讥诮地反问:“那我是不是该为段先生即将接手江洲集团而庆祝?” “惟惟。”段叙初高挺的鼻梁抵住蔚惟一的,相互厮磨的唇间吐出灼热的气息,他用赞赏的语气说:“看来我早该拿蔚墨桦要挟你,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乖?” 蔚惟一抑制住心中屈辱,转开脸保持缄默,其结果如往常一样被段叙初扳过下巴,低头在她娇嫩的唇上肆虐许久,他才起身离开。 蔚惟一听着关门的声响,她躺回床上全身心终于放松下来,精疲力尽后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后来她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蔚惟一点开讯息,看到内容后她慢慢地睁大眼睛,眉头紧锁。 第40章:被勾起的回忆 陌生号码发来的讯息,“一一,你还好吗?昨晚为什么哭?” 蔚惟一正猜测着除了汤钧恒,还会有谁这么亲昵地称呼她,手机又“滋滋”震动两下,对方发来一张自拍照。 蔚惟一的眼睛睁得更大。 竟然是裴言峤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虽说她在paradise的会员资料里有透漏自己的联系方式,但她实在没有想到裴家三少会去查她,然后发短信过来。 蔚惟一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走廊里裴言峤满含疼惜的双眸,再看他站在黑色车子边的这张自拍照,她有些搞不明白裴言峤的心思。 若是真的关心她,不会在隔了一夜之后才询问,很显然这条讯息是一种搭讪方式。 无缘无故示好,所以有着t市第一“花花公子”之称的裴家三少,是看上她了? 大概是许久没有收到蔚惟一的回复,裴言峤又发来一条,“一一,晚上一起吃饭吧?” 蔚惟一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忽地一颤,就是这样一条熟悉的讯息,让她想起被自己刻意封存起来的记忆。 那时她19岁如花般的年龄,出身良好,哪怕是在国外,她的家族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她有才有貌,光是冲着她的长相,追求她的人就有不少。 但一来她不想恋爱,二来她觉得那些男人只是看中了她的外表和家世,因此拒绝他们,成为了一种习惯。 第一次遇见段叙初时,段叙初的眼神中就对她有很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是好感。 他24岁已是西装革履商界精英的模样,把名片递给她后,出于礼貌她也把联系方式留给他。 于是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断断续续地发来短信或是打电话来约她,而那时她不排斥段叙初,但也谈不上喜欢,心知他对她有男女之情,她每次都委婉地拒绝他。 她觉得段叙初若是真的喜欢她,应该不会轻易放弃,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他还是坚持了大半年。 蔚惟一的心开始动摇。 然而这段原本可以很美好的恋情还没有开始,她的家里就发生了变故,她找上在国外就有很大权势的段叙初帮她,段叙初的条件是做他的泄欲工具。 她这才知道实际上他跟其他男人一样,要的也只是她蔚惟一的身体。 她被他用一根手指刺穿了那层处子之膜,她跪在他腿边取悦他,他从后面狠狠进入她的身体……内心仅有的悸动,在那一刻转换成了怒怨和抗拒。 “吧嗒”一声,一大颗泪珠子就这样滴在了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蔚惟一猛地回过神来。 裴言峤恰好在这时打电话过来,蔚惟一惊了一下,她直接拒接,然后回复讯息拒绝说她晚上已经有约了。 她担心段叙初看到后又会折腾她,因此她删掉了裴言峤的几条讯息,正要放下手机,汤钧恒的电话打过来,“惟一,你看到报道了吗?” “什么报道?我刚睡醒。”蔚惟一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玻璃窗的窗帘。 汤钧恒闻言诧异,“你睡的什么觉,这个时候才醒?”,下一秒他又恍悟,试探性地问:“你陪段叙初了?” 第41章:失利? 汤钧恒语速缓慢,一字一字透着他的伤痛,也提醒着蔚惟一再次被段叙初包养的事实。 就是在这一刻,蔚惟一终于意识到,她逃不掉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在蔚惟一的身上,更显得她整个人都被一种悲凉感包围了一样,她眯起被光线刺得生疼的眼睛,淡淡地转移话题,“你说什么报道?” 汤钧恒闻言沉默几秒,直到咽下喉间苦涩滋味,“段叙初请来了国际珠宝设计师章佳悦,用她的最新作品作为展会的压轴,其反响力不亚于那枚红宝石戒指。” 也就是说展会很成功。 其实想想也是,像段叙初那么精明的人,应该早就料到这期间会发生很多意外,就像是球赛一样,他必定是在此之前就找好了章佳悦这个替补。 蔚惟一此刻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轻举妄动,不然她若是真借这次展会设计陷害段叙初,指不定胜利者段叙初会如何报复她。 这一次他成功地化解了危机,那么江家那些人应该没有理由反对他接手江洲集团了吧? 谁知汤钧恒下一句却说:“刚刚在发布会上记者隐晦地提及到江洲集团股权转让一事,让人惊讶的是前几次江震天明确表明将由段叙初这个女婿接手,但这次江震天却顾左右而言他,很显然他临时改变了注意。” 蔚惟一闻言一愣,随后展眉而笑,“虽然不知道江震天突然改变决定的原因,但这样的结果也可以理解。再怎么说段叙初也只是外戚,就算他为江洲集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不是江震天自己没有儿子,江震天怎么可能把自己一生的心血交给一个外人?” 说难听点,段叙初只不过是江震天的一颗棋子,江震天利用的是段叙初的头脑和能力,让段叙初每天为了江家的生意拼死拼活,他只要收钱就可以了。 段叙初几年苦心经营,江洲集团是否给他,其实也只在江震天的一念之间,对于段叙初这次的失利,蔚惟一觉得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蔚惟一挂断电话时天色已经黑了,她想到段叙初早上离开时说晚上会过来,她准备去厨房先把自己养好,以免段叙初心情不好迁怒于她。 蔚惟一正想着晚上吃什么,手机震动两声,段叙初发来讯息,“我很晚过去,记得给我做点吃的。” 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同居的那两年每次他有应酬,酒喝得多,东西却吃得少,起初蔚惟一不知道,后来有好几次在半夜三更她被他踹醒,指使她去厨房给他煮宵夜,她抗争过几次,他才有了发短信提前告诉她的习惯。 蔚惟一盯着讯息看了一会,虽然江震天这次并没有把江洲给段叙初,但好像段叙初的心情并不是她预料的那样糟糕。 索性很多时候她猜不透这个男人,她就不再纠结他会有什么样的心情,迟疑半晌还是把面条放回去,蔚惟一取出冰箱里的鱼和其他肉类。 *** 段叙初和江茜一起走到办公室外的助理身侧时,两人微微颌首,然后在助理敲门后进去办公室。 江茜疾步走到办公桌前,表情里有几分愠怒,她开门见山地问坐在那里的江震天,“爸,记者发布会是怎么一回事?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展会结束后,就把江洲交给阿初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 第42章:养虎为患 江茜说这番话时,段叙初正从江茜身后走来。 他的步伐如往日一样稳健,相比较江茜的兴师问罪,他反而谦和恭顺,眉眼低垂着与江茜并肩站在一起,他姿态恭敬,“爸。” 江震天除了身体有些发胖外,面貌上看起来并不算太苍老,消瘦刚毅的脸庞让他看起来不怒而威,“阿初。”,他没有理会江茜的质问,精明如电的目光射向段叙初,他的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也跟茜茜一样在怪我吗?” 段叙初神色不变,“我相信爸这样安排,必定有爸的原因。” “原因?什么原因?”江茜扬声接过段叙初的话,几乎是质问江震天,“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就是因为外面的那个阿姨怀了你的儿子吗?” 父亲从小到大最宠爱她这个长女,因为没有弟弟,父亲当初以商业联姻的名义为她选择丈夫时,等同于选定了江洲的下一任掌权者,在他55岁时,兑现这个承诺。 所以哪怕父亲一直不认囡囡,一再要求她跟段叙初生个儿子入了江氏族谱,以及那天家宴父亲那么严厉地责骂囡囡,她再心疼,她还是全都忍了下来。 此刻父亲却出尔反尔,她怎么可能不愤怒? 虽说江茜的性子不算骄纵跋扈,但她到底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难免有些口无遮拦,她上前一步,神色讽刺中带着恼恨,“爸,你这样做把我和我妈置于何地?” 这话里的忤逆意味太强,段叙初见江震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大步上前拉住江茜,“江茜。” 但江茜却甩开他,还要说些什么,江震天先开了口,“你在b市是不是待的不好,想让阿初去那边陪你?” 江茜一下子没有了反驳声。 这几年江茜一直生活在b市,只是暂时回来一段时间,但现在换成父亲逼迫,跟她自愿回b市,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然而忤逆的结果只会连累段叙初,她心里再不甘,她也不敢再说什么,段叙初在江震天,或者说在整个江家,都没有任何可以抗衡的立场。 江茜抑制住满腔的怒火,低头说了一声,“我明天就回去。”,转身走出去。 段叙初恭谨地跟江震天打过招呼,他也离开。 *** 两人离开后,江震天的脸上顿时布满愁绪,他疲倦地靠向椅背,皱紧的眉眼间堆积起深深的皱纹。 跟在他身边十多年的秘书端着咖啡进来,见他还是愁眉不展,李秘书略一沉吟,“大小姐刚刚出去时,我看她似乎哭了。” 他察言观色,低声劝道:“她毕竟还是你的亲生女儿,如果你跟她说清楚段叙初的野心,她未必不会向着你。” 江震天摇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没有看到她为了段叙初据理力争的样子,若不是我拿段叙初威胁她,估计再吵下去,她连我这个父亲都不愿意要了。” “而且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段叙初对江家有二心,就这样跟她说了,其结果必然会适得其反。”江震天叹了一口气,“也是我太掉以轻心,直到段叙初有所动作时,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是在养虎为患。” 他更没有想到他用作商品交换嫁过去的女儿,如今竟然对段叙初动心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第43章:必须要破坏规则是吗 宴会中途,江茜打电话给段叙初说囡囡在闹脾气,她怎么也哄不好,问段叙初能不能现在回去。 在段叙初眼里,生意和应酬,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囡囡重要,在国外时他偶尔出差,会因为佣人告诉他囡囡不肯吃饭,而丢下谈到一半的生意不管,立马飞回去。 此刻听到江茜这样说,他跟几人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宴会。 段叙初回到家在囡囡的卧室找到江茜,江茜正在收拾囡囡发脾气时丢到地上的东西,而囡囡在床上睡容甜美,不知梦见了什么,她咧着嘴笑得很开心似的。 段叙初厚实的掌心温柔地摩挲着女儿的脸,半晌后转过头看向江茜,他眼中的温度瞬息不见,“你也只能利用囡囡了。” 比如总是拿囡囡作为借口让他回家,对于江茜的这些行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夫妻,他不想把关系闹太僵。 “我……”江茜试图解释,段叙初已经起身往他的卧室里走,“早点休息吧!” 即便是叮嘱,也是冷淡没有感情。 江茜不知道自己是做的太过惹怒了段叙初,还是她无法改变江震天暂时不把江洲集团交给他的决定,她对段叙初没有利用价值了,段叙初的态度就改变了。 江茜攥紧手指,站在浴室门口等到段叙初从浴室里出来后,她笑着对段叙初说:“你在宴会上没有吃东西吧?我做了宵夜,下楼吃点吧!” 那时段叙初和江茜结婚没有多久,段叙初就回了国外,这六年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再加上两人是商业联姻,段叙初自认为这世上除了母亲和蔚惟一这两个女人了解他的生活习惯外,江茜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此刻这样一句话看似关怀,实则暴露了太多讯息。 果然,到了餐厅,江茜弄起了烛光晚餐。 红酒牛排,铺着漂亮桌布的长方形餐桌中间摆放着一大束红玫瑰,悠扬淡雅的钢琴声中烛火摇曳,光亮不强,但烘托得一小片地方异常温馨。 这种浪漫的氛围下任谁都会激情澎湃,段叙初却也只瞥了一眼江茜,他神色如常地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娴熟地分切着牛排。 对面的江茜吃了几口牛排,她端起红酒,“阿初,我们喝一杯酒吧!” 段叙初闻言拿过餐巾擦着唇角,眼角余光里映入江茜那被高脚杯折射涂着蔻丹的手指甲,他颇有些敷衍地端起杯子,喝下去一半红酒。 毋庸置疑,江茜不仅在红酒里,就连牛排里也放了药。 但他们是夫妻,有时候适当的催情药物也是一种新鲜刺激的调和剂。 这个时刻段叙初重瞳微眯,在烛火下凝视着江茜。 她原本就容颜娇美、娴静端雅,此刻穿着裸肩长裙,更衬得肩膀圆润、肤如凝脂。 段叙初的小腹一股燥热之火涌上来,他眸光渐暗,欲火窜动。 在江茜走到他身边时,他急不可耐地抓住江茜的手腕,大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压在餐桌上,他低下头去。 *** “轰隆”一声雷鸣,蔚惟一猛地从梦中惊醒,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道闪电恰在这时劈过墨黑的天空,不一会功夫,落地窗外大雨滂沱,客厅里却隔绝了哗啦啦的大雨声,除了晚间仍在播放的电视节目外,一切寂静无声。 一小片微弱的灯光照在蔚惟一的身上,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里,身形显得越加纤细孤寂。 晚上11点,偌大空荡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段叙初食言了。 她做好饭等了一个多小时,自己也是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已是饥肠辘辘,然而她走到厨房端出已经冷了大半的丰富饭菜时,她顿时没有了胃口。 他骗了她那么多年、那么多次,她怎么还相信他兴起时的一句玩笑话? 她太傻。 这个时间点,他怀里抱着他的娇妻,睡得正沉吧? 蔚惟一素颜清淡、衣着单薄地立在那里,她挺直的脊背已经很僵硬了,从后面看过去,却仍是构成一条孤傲优美的线条。 对于她来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失了自己的姿态。 再松开攥紧的十指时,娇嫩的掌心里被指甲掐出一片红痕。 她什么表情也没有,自然而然地倒掉所有饭菜,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桶泡面,泡着吃过后,蔚惟一上楼洗漱,一如既往地睡觉。 *** 餐厅里烛火明亮,男人高大的身形压住娇柔的女人,墙面上映出两人的影子,仿佛融为一体。 段叙初低头缓缓地凑近江茜娇美的脸,然而在快要碰到她粉嫩的唇瓣时,他却转过头,在她耳边低低问道:“江茜,你必须要破坏规则是吗?” 第44章: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8000票加】 他掐着江茜不盈一握的腰身,仅仅用五根手指就似乎可以折断她的身体,吐息在她耳边的话语冰冷至极,让江茜浑身轻微的颤动。 “你不惜用下药这么卑劣的手段,可见你有多么渴望被男人滋润,不如我今晚就成全你了吧?”段叙初说完在江茜惊惧却又不明所以的神色中,他直起身子推开江茜,抬起手指一个优雅细微的响指打过。 紧接着不到五秒钟,江茜听到脚步声,她惊恐而缓慢地转过头。 四个穿着黑色衣服、身形魁梧的男人走过来,一会来到她面前,速度之快仿佛从天而降一般。 江茜的美眸圆睁,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她一直都知道段叙初心狠手辣,但她从未察觉原来段叙初在暗中安插了人,似乎只要他一个眼神或是手势,无论何时何地这些人都会在下一秒出现。 眼瞧着几个人排成一列站在段叙初身后,江茜吓得连连后退,背部再次抵上桌子无处可逃,让她有一种身处绝境的恐慌感。 她双眸大睁面容苍白,却仍旧维持着名门闺秀的修养和镇定,摇着头提醒段叙初,“阿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你让别人的男人碰我,就是对你自己的羞辱。” “妻子?你在跟我说笑江茜。”段叙初如往常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的情绪都没有任何波动,给人的感觉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此刻他不惊不怒地站在离江茜几步远的位置,平静地陈诉事实,“我们之间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除此之外,相敬如宾、互不干涉,他们只要在外界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即可,但江茜却没有遵守这个约定。 江茜的手心按在餐桌上,一点点用力。 她凝视着段叙初被烛火映衬着的完美俊脸,满眼凄楚地反问:“所以事到如今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要对我下手了是吗?阿初,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激怒爸,利用爸将我赶走?” 即便被下药,段叙初的自制力也是极强,压着身体各处乱窜的欲火,面对江茜的质问他从容不迫,“是。” “那么下药呢?你明知道我的企图,你还是从宴会上赶回来,吃下我精心准备的‘晚餐’,你将计就计的目的是什么?”江茜说到这里,目光再次掠过段叙初身后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她像是突然间明白过来一样,羞愤得整张脸都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过是想为我安插一个罪名,借此毁掉我是吗?” “是你自己作茧自缚。若是你不对我动这个心思,我也没有理由这样对你。” 江茜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去。 太可怕的男人。 她所谓的手段对他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到头来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茜感到无力而绝望,但她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闭上的双眼又睁开,冷冷地看向段叙初,这一刻她的语气里含着平日里所没有的威慑,一字一字地说:“段叙初,你不敢。” “我不是不敢。”段叙初勾起唇角,“而是我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今晚我只是给你一个警戒,让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段叙初不再看江茜一眼,他抬脚走出去时,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离开。 江茜自己也吃了东西,此刻她已是浑身乏力,无法支撑身体,却在段叙初快要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突然抬高声音,“段叙初!” 她悲愤交加,决绝地说:“今晚你若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离婚吧!” 段叙初闻言脚步一顿,他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没有动,背对着江茜许久,他轻嗤一声,“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我如你所愿。”,再不做停留,段叙初开门走出去。 江茜跌倒在地上。 她不敢。 段叙初捏着她所有的把柄,除非段叙初主动离婚,不然她依旧还要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爱他、爱他们的女儿。 但他不同意,至少也证明她江茜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江茜抱着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悲伤和痛苦转移了生理上的需求,她靠在桌角上,失声痛哭。 *** 段叙初回了自己的住所,先用钥匙开了门,然后输入密码,却提示说密码错误。 他本以为自己被**折磨得已是神志不清,因此耐着性子又输了几遍,仍是无法打开门后,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蔚惟一把密码换了。 段叙初薄唇一抿,脸色阴沉着,额角的汗珠滚落鬓间。 他一路上想着蔚惟一,下身到此刻几乎快要爆炸了,结果蔚惟一那个妖精连门也不让他进,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和风度,打电话给蔚惟一。 但估计她在睡觉,手机开了静音,他打过几遍仍是无人接听,最终实在无法再压抑**,段叙初抬脚揣起门来。 足足等了漫长的两分钟,蔚惟一在睡裙外面穿着他的西装外套出来开门,那宽大的西装让她整个人显得比原本多了几分的娇柔,一张脸素白清淡,却是十分的精致。 段叙初的重瞳一眯。 他觉得必然是药物的缘故,此刻在这样的雨夜里,有个女人穿着他的衣服为他开门,他整颗心都是柔软的,对她起了前所未有的怜爱之意。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后,她愣了一下,“你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伸手抓住蔚惟一的手腕把她拉到门外,紧接着翻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脸和身体贴在坚实冰冷的玻璃墙上,他的大手探入她的两腿间,“嘶”的一声扯掉她睡裙里的底裤。 蔚惟一的手臂被段叙初反压在头顶,又是在大门外以背对着他的姿势,这让她屈辱之下,也感到害怕,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你做什么段叙初?!放开我!” “惟惟。”段叙初突然唤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却有一番别样的性感和蛊惑力,“我今晚一直在想你,你要对我负责。” 听起来浓情蜜意,但他的手掌却用力地按在蔚惟一的后颈上,不让她动弹,他贴过去用火热的唇吻上她的左脸颊,另一只手解开他自己腰间的皮带丢开。 段叙初在蔚惟一耳边吹着炙热的气息,低低地说:“不要反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浪费。” 这意思是速战速决吗? 那他怎么不去弄个充气娃娃? 蔚惟一挣扎得更厉害,但她整个人被段叙初所困,正面是玻璃,身后他健壮的身体压着她,她被囚于一席之地,进退不能。 段叙初的一只大手突然钻入她的衣服里,厚实滚烫的掌心裹住她胸前的一团。 蔚惟一整个人顿时惊颤,后面的段叙初已经摆好绝对方便的姿势,粗壮之物骤然间从冲入蔚惟一的身体里。 第45章:动起杀心 裴言峤从无间岛回到市区时,车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亮了。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道路两旁的树叶被洗涤的很干净,初春的早上空气清新而宁静,但坐在裴言峤身侧的荣膺,却被裴言峤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三哥……”荣膺试图开口。 “啪嗒”一声,裴言峤合上笔电,那双奇异漂亮的深褐色双眸转向荣膺。 荣膺这才继续说道:“既然段叙初确实不准备把那枚戒指拿回来了,不如我们杀了蔚惟一,把戒指抢回来?” 毕竟他们是黑势力组织,杀人越货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简单平常,只是这一次裴言峤却微微皱起修长的眉宇。 荣膺以为裴言峤有所顾虑,他斟酌后说道:“三哥不用顾及她的身份,一来她已经不是蔚家大小姐了,当年蔚士胜将她驱逐,蔚士胜担心她终有一天会报仇,因此蔚士胜一直在找机会赶尽杀绝。”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我们杀了蔚惟一,完全可以嫁祸给蔚士胜,蔚士胜一垮,必定会波及蔚蓝集团,这对裴家财阀来说百利无一害。再者说蔚惟一虽是段叙初的女人,但在我看来,冷血薄情如段叙初,恐怕蔚惟一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连他家的佣人都不及,杀了蔚惟一,段叙初未必会追究。” “不。”裴言峤好看的薄唇轻启,打断荣膺的话。 段叙初藏得太深,无论是他的野心,还是感情,虽然裴言峤也没有看出段叙初对蔚惟一到底有几分情义,但那晚在监控里他却从段叙初的眼底看到如此强的占有欲。 蔚惟一多看了盛祁舟几眼,段叙初妒忌到不顾及场合,谨慎如他,却在包间里就要折磨蔚惟一,可见段叙初很害怕蔚惟一会爱上别的男人。 反过来说,他希望蔚惟一眼里只有他、希望蔚惟一爱上他。 这已经不是占有欲那么简单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段叙初很在乎蔚惟一。 “如果蔚惟一对段叙初真有那么重要,那么我们杀了蔚惟一,不是对段叙初的最大打击吗?”荣膺看着裴言峤阴晴不定的俊脸,他皱着眉头问:“难道三哥还怕了段叙初不成?” 裴言峤闻言掀起薄薄的一层眼底,用森冷的目光扫向荣膺,荣膺立马不敢再发表意见。 他不能理解的是向来杀伐决断、视人命如草菅的裴言峤,此刻为什么迟疑不定? 沉默半晌,裴言峤薄唇微抿,收拢起的下巴弧线绷直,“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试试用别的方法能不能拿到那枚戒指。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有……” 说到一半,裴言峤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那天晚上在走廊里,蔚惟一打掉他递过去的手帕时,她那双眼中的倔强和孤冷、她的脸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泪痕、她转身逃离时依旧保持的姿态……裴言峤的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调查的资料里表明蔚惟一在19岁时和父母,以及弟弟被蔚家驱逐,后来她的父亲被查出身患肝癌,那时他们已是负债累累,为了不连累家人,蔚父选择了自杀。 裴言峤自觉自己并没有同情心,而且他浸淫情场多年,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他自然不会怜惜蔚惟一。 他之所以不忍对蔚惟一下手,是因为他在蔚惟一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因罪孽而生,除了亲生父母和大哥外,裴家所有的人都排斥他,3岁时被送到无间岛,接受所谓的“魔鬼训练”,为的是足够强大,为的是—— 裴言峤用力闭上长眸,十指紧紧攥在一起,轻微的颤抖。 *** 段叙初发疯了一样索要蔚惟一,再怎么说平日里他会有释放的时间,但昨晚他那里一直硬着,这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还是吓到了蔚惟一,她受不住段叙初的狂猛,终究还是放下姿态哀求他。 他在身后一下下不停地撞击,炙热的亲吻落在蔚惟一雪白无暇的身体上,直到蔚惟一哭出声来。 他暂时放过蔚惟一,伸出长臂把蔚惟一香汗淋漓的身子揽在怀里,段叙初痛苦地闭眼压抑着,额上青筋跳动,喘息声比刚刚还要沉重。 蔚惟一实在太累,也不管还抵在她腹部、不断往她的腿间戳刺的硕大,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但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又被段叙初弄醒,紧接着开始下一轮……如此循环下去,蔚惟一每休息半个小时,或是一个小时,总会被段叙初做一次,起初蔚惟一还有感觉,后来她下身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 早上九点时,段叙初终于抵着蔚惟一畅快淋漓地释放,而蔚惟一早在几分钟前就晕了过去。 第46章: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段叙初紧紧抱着蔚惟一不动,那一刻他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要嵌入她的身体里,钻心一样的快感让他有一种他们早已融为一体的错觉。 他的脑袋埋入蔚惟一光滑裸露的肩膀上,额头滚落而下的汗珠跟她的混合在一起。 段叙初炙热厚实的掌心覆盖在她的小脸上,修长的手指间或地抚弄着她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鬓发,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气息,久久不散。 段叙初平息了好半晌,他才把自己抽出来,起身的一瞬间那些东西被他带离,一片黏湿很不舒服。 他低头看到蔚惟一腿间泥泞不堪,他伸手捞住蔚惟一的腰,准备把蔚惟一抱到浴室。 谁知蔚惟一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她觉得自己的命都丢了大半,此刻见段叙初这架势似乎又要来一次,她压根顾不上下身的疼痛,出于本能地挣脱段叙初的怀抱,“不要……” 蔚惟一似乎还没有从这场近乎噩梦一样的欢爱中走出来,她摇着头喃喃自语,两手拉起被子遮到肩膀,往大床的另一侧移去,跟段叙初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凝着泪痕,睫毛还是湿润的,如受惊的小兽一样警惕地盯着段叙初,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怒恨。 段叙初见状一愣,伸出手臂要去揽她,“蔚惟一……”,想说些什么,却察觉到蔚惟一眼波流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上,她的神色突然间变得狠戾决绝。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段叙初眼瞧着蔚惟一要跳下床去,他站在那里阴沉沉地说:“蔚惟一你敢动什么心思试试看,你还要不要蔚墨桦的命了?” 蔚惟一闻言裸露的脊背一颤,她猛然间清醒过来,抱着被子背对着段叙初坐在那里,她如一尊漂亮的雕像,一动也不动,只留给段叙初一个线条优美、肤色雪白的肩背。 也不知过了多久,蔚惟一慢慢地转过头来,不知何时她已是泪流满面,嗓音早已在这场长达10个多小时的欢爱里哭喊到沙哑,“段叙初你凭什么?如果之前我做错了,你有理由惩罚我的话,那么这次我错在哪里,你要这么玩命地折磨我?” “你让我待在别墅里等你过来,一天之内我连大门都没有出;你发讯息让我给你煮宵夜,我做了一桌子的菜,你还是没有来;我没有再回自己的住处,一个人睡觉,我已经很听话,很安分守己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我不是欠你钱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还不起,也不想再还了,你干脆弄死我算了!” 她向来不是歇斯底里的性子,这一番话说出来时她连哭声都没有发出来,睁大眼睛看着段叙初,泪珠子不停地迸溅出来,顺着巴掌大的小脸悄无声息地滑落,湿了整个下巴。 段叙初重瞳微颤,在蔚惟一哭着求饶时他就知道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火,但江茜下得药量太重,若不是期间有所压抑,恐怕只要是个人都经不起这种疯狂。 此刻他看到蔚惟一雪白无暇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听着她的一番话,尤其她说她宁愿被他弄死,他感知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异常窒闷。 他在床沿坐下来,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迟疑片刻,他攥在一起的五指松开,低声说:“江茜给我下了药。” 他从来不会俯就她,这一句已经算是他的解释。 蔚惟一听后一愣,觉得段叙初这种说辞太可笑,于是她眼中的泪水还不停地淌出来,便发出一声冷冷的笑,“江茜给你下药,你找江茜不是更方便,你来糟蹋我做什么?” 段叙初闻言伸出长臂把蔚惟一拽过来,健壮的胸膛如一堵墙一样,将她紧密地压在床头板上,“你觉得委屈吗蔚惟一?” 他抬起五指捏着她的下巴,幽魅的狭眸紧锁着她,声音冷冽如冰,语气里透着讥诮,“就算有委屈,你也只能给我受着。你不要忘了你只是我包养的情人,你没有资格质问我、责怪我。我糟蹋你怎么了?我养你,就是用来糟蹋的。” 蔚惟一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痛,就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再没有了挣扎辩驳的力气,她精疲力尽地闭上双眼,“那你给我个痛快吧!” 段叙初紧抿的薄唇颤动,泛起微微的白色,他的重瞳里滑入一抹血红色,紧盯着蔚惟一几秒,他的语气转淡,“你这条贱命死不足惜,但你确定你要蔚墨桦为你陪葬吗?” 蔚惟一猛地睁开双眼,“你……”,刚发出声来,就被段叙初炙热的吻堵住她的唇。 蔚惟一一点点睁大眼睛。 段叙初吻得极其激烈缠绵,箍着蔚惟一腰肢的大手移到蔚惟一的后颈,扣住她不让她动弹,手指仍旧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张开紧闭的唇,他的舌头闯入进去,卷住她的用力吮吸。 蔚惟一最终瘫软在段叙初的胸膛,低低地哭出声来。 她真的很痛,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被段叙初一次次留下的创伤,她无力抗争、无法改变。 段叙初这才撤出舌头,弯起臂膀揽住蔚惟一不停颤动的身体,他埋首于她圆润有致的肩膀上,五根修长的手指抚弄着蔚惟一柔软的头发。 两人半晌无话。 直到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拿过来,点开讯息时,蔚惟一不经意间看过去。 “我下午回b市,你什么时候回家?” 是江茜。 蔚惟一转过脸,本以为段叙初会穿衣服走人,他却放下手机,抱起蔚惟一下床,往浴室里走去。 他在浴缸里放满温热的水,一言不发地抱着蔚惟一进去,他自己则走去淋浴间冲澡。 蔚惟一躺在水里,暖流侵入神经各处,缓解了她身体里的不适,她透过水雾朦胧的玻璃窗凝望着段叙初高大完美的身形。 半晌后她闭上眼睛,只觉得眼中酸热,似乎又有滚热的液体涌出来,但她早已无法再去理会。 这一刻她失了所有的尊严和高傲,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玻璃窗外夕阳漫天,蔚惟一转头看过去,只见段叙初背对着她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挺括的肩背被西边天空中的夕阳镀上一层橘黄色的光,显得他整个人柔和生辉。 他……没走? 蔚惟一撑着手臂坐起身。 段叙初听到动静后,他慢慢地转过脸来。 第47章:征服和不愿被征服 夕阳洒在他半边的俊脸上,深浅不一、一波三折,那些光影在他的重瞳里跳跃着,他眼底柔和明亮闪闪发光,蔚惟一看到那里头蕴着的笑意,像是墨黑的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她以为是她的错觉,再凝神望过去时段叙初已经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她走过来。 段叙初在床沿上坐下来,侧过身用掌心抚上蔚惟一的脸,手指挑过她散乱额前的几缕头发,“醒了?” 蔚惟一眼瞧着段叙初唇畔噙着的笑弧,她整个人一阵惊颤,下意识地缩着肩膀往后挪去,被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握住腰,“怕我?” 贴向蔚惟一的脸,他与她额头相抵,声线低沉地说:“别怕我惟惟,不要让我觉得我的猎物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不然我们还怎么玩这场游戏,嗯?” 征服和不愿被征服,是他们之间从始自终的相处模式。 蔚惟一不再躲闪。 她挺直脊背,一如既往孤冷的姿态。 “这就对了,这才是你。”段叙初很满意地说,他亲了一下蔚惟一的唇,大手抚向她的两腿间,吐息灼热,“还疼不疼?” 蔚惟一连忙蜷缩起双腿,这才察觉到下身不再火辣辣的疼,而是清凉。 她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药膏,讽刺地说:“段先生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了?” “一直没有学会,如果你觉得这就算甜枣的话,那么以后我会给你更多。”段叙初说完伸出长臂抱起蔚惟一,觉察到蔚惟一的挣扎,他的大手顺势掐住她的臀部,“不饿,还有力气闹是吗?” 他手下是真的一点也不留情,蔚惟一疼得蹙眉,脸色却覆着一层冰霜,声音冷冷地说:“我自己会走。” 谁知段叙初这样回她一句,“你自己会走是你自己的事,我想抱你、喜欢抱你,同样也是我自己的事。” 蔚惟一彻底无言。 这男人的掌控欲也太强。 索性她此刻两腿发软,不想走路,她便任由段叙初抱着她下楼,躺在他的胸膛上闻到麝香的味道,本来想问他为什么用这种香料,又觉得这不是她该知道的。 像他说的,她的职责只是陪上床。 段叙初把蔚惟一放在餐厅的椅子上,他转身去厨房端来两碗粥,一碗放在蔚惟一的手边,他在对面坐下来,一言不发地吃粥。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会做饭。 19岁时她被段叙初要求搬去段叙初的住所,以她一个女人的敏感,段叙初应该没有带过女人回来。 单身男人的屋子里很整洁干净,冰箱里放着各种食材,可见平日里他也做饭,只是自从蔚惟一住进去后,他很少下厨。 蔚惟一吃了一口红枣莲子粥,觉得有些太甜,但段叙初一直很喜欢,她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只好艰难地陪他吃完。 期间段叙初的手机有讯息过来,囡囡说妈妈要走,让段叙初回家。 窗外的天色黑了下来。 蔚惟一睡眠不足,在段叙初进去厨房后,她自己一个人扶着楼梯往卧室里走,每一步都疼得她额角冒汗。 几分钟后段叙初进来卧室,洗澡、换衣服,他离开之前告诉蔚惟一,“你睡吧!明天晚上我再过来。” 第48章:爸爸和妈妈,你只能选择一个 蔚惟一转头看到段叙初离去的背影,她每次都是这样目送他,直到耳边传来“砰”的关门声。 蔚惟一抱起被子,蜷缩起的身体在大床上只有那么一小团,不甚明亮的灯光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那么苍白凄凉。 *** 段叙初回到家中,江茜果真还没有走。 她从昨晚拖到今天早上,从今天早上拖到晚上,这让段叙初想起六年前那天晚上他跟蔚惟一提出分手之后,正在做饭的蔚惟一解下围裙说回卧室收拾东西。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蔚惟一让蔚惟一做完最后一餐饭,然后又说陪他吃完,吃完后时间很晚了,于是他让她明天再走……一直拖到第二天夕阳西下,她不得不走了,他把她拽上床压在身下,让她继续做他的女人。 她一个耳光挥向他。 他怒极,也突然间清醒,指着门让她滚。 他此刻想着若是蔚惟一当时也像江茜这样纠缠不清,他会不会很快就腻烦了蔚惟一? 对于他来说,不能轻易得到的,才更加想要。 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段叙初回过神来。 江茜正背对着他蹲在沙发前,低声跟囡囡说些什么。 囡囡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上也满是泪水,她不停地摇着头,急切地比划着,过了一会她看到站在几步外不动的爸爸,她立即跳下沙发奔过去。 囡囡跑得太急,所幸段叙初早已蹲下身伸手搂住她,才防止她摔倒在地。 她有些气愤地质问段叙初妈妈为什么走,她好不容易跟妈妈在一起了,为什么妈妈还要离开她。 段叙初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轻轻握住女儿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那你希望爸爸离开你吗?囡囡,妈妈和爸爸,你只能选择一个。” 段叙初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囡囡说话,并且段叙初要跟她探讨的问题吓到了她。 她的小脸变得雪白雪白的,用那双装满泪水的眼睛不断地问为什么他们一家三口不能在一起。 段叙初的心都揪在一起,放在囡囡肩膀上的五指收紧,弄疼了囡囡。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冷厉如刀的目光向江茜扫去。 江茜惊颤,只好走过来把囡囡抱入怀里,哄着她说:“妈妈在另外一个城市有工作,这次回去几天,辞职了再回来陪囡囡好不好?” 她的声音和眼神特别温柔,足以让囡囡这个五岁的孩子信服,再加上这几年囡囡一直跟着段叙初,对江茜的依赖感并不是那么强。 如果跟着妈妈一起走,就意味着要离开爸爸,那么她还是选择跟妈妈短暂的分离。 段叙初见囡囡放开了江茜,他蹲下身再次抱起囡囡,没有温度的眼神掠过身后的江茜一眼,明显的警告之意。 他的话语却很温和,“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江茜咬唇跟在后面。 段叙初原本想跟囡囡谈一谈,但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囡囡就困得睡了过去。 段叙初把囡囡抱上床,他坐在床头的灯光下,深深凝望着女儿的睡颜。 甜美单纯,睡梦中总是笑着的。 段叙初自觉自己把囡囡视作珍宝般护在掌心里,比起同龄孩子囡囡纯真了太多,而他不想破坏。 许久后,叙叙初的手掌怜爱地摸过囡囡的脑袋,他俯身在囡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关门离开房间。 第49章:太没有自知之明 第二天下午蔚惟一从工地回到盛氏,才知道裴言峤一大早就送来了一束玫瑰花。 她面无表情地抱着玫瑰花出了办公室,准备把花转送给自己的秘书时,裴言峤发讯息到她的手机上,“一一,你终于回来了!收到我送给你的花了吗?” 蔚惟一外貌出众,而且年仅27岁已是房地产集团盛氏项目组的经理,进入盛氏的半年来,她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浑身上下都是谜,某种程度上给了外人更想探究的**。 种种优势加在一起,追求她的人自然不少,平日里送花或是请吃饭,而她始终一个态度——婉拒。 裴言峤在她眼里,跟其他男人没有多大区别,蔚惟一也不回复裴言峤,神色如常地收起手机,继续处理工作,直到真正下班,她才拿起自己的包下楼。 盛氏大厅外,劳斯莱斯幻影的车身线条流畅而优美,整体外观奢华精贵,在夕阳下亮闪闪的。 裴言峤着一身休闲西装站在那里,慵懒闲适的姿态,他颀长挺拔的身形和出色的五官,反倒让车子成了他的陪衬,像是一幅画,颠倒众生的模样远比杂志上的模特都要迷人。 蔚惟一只装作没有看见,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谁知裴言峤却十分张扬地冲她招手,“一一,这里!”,要多熟稔亲热,有多熟稔亲热,蔚惟一秀美的眉毛微微皱起。 裴言峤大步走上来,抓住蔚惟一的手腕,然而他尚未说话,蔚惟一猛地回过头,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她沉着声音,“放开!” “我不放!”很霸道的三个字,却在触及到蔚惟一那样的目光时,裴言峤的瞳孔颤动了一下,他手下微松,下一秒却又坚定地抓紧,“我不怕被你摔。” 蔚惟一:“……” 这个二半吊子,究竟是要闹哪样? “行!”蔚惟一点着下巴,双眸一眯突然反扣住裴言峤的手臂,这是施展过肩摔的绝佳空间。 “嘭”的一声,裴言峤果真被蔚惟一摔到了地上。 蔚惟一直起身子要走,裴言峤却顺势拉住她的手腕站起身,“蔚惟一。”,他很认真的语气,手下用力扣住蔚惟一。 蔚惟一这才发现她根本挣脱不了,手腕被裴言峤捏得生疼,蔚惟一只好蹙起眉头看着裴言峤。 “一一,我跟你不仅没有深仇大恨,而且我两次出面救你,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你甚至见我一次,摔我一次。”裴言峤那双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望着蔚惟一,里头闪烁着受伤的情绪,“你为什么那么排斥我?” 太没有自知之明。 蔚惟一觉得裴言峤是被女人宠坏了,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每个女人都要巴不得往他身上贴,遇到她蔚惟一这样一个不把高富帅放在眼里的女人,裴言峤就觉得她是在故意针对他。 蔚惟一自来不是好招惹的主,她冷声讥诮,“我也想问问裴三少你,我跟你不熟,但每次你见到我都是动手动脚的,你还好意思质问我?我摔你两次,那是你轻薄我的代价。你再不放开我,你信不信我让你一个月都在医院躺着?” 第50章:别有企图的靠近【9000票】 裴言峤闻言吓得手指都颤抖起来,他立马放开蔚惟一,用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睛瞪着蔚惟一,却怎么看都像是勾人心魄一样,“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狠?” 小姑娘? 蔚惟一看着裴言峤那张比她还年轻的脸,她觉得裴言峤这个小姑娘特指的是幼稚、白痴、没有脑子的一类女人,估摸着裴家三少平日里这样称呼他的那些情人,实际上就是在骂对方。 蔚惟一的家教很严格,最重要的两点一是不能太早谈恋爱,要洁身自爱,二是不能过多接触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和败家子。 哪怕一路走到现在,她早已失了太多人生信仰,但她能执着的,还是不会轻易丢失。 在她的择友观里,她压根不想跟裴家三少这一类人纠缠不清。 蔚惟一冷漠地对裴言峤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转身要走之际,却好巧不巧地看到从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的老板盛祁舟。 蔚惟一攥紧手指。 她自知自己是段叙初包养的女人,结果被盛祁舟这个知情者撞见她和裴家三少这个绯闻级人物在公司门外拉拉扯扯,指不定盛祁舟会怎么看待她。 裴言峤开来这么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子,以及裴家三少那张每天都会出现在头版头条的脸,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盛祁舟看到后,他走过来跟裴言峤打招呼,“言峤你怎么来这里了?”,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掠过弯身跟他问好的蔚惟一,眸色渐深,滑过一抹复杂。 蔚惟一的眉眼垂得更低,正是这个时候,右肩上突然一沉一重。 裴言峤修长的手臂环住蔚惟一瘦削的肩,不断地用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对盛祁舟说:“我来接你的下属一起吃饭,没有想到遇见了阿舟,一起去怎么样?” 虽说蔚惟一很快扯开了裴言峤,但盛祁舟再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蔚惟一的自尊心本就强,让自己的上司定义为低贱的女人也就算了,若是盛祁舟添油加醋地告诉段叙初,那么—— 正想着,头顶传来盛祁舟温润如玉的嗓音,“刚好我晚上约了阿初,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一起聚聚也好。惟一你说呢?” 蔚惟一闻言抬起头看着盛祁舟,她委婉地拒绝,又不至于忤逆上司,“晚上我已经约了女同事。若是二少没有什么交代的话,我就先走了。” 先不说其他的,若是她跟裴言峤和盛祁舟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吃饭,段叙初都会剥了她一层皮。 这两个人此刻分明是在算计她。 盛祁舟点点头,“好。” 裴言峤原本想跟蔚惟一一起走,但裴家和盛家多少有点往来,他虽然不插手家族生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他只好放弃了这次找蔚惟一要那枚红宝石戒指的机会,跟盛祁舟一起吃饭。 *** 晚上11点多,蔚惟一从paradise回到段叙初的住处,她走进院子里打开门前的灯,拿出钥匙开门时,一条手臂突然从她右手边的黑暗里伸出来。 紧接着那只大手抓住她细瘦的手臂,大步上前把她的身体压在了门板上。 蔚惟一吓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 第51章:该有多隐忍? “惟惟。”段叙初叫了一声蔚惟一的名字,蔚惟一这才停止挣扎,心有余悸之时,段叙初的脑袋埋下来,那炙热的薄唇从她的下巴吻下去,直到锁骨处。 他猛然用力吮住她莹润白皙的锁骨,像是在咬她一样,发出暧昧的声音,语气里却含着浓烈的讽刺,“又去求人了?这一次是跪地博取同情,还是脱掉衣服用身体交换,嗯?” 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早已从她的腰尾钻入衣服里,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所过之处无不引起蔚惟一的轻微颤动。 她无力反抗,只好把两条手臂垂在两侧,尽量不去触碰他,别开脸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你。”段叙初抬起头,用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 近在咫尺中他紧锁着她,幽邃的重瞳里闪动着灯光的光影,“但我有嘲笑你的权力吧?蔚惟一,你跟蔚士胜斗,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厚积薄发懂不懂?” 他的那些人暗中监视跟踪蔚惟一,其最大的原因是在确保蔚惟一的安全,而且医院那边,若不是他部署周密,蔚士胜的人多少次可以要了蔚墨桦的性命?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眼底的不屑和轻蔑,她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大受侮辱,冷笑着反击回去,“我不懂厚积薄发,但段先生你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你娶了名媛闺秀,同样意味着得到了人家的万贯家财,你的这些后备资源已经算丰厚了吧?” “但我怎么就没见你反攻呢?其结果你做了那么多,你岳父一句不想给,就不给了。段叙初,我真是同情你。” 别怪她说话难听,她就这性子,哪怕段叙初掌控着她的一切,她也做不到逆来顺受、任他践踏羞辱。 她在段叙初面前就像一个刺猬,只有竖起满身的刺,只有不遗余力地去扎他,她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挽回自己那仅有的尊严。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照着段叙初深藏起的暴戾,他直接掐死她都有可能。 结果段叙初也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勾起唇角冷嗤,“行,我们走着瞧,到时候你被人弄死了,我连尸体也不会给你收。” 他把蔚惟一拽开,面无表情地说:“开门。” 蔚惟一咬了咬唇,无意间瞥到段叙初不动声色捏起的手指,她这才知道刚刚自己的那一番话确实刺伤了他。 无论对哪个男人来说,入赘这种事都不算光彩,而且凭借段叙初的家世背景和经商头脑,他根本无需攀附任何人,他的性子也不是懦弱无能,但他还是做了,可见他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男人太过隐忍。 蔚惟一什么也没有说,再次开门时看到脚边堆放着很多烟蒂,蔚惟一的动作一顿。 他在门外等了她多久?就这么爱面子,连电话都不给她打一个? 段叙叙站在蔚惟一身后,两人贴得很近,他闻到蔚惟一身上散发的自然馨香,盯着密码键的眼眸暗沉几分,“为什么把门上的密码换了?” 第52章:帮我保管好 蔚惟一头也不回地说:“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是吗?”段叙初俯身,把脸贴向蔚惟一的头发,吐在她耳边的气息灼热,“那也要我愿意给你报复的机会才行。” 他这看似宠溺的话反过来说就是,若不是他纵容蔚惟一,蔚惟一不会有机会报复他。 明显的警告。 只是他换密码困住她,她也换密码不让他进屋这一件小事,折腾来折腾去,所争的其实就是一个面子,最终段叙初决定让蔚惟一一次,进屋后他把密码开门的功能撤掉了。 段叙初去楼上洗澡,蔚惟一到厨房里弄吃的,等到蔚惟一把红枣莲子粥端到段叙初手边时,段叙初攒起纤长的眉眼,“为什么还是吃这个?你不能换点别的花样?” “因为你喜欢。”蔚惟一冷淡地说,她在对面的餐椅上坐下来,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要没事找事,我没有做错。” 段叙初闻言脸色一沉,原本还要说些什么,但他想到昨天蔚惟一质问他为什么她没有做错,也要折磨她。 那时她泪流满面、长发披散在瘦削的身体上,整个人都在颤抖,段叙初的心震动了一下,他脸色稍缓,一言不发地吃着碗里的粥。 很甜。 他一直很喜欢这种味道,因为可以压下心中太多的悲苦滋味。 段叙初吃完后,把碗推到一边,他盯着蔚惟一起身,在蔚惟一走过来时,不等蔚惟一把碗收走,段叙初抓住蔚惟一的手腕,一下子把蔚惟一拉坐在他的腿上。 蔚惟一的背抵在餐桌上,段叙初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另一只则习惯性地抬起蔚惟一的下巴。 他低声问:“惟惟,那枚红宝石戒指呢?” 虽然蔚惟一早就料到段叙初会问起戒指的事,但在此之前也没有什么征兆,这让蔚惟一有些猝不及防,“什……什么戒指?” 段叙初重瞳微眯,声音冷冽如冰,“我没有心思跟你绕弯,那枚戒指是我故意丢在你车上的。”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段叙初这样的回答让蔚惟一觉得她跟段叙初没有办法再沟通下去,转过脸不再理会他。 他却手下用力把她的脸扳过来,紧锁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字说得清晰,“既然在你这里,就帮我好好保管。我早就说过,你的一条贱命也赔不起这枚戒指。” 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语气,让蔚惟一的心头一震。 黑势力组织的人为了这枚戒指不惜杀害几个人的性命,段叙初当时也被捅了一刀,戒指的价值再高,像段叙初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富豪,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枚戒指如此奋不顾身? 还是说……这枚戒指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惊天阴谋,或是秘密? 段叙初眼瞧着蔚惟一的眸光明灭不定,他知道蔚惟一不可能没有想法。 他拉近她的脸,附在她耳边说:“其实这枚戒指可以避邪避难,为你带来好运。不然你想想看,自从这枚戒指出现后,你的人生中是不是就遇到了我这个救世主?” 蔚惟一算是知道了,这男人还有一种病——自恋、自大。 但他能忽悠她,说明他还有这个心情。 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问道:“作为让我帮你保管这枚戒指的交换,段先生可以解答我的一个疑惑吗?” 第54章:深埋于心底的怒痛 “讨价还价,你倒一点都不愿意让自己吃亏。”虽说段叙初在门外等了蔚惟一两个多小时,但今晚他的心情很好。 他很满意蔚惟一为了拒绝裴言峤而摔裴言峤那一下子。 段叙初带着薄茧的掌心抚上蔚惟一的脸,指间中温柔缱绻,“问吧!只要不是关于戒指的事,你想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机密,我可以适当透漏给你。” 蔚惟一听出段叙初话里的讽刺意味,她勾了勾唇,“算不上有多机密,我就是想知道江震天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你弄丢了戒指吗?” 既然这枚戒指这么重要,那么江震天因此而对段叙初失望,或是惩戒段叙初,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因为戒指。”段叙初却否定了蔚惟一的猜想,沉吟片刻说道:“江震天在外面的女人怀孕了,如果顺利生下儿子的话,他有可能会把这个女人带回江家,给她一个名分。” 说到底段叙初这个女婿再好,也不如他江震天的亲生儿子重要。 “既然如此,你可以弄死他们母子两人,断了江震天的后路。”蔚惟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一片狠色,心却撕裂一样,痛到极致。 那时段叙初为了让他与江茜的婚姻,他在江家的地位更坚固,不就丧尽天良,对她的女儿下手吗? 她倒想看看段叙初此刻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段叙初的重瞳猛地收缩,那张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俊容上,此刻却阴云密布,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氛围因此凝滞、压抑,“‘最毒妇人心’这个说法,在你蔚惟一身上得到验证了。” 他突然重又掐住蔚惟一的下巴,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目光紧绞着蔚惟一,唇边勾起的弧度自嘲,更多的则是蔚惟一从来不曾察觉的怒痛,“所以当年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的?” 她怎么对待? 他指的是她说谎告诉他,她把孩子打掉一事吗? 这段时间以来段叙初第一次发这么大火,而且又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质问,蔚惟一心中委屈,下巴又实在被他掐得疼了,她眼中泛起泪光,“我……” 段叙初突然收手。 他不是轻易发怒的人,很多时候他习惯克制,尽量不去触碰某些事,也只是那么半分钟,他恢复如常,面色沉静没有波澜,用倨傲的语气说:“我可以弄死那对母子没有错,但何需我下手?” “那个女人一旦得势,江母的地位多少会有所动摇,江母那么重权势的女人,必定会在我之前动作。” 而且江震天已经开始对他起疑心了,这个时候他若是再不收敛,那就得不偿失了。 蔚惟一只觉得这些斗争动辄就是人间血案惨剧,她心中悲凉,半晌后冷笑一声,她含沙射影地说:“江母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段叙初在背后肯定没有少推波助澜吧?” 大概是段叙初干了不少这种事,他没有任何愧疚之心,也似乎不怕受到良心的谴谴责。 听到蔚惟一这句话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高深莫测,他挑眉,音色邪魅,“惟惟,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姿势、这个时间谈这些事,很无趣吗?” 下一秒,他的一只手突然袭上蔚惟一胸前的一团柔软,隔着衣衫肆意揉捏。 面对面的姿势,段叙初下身的硬物顶上蔚惟一,在蔚惟一闪躲之际,他低头用力吻上蔚惟一的唇。 *** 半夜时,蔚惟一突然从可怕的梦魇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她躺在段叙初的怀里。 他一条强健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即便是在睡梦中,那种占有性和霸道,也丝毫未减。 原来他并没有走。 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胸膛抬起脸望上去,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刀刻一样的下巴,月光从窗外照过来,让他的下巴线条看起来异常的柔和,白皙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 蔚惟一突然感到鼻尖发酸,她立即把脑袋深埋入他的怀里,伸手动作很轻地抱住他的腰。 第54章:再次被拒绝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醒来时,床空了一大半,段叙初已经走了。 大概是她昨晚睡得太安稳,连段叙初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被子里还是暖的,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蔚惟一把脸深深地埋入枕头里,很久后才起身去洗漱。 再从浴室里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两下,蔚惟一点开段叙初发来的讯息,“今晚我会早点过来,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任何地方都不许去。” 蔚惟一扯了扯唇。 其实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去paradise会所,警告她不要为了得到她想要的,而出卖**吧? 那他怎么不想想,当年她再怎么走投无路,凭借她的长相,愿意买她的人,也还是多不胜数,她为什么偏偏选择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选择跟他做这场**交易? 算了。 如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何种感情对待他,他又怎么可能懂她? 蔚惟一握着手机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她微微闭上双眼。 *** 下午蔚惟一从工地回到盛氏后,照常收到裴言峤送来的一束玫瑰花,她让简素把玫瑰花转送给秘书。 追求她的人毕竟不少,她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去理会。 男人都是这样,只要选择漠视,过不了几天,裴言峤知道在她身上没戏,他的目标就会转移到下个女人身上。 下楼时不出所料看到裴言峤靠在车窗上等她,蔚惟一只装作没有看到,转头就往另一边走去。 谁知裴言峤脸皮太厚,而且还不长记性,他大步走上前抓住蔚惟一的手腕,“一一,你怎么见了我就躲?” 蔚惟一不得不停住脚步,她并没有去看裴言峤,而是把阴沉沉的眼神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但裴言峤还是不松手,细长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他皱着修长的眉宇,很认真地下结论,“一一,我觉得你对我有成见。”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裴言峤的行为举止太轻浮,蔚惟一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她冷淡地说:“一个每天都上头版头条的情场浪子,我对他不可能没有成见。” “所谓绯闻,有多少是真的?我看一一你挺明智的,怎么会轻易相信那些谣言?”裴言峤反过来控诉蔚惟一,只是表情里并没有多少责怪之意,更多的则是被冤枉后的委屈和难过。 蔚惟一的目光缓慢地移向裴言峤的脸上,“所以呢?” “真正的我不是这样的,你没有跟我接触,不能这么武断地下结论……” “真正的你是怎么样的,我没有兴趣了解。”不等裴言峤说完,蔚惟一冷漠无情地打断裴言峤,她冷厉的眼神再次落在自己被裴言峤抓住的手腕上,“放开!” 裴言峤被摔习惯了,也不再受蔚惟一的威胁,他捏着蔚惟一细瘦的手腕,只觉自己冰凉的掌心里一片温润细腻,那种温暖让他莫名的贪恋,不舍得放开,“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蔚惟一直接拒绝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不是她自作多情,裴言峤再三约她,送红玫瑰给她,来她公司楼下等她,换做哪个女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认为对方是在追求她。 但她向来不待见裴言峤这类花花公子,在她的认知里这类人对女人都是一时的兴趣,尝尝鲜,腻味之后就甩了人家,惯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她是成熟女性,不想跟裴言峤玩暧昧游戏。 蔚惟一抽出自己的手腕,转身就走。 裴言峤站在原地,唇边勾起的弧度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漾着玩味笑意的漆黑双眸里,渐渐深沉,结了一层冰。 第55章:来做一笔交易 以他裴家三少的身世背景,这天底下有多少女人对他前仆后继,往他身上倒贴? 也因此他从来没有试图讨好过任何女人,蔚惟一是第一个他主动靠近的女人,他也是第一次送女人鲜花、第一次等在公司楼下、第一次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但结果两次都遭到蔚惟一的拒绝,这对他来说多少是个打击,而且既然他不是真心要追求蔚惟一,那么倒不如换另一个方法。 “蔚惟一。”裴言峤叫了一声蔚惟一,但蔚惟一并没有停住脚步,他脸色微沉,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是段叙初的情人,也知道那枚原本应该在展会上出现的红宝石戒指,现在在你那里。” 蔚惟一闻言猛地顿住脚步。 她僵硬地转过头,这才重新审度裴言峤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 他今天换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车子边,与身后漫天的夕阳相互映衬,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就在这一瞬间,蔚惟一的脑海里浮现出医院停车场枪杀事件那晚,男人追上来时纵身跃上车子的矫健身影,她打开车窗把箱子丢出去时看到的那张脸……零碎的画面闪过,蔚惟一的瞳孔渐渐收缩起来。 裴言峤就是那晚伤了段叙初,跟段叙初争夺戒指的人? 但她所知道的裴家三少分明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怎么会是黑势力组织的人,而且还跟段叙初对抗上了? 难道说裴言峤是故意在给外界制造一种“他是废材”的假象? 为什么? 蔚惟一的手指一根根地攥紧,掌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面上不动声色,“你究竟想做什么?跟我,或是跟段叙初有仇,要把我和他的关系曝出去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裴言峤目前想要的只是那枚戒指,“一一,你想得太深了。” 裴言峤走到蔚惟一身边,低沉的嗓音里透出悲戚的意味,“实际上那枚戒指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定情信物,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戒指流失到了黑市,母亲在杂志上看到那枚戒指时,抓住我的手,流着泪让我把戒指找回来。”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可能立即就会动恻隐之心,但蔚惟一这些年的经历和阅历到底深厚,她早已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裴言峤话里的真假有待考证。 她只是点点头,以不变应万变,“所以你是想……?” “把戒指卖给我,无论你出多高的价格。” “听起来我应该成全你的一片孝心。”蔚惟一抬起头对上裴言峤如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那里头此刻正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蔚惟一却不以为然地说:“但很抱歉,这枚戒指对我来说同样重要。有人告诉我要用生命去守护,你觉得我会为了金钱而背信弃义吗?” “如果金钱不能引诱你的话,那么我帮你达到回蔚家的目的,不仅会助你夺回你父亲的产业……”裴言峤俯身贴近蔚惟一,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在蔚惟一的瞳孔里放大。 他低声说,字字透着蛊惑的魔力,“蔚惟一,实际上是段叙初逼迫你做了他的泄欲工具吧?你一定很想摆脱他。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只要你把戒指卖给我,我帮你解决所有的困境。” 第56章:三天考虑时间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力。 先不说蔚惟一是否会背叛段叙初,当年她卖掉自己的身体,毁了整个人生,这几年几次有过想死的念头,不管多艰辛、多卑贱,她依旧选择活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为父亲报仇,夺回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切。 很多人都可以帮她,但愿意帮她的人却也只有那么几个。 段叙初让她跪地求他,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走到绝境,她做不到,而她相信第二个人选裴言峤,必定有这个能力帮她。 但她若是把戒指给了裴言峤,她不遵守约定是小,若是段叙初一怒之下取了蔚墨桦的性命怎么办? 蔚惟一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五根手指紧攥着肩上的包带,白皙的额角上沁出汗珠来,她潜意识里想摇头,但又不想放弃这次绝佳的机会。 复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而关于尊严、信仰、梦想……包括爱情,一切的一切,都要为此让步,一直以来,她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摇摆不定时,双肩上一重,裴言峤的手握住她的肩膀,“一一……” 蔚惟一仓惶地抬头,正撞入裴言峤深幽的眸底,他的瞳孔里映着桔黄色的夕阳,以及她苍白的脸色。 蔚惟一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动。 “一一,你不用担心。”裴言峤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墨色的发线在他额前构成一条很柔软的弧度,他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像是漫画里的少年般俊美温柔,用磁性的声音说着动听的情话,“我会保护好你。” 蔚惟一始终盯着裴言峤那双奇异的眼睛,就像一个漩涡,把她卷进去,她一点点往下陷,连神智都开始有些不清醒。 “滋滋”,手机的震动声传来。 蔚惟一猛地回过神来,“不!”,她用力拂开裴言峤的手臂,转身落荒而逃。 蔚惟一跑了一路才停下来,转过身没有看到裴言峤再追上来,她有些虚脱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她刚刚是怎么了? 怎么仿佛被裴言峤施了咒一样? 那一刻若是戒指在她手中,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拿出来给裴言峤。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裴言峤,这个男人和外界传闻的简直是天差地别、两个不同的极端。 蔚惟一深吸一口气,点开段叙初发来的讯息:“这都下班多久了,你还不回家,嗯?” 他每次威胁她时,总是带有一个“嗯”的上扬字音,用他那样低沉的嗓音发出来,有一种很别样的韵味。 蔚惟一看着这短短的几十个字,心突然异常平静。 段叙初对她不好是事实,但至少她知晓段叙初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她尚能应对,裴言峤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宁愿与敌人为友,也不会轻信陌生人。 手机再次震动两下,这次是裴言峤发来的讯息,“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在这三天内,给我一次表达诚意的机会,然后你再选择要不要跟我合作。” 蔚惟一把讯息删除,收起手机住所走去。 第57章:噩梦【9500票】 蔚惟一觉得段叙初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优点就是不记仇,一般情况下他在当时就把账跟蔚惟一算清了。 不管对蔚惟一犯错后的惩罚有多可怕,只要蔚惟一服软,放低姿态,段叙初就不会再跟她计较,更不会出现秋后算账这种情况。 这几天两人因为各种原因,或是鸡毛蒜皮的事,依旧争吵不断,每次未必能分出胜负,但事后蔚惟一发现段叙初会避免同类事情的再度发生。 比如自从那天蔚惟一哭着控诉段叙初不过来,凭什么还要她待在别墅里,以后的每个晚上,无论时间有多晚,段叙初都会回到两人的住所,并且留下来过夜,似乎连女儿他也不陪了。 蔚惟一无法确切地定义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 若说段叙初是他的金主,但比起其他被包养的女人来,蔚惟一除了陪段叙初上床以外,她不仅不对段叙初言听计从,甚至处处跟段叙初针锋相对,每天两人相处的气氛都是剑拔弩张的。 但若是恋人,那么江茜又如何自处? 只能说她是一个十分不称职的情人,在他熟睡时抱紧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晚蔚惟一惊叫一声从噩梦中挣扎出来,正要从床上坐起身,男人一条手臂箍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他的胸膛,“怎么了惟惟?” 大概是被她吵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慵懒,透着初醒时沙哑,在寂静无声的黑暗里听起来性感迷人。 蔚惟一这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她躺在段叙初炙热的胸膛上,感到安定的同时,心里却也止不住发酸,“没什么。” 段叙初的大手抚上蔚惟一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触摸到细密的汗水,他手指一顿,“做噩梦了?” 这样低声询问着,他用干燥的掌心拭去那片汗水,“亏心事做多了,难免会被噩梦缠身。” 本以为蔚惟一会像往日一样反击他,但蔚惟一却破天荒地应了一声,“嗯。” 段叙初眉头一皱,有点不习惯这样安静的蔚惟一,像那晚他误以为她要跳湖寻死一样,此刻他心底也有些不安。 段叙初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片刻他用下巴抵在蔚惟一的头顶,重重摩挲两下,“做了什么噩梦,跟我分享分享,嗯?” 蔚惟一自然不会告诉段叙初她又一次梦见了自己死去的女儿,那个女婴浑身鲜血淋漓的,血泪从眼中淌出来,一边往她身边爬,一边问她为什么不救她,而当她跑过去试图抱住女儿时,雪地上只剩一滩血水。 她还梦见自杀的父亲,梦见病重的母亲在得知她怀孕后,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然后让她一直跪着,直到她愿意打掉孩子为止。 不久后母亲死了,于是她赢了——她把孩子保住了。 可是后来……后来—— 她愧对母亲寄予在她身上的希望和期待,她执意把孩子生下来,让母亲死不瞑目。 这样一想之下,似乎所有人的质问声都回荡在耳边,蔚惟一的脑子仿佛炸开一样,轰轰作响。 她瘦削的肩膀不停地颤动,两片苍白的唇瓣紧紧咬着,竭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嘶叫。 蔚惟一试图抱住脑袋缓解这种无形的疼痛和凌迟,她整个人却被段叙初抱在胸膛,手掌按得她死紧。 他沉下去的声音,透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担心和慌乱,“蔚惟一,你有完没完?!” 第58章:惊天之秘密 蔚惟一一直不喜欢段叙初提起囡囡,不仅是因为囡囡是段叙初和江茜生的女儿,而是自从几年前她的女儿惨死后,给她造成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她惧怕孩童,平日里能避,一定会避开。 刚引出的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很静谧,这种静谧中少了往日里的剑拔弩张,难得的默契温馨。 恰在这时,“轰隆”一声,玻璃墙外一个惊雷响彻山谷,“吧嗒吧嗒”的水珠子砸在玻璃窗上,这场雨来得猛,而且急。 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惊得浑身一颤,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死死抱住段叙初,身子紧紧贴向段叙初。 然而这次段叙初非但没有安抚她,而是把她扯开,他坐起身后打开床头的灯,然后拿起衣服开始穿起来。 蔚惟一眼瞧着段叙初穿好衣服下床,她明知道段叙初要走,却还是有些不适应他突然的冷漠和上一秒的温情给她带来的巨大反差。 她望了一眼窗外厚重密实的雨帘,转过头问段叙初:“怎么了?” 段叙初此刻已经穿上外套,他高大的身形背对着蔚惟一,眉头深深攒在一起,他头也不回地说:“囡囡很害怕打雷下雨天,我必须回家陪她。” 他并没有告诉蔚惟一囡囡怕这种天气,怕到何种程度。 实际上有一次他出差不在家,恰逢打雷闪电,囡囡找不到他,就一个人跑到外面。 她开不了院子外的铁门,于是不停地拍打,等到佣人发现时,囡囡一手的鲜血,早已晕倒在了大雨里,送去医院后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囡囡跟普通孩子不一样,不仅表现在不能开口说话上,她还有很多异于常人的举止行为。 若是一个成年人,囡囡这样的行为其实就是精神病的症状,但囡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医生无法得知她遭受到了什么严重的精神打击,也并没有查出她的脑子有问题,或是智商低下的有关病症。 后来段叙初再安排行程,首先考虑到的是天气。 只是最近几天他在蔚惟一这里大概有些乐不思蜀,所以并没有时刻关注天气,这才犯了一个这么大的错误。 “你睡吧!我回去了。”段叙初刚对蔚惟一说完这句话,佣人就打来电话让他回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蔚惟一一眼,便大步走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蔚惟一坐在大床上,半天没有动一下。 如果段叙初给她时间,她一定会质问段叙初囡囡害怕打雷声,难道她一个弱质芊芊的女人,在这样的暴风雨夜里,她不需要男人的呵护吗? 她并不是矫情,也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孩子去争一个男人的怜爱,但她毕竟是个女人。 她在半夜三更被噩梦惊醒时,也需要安慰、需要一个温暖的胸膛来给她依靠;在这样的雨夜里,她会感到孤单,她需要有人陪伴。 然而这个男人不会是段叙初。 江茜没有走之前,他顾及着江茜,说走就走,如今他因为女儿,再次把她丢在这个囚笼一样的大房子里,把她丢在这样的黑暗里,让她感到窒息和绝望。 可是她能怪什么呢? 怪只怪她把自己的身心,交付给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寂静的黑夜里又是一个惊雷,蔚惟一猛然回过神来,她立即抬起手把满面的泪水擦去。 谁知那些眼泪汹涌不绝的,她越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掌心里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于是后来她干脆放弃了,她抱起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低低的哭泣声和窗外的大雨声混合在一起,直到雨越下越大,淹没了她压抑的哭声。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蔚惟一抬起头来。 一道闪电恰好劈过,映出蔚惟一惨白的脸,以及不再流泪的眼中那抹决绝之意。 蔚惟一下床找出装有红宝石戒指的首饰盒。 她直接忽略掉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把它取出来后随意丢在一边,蔚惟一用刀子把首饰盒底层的绒布划开,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他们几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的存储芯片。 蔚惟一把芯片装入电脑。 第59章:谁更重要 蔚惟一在读取视频文件的过程中,起初她的面色还很平静,渐渐的,她的双眸一点点睁大,本就苍白的脸褪去所有血色,表情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抬手捂住嘴,却还是没有压下喉咙里溢出的一声轻微惊叫。 仿佛过去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啪嗒”一声,蔚惟一用力合上电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在这一刻被抽空了一样,她缓缓地跌坐在床上。 蔚惟一呆愣了很久,她颤抖地拿过手机,讯息成功发送出去时,她注意到了时间。 早上6点10分。 *** 段叙初回到家中时,其中一个佣人正在门口等他,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圈,“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段叙初来不及跟佣人多说,他疾跑着上楼,抬脚踹开囡囡房间的门,进去后先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而囡囡在女佣的怀里不停地挣扎,她满脸的泪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像把她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笼子里,只能看到她在哭喊,外界的人却什么也听不见,这种感觉让段叙初心底发酸。 他没有注意到地上的玻璃渣子,脚趾被割到,却也只能忍痛走过去,从佣人怀里接过囡囡,一把搂在怀里,低声爱怜地安抚,“囡囡不要怕,爸爸回来了。” 囡囡浑身抖得厉害,“吧嗒吧嗒”溅落的泪珠子湿了段叙初胸口的衬衣,她抽抽泣泣地哭了很久,再从段叙初怀里探出脸时,用红肿的眼睛瞪着段叙初,她用手比划着问爸爸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 在某些方面小孩子比大人还要敏感,囡囡看得出来爸爸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妈妈,但爸爸再不喜欢妈妈,江江茜也还是她的妈妈。 爸爸晚上不回家,她害怕爸爸以后给她找后妈。 段叙初用大拇指擦着囡囡脸上的泪水,“爸爸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囡囡问什么人,比她还重要吗? 段叙初顿住手指,他摸着女儿的脑袋,迟疑片刻后他摇着头说:“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跟我的小宝贝比。” 囡囡这才破涕为笑。 她亲昵地抱住段叙初的脖子,吧唧在段叙初的左脸上啄了一口,撒娇让段叙初唱歌哄她睡觉。 “好。”段叙初抱着女儿,声音温柔,“你想听什么?” *** 段叙初好不容易哄睡囡囡,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亮了。 雨势减小,淅淅沥沥地下着。 段叙初回到房间,原本打算补觉,但躺下去翻来覆去很久,他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一样,心里空寂而慌乱。 直到他弯起手臂,却什么也没有抱住时,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入眠了。 蔚惟一不在他怀里。 段叙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点燃一根烟夹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凝望着天空中飘落的细雨时,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蔚惟一那双流泪的眼睛。 昨晚他不是不知道蔚惟一想让他留下来,但相比较起来,囡囡更需要他这个爸爸,或许蔚惟一会谅解他,但她心里必定很不好受。 他清楚地记得那晚她质问他为什么自私地让她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时,她悲伤的表情,她请求他干脆弄死她时,她崩溃的样子。 段叙初的心猛地一阵抽痛,他迟疑再三后拿出手机打过去,却提示说蔚惟一关机。 段叙初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没有再做停留,疾步下楼开车赶回去。 早上8点钟,蔚惟一不在这里。 第59章:不能留 段叙初把电话打给盛祁舟,额角无端地冒出细密的汗水,“阿舟,惟一有没有去公司?” “蔚惟一?你等等,我问问部门的经理。”半分钟后盛祁舟把电话回给段叙初,“惟一刚刚来过公司一趟,然后跟经理请过假,就离开了公司。” 盛祁舟原本以为是段叙初折腾得蔚惟一不能去上班,正要调侃段叙初,段叙初却并没有什么心思,“我知道了,麻烦你了。”,低声道过谢后,段叙初挂断电话。 下着雨的天空乌沉沉的,卧室内的窗帘全部被拉上了,光线并不明亮,段叙初靠坐在床头,胸腔里烦闷至极,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手边的烟没有断过,一根接一根,不停地抽烟。 蔚惟一的手机,一天内都没有打通。 *** 钢琴音从客厅里传出去,淡淡的音符却透出浓浓的悲伤意味,一簇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架黑色钢琴和坐在钢琴前弹奏的女人笼罩其中。 秦悦微微闭着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似随着乐音一起颤动,她纤细白皙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姿态慵懒中透着优雅,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和侧脸轮廓,就让站在身后的男人感到赏心悦目。 一曲终了,秦悦的手指仍旧轻轻搭在琴键上,她坐在那里没有回头,用宛如乐音般动人的嗓音,淡淡地丢下两个字,“说吧!” “早上蔚惟一发讯息告诉裴言峤,愿意跟裴言峤做那笔交易,也就是说……”男人声音低沉,微微上前走出一步。 灯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正是裴言峤最信任的下属荣膺,“存储芯片里的惊天秘密,很快就会公诸于世了。” 如此以来,不仅段叙初,就连此刻坐在这里的女人,随着十多年前那件事真相的揭开,都会名声尽毁、身败名裂。 而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让蔚惟一这个小人物毁于一旦? “裴言峤呢?”秦悦微微侧头,显出一张绝美至极的面容,“他具体是怎么跟蔚惟一交换的?” 荣膺抬眼望过去。 秦悦那张脸足以让所有男人为之着迷,只是她始终没有什么表情,雪白的面容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白色的灯光洒下,她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高雅神圣感,不容人侵犯亵渎。 在秦悦那凌然的眼神射过来之际,荣膺连忙低下头,“裴言峤准备以国外投资商的身份介入蔚蓝集团,如果期间不出差错的话,蔚惟一则会以合作商代表的名义,回到蔚蓝集团。” 变相的商业间谍? 裴言峤还真是会资源利用。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帮蔚惟一,实际上是他为了裴家财阀,把自己的人弄进竞争对手蔚蓝集团里,以此达到他毁灭蔚蓝集团的目的。 秦悦似陷入沉思,荣膺等了许久,他问道:“秦小姐需要我们怎么做?” 怎么做? 她估计蔚惟一已经知晓那个秘密,所以除了要把戒指抢回来以外,蔚惟一这个女人,也不能留了。 秦悦掩上双眸,极轻极淡地说:“把裴言峤和段叙初两个人引开,然后杀了蔚惟一,封锁所有消息。你们想办法让段叙初误以为蔚惟一离开了这个城市,像六年前一样,他找遍全世界,也再找不到蔚惟一这个女人。” 荣膺面色一凛,应道:“是。” 佣人得到允许后走过去告诉秦悦江震天将在几分钟后过来。 秦悦点点头,挥手让荣膺离开,她起身去楼上洗澡换衣服。 再下楼时秦悦冰雪般的面容上,透着沐浴后淡淡的粉色,她的头发湿润而卷曲,掩盖住裸露的香肩,乌黑的颜色和她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很清纯,却也不失妩媚。 秦悦伸手抱住走上前的江震天,投入他的怀抱,“你今晚怎么有空过来了?” 江震天并没有回答情人的问题,他粗糙的手掌抚上秦悦隆起的小腹,怜惜地问:“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儿子有没有闹你?” “他很乖。”秦悦的脸上全是甜蜜,跟刚刚那个狠辣冰冷、操纵他人生死的女人大相径庭。 她拉着江震天的手臂坐回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牛皮纸袋递给江震天,“这是最近拍到的,你看看。” 江震天神色沉肃地接到手中,他望了一眼表情淡然地秦悦,动作缓慢地翻出里面一张一张的照片,他紧皱着眉头,表情里渐渐生出愠怒。 第61章:各自算计 江震天竭力压抑着怒火,他把牛皮纸袋放回茶几上,动作不大,上百张的照片却顺着光滑的玻璃滑下去。 秦悦低头看到照片里段叙初或拽着蔚惟一的手腕,或抱住蔚惟一,或激烈地吻住蔚惟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尤其是段叙初只有在看着蔚惟一时,段叙初才会有波动的目光,让秦悦的唇角一点点沉下去。 “震天。”秦悦再转过脸看向江震天,她的表情里带着惋惜,“起初我看段女婿挺好的,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最关键的是有能力,能让江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却原来是我走眼了。” “倒是苦了茜茜那孩子。”说到这里,她拍着江震天的手背,叹了一口气,心疼地说:“段女婿跟这个叫蔚惟一的女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茜茜是否之情,她若是知道了,该有多难以接受?” 实际上秦悦今年30岁,也才比江茜大了1岁,只是她既然是江震天的情人,辈分自然高于江茜。 “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江震天敛去眉间戾气,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被秦悦握住的手,语调平和地说:“阿初向来稳重有担当,不会因小失大。我看他对蔚惟一未必是真心,或许也只是玩玩而已,哪天我找他谈谈。在家庭和权势面前,我不相信有几个男人会选择小情小爱。” 江震天叱咤商场多年,老谋深算如他,怎么可能看不透秦悦的企图? 也正因为他心知肚明,即便他怀疑段叙初对他和江家有异心,他才更要在秦悦面前表现出对段叙初的信任,借此提醒秦悦不要痴心妄想。 他要的是秦悦肚子里他的亲生骨肉,而不是秦悦这个女人。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以后你不要再插手了。尤其不能让茜茜知道,不然你不要怪我不宠你。”江震天沉声说完,觉察到自己太严厉,让秦悦这个孕妇受了委屈。 他重新反握住秦悦细腻柔滑的手,温柔地安抚,“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六七个月顺利给我生下儿子,我也有理由把你带回江家。” 秦悦这才舒展紧蹙在一起的长眉,低下头抿唇一笑,几分娇柔婉约。 太过出众的外貌,加上一举一动间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韵味,似有若无的香气涌入鼻尖,哪怕是已经年过50岁的江震天,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也情动不已。 他揽过秦悦瘦削的肩膀,凑过脸去亲秦悦。 秦悦用力闭上双眸,五根手指紧紧攥在一起,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前在那片妖艳美丽的罂粟花海中,段叙初轻轻地捧起她的脸,用温柔的吻淹没了她整个人。 *** 这一整天里段叙初几次拨打蔚惟一的手机,也试图让几个下属去寻找蔚惟一,他自己在别墅里一直等到下午才去了公司。 而实际上蔚惟一只待在一个地方——父母的墓碑前。 早上她抱着一束百合花,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在淅淅沥沥的细雨里她沿着一条很长的青石板路往墓地里走。 这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墓地。 当初蔚士胜不同意父母葬入蔚家的墓园,蔚惟一只好按照母亲的遗愿,选择了这个开满桃花的山上。 昨夜下过一场暴雨,粉红色的桃花瓣落得满地都是,此刻微风吹过,树上和地上的桃花纷纷扬扬,伴随着细雨拂过蔚惟一的面颊。 她弯身把鲜花放在地上,屈膝跪下去,“爸,妈,一一回来了,过来看你们。” 真正算起来,她回到t市有半年之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墓地。 她一直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过来探望。 父亲被蔚士胜陷害以后,家中负债累累,母亲四处借钱求助,却又担心影响她的学业,而让所有的亲朋好友瞒住她。 一直到父亲被查出患上癌症,母亲支撑不住晕倒过去,蔚墨桦没有办法之下才告诉她实情。 那时她独自留学在国外,自理、自强,不是没有能力去赚钱,只是除了中彩票外,她能想到最容易、最快捷赚钱的方式,就是出卖自己的**。 她的第一次段叙初一次性给了50万,再之后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她几次开口给段叙初要钱。 纸包不住火,父亲和母亲到底还是得知了此事,父亲把她痛骂一顿之后,让她终止学业离开段叙初,立即回国。 但段叙初不放她走。 她试图不告而别,却被段叙初发现,然后段叙初把她关在别墅里,让人看着她。 不久后蔚墨桦就传来了父亲跳楼自杀的消息。 毫无疑问,父亲因她而死。 两年时间,耗到段叙初结婚,她和段叙初终于结束了契约关系,她怀孕后回到母亲身边,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几次跟母亲发生争吵,直到母亲病重而死。 她曾经为了段叙初这个男人,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六年后再跟段叙初纠缠在一起,怨他也好,恨他也罢,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却依旧刻骨铭心。 蔚惟一抱住父母的墓碑,把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眼中的热泪却是不停地淌出来。 她语不成调,断断续续地说:“爸,妈……对不起,这次我必须这样做,请你们一定要谅解我,就算你们现在不能原谅我,日后……你们也一定会懂。” 雨下的虽然不大,但蔚惟一在雨中跪得久了,身上也渐渐湿透,她背过身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墓碑。 蔚惟一仰起脸闭紧双眼,泪水混合着雨水一起滑落。 她在墓地待到天色见黑,站起身时由于身体僵硬冰冷,蔚惟一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虽说及时扶住墓碑,额头上还是撞伤了一小块。 她缓了好一阵,从包里拿出创可贴贴上,回过头看到黑白照片里父母微笑的脸,她也笑了一下,摇着头说:“我没事。” “一一改天再来看你们。” 蔚惟一挺直脊背走在雨中,桃花一片片地落下来,把她纤细的身影融入那片片粉红里,淹没在无边无际的苍穹下。 *** 蔚惟一先回自己的住所换过衣服,开车去paradise的中途,她开机给裴言峤打电话定了时间。 挂断后蔚惟一看到段叙初的很多来电提醒,也有十多条短信,内容跟平常无异,无外乎问她在哪里,让她早点回去。 她看过之后并不准备理会,正要收起手机,“滋滋”两下震动,段叙初恰好发来讯息,“蔚惟一,你今晚若是不回来,你就等着给蔚墨桦收尸吧!” 收尸? 指不定谁死谁活呢! 现在戒指在她手中,等同于她掌控了全局,段叙初还敢轻易动蔚墨桦吗? 蔚惟一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她停好车子,往会所大厅走去。 荣膺早在一旁等候,看到她后荣膺走上前,“按照蔚小姐和三少的约定,既然三少给蔚小姐找来了投资商,蔚小姐待会见到三少,也要把戒指拿出来,以此证明戒指确实在你手中。” 荣膺一边带着蔚惟一往电梯里走,一边低声询问:“蔚小姐的戒指带来了吗?” “嗯。”蔚惟一站在玻璃电梯里,从高处俯瞰这个城市的全貌,芸芸众生似被踏在脚下。 也难怪段叙初这类人重权势、追求名利声誉,原来处在高处,那种好像掌控他人命运一样的感觉,确实很好。 荣膺注意到蔚惟一的手指有意地抓紧包上的银色链子,他微微低头,眸光暗沉几分。 几分钟后蔚惟一在包间里见到了裴言峤介绍的几个国外投资商,她用英文跟对方做了长久的交涉,确认对方非商业诈骗后,蔚惟一起身跟几个人握住手,然后再由荣膺带她去见裴言峤。 此刻裴言峤的两条手臂正撑在栏杆上,手指中捏着装有红酒的高脚杯,他背对着蔚惟一,神色散漫地观赏着面前的一处喷泉。 荣膺走过去叫了他一声,“三少……” 裴言峤转过身来,一眼看到盈盈而立的蔚惟一额头上贴着创可贴,他修长的眉宇一皱,伸手一带把蔚惟一拉到身边。 他凑近了看,眉头攒得更深,“怎么了?” 蔚惟一却丝毫不领情地抽出自己的手腕,往后退一步远离裴言峤,她一本正经地说:“三少,我是跟你来做交换的。” “急什么?反正你都已经答应了,我也承诺先拿出我的诚意来。”裴言峤说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坐吧!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夜,我们谈点有趣的。” 他的姿态闲适优雅,蔚惟一却微微蹙起秀眉。 荣膺明明在电话里说裴言峤必须今晚见到戒指,但此刻她怎么觉得裴言峤似乎并不急切? 蔚惟一在对面坐下来,刚要说些什么,面前挡来男人的脊背。 荣膺正拿着红酒给她倒入杯子里,她顿时压下疑惑,接过荣膺递来的一杯红酒。 裴言峤举起杯子,倾身过来跟蔚惟一碰撞后,他把杯壁贴入唇角,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紧锁着对面的蔚惟一抿了一小口红酒。 第62章;都在赌 蔚惟一的酒量并不算差,但她跟裴言峤喝了几杯,就觉得头有些晕。 她双眼迷离,映入目光里的景物都是模糊的,直到对面裴言峤的脸渐渐变成了段叙初,蔚惟一用力地摇摇头。 裴言峤在这时倾来身子,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起蔚惟一的下巴,眯起细长的眼睛盯着蔚惟一的额头,“看着我一一,告诉我你这里究竟是怎么弄伤的?” 他那张精致的脸离蔚惟一很近,在蔚惟一清透的瞳孔里毫发毕见,蔚惟一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只觉得比女人还要漂亮。 她似乎无法抗拒裴言峤咄咄逼人的注视,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排斥地蹙起眉,“不小心摔了一下子。”,想要拂开裴言峤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但她震惊的发现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蔚惟一睁大双眼。 裴言峤已经凑了过来,在她的伤口处轻轻吹气,漆黑的眼睛里装满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奇珍异宝,他的语气责怪中透着宠溺,“下次小心点知道吗?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他灼热的气息中混合着红酒,香甜如玫瑰让人沉醉,蔚惟一不过清醒了那么几秒钟,望向裴言峤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时,她觉得自己正一点点深陷,下意识地回道:“嗯。” “你跟我合作,就代表背叛了段叙初。”裴言峤的声音极其富有磁性,他慢慢地贴近蔚惟一,手指中微微用力,迫使蔚惟一盯着他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结束之后,蔚惟一,你做我的女人怎么样?我必定会护你周全。” 蔚惟一潜意识里想摇头,但她发现她整个人像被定住,如有思想的木偶一样,无能为力地看着裴言峤的唇贴上来,越来越近。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也似乎就附在她耳边,“今晚把你的身体给我怎么样?” 不! 蔚惟一的瞳孔收缩着,看到裴言峤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她感知到他透着冰凉气息的唇快要吻上来,“滋滋、滋滋”的手机震动声,让蔚惟一惊了一下。 蔚惟一如梦方醒,用力推开裴言峤,“啪”的一个狠力的巴掌,挥向裴言峤的俊脸。 裴言峤被打得偏过头,额前墨色的发遮住他的眉眼,把他的表情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唯有唇畔处那抹妖艳的血珠子刺入蔚惟一的视线。 “对不起。”蔚惟一低声说了一句,她侧过身子拿起自己的包,准备起身离开。 下一秒却听见“呗”的手指滑动的声响,蔚惟一只觉得浑身一软,缓缓阖上的眼帘里映出裴言峤唇角勾起的一抹弧度。 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蔚惟一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她的双臂重重地跌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半边脸贴上去,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裴言峤原本不想理会震动的手机,只是那“滋滋”声一直没有停下来,他只好侧眸扫过去。 屏幕上跳跃着“大哥”两个字。 裴言峤见状连忙拿过手机接听,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下一秒他腾地站起身,面色惨白,“你说什么?!” 他一边询问,一边迈开腿大步往外走,过了一会又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被他催眠的蔚惟一。 他眸色深沉,低声吩咐荣膺,“帮我送她回家。” 荣膺微微弯着身,直到裴言峤颀长的身形渐行渐远,消失不见,他返回身走到蔚惟一面前,把蔚惟一轻轻推到一边。 他拿起蔚惟一的包开始翻找戒指。 虽然他没有想到裴言峤会对蔚惟一用催眠术,但在蔚惟一沉睡的状态下,他更加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杀死蔚惟一。 荣膺很快找到那个黑色的首饰盒,精明如他自然是先确认,他打开后把戒指拿出来,用刀子划开底层的绒布,结果并没有找到芯片。 荣膺眉头一皱,又划开其他的地方,但整个首饰盒都被割成了碎片,他也没有看到芯片。 怎么回事? 难道蔚惟一出尔反尔,还是说他们都被段叙初设计了? 荣膺正这样猜测着,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这样一道轻缓的声音,“打着交换的幌子,实际上对我使用催眠术,让我睡着以后,好方便你们偷戒指是吗?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要杀我灭口了?” 荣膺猛地回过头去。 蔚惟一不知何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纤长的手指中捻着高脚杯子,她轻晃杯中红色酒液,于是她唇边的笑意也跟着浮浮漾漾、似有若无的。 蔚惟一掀起眼皮,淡淡地抬眸望过去时,蓝色的灯光洒入她的眼中,那里头凌厉而冰冷,让荣膺整个人一僵。 半分钟后荣膺反应过来,大步走到蔚惟一身前,压根不给蔚惟一任何逃脱的机会,他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抵上蔚惟一的脑门,“芯片呢?” 果然,她最初的猜测没有错:裴言峤确实是黑势力组织的人。 蔚惟一垂眸,浓密的睫毛遮掩起她眼中所有复杂情绪,她语带讥诮,“不知道你们是真没有脑子,还是高估了我在段叙初心中的位置,他那么滴水不漏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存放在我这里?” “而我不过是利用这枚戒指跟你们做交换,以此达到我回蔚蓝集团的目的,我只是试探了你们一次,你们就迫不及待了?看来还是我高估了你们的智商。” 荣膺冷峻的脸上越来越阴沉,他双目一眯把冰冷的枪口贴紧蔚惟一,“芯片在不在你这里我自有判断。如果你不把芯片交出来,我现在就可以一枪打死你。” “打死我,你们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蔚惟一早已料到了眼下的状况,她冷情而从容地说:“而且我已经把芯片里的视频拷贝下来,转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只要我一死,那个丑陋肮脏的秘密就会公诸于世,如此一来多少人会受到牵连?究竟谁付出更大的代价,你们衡量一下。” 荣膺面色一变,握着手枪的手一点点紧起来,没有秦悦的指示,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面继续用枪抵着蔚惟一,一面拿出手机给秦悦打电话。 谁知接通后入耳就是男人的喘息声,很显然秦悦正在陪江震天。 荣膺想到秦悦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以及妖娆的身体,他只觉得喉咙里干渴,又极力地压制下去,不敢造次。 过了一会秦悦大概找了一个地方,方便跟他说话。 荣膺把眼下他们的处境告诉了秦悦,“所以如果芯片确实一直在段叙初手中的话,我们该怎么做?” “芯片无论是在蔚惟一,还是段叙初手中,都不重要,关键是为了防止裴言峤拿到芯片,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把芯片毁了。” 荣膺闻言疑惑地问道:“秦小姐,我不明白的是既然芯片对段叙初不利,为什么他不把芯片毁了,反而引裴言峤去争夺呢?” 荣音猜不透段叙初的心思,实际上即便她秦悦跟段叙初朝夕相处八年之久,她曾经费尽心机地探究段叙初,但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琢磨透段叙初的心思。 秦悦没有回应,荣膺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枪口下神色平静的蔚惟一,“怎么处理她,现在就杀了吗?” 秦悦略一沉吟,“不,既然芯片还在段叙初手中,你先把蔚惟一关起来,明天再打电话通知段叙初,让段叙初拿芯片来交换蔚惟一,并且记住了……”,秦悦话语微顿,她加重语气,“你以裴言峤的名义要挟段叙初。” “是。”荣膺应了一声,又低声询问道:“如果段叙初不愿做交换,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杀了蔚惟一吗?” *** 第二天晚上11点多,段叙初回到住所。 他已经刻意回来很晚了,想着蔚惟一哪怕是去了会所,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但他站在门外抽了很久的烟,依旧没有看到那抹从黑暗里走过来的身影。 段叙初掐灭烟,进门进去。 整栋别墅里黑漆漆一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一整天心神不定,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此刻却饿得胃痛,但他又懒得动手,于是也不吃了,上楼洗过澡之后,他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这个大床上和整个房间里,似乎都被蔚惟一的气息笼罩。 他越闻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是想念蔚惟一。 这不是第一次这么发疯地想她了。 六年前从她离开的第一晚,他就辗转难眠,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 但蔚惟一执意要走,他试图挽留,让蔚惟一做他的地下情人,却换来她的一个耳光。 那一刻他终于确定她对他没有丝毫情义,她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后来她在他这里赚的差不多了,捞回本了,她以不做第三者的名义拒绝他提出再次包养的要求。 呵! 做作的女人,六年后她不是照样被他玩弄? 段叙初抬手盖住眉眼,心中却丝毫没有征服的快感,反而胸腔里空得让他发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段叙初猛地坐起身,连来电显示都没有来得及看,他问道:“怎么样,找到蔚惟一了吗?” 第63章:她和他的抉择【密易花 钻石】 “阿初,是我。”电话那边传来江茜的声音。 “哦,江茜。”段叙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提醒此时他有些混乱的大脑,他自己都听得出自己语气里的失落。 他的下属还是没有蔚惟一的消息,不是下属无能找不到,而是他并没有展开全面搜索。 他只以为蔚惟一是故意逃离,他手里捏着蔚墨桦的性命,她总会自己回来。 段叙初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他不该放那么多心思在蔚惟一身上。 段叙初抬起手指揉着发痛的额头,半晌后他疲倦的神色有所缓解,淡淡地问:“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初,对不起……今天下午我带妈去公园,我没有看护好她,跟几个太太打过招呼再回过头时,她就不见了。”江茜强忍着哭泣断断续续地说:“我让人找到现在,还是没有妈的踪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打电话给你。对不起……” 江茜口中的“妈”,指的是段叙初的亲生母亲。 段叙初的父亲死于一场人为大火,而纵火之人就是他的母亲,原因是母亲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父亲背叛了他们。 那晚正是段叙初和江茜的新婚夜,母亲在别墅四周倒上大量的汽油,烧死了正在沉睡中的父亲和父亲的情人。 从那一刻起母亲就疯了,段叙初伪造了母亲的脑子一直有问题的假证明,再利用江家的权势,让母亲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江家觉得段叙初的母亲是个耻辱,江震天选择联姻之前根本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么一个大丑闻,因此为了段叙初和江家的声誉,他们对外称江母病重而死。 段叙初为了掩人耳目,他把母亲送到b市的疗养院,母亲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跟江茜生活在一起,平日里由江茜照看。 但今天下午段母失踪了,江茜联系警方,她也让自己的人在整个城市寻找,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警方断定段母并非走失,很可能是被人故意带走了。 江茜早就急得哭了太多次,但在段叙初面前,除了有关囡囡,其他遇到再大的事情,告知他的时候你都要从容不迫、处变不惊。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找,我现在就过去。”对比江茜这个儿媳妇,段叙初从听到消息,到说出这句话,他都很平静。 就像新婚夜那晚他们正要上床睡觉时,接到段母放火的电话,段叙初冷静到甚至有点麻木、漠不关心。 江茜还是觉得仿佛得到了承诺一样,电话这边她不停地点头,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溅落,“好,我等你。” 从帮她处理很多事情开始,她就特别信任这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这天底下没有段叙初解决不了的事。 段叙初挂断江茜的电话后,又打电话给下属吩咐订去b市的机票,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转身去换衣服。 他并没有看到荣膺打来的电话。 几分钟后,段叙初拿过手机,也没有时间再去查看,他直接收起手机。 他关上门,开车往机场疾驰而去。 *** 荣膺用枪抵在蔚惟一的后背上,一路往某个包间里走时,会所里有很多人停驻下来跟荣膺打招呼,荣膺面色沉肃如往常,一一应对。 他把蔚惟一推到房间,用绳子将蔚惟一绑在椅子上,最后从外面锁上门离开。 蔚惟一并没有试图逃跑,一来外面都是裴言峤的下属,她插翅也难飞。 另一方面她也不打算逃跑。 这个房间很大,装潢华丽精美,头顶的吊灯照下来时,整个房间金碧辉煌的,再加上窗帘全被拉上,便有一种厚重神秘之感。 蔚惟一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假寐,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以至于脑子里太乱,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想过哪些。 总之不会少段叙初就是了,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断开过对他的想念,脑子里绕来绕去,其中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们最初相识的那段时光。 圣诞节时他让朋友转送给她的物,情人节他也会像其他男生一样送她玫瑰……即便她从来不予理会,他还是经常约她,不会因为她太多次的拒绝而放弃。 那时的段叙初是温和而绅士的,他最冲动的一次是看到她在舞会上跟同学跳舞,他阴沉着脸色二话不说把她拉出去,按在走廊的墙壁上强吻她。 那还是她的初吻,就这样被这个暴戾的男人夺去了。 那时她才知道这个男人不能惹,他的温文儒雅、清心寡欲都是装出来的,在卖给他后,他隐藏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 段叙初对她不好,但段叙初毕竟替他们还了债,让父亲免受牢狱之灾,母亲和蔚墨桦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时在他身下她会感到屈辱、愤怒、难以承受……然而她从来没有恨过段叙初。 真正恨他,是从她的女儿惨死之后。 蔚惟一紧闭着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去回忆那一幕。 她只怕每想一次,她就会有一次轻生的念头。 门被推开的响动传来,蔚惟一睁开眼睛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天色已经黑了。 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荣膺进来后站在蔚惟一面前给段叙初打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荣膺皱起眉头。 算上昨天白天的时间,已经是36个小时了,难道在这么长时间里段叙初都没有找过蔚惟一? 若是段叙初正在找蔚惟一的话,他不是应该时刻守着电话,不放过任何消息来源吗? 蔚惟一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这两夜连续暴雨闪电,恐怕段叙初一直在家陪囡囡,根本不知道她没有回去吧? 蔚惟一睁开眼睛看向荣膺,抿了抿干裂的两片唇瓣,她的姿态和气质一如既往的从容孤冷,“我不知道裴言峤和段叙初有什么深仇大恨,必须要利用芯片里面的秘密置段叙初于死地,但你们拿我的性命要挟段叙初交出芯片的行为,实在是太愚蠢。”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㈨ ㈨ . c o m 她泛着白色的唇边勾出淡淡的弧度,透着讥诮和自嘲,“先不说我只是段叙初圈养的一只宠物,他明知道芯片的秘密会让他身败名裂,也曾付出生命的代价抢夺,你觉得他会轻易把芯片交出来吗?” 这也正是荣膺所疑虑的。 换做是他荣膺选择,不管他有多么爱这个女人,他也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把关乎自己前途的芯片交出来,而且他认同蔚惟一的说法。 他也觉得蔚惟一在段叙初心中压根没有分量,段叙初更不可能用芯片来交换蔚惟一了。 蔚惟一的结局早就注定,那就是成为这场争夺战里的牺牲品。 只是秦悦非要多此一举,也容不得他这个做下属的质疑。 荣膺沉默半晌,他从蔚惟一的包里翻出蔚惟一的手机,代替蔚惟一把电话打给了段叙初。 这边段叙初正在开车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但现下母亲的行踪最重要,他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平日里遇到再大的事他也没有像此刻这么焦躁不安,而手机不停地震动,更是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腾出一只手拿过来准备关机,看到屏幕上蔚惟一的来电,段叙初的眸光猛地一滞。 下一秒“吱”一声,一个刺耳紧急的刹车声,段叙初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时,后面的车子差点撞上来。 段叙初不理会司机的咒骂,他直接把车子停在那里,接通电话,“蔚惟一你觉得你跑得掉吗?我给你一个小时,你若是再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必定会取了蔚墨桦的性命。” 他第一句话就是威胁,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尾音轻微的颤抖。 段叙初等了几秒钟,电话那边却传来荣膺低低的声线,“我是荣膺,蔚惟一在我们手上,三少让你拿芯片来换。” 裴言峤? 段叙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并没有立即开口,很多时候以静制动就是一种胜利。 果真,荣膺道行太浅,他首先沉不住气,“你是觉得我在骗你?那好,我让蔚惟一跟你说吧!” 段叙初等了半分钟,他似乎听到蔚惟一清浅的呼吸声,但蔚惟一迟迟不出声。 段叙初攒起俊美的眉眼,声音低而沉,冷冷吐出的字带着命令,“说话。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招惹上裴言峤?” 蔚惟一这才开口,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干哑,“裴言峤想要戒指里的芯片,我想回到蔚家,所以……” “所以你把芯片给他了?”段叙初打断蔚惟一的话,他的狭眸紧眯,蕴着森然的危险,“蔚惟一,你是怎么知道戒指里面有芯片的?” “这不是重点。”蔚惟一并没有回答段叙初,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若是裴言峤拿到了芯片,他还会用我的性命来要挟你,交出芯片吗?” 不等段叙初说话,蔚惟一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着哭泣,“你放心段叙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 她轻声说:“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如你所说的,我一定会用自己的这条贱命守护这个承诺。你不用管我的死活,你保住你自己就可以了……” 段叙初却不等蔚惟一说完,他用陈诉的语调截断蔚惟一,“蔚惟一,你在试探我,试探我会不会为了救你,而把芯片交出去。那现在你给我听好了…… 第64章:我恨他,但更爱他【猫米王 钻石】 蔚惟一被段叙初惊到,她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你也知道,无论什么我都力求完美,我不能容忍我的人生中有任何缺憾,鱼和熊掌我都想要。” “就比如现在我既不想把芯片交出去毁了我自己,也不想失去你。但当我被逼到只能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时,我再怎么厌恶比较,我还是不得不认真衡量芯片和你,究竟哪个对我价值更高。” 听到这里,蔚惟一清透的泪珠子顿在瞳孔里,她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手机,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在被什么揪住一样,越来越紧,几乎快要到了断裂的程度。 她屏住呼吸。 “我早就跟你算过,从你蔚惟一19岁到现在,我在你身上耗费了多少金钱、心思以及精力,这是一种投资,哪怕芯片里的秘密公诸于世,会让我变得一无所有,我还是不会放过你。”段叙初知道蔚惟一在听,在这一刻他绷紧的神经反而放松下来。 他松开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宽厚的肩膀靠向椅背,他的语速很缓慢,却透着坚定,“这样比较起来,你蔚惟一的价值远比芯片高太多,所以蔚惟一,我警告你不要赌上你的性命,来试探你对我重要性。” “从一开始现在,我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你,蔚惟一这个女人我必须要,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用多少极端的手段,这一辈子你休想逃开我。你也别再动不动就说谁都可以要了你的那条贱命,就算再贱,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蔚惟一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眼中的泪水汹涌不绝地往下淌,湿了她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唇角,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段叙初沉默半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芯片不在我手里,你告诉我在哪里,我现在拿芯片过去换回你。” 竒_書_網 _w_ω_ w_._q_ ǐ_ S _Η _U_ 九_⑨_ ._ ℃_ o _Μ 蔚惟一的手机开着扩音功能,两人的对话被站在不远处的荣膺听得一清二楚,为防止荣膺赶在段叙初之前回到住所取芯片,蔚惟一用荣膺听不懂的德语念了一本书里的几句话,暗示段叙初芯片就放在书架上的这本书里。 “好。”段叙叙初应了一声,很温和,像是前晚她做噩梦之后,他低喃似地安抚,“等我惟惟……两天没有见你,我很想你。” 从相识到现在这么久以来,这是段叙初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地说话,也是她从他这里得到的第一句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动听的情话。 蔚惟一眼中的热泪哗啦啦啦跟下雨似的,即便段叙初看不到,她还是用力地点头,“嗯。” 过了半晌,段叙初等蔚惟一的心情平静了,他才说:“把手机给裴言峤。” 蔚惟一闻言一愣。 她这才发现自从昨晚裴言峤不知因为什么离开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似乎从始自终都只有荣膺一个人在操纵一切。 难道说这件事跟裴言峤没有关系? 不。 荣膺是裴言峤的下属,荣膺做什么事,不都是裴言峤授意的吗? 蔚惟一正想着,荣膺走过去夺回她手中的手机,对电话那边的段叙初说:“三少家里出了点状况,他让我们几个下属处理这件事。” 段叙初狭眸微眯,光线并不明亮的车子里,他的重瞳中明灭不定,又是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是吗?” 他勾起的唇角沉下去,音色森冷,“若是蔚惟一少了一根头发,不要说是你荣膺一家十多口人命了,就是你祖宗十八辈的坟我都会掘了。不信你们试试看,我段叙初什么都没有,就是手段不少。” 说完后,段叙初也不等荣膺回应,他挂断电话,再打给下属,“我给你二十个人,半个小时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paradise所有的保卫人员,以及整个会所的安全防卫系统。” “是。” 段叙初的十指握紧方向盘。 裴言峤,我多次容忍退让,但这次你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段叙初在高速公路中间来了个大转弯,在几乎与身后驶来的车子相撞时,他的车子突然半倾过流线型车身,滑出几米后“嗖”的一声,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去。 后视镜里映出后面两辆因躲闪不及,而撞在一起发生爆炸的车子,熊熊烈火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段叙初的车子渐渐地消失在交警的鸣笛声中。 *** 这边荣膺挂断段叙初的电话后,他重新把蔚惟一用绳子绑好,从外面锁上门。 荣膺回电话给秦悦,“秦小姐,看样子段叙初是下定决心用芯片换蔚惟一了,再杀蔚惟一已经不可能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秦悦似乎也没有料到段叙初会做出这种选择,半晌后她凄然一笑,“他果真很在乎蔚惟一,连他母亲的安危也不再顾及就算了,你所代表的是裴言峤,他有没有想过若是芯片给了裴言峤,他的下场是什么?” 她提出让段叙初用芯片交换蔚惟一,所预料的结果有两种,其中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段叙初妥协。 毕竟段叙初不知道幕后主使者是她,段叙初以为是裴言峤在操纵这一切,那么段叙初选择救蔚惟一,所付出的代价,对段叙初来说就太大了。 这是她试探蔚惟一在段叙初心中,究竟有多重要的一个方式。 若是段叙初放弃救蔚惟一,那么蔚惟一的死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现在……秦悦雪白美丽的脸上一片恼怒之色,手臂滑动间她注意到腕上的红色镯子,当下怒恨地取下来。 正要往墙上摔去,脑海里却又浮现出段叙初为她戴这个玉镯时,他温柔的凝视。 秦悦的动作缓缓地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她把镯子重新戴回去,举起手腕在灯光下照着。 那种红色妖艳如血。 她慢慢地笑出声来。 她还没有输。 *** 十多分钟后荣膺再次走进房间,他坐在蔚惟一的对面,翘起双腿点了一根香烟,他眯起眸子透过淡青色的烟雾盯着蔚惟一,“蔚小姐,你知道芯片里的秘密吗?” 蔚惟一昨天淋了一场雨,然后晚上喝了酒,跟裴言峤斗了一个回合,还被绑在这里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此刻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听到荣膺的询问,她勉力地睁开双眼,“我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芯片里的秘密,也该清楚只要对外界曝光这个秘密,段叙初就完了。”荣膺想从蔚惟一脸上看出什么,但她苍白的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荣膺的手边放着手枪,他的手指间或地滑过枪柄,惋惜道:“你为什么不借此把芯片交给三少,以此来报复段叙初,反而非要玩这些花样?” 蔚惟一的双眸微眯,她讥诮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报复段叙初?” 荣膺把烟掐灭,他定下结论,“因为你恨段叙初。” 蔚惟一闻言慢慢地笑了,却是无力地闭上双眼,原本不想流泪,但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出来,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 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伶仃,“是,我确实是恨段叙初没有错,但没有爱,哪来的恨? “如果有选择的话,比起恨,我宁愿爱他。所以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背叛段叙初,因为我玩不过他。” 最后一句话实际上含着两层意思,一层荣膺听得懂,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心输给了段叙初。 但还有一种。 荣膺不会知道。 不仅她玩不过段叙初,恐怕这世上能和段叙初论心机的人,还没有出现。 蔚惟一说完那句话后,她实在无法再支撑下去,疲倦地闭上眼,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但她害怕这一睡,她或许就醒不来了。 意识渐渐恍惚之际,突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响。 蔚惟一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蔚惟一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动了动身子这才看清是段叙初。 这一刻蔚惟一心中没有狂喜和震撼,仅有的只是预料到他一定会来的轻松和解脱。 她觉得她此刻可以放心地睡了。 蔚惟一的手臂堪堪地垂落下去,闭眼陷入无边的黑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段叙初踹门进来时,手中提着一个男人的肩膀。 他满手的鲜血,在荣膺尚未做出反应之前,段叙初把男人丢出去,左手举起手枪对准荣膺的双腿连续四枪打过去,却是没有发出枪声。 很显然装了消音器。 四枪之后段叙初大步走上前,就在荣膺举起手枪准备开枪时,他双眸一厉掷出手中的黑色盒子,精准凌厉地砸到荣膺的手腕上。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一阵腕骨断裂的声音,荣膺手中的手枪“砰”的一声跌到地板上,他双腿中枪站立不稳,缓缓地跪瘫在了蔚惟一的面前。 半分钟后段叙初的两个下属破门而入,上前制住荣膺,将荣膺的双手反剪在腰后。 虽然整个过程惊心动魄,但从始自终段叙初都是游刃有余,俊容沉静无一丝波动。 只是在看到蔚惟一昏过去时,他高大的身形一颤,大步走过去蹲身在蔚惟一面前,一边解着她身上的绳子,他沾染着别人鲜血的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低声唤她的名字,“惟惟……” 半天叫不醒她,段叙初突然慌了,神色大变之下,他骤然拔高声音,“蔚惟一!” 第65章:占有,是因为害怕失去 蔚惟一眼睑上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清泪从眼角滑出,却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蔚惟一!”段叙初的手掌握着蔚惟一的一张小脸,他心中的慌乱感被无限放大,这让他平日里的冷静瞬间分崩离析,几乎是低低地吼出来,“蔚惟一!” 这感觉就像是她失去孩子后第二天消失匿迹一样,他找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依旧没有她的踪影。 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站在她家的院子里,大雪中他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垮下来,双腿无法支撑,他缓缓地跪在雪地里,深深地埋下脑袋。 而六年后他对她有那么可怕的占有欲,他不允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视线,他以神的高姿态把她的身体、她的命运牢牢掌控于股掌……一切的一切,不是他病态,而是他怕失去她。 他太害怕这一失去又是一个六年,或是永远。 蔚惟一的手腕上被绳子勒出很深的痕迹,青紫中夹杂着红色血迹,在她白皙的肤色上显得触目惊心。 段叙初墨色的重瞳中抿入一抹嗜血之色,心口泛起剧烈的疼痛,而这种疼惜的痛,在以往从来没有过。 因为她表面太孤傲、强势,她没有给过他怜惜的机会。 不管他在床上如何蹂躏糟蹋她,他都觉得她是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他想怎么玩,就算把她玩死,那也在情理之中,他不会有半点心痛。 而此刻看到她被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他的心痛得难以呼吸,伸手揽她入怀,他低语,“惟惟……” 房间里沉寂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的眸色渐渐转淡,他竭力压下胸腔中的巨大波动,用自己的额头与蔚惟一相抵,感知到她的温度和气息,他慢慢地稳住心神,直至平息下来。 只有足够冷静,才能解决问题,因痛和愤怒而失控,那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段叙初弯身,用修长强健的臂膀把蔚惟一抱起来,转过身后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荣膺的脸。 荣膺的牙齿掉了几颗,侧过头刚吐出一口鲜血,身后段叙初的下属就抓住他的后脑勺,让他跪在地上,仰头面对段叙初。 “听好了荣膺。”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居高临下地站在荣膺面前。 他刚刚在门外枪杀了一个人,几滴鲜血溅在白皙俊美的面容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妖冶邪佞之感。 他勾起唇角,富丽堂皇的灯光下,笑却冷残,“今天我放你一条狗命,算是我还给裴言峤的最后一份情义。他伤我女人之仇,日后我必报。” 说完他吩咐下属,“把他的两只胳膊也废了,至于他那个漂亮的亲妹妹,你们二十个人看着处理吧!” 极其漫不经心的语气,取人性命、伤害无辜对他来说是太平常的事,若是蔚惟一看到这一幕,她应该庆幸段叙初对她有多手下留情。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大步走出去。 这一层属于裴言峤的个人领地,段叙初一路走过去除了碰见几个被枪杀的尸体外,并没有其他活人撞见他。 然而哪怕他走的是专用通道,也还是要经过人来人往的大厅。 当然,paradise自来是卧虎藏龙,每天发生的重大事件数不胜数,即便段叙初这个已婚的公众人物明目张胆地抱着一个女人走出去,也未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实在不巧的是恰好某家杂志的某个记者在这里采访,撞见这一幕后他立马拍下来,狗仔队精神让他不顾一切地拦了一辆车子跟上去。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坐在车子里的后座,他从后视镜里发现被记者跟踪后,双眸一眯,对前面的司机做了一个手势。 不到半分钟,后视镜里的场景变幻,突然驶来的一辆车子跟记者乘的出租车相撞,又是一件意外交通事故。 段叙初收回目光,侧过身子把蔚惟一轻轻地抱在胸膛,他埋首于蔚惟一的发间,炙热的吻落在蔚惟一的颈间,品尝着独属于她的美好滋味,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渐渐恢复规律。 他放开放开蔚惟一,在医生赶来救治之前,拿出毛巾倒上纯净水,用修长的手指挑开蔚惟一散乱在脸颊上的几缕头发,用湿润的毛巾细细地擦着蔚惟一的脸。 蔚惟一的唇泛着白色,因为缺水而裂开几条痕迹,冒出滴滴血珠子,段叙初一动不动地盯了几秒钟,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杀意。 大概是太疼,昏迷中蔚惟一的身子颤了下,细长的眉紧紧蹙起。 段叙初擦拭的动作一顿,他始终紧锁着她双唇的眼眸暗了下来,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控制不住对这个女人的**。 他想吻她。 段叙初放下毛巾,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他的大手扳着蔚惟一的后脑勺,低头凑过去吻上蔚惟一,用牙齿撬开她紧闭的唇,舌头用力顶进去。 段叙初把水哺给蔚惟一后,他得寸进尺地在蔚惟一香软温热的口腔里横扫一气,那种霸道与蛮力似乎要汲取榨干蔚惟一的所有。 蔚惟一终于在这种凌虐之下被迫转醒,“唔……”,她幽幽地睁开眼睛,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腰上猛地一紧。 蔚惟一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段叙初强劲的力道拽住,男人用尽力气紧紧抱住她虚软的身体,粗重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边,他呢喃,“惟惟……” 她还好好的,他并没有失去她。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缓缓地淌下来,砸落在段叙初的肩上,她竭力保持清醒,费力地抬起手臂反抱住他。 只是段叙初箍得她实在太紧,触动了她身上被绳子勒出的伤痕,她忍了许久,到底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段叙初这才反应过来,松开蔚惟一,他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地扯开蔚惟一的领口。 下一秒,当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雪白的一团柔软下那条深深的痕迹时,他喉结一动,紧抿的薄唇颤动着,却是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段叙初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里不动,额前墨色的发垂下来遮住他的表情,蔚惟一不知道段叙初在想什么,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压迫感,让蔚惟一害怕。 她抬起双臂想遮住胸前,段叙初却拉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入怀里。 他什么也没有说,脑袋却很用力地抵在她的颈间,重重地摩挲。 *** 段叙初的几个下属处理完枪杀现场,留下荣膺的半条命警告裴言峤,二十多个面无表情仿佛机器一样的人分散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paradise会所。 包间里的荣膺两腿上各中两枪,双臂被几个人砸断,但他到底混了二十多年的黑道,经历过太多拼斗厮杀,承受力和意志力都很强悍。 他爬到茶几前,试图在昏迷之前打电话叫人来救他,恰在这时门被推开的响动传来。 荣膺一惊,本以为是段叙初出尔反尔折回来杀他,转过头看到是秦悦手底下的两个人,他松了一口气,虚弱地说:“你们快来救我……” 其中一个男人走过来,站在趴在地上的荣膺面前,他不急不缓地问:“秦小姐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荣膺生怕再耽误下去自己真的连命都没有了,他连忙把段叙初丢给他的黑色盒子递给男人,“是。” 男人接过盒子打开,找到芯片。 他收起盒子,在荣膺手边蹲下身,紧接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抵上荣膺的脑门,“秦小姐没有告诉你吗?只有你死了,才算是真的完成了任务。” 什么意思? 荣膺浑身上下全是鲜血,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外,全被鲜血覆盖,他睁大眼睛瞪着男人,回味半晌猛然间明白秦悦的真正用意。 “不!你听我说……”荣膺恐惧到了极点,出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留我一条命,秦小姐同样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门就被子弹射穿,鲜红的血开成一朵花。 荣膺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瞳孔都快要崩裂出来,手臂缓缓地垂下去,最终“砰”的一声,重重跌在地板上。 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内,荣膺满身鲜血淋漓地仰躺在地上,白色的眼珠子翻起,直到死,也不瞑目。 *** 裴言瑾推开病房的门。 裴言峤抱着一条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下巴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般漂亮,却一动也不动、死气沉沉。 裴言瑾从身后看过去,觉得在这满目白色的房间内,裴言峤的背影越发消瘦孤单。 这样的姿势就像他小时候被家中的几个兄弟姐妹欺负之后,他抱着自己蜷缩在房间里的墙角,如今他足以强大、足以保护自己,但在害怕或是痛苦的时候,他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裴言瑾心中绞痛。 他和裴言峤虽然是同父异母,但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裴言瑾站在弟弟身后,手掌放在他肩膀的骨骼上,他看着躺在病床上脸上包着纱布的人,低声说:“别担心,刚刚我去问过医生了,他们说伯母很快就会醒过来。” 裴言峤没有应声。 这两天来他不喝不喝、不眠不休地守在母亲的病床前,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会。 “言峤……”裴言瑾再次试图劝说,只是刚开口,裴言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 裴言峤还是不动,裴言瑾只好帮他接通。 在听到下属一一汇报时,裴言瑾英俊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你说段叙初带人去会所挑事,并且枪杀了荣膺?” 第66章:逃避【一一小朋友 钻石】 裴言峤猛地抬起头,面色也微微变了。 电话那边的下属汇报着,另一个下属已经赶来病房,把一个黑色的首饰盒递给裴言峤,“三哥,这个盒子是在荣哥身边找到的。” “我知道了。”裴言桥摆手让下属离开。 他打开首饰盒,里面装的正是那枚红宝石戒指,但首饰盒底层被划破,裴言峤并没有找到芯片。 所以他可以这样推测整个过程:那晚他之所以对蔚惟一用催眠术,实际上是想用一枚借戒指跟蔚惟一带来的真戒指调换。 然而他接到母亲被送来医院的消息后,不得不赶过来,荣膺则按照他的吩咐把戒指掉包,段叙初得知芯片已经到他手上,于是段叙初带人过来抢芯片,杀了他的多名下属。 裴言瑾听后皱起俊挺的眉宇,摇着头说:“不对。” “我觉得这件事太蹊跷。如果按照你的推测,首先荣膺若是顺利把戒指掉包了,他明知道戒指的重要性,肯定也会预料到段叙初会来抢,那么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戒指交到你手上?” 裴言峤一言不发,目光紧锁着戒指上沾染的血迹,脸色阴郁,周身的杀气一点点弥漫开来。 裴言瑾继续说:“再者说段叙初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既然大开杀戒,必定是出现了他不能掌控的局面。言峤,你先不要妄下结论,我觉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你先调查清楚再做决定,毕竟你和段叙初……” “误会?什么误会?不管因为什么,他杀我这么多兄弟是真吧?而且大哥你想过没有?”裴言峤打断裴言瑾,看着裴言瑾说道:“我妈的住所为什么偏偏赶在前天晚上失火?根本就是段叙初知道了蔚惟一跟我的交易,为了把我引开,他去抢回戒指,所使用的调虎离山计。” “段叙初的父亲就是他母亲放火烧死的,这么类似的手段,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用?” “你太武断了,毕竟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裴言瑾觉得整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以段叙初和裴言峤的兄弟情份,段叙初绝对不可能对裴言峤的母亲下手。 裴言峤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休息,深褐色的双眸中浮现出几条血丝,精神和情绪都不太好。 听到大哥极力为段叙初辩解,他更加心烦心乱,“没有什么好查的了!我一直以为芯片里藏着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段叙初是被人陷害了,所以我才要拿回芯片来证明他的清白。” “这也是那晚在停车场我明明可以杀他,却放过他的原因。我想相信他,但事实是我错了,如果芯片里的东西真的能洗脱他的罪名,他为什么千方百计地不让我拿到手?可见他是心虚!” 裴言峤和段叙初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并不是因为荣膺的死,他才迁怒于段叙初。 事实上他不仅不在乎荣膺的死,他甚至是乐见其成。 因为荣膺毕竟不是他培养出来的人,作为下属,荣膺的心思太深,而且大有功高盖主之势。 他早就想除去荣膺,只是荣膺在组织里居他之下,却是万人之上,地位和威望仅仅次于他,他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契机。 段叙初杀了荣膺,也算是为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反正他和段叙初的兄弟情分早已走到尽头,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以后他对段叙初,再不会心慈手软。 裴言瑾还想说什么,裴言峤指了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 裴言瑾终究还是沉默下来。 裴言峤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亚洲最大黑势力组织m2k的首领,除了父亲和裴言瑾这个大哥外,就连裴言峤的亲生母亲都不知道。 “你不要再一意孤行了。”裴言瑾千言万语只化成长长的叹息,他凝视着裴言峤异于常人的眼睛,心口绞痛,“若是可以的话,你还是及早抽身吧!父亲选定的继承人是你,你总归要洗白自己,回归家族事业。” 裴言峤只当做没有听见,拿着毛巾很认真地帮母亲擦手。 ***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下车时,四个下属和四个私人医生早已等在门前。 段叙初的狭眸从四个男医生身上扫过去,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抱住蔚惟一,转头吩咐下属,“找女医生来。” 下属倒是没有多言,立即又去联系女医生,只是段叙初怀里的蔚惟一在车上的十多分钟里,一直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她身上每处都是酸软的,此刻段叙初又是突然这样用力抱住她,她疼得额头上的汗珠都滚落下来,“唔……” 段叙初第一次见蔚惟一这么虚弱狼狈,就像是失而复得一样,他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眉毛一挑,唇角噙着细微的笑意,“很疼?” 蔚惟一原本满身心的伤痛,见段叙初似乎特别看不起她一样,她在他胸口处仰起下巴,嘲讽地说:“有机会的话,你试不试被人绑一天一夜,不给吃喝是什么滋味。” 调侃的一句话,却让段叙初眉眼间的温柔一点点散去。 他低头凝视蔚惟一,卧室门前的灯光照进他的重瞳里,里头光影闪烁、复杂难测,“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有被绑着三天不给吃喝的经历,你相信吗?” 蔚惟一的意识有些恍惚,听到这句话后她整个人为之一震,“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个谎话给你,让你心理平衡点。”段叙初面色如常地推开卧室的门,又用脚关上。 他把蔚惟一放躺在床上,他自己也掀开被子上床,侧过身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抱入胸膛,“一点小伤而已,不要给我搞得半死不活的。” 他贴着蔚惟一的耳朵,用磁性的嗓音说:“宁愿让你多痛一会,也不能给别的男人看你的身体。” 尤其被捆绑过的地方还在胸部周围,就算是医生,也不能窥探他段叙初的女人。 蔚惟一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哪怕身上还是痛的,她疲乏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她还是用意志力强撑着,像他说的,她蔚惟一没有那么娇弱。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轻松。 她贪恋他的霸道、他的柔情、他看似侮辱,实则疼惜的话语……一切的一切,她暂时不想理会那些阴谋算计、利用和欺骗,不想让这场剧那么早谢幕,她想一直演绎下去。 “你笑什么?”段叙初的手指卷起蔚惟一的头发,一圈圈缠绕在指间,声音低而柔和。 蔚惟一抿着唇,额头抵在段叙初的胸膛上,她有些好笑地说:“我在想我生孩子时,都是男医生怎么办?” 段叙初宽厚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腰上,按揉着蔚惟一的几个穴位,以此缓解她酸软的骨骼。 他的语气温柔中,又带着不容置疑,“第一胎我没有在也就算了,以后再生第二胎,必须都要女医生。” 蔚惟一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段叙初也恰在这时垂下眼睛,四目相撞的一瞬间,蔚惟一看到段叙初眼底的柔情,她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陷入进去,远比裴言峤的催眠术对她有用。 不合时宜地敲门声传来,蔚惟一连忙低下头,苍白如纸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心跳加速。 她咬紧唇嘲讽自己这都多大岁数了,竟然还会因为段叙初一个温柔凝视的眼神,而脸红心悸。 段叙初也有些不高兴,又顾及着蔚惟一的伤,只好走过去开门让医生进来。 女医生给蔚惟一检查、处理伤痕的过程中,段叙初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目光一秒钟也没有移开过。 他更加清楚地看到那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勒痕,心就像被锤子凿打一样,一下比一下重,疼得他的唇都紧紧抿起来。 医生为蔚惟一处理好外伤后,又给蔚惟一输液。 蔚惟一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沉睡过去。 段叙初吩咐私人医生这两天都留在别墅里,他让下属给医生找客房休息,自己则坐在蔚惟一的床头。 他在灯光下深深凝视着蔚惟一渐渐恢复血色的脸,手指理着蔚惟一散落的头发,半晌后,他俯身在蔚惟一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这是他经常给囡囡的晚安吻。 那天囡囡问他是蔚惟一重要,还是她这个女儿重要。 实际上在他心中,这两人都一样重要。 囡囡是他的小宝贝,而蔚惟一是他的大宝贝。 医生说蔚惟一两三个小时后可能会醒过来,如果她感到饿的话,就先给吃点粥之类的养养胃。 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去厨房,准备给蔚惟一熬香菇肉片粥,谁知窗外又下起暴雨。 滴滴嗒嗒的水珠子砸落在玻璃窗上,雨点越来越大,段叙初停下动作,凝望着厚重的雨帘,纤长的眉眼深深地攒在一起。 他迟疑了将近五分钟,最终还是压下回去陪囡囡的念头,从冰箱里拿出香菇来。 过了没有多久,预料中的电话打过来,佣人催促他回去。 段叙初有些头疼,第一次觉得囡囡太难养。 除却工作外,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了囡囡身上,以往他没有自己的感情生活还好,但现在他有蔚惟一。 他想用更多的时间跟蔚惟一在一起,而不是每天按时回家陪囡囡,半夜三更一个电话就赶回去。 而且蔚惟一受伤,他怎么放心在这个时候丢下蔚惟一不管? 家里还有佣人照顾囡囡,蔚惟一却一直都是一个人。 段叙初衡量再三后,对电话那边的佣人说:“哭就哭吧!若是担心她跑出去,就用绳子绑住她,或者从外面锁上门,把她关在屋子里。” 第67章:只有蔚惟一,更懂他 “可是段先生……”佣人诧异向来疼爱囡囡的段叙初不仅丢下囡囡不管,而且还说出这种话来。 囡囡不会说话,把她绑起来或是关在屋子里,她不能呼喊、哭救,这是一种多残忍的对待? 然而段叙初似乎下了狠心,不等佣人劝说,他冷冽地说:“我雇佣你们是为了照顾囡囡,结果每次遇到麻烦,你们不想着自己解决,反而来找我,什么事都要我做的话,你们干脆卷铺盖走人算了!” 佣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们眼里,段叙初这个雇主温和有礼、喜怒不形于色,几乎没有对他们说过重话,何时像此刻发这么大火? 他们从段叙初有了囡囡时,就跟在段叙初身边,五年时间到底培养了感情,而且段叙初给了他们很高的薪水。 因此佣人见段叙初动怒,连忙说:“对不起段先生,请段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大小姐。” “嗯。”段叙初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粥熬到一半时,江茜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阿初,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吗?” 段叙初身边的人都太依赖他,他平日里帮他们解决所有的麻烦,导致他们不管什么事,都来找他。 这让段叙初无端地烦躁,淡淡地说:“我妈不见了,你派人继续寻找就是了,我过去也还是跟你们一样找人。你没有尽到儿媳妇的本分,还好意思向我求助?” 江茜闻言沉默很久,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阿初,你还是不能原谅妈吗?” “妈失踪前的一段时间,一直都在说要见你,医生也说妈的心结在于你,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一个人可以找到妈没有错,但我更希望你能过来,配合医生治好她的病。” 段叙初没有接话,手掌抓在操作台边缘,一点点地用力收紧,灯光下只见他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淡蓝色的血管隐隐浮动。 “警方那边有了进展,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妈了。”江茜的嗓音因为哭泣而嘶哑,语气却很轻柔,“你先处理自己的事,也考虑考虑我刚刚的提议。” 段叙初沉默不言地挂断电话。 蔚惟一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此刻穿着素白单薄的长裙站在门边。 在这样的暴风雨天气里,她整个人显得很飘忽,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下床了?”段叙初责怪地询问,大步上前拉住蔚惟一的手腕,轻轻地带入怀中,他的下巴放在蔚惟一的头顶,手掌则抚在她的颈后,低声问:“饿不饿?我熬了粥。” 蔚惟一半天没有回应。 段叙初伸手把蔚惟一从怀里拉出来,这才发现蔚惟一的眼中盛满泪水,摇摇欲坠,她原本有了血色的脸,此刻却惨白无比。 段叙初的两只大手捧起蔚惟一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蔚惟一别开脸,两行清泪滑出,她慢慢地闭上双眼,“就是伤口有点疼。” 话音刚落,蔚惟一腰间一紧,随后脚下腾空,“唔……”,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圈住段叙初的脖子。 头顶传来他低低地冷嗤声,含着宠纵和无可奈何。 蔚惟一羞恼地把脸埋入段叙初的胸膛。 段叙初打横抱起蔚惟一往楼上的卧室走,把她放在床上后,他拿起枕头垫在蔚惟一的背后,俯身凑近蔚惟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去把粥端上来。” 蔚惟一点头,倒是让段叙初有些不适应。 他挺直的鼻梁贴着蔚惟一的磨蹭,唇压着她的,吐息灼热,“你现在好乖,跟囡囡一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蔚惟一推他,“你快去吧!我饿了。” 段叙初的手松开蔚惟一,只是薄唇却游离往上,在蔚惟一精致玲珑的鼻子上用力咬了一口,听到蔚惟一的呼痛声,他却挑高眉头,神色倨傲,“谁让你指使我?” 蔚惟一摸着鼻子瞪他一眼。 他心情愉悦地起身走出门去,几分钟后端来熬好的粥,用调羹舀起来,细心地吹过热气后,才送到蔚惟一嘴边。 应该是时常给囡囡喂饭的缘故,他的动作不仅不笨拙,而且熟稔自然,粥的热度刚好,不至于烫到蔚惟一,也不会太冷失了粥的味道。 蔚惟一靠在那里等他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她看着段叙初被床头的灯光照得柔和的侧脸轮廓,唇边的笑意有些苦涩,“囡囡有你这样的爸爸,她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那么如果有可能的话,下辈子她不想再做被他圈养的宠物,她想做他的女儿,得到他像对囡囡那样的呵护和疼爱。 提起囡囡,段叙初的目光更温柔了几分,也不觉得在蔚惟一面前谈论他和江茜的孩子不合适,“嗯……我有囡囡,也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蔚惟一转过头去,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滚落而下,在段叙初放下碗转过身之前,她抬手抹去,身子滑入被子里,“我睡了。” 段叙初伸出手来给蔚惟一掖被角,宽厚的掌心抚在蔚惟一的耳朵处,低声说:“我去洗澡。” 蔚惟一闭上双眼,却是半分睡意也没有。 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堵得她很难受,她想宣泄,却找不到出口。 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 蔚惟一坐起身看了一眼浴室紧闭的门,她拿过手机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女佣请求段叙初回家的哽咽声。 蔚惟一面无表情地听完,她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把电话挂断。 过了几分钟段叙初从浴室走出来,看到蔚惟一神色冷冽地坐在床头,他走过来坐在床沿,习惯性地抬手,亲昵地捻起蔚惟一的下巴,“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蔚惟一直直盯着段叙初,目光冰冷中透着讥诮,“段叙初,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我是如何知道首饰盒底层有芯片,我是否得知了芯片里的秘密,我会利用这个秘密做些什么。” 段叙初唇边勾起的细微弧度,一点点沉下去。 他垂着眼帘,眸色慢慢地转深,短短几秒钟,便又恢复成往日那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柔情蜜意,永远不适合他。 蔚惟一的心渐渐地凉下去,泛起苦涩痛楚。 她眼中泪光闪烁,语声悲凉,“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这场戏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 秦悦拿到芯片后,把芯片装入电脑,读取芯片里的视频资料。 起初她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在看到裴言峤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后,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满意的笑。 原本以为后半段会出现段叙初,谁知有关裴言峤的各种资料背景之后,突然跳出她秦悦和江震天交缠在一起的激情画面,以及这几年来她在暗中背后的筹谋、她做江震天情人的真正目的……如此种种,总之秦悦所有的心思秘密,该暴露的全都暴露了。 秦悦更加没有想到,这个芯片里只有她和裴言峤,而段叙初从始自终都没有露面,不能在里面寻到段叙初的任何踪迹。 秦悦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为铁青,她愤怒地拂开电脑,“一群废物!” 她以为自己做的有多天衣无缝。 在不久的将来,她这个曾经是段叙初的初恋,以段叙初岳母的身份出现在段叙初面前时,她期待看到段叙初的震惊、愤怒、悔恨……各种各样的丰富表情。 她想给段叙初来个措手不及,让他知道当年他弃她,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她也要借此报复段叙初,等段叙初后悔,再苦苦哀求她回到他的怀抱,上演一场大家族里的**绝恋,挑起惊心动魄的斗争。 她以为自己成功地挑拨了段叙初和裴言峤,让两人彻底反目成仇,她没有杀得了蔚惟一,但至少让段叙初和裴言峤斗得两败俱伤,是她最大的胜利。 但事实上段叙初早已知晓她的惊天阴谋,段叙初跟蔚惟一一起,陪她演了这场戏,他们心知肚明,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段叙初抢芯片,是想有朝一日曝光她的一切,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秦悦握着钢笔,锋利的笔尖刺入她细嫩的掌心,鲜红的血涌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连身前的几个下属都有些惊惧,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美眸中燃起火焰,愤怒中带着刻骨的怨恨。 段叙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如果芯片没有被我抢到手,你是不是就要利用芯片里的秘密,置我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如此狠心,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及旧情。 秦悦从抽屉里拿出牛皮纸袋,单手甩出用力丢在桌子上,“把这里面的东西寄给江茜。” *** 蔚惟一说完那句话后,段叙初并没有立即回应。 他收回手坐在床沿,拿出烟点上,夹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中,漆黑的狭眸里滑出玩味的笑意,“说吧!我倒是想听听,惟惟你都琢磨出什么来了。” 蔚惟一迎上段叙初慑人的重瞳,声音微沉,“你之所以守着存储芯片,不让任何人来抢,实际上你是在保护裴言峤,以及芯片里另外的那个女人。” 第68章:你对我,可曾有半点真心?【小蕾1 钻石】 段叙初知道蔚惟一聪慧,很多事情也瞒不住她,听到蔚惟一这样说,他并没有诧异,用手指弹掉半截烟灰,他眉眼轻挑,“就这些?” 段叙初的平静让蔚惟一更加确认自己的推测,她心中的悲凉如浪潮一样,一阵盖过一阵,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下去,“你想保护裴言峤,但裴言峤却不懂你的良苦用心,反而以为芯片里藏着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的秘密。” “因此他千方百计地想把芯片弄到手,知道芯片在我手上后,他处处利诱我,跟我做了那笔交易。但他毕竟不是正人君子,为了尽快得到戒指,他迷惑我,对我使用了催眠术,想把戒指掉包。” “迷惑你?”段叙初打断蔚惟一,他重又抬起手指轻轻地捏住蔚惟一的下巴,重瞳里射出的光咄咄逼人,“你怎么知道他迷惑你的目的是掉包戒指,而不是想跟你上床?蔚惟一,如果真的是你自作聪明猜错了,他想要你,你是不是就给了,嗯?” 这样的侮辱性话语,让蔚惟一的脸上一片难堪之色,“你……” 或许她之前无法摸清裴言峤的行事作风,但自从看过芯片里的视频知道裴言峤是黑势力组织的首领后,她就断定裴言峤的玩世不恭、放荡不羁全是装出来的,他的心机和手段,绝对不输给段叙初。 他不会随便跟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也有可能裴言峤甚至很嫌弃她早已不再干净的身体。 再者说了,就算裴言峤想要她,她得知裴言峤会催眠术之后,那晚她保持绝对的高度警惕,怎么可能会让裴言峤得手? 段叙初见蔚惟一满脸羞愤,似乎无从辩解,他的手下猛地用力,“怎么,你承认了?在你下定决心跟裴言峤做交易时,是不是就打算献身了?” 他说出的话语像是利刃一样刺入蔚惟一的心脏,她却听不出他践踏她,他语中的艰涩,缓慢到一字一字,“如果……如果芯片里藏着的确实是可以让我身败名裂的秘密,你是不是会把芯片交给裴言峤,让他毁掉我?” “只要我变得一无所有,你就可以永远摆脱我,再依附裴言峤这第二个金主,用你的**换来你想要的东西。蔚惟一,难道正如荣膺所说的,你恨我,你要报复我,那么你后面的那句你更爱我,是演戏,还是你的真心话?”他的目光紧绞着蔚惟一,不放过她脸上的半点情绪,“你对我,可曾有过半点真心?” 对峙到这里,已经完全跑题。 蔚惟一介意的是段叙初为什么要保护芯片里那个叫秦悦的女人。 秦悦是江震天的情人,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江家的继承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段叙初跟秦悦应该是对立的。 但事实是段叙初明知道秦悦和江震天在一起是为了江家的财产,段叙初却反倒帮着秦悦遮掩事实,那么段叙初和秦悦是纯属合作关系,还是他们根本就有暧昧? 蔚惟一承认,她想这么多,归根究底是吃醋,然而她只是他的泄欲工具,她怎么有立场吃醋?而且之前她因为江茜而对他发脾气时,他就警告过她不能痴心妄想。 蔚惟一的心揪成一团。 她知道若是承认她爱段叙初,那么只会换来段叙初更多的侮辱。 他必定会觉得她自作多情、痴想妄想,竟然对他这个已婚男人动了真心,他会不遗余力地践踏她的爱情。 这是她的骄傲所不能允许的。 她宁愿一个人默默地爱他,也不要他毁灭自己神圣的爱情。 “‘我恨你,但更爱你’这句话是真,还是在演戏,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蔚惟一仰起下巴,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打着转,又退了回去。 她淡淡地看向段叙初,冷静地说:“就像你明知道芯片对你本身并没有影响,却还在电话里说出那样一番话一样,其实精明如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是荣膺口中的那个‘秦小姐’一手操纵的?正因为你知道是秦悦,而不是其他对你不利的人,芯片到了秦悦手中跟在你手中并没有区别,所以你才做足了戏,试图让我相信你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交出芯片。” “但很可惜我蔚惟一没有那么蠢,你想演,我便陪你演,然而我不像你,你在江茜和江家人面前演了那么多年,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你是演技派、你功力真厚,你不能体会‘我不爱你,却装成很爱你’的那种感觉,我会为这样做作的自己感到恶心。” 段叙初忽地一声冷笑,“是,你说的对……”,他点着头,“我确实是在演戏。” “我丢下我失踪的母亲不管、我不惜杀了裴言峤的多名下属、我冒着被记者拍到的风险,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出去、我不顾我最疼爱的女儿、亲手给你熬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演戏。那么现在戏演完了,道具也没有用了。”段叙初说着,突然转身端起空碗,砸向装在对面墙上的电视机上。 只听安静的房间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蔚惟一挺直脊背坐在床上没有动,一颗心却像是摔破的瓷碗,碎成一片一片。 段叙初的手指松开蔚惟一的下巴,他起身站在蔚惟一面前,高大的身形在蔚惟一的身上映下一大片阴影。 蔚惟一没有抬头看他,只听到他用没有温度的语气说:“像你说的,现在戏演完了,我们散场。但是蔚惟一你给我记住了,不要试图揣度我的心思,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伴侣,而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泄欲工具。” 他说完后转身去换衣服,几分钟后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连招呼也没有跟蔚惟一打,段叙初开门、下楼走出别墅。 外面还在下雨,段叙初并没有撑伞。 他走出几步后站在下着雨的院子里,抬起头凝望二楼的那一处灯光。 他原本以为是她真情流露,她却说她在演戏,那句话是假的,她根本不爱他,她甚至觉得假装爱他,让她感到很恶心。 原来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就像最初他追求她时,得到她的丁点回应他就很欣喜一样,那天他站在门外听到她对荣膺说她爱他,那一刻他的心是震惊、狂喜的。 如果真如她说的,这是一场戏,那么他宁愿抛开一切现实,用一辈子的时间演完这场戏,然而就在他刚入戏时,她却说她演不下去了。 如此,这场剧谢幕,他们回到现实中,回到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 最初相识时,他喜欢她,她不接受他。 如今她不爱他,他也不会再把自己的心,交给这个女人第二次。 雨下得并不大,只是段叙初站得太久,浑身还是湿透了。 凉意入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走去车库把车子开出来,驶向家中。 佣人果然把囡囡锁在房间里了,见到他回来后,立即打开门。 段叙初进去后,并没有看到囡囡,他突然间想到什么,神色大变,连忙往窗台的位置跑去。 囡囡正站在凳子上,两手很吃力地掰着紧闭的窗户。 “囡囡!”段叙初吓得面色惨白,眼眸中滑入一抹猩红,他疾跑过去抱回囡囡,蹲在地上把她小小的一团身子搂入怀抱,“对不起……对不起……” 囡囡无声地啜泣。 段叙初是她的良药,只要段叙初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有这种异于常人的行为举止,这也让段叙初和医生无法对囡囡的病症下手。 因为严格说起来,囡囡根本没有病。 囡囡哭了很久,发现段叙初身上是湿的,她从段叙初的怀里出来,用手比划着问他是不是淋雨了。 段叙初还是保持着蹲身的动作,点点头,“嗯。” 囡囡又问他为什么淋雨,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她看到电视里的人好像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淋雨虐待自己。 段叙初抿着唇,没有说话。 囡囡眨着乌黑纯净的大眼睛,很有耐心地等待段叙初。 段叙初爱怜地摸着囡囡的头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之前要带囡囡见蔚惟一的念头打消,“爸爸明天带你去见奶奶好不好?” 囡囡以为段叙初指的是江家的那个奶奶,她想到江母看她时那冷森森的眼神,她吓得立马摇头。 “囡囡,你姓段,不姓江。”段叙初的神色突然变得很凌然,他让囡囡站好,手掌扶着她的肩膀,很认真地说:“我的妈才是你的奶奶,江家那个既不是你的奶奶,也不是你的外婆,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懂了吗?” 段叙初从来没有在囡囡面前提起过他的母亲,也因此囡囡并不知道段母的存在,被段叙初这样一绕,她就不懂了。 段叙初叹了一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 段叙初走后,蔚惟一坐在冰冷的大床上,手臂圈起膝盖抱住,保持着那个动作始终没有动一下。 她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两声。 蔚惟一拿过来,点开。 是段叙初发来的讯息。 第69章:只要她是他的,就够了【芒果爱吃鱼 钻石】 “我帮你跟盛祁舟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一个星期内你哪都不能去,好好给我待着,等我回来。” 他总是说这种既是关心,又像是禁锢她、威胁她的话,让她猜来猜去,却始终无法确认他的心思。 蔚惟一并没有回复段叙初,她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出来后拿起包准备出门。 谁知正撞上站在那里等她多时的周医生,她见蔚惟一要出去,眉眼一沉,却是微笑着说;“蔚小姐,段先生吩咐过让我给你治疗。” “不用了,我没事了。周医生请回去吧!”蔚惟一说着轻轻推了一下周医生,侧过身子要走出去。 下一秒周医生反扣住她的手臂,指下微微用力捏着她,“我只执行命令,请蔚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 蔚惟一:“……” 真是什么样的上司培养出什么样的下属,段叙初的下属就跟他一样——不近人情。 她又不是什么重伤,值得这么夸张吗? 昨天他不是还嘲笑她太娇弱了吗? 蔚惟一心里想法再多,也只能想想而已,段叙初手底下的人,哪怕是这个周医生,她被这样一捏之下,就知道周医生是个高手。 蔚惟一抽出手腕,沉默不言地返回房间。 周医生帮她蔚惟一换药,然后又输液,她收起医药箱,对蔚惟一说:“蔚小姐你先睡一会,我去厨房做早餐来。” 蔚惟一抬眼在周医生身上扫过,半褒半贬地回她一句,“没看出来周医生你还是全能型人才。”,不是她没有教养,挖苦别人,而是对方是段叙初的人,她潜意识里把周医生归为“敌人”。 “是,蔚小姐说的没错,身为段先生的下属,必须样样精通。”周医生还是微笑着,只是那笑里并没有什么感情,仿佛也只是一个表情而已。 这让蔚惟一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机器说话,她摆了摆手让周医生出去,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昏昏沉沉中,段叙初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听周医生说你要出门,没有看到我发的讯息吗?” 蔚惟一迷迷糊糊地应道:“看到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回复我,而且还不听话,嗯?” 蔚惟一觉得段叙初一大清早打电话来就是找茬的,反正他也不能立即赶过来怎么样了她,她正准备挂断电话,段叙初突然声线低沉地叫她的名字,“惟惟,你在跟我赌气?” 赌气? 她怎么有资格? 她只当他没有说过那番话、没有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一遍遍地低喃她的名字、没有那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的拥抱……有关戒指的所有一切,她都当没有发生过。 她仍旧是他的地下情人,她的本分是陪睡。 “没有。”蔚惟一淡淡地应,心却撕裂一样的疼。 “既然没有的话,那就给我像以前一样安分守己,不允许再出入会所、不允许穿暴露的衣服、不允许多看其他男人一眼、不允许……” “嘟嘟”……,段叙初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蔚惟一竟然挂断了他的电话?! 还说没有在赌气?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车子里段叙初握着手机,目光暗沉。 他怀里的囡囡注意到他跟昨晚一样不开心,就用手比划着问他怎么了,他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段叙初敛起眉宇间的阴郁之色,强健的手臂圈紧腿上的囡囡几分,他温和地解释,“爸爸在教导一个比囡囡还不听话、不懂事的人。” 他原本顾及着囡囡,不方便给蔚惟一打电话,只是蔚惟一很久不回他讯息,而且她还不肯配合医生治疗。 再者说他是大男人,不像女人那样耿耿于怀、锱铢必较,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不去触碰就可以了,他们还是按照以前的模式相处。 也因此他不觉得这个电话打过去,就是他示弱了,反而他是在提醒蔚惟一看清自己的立场,但结果是蔚惟一蹬鼻子上脸。 他对她真是太客气了,才让她有胆量挑战他。 段叙初的胸口从昨晚开始就攒着一团火气,到此刻都有些郁结了,但他擅长压制,硬是忍住再打电话过去教训蔚惟一的冲动。 半晌后段叙初的神色恢复如常,纤长的眉宇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囡囡见状用又小而嫩的手,抚过爸爸凌厉入鬓的长眉,然后比划着说她不喜欢看到爸爸皱眉。 囡囡这样的举止让段叙初想起以往他跟蔚惟一缠绵过后,她总是起身小心翼翼地抚平他眉眼间的褶皱。 他装睡,甚至以后再睡觉几乎很少皱眉,却仍故意皱眉,只是因为他喜欢她这样的小动作。 段叙初低头凝视囡囡粉雕玉琢般的脸,心里顿时生出柔软之意,他用宽厚的大手握住女儿的小手,“好,爸爸不皱眉头。” 他不跟蔚惟一计较。 反正无论怎么样,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她,她是否爱他,她对他是何种态度,这都不重要。 只要她是他的,就够了。 *** 蔚惟一输过液后,吃了周医生送到卧室来的早餐,周医生按照段叙初的吩咐给蔚惟一的内服药里加了凝神安定的。 蔚惟一连续紧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神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她舒坦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外面的门铃在响。 四月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照在床上,蔚惟一的身子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她以为周医生在别墅里,谁知门铃响了半天,没人去开门。 蔚惟一只好换过一身衣服下楼。 她刚开门,男人修长瘦削的身形映入眼帘。 他背对着她打电话,阳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是温柔迷人。 蔚惟一愣了一下。 直到男人听到动静后转过身,蔚惟一盯着男人含笑的漆黑双眸,她睁大了瞳孔,“汤钧恒?” *** 快到中午时江茜想着段叙初和囡囡要过来,她收拾好心情,一个人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出来时在停车场遇见了贺朝礼。 贺朝礼的右手中正牵着五岁大的女儿,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笑着跟女儿说着什么,他们父女两人走到车子边时,女儿欣欣注意到江茜一直盯着他们,她拽了拽爸爸的手。 贺朝礼这才看向对面的江茜,目光微微一滞,他温和地微笑,“好久不见。”,往江茜的车窗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段叙初。 六年。 确实是很久了。 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小,小到两个天南地北的人于茫茫人海中相逢,有时候这个世界也很大,大到六年间你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一次也不曾碰见过。 比如江茜和贺朝礼。 江茜微微颌首,也是不动声色地问候,“嗯,好久不见。”,美眸掠过他手中牵着的小女孩身上,她心底微涩。 气氛有短暂的凝滞,最终还是江茜先开口道别,“我先走了。”,转身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贺朝礼几个大步上前抓住江茜的手腕。 江茜蹙紧眉头,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贺朝礼。 “茜茜。”贺朝礼用漆黑的双眸凝视着江茜,声线低低的,开场白很干涩,“段叙初对你好吗?” 江茜在选择嫁给段叙初之前,就跟背叛她的前男友贺朝礼断得干干净净,她也不是那种跟前男友藕断丝连、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抽回自己的手臂,冷着脸色提醒道:“我们的感情很好,也请贺先生这个外人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 贺朝礼倒是没有再抓江茜的手,只是紧迫的目光一直锁着江茜,他的语气里染上痛楚,“我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 江茜觉得有些可笑,看了一眼贺朝礼身后公主一样漂亮精致的小女孩,“那么你这个单身爸爸当得还真辛苦。” 说完她也不等贺朝礼回应,拉开车门坐进去,正在发动车子之际,贺朝礼的一条手臂扣在车窗上。 他递给江茜一个烫金的名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跟段叙初过不下去了,就回到我的身边,我会一直等你。” 然而江茜并不为所动,接过名片盯着看了一会,点头淡笑着说:“现在倒是有本事了,连公司都开了。” 下一秒她把名片丢出窗外,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映出男人僵直的身影,江茜用力踩下油门,往住处驶去。 江茜刚进家门,佣人就把一份快递交到她手上,“太太,这是一个小时前快递公司的人送过来的。” 江茜接过来。 她身为江家的长女,这些年收到过很多各类的匿名信件,此刻她并没有在上面看到地址和寄件人,因此警惕度立马高了几分。 江茜挥退所有的佣人,坐在沙发上拆开,看到里面的一个牛皮纸袋,她稳住情绪,轻轻地抽出牛皮纸袋里的纸张。 是两份检验单。 确切地说是亲子鉴定单。 江茜看着检验结果,她的瞳孔一点点紧缩起来,随后抓着检验单的手指变得冰凉僵硬。 检验单缓缓地滑落,在窗外吹来的一阵风下飘飞出去,江茜坐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有人打电话给她。 第70章:我会把自己的心,慢慢地收回来 江茜一看是段叙初,她没有焦距的瞳孔这才有了神采,握着手机时她的手不停地颤抖,哽咽地叫了一声段叙初,“阿初。” 段叙初在电话那边说:“我找到妈了,我们现在在警局,你过来一下。” “好。”江茜挂断电话后,把脸上不知何时涌出来的泪水抹去,拿回检验单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她开车赶去警局。 江茜进去时段叙初正和警官低声交谈,囡囡跟个精致的娃娃一样乖巧地站在段叙初身边,很认真地看着他们谈话,而段叙初的母亲柳秀仪正抓着警官的衣角,藏在警官身后,满脸惊恐地盯着段叙初。 柳秀仪很害怕段叙初,她只让江茜靠近她,这也是段叙初把母亲交给江茜照顾,六年来不曾探望母亲的原因之一。 根据警官的说法,柳秀仪是自己找到警局的,警官根据江茜提供的照片也认出了柳秀仪,他们先照着柳秀仪提供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没想到来的不是江茜,而是段叙初。 “妈,过来……过来我这边。”江茜一边递出手,一边走过去,在与柳秀仪相拥的那一刻,江茜通红的双眼中滚出热泪,她的手指理着柳秀仪凌乱的鬓发,“对不起妈……是茜茜太大意了,这几天让妈受苦了。” 段叙初什么也没有说,跟警官做过简单的交涉,他牵着囡囡的手走出去,回到车子上让司机去江茜的住处。 囡囡被段叙初抱着坐在他的腿上,她从爸爸怀里转过身,用手比划着问刚刚那个是不是她的奶奶。 “嗯。”段叙初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女儿,“但是囡囡……”,他抬起手指捏着女儿小巧玲珑的鼻子,一脸严肃地说:“若是没有爸爸的允许,不能靠近奶奶知道吗?”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她也没有问爸爸原因,反正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告诉爸爸她很乖、很听话。 段叙初有些忍俊不禁,连连点着头,“是!是……爸爸的小宝贝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 囡囡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用小小的手指着自己的左脸让段叙初亲她一下,以示奖励。 段叙初无奈中带着宠溺,他低头在女儿的左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口,一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讯息。 他不否认在自己想着蔚惟一时,他也希望蔚惟一同样想着他,然后给他打个电话,或是发一条讯息也好。 但他忘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种互动。 段叙初回到家中后,过了不久江茜也带着柳秀仪回来了,她在车上就联系好了医生,进家门后立即吩咐医生给柳秀仪做身体检查。 江茜见段叙初牵着囡囡的手往楼上走,她叫住段叙初,“阿初,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段叙初在楼梯处顿住脚步,转头让佣人先带囡囡去房间休息,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什么事?” 江茜再次挥退佣人,然后把那份亲子鉴定单放在段叙初眼前,她的唇泛着白色,“一个多小时前,不明人士送过来的。” 段叙初皱眉拿过检验单。 是江茜和囡囡的亲子鉴定单,而检验结果表明江茜和囡囡并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江茜并不是囡囡的亲生母亲。 短短几秒钟内,江茜攥紧手指,屏住呼吸盯着段叙初的脸,只是这对于她来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里,段叙初的神情并没有她设想中的惊慌和诧异……而是依旧跟往常一样沉静从容。 最后段叙初放下检验单,“你相信了?” 江茜立即摇头。 如果她相信了,她也不会问段叙初了。 谁知道寄这份检验单给她的人是不是居心叵测,想破坏她的家庭。 而她之所以没有瞒住段叙初,是因为她百分之百信任这个男人,夫妻之间,尤其是她和段叙初这种依附和被依附的关系,最忌讳互相猜忌。 “既然你也说是不明人士寄来的,那么很有可能这份检验单是伪造出来的。”段叙初的语气淡淡的,低声提醒江茜,“首先你想想看,囡囡平日里没有机会接触外人,我保护她到何种程度,你也应该看得到,别人动她一根头发或是手指甲都不可能,而在我雇佣的佣人中,我可以保证没有敢背叛我的。” 江茜闻言慢慢地点点头,紧攥在一起的手指渐渐地松开。 段叙初起身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的脑袋拥入怀中,在她头顶说:“你若是还不放心,你下午带着囡囡再去医院抽血检验。” 江茜点点头。 “我为你处理过那么多麻烦,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我?江茜,你是聪明人,不要被这些小把戏蒙骗了,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必须像今天一样,首先要让我知道。”段叙初低沉地说完后,放开江茜,“你去楼上看看妈,我让人准备午饭。” 江茜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去楼上。 段叙初高大的身形立在玻璃窗前,他手中捏着那张检验单,指间微微用力,在电话里吩咐下属,“你把贺朝礼那个女儿带过来陪囡囡玩几天,再去他的科研公司找找是否有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人。” “是。” 段叙初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检验单,他的唇畔勾起高深莫测的弧度。 贺朝礼跟他玩心机,也太不自量力。 *** t市这边蔚惟一让汤钧恒进屋,她一边跟汤钧恒煮茶,一边问道:“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从看到蔚惟一的第一眼,汤钧恒的目光就没有从蔚惟一的身上转开过,他深深凝视着蔚惟一低头煮茶时温婉宁静的姿态,嗓音里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我过来跟二少谈点事,顺便来看看你。”,他是盛氏h市分公司的总裁,和盛祁舟是上下属关系。 蔚惟一点点头,端起茶壶往杯子中倒茶时,由于手臂受伤使不上劲,茶壶从手中跌落,滚烫的茶水倾倒在她的腿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下,茶壶摔碎在地板上。 蔚惟一被烫的惊叫一声。 汤钧恒早已奔过来,抓住她的手就往厨房里走,而周医生听到动静后赶过来,见状一边吩咐汤钧恒,“把她抱到床上时,交给我。”,一边跑去拿医药箱。 汤钧恒质疑地看了周医生一眼。 蔚惟一的额角冒着汗,咬牙解释道:“她是医生。” 汤钧恒闻言立即抱起蔚惟一上楼。 蔚惟一的烫伤在大腿处,她今天穿着牛仔裤,处理烫伤需要脱掉牛仔裤,周医生见汤钧恒坐在床沿上,她皱眉说道:“请你先回避一下。” 汤钧恒担心蔚惟一,自然不愿离开,他伸手握住蔚惟一的手,语气强硬地说:“我跟惟一是朋友,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周医生没有时间再耽误,只好用剪刀剪开蔚惟一大腿处的裤子,映入眼帘中的那一片烫伤让汤钧恒心疼得看都不敢看。 蔚惟一疼得满头大汗,面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她一直咬紧唇强忍着,指甲用力地掐进汤钧恒的手背中。 汤钧恒的手指温柔地抚过蔚惟一耳边的头发,却是满眼的心疼和焦灼。 周医生身为段叙初的下属,眼瞧着汤钧恒的举止亲昵,给蔚惟一用药的过程中,她的脸色始终都是阴郁的。 最后她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冷飕飕地瞥了汤钧恒一眼,“蔚小姐不是在生孩子,就算她是在生孩子,也轮不到你这个往昔的上司安抚。” 蔚惟一并没有跟周医生介绍过汤钧恒,但周医生知道蔚惟一和汤钧恒的关系,可见段叙初让这些人调查过,以方便这些下属跟段叙初通风报信。 蔚惟一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她还没有说什么,周医生站起身,“我先出去了。” 蔚惟一知道跟周医生这个只服从段叙初指令的机器解释不清楚,她干脆选择沉默,让汤钧恒扶住她,她从床上坐起身。 汤钧恒拉住蔚惟一的手腕时,才发现蔚惟一手腕上的勒痕,他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撩起蔚惟一的薄衫袖口,看到她白皙手臂上那一条条的伤痕,汤钧恒的喉咙一紧,额头上的青筋跃动着,语气里隐隐含着怒气,“段叙初做的?” 有的男人有性暴力,而且段叙叙初也确实用领带绑过蔚惟一的手腕,汤钧恒以为这次段叙初用上了绳子,他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蔚惟一看到汤钧恒那样的表情,就知道汤钧恒想多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替段叙初辩解,“段叙初没有伤害我,而是荣膺绑架我,用我来要挟段叙初,段叙初拿芯片把我换了回来。” 蔚惟一极力维护段叙初,这让汤钧恒一脸的诧异,随后他用手掌捧住蔚惟一的脸,深幽的双眸凝视着蔚惟一的眼睛,他一字一字地问:“惟一,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段叙初动心了?” 蔚惟一咬紧唇没有说话。 很明显,答案是肯定的。 她喜欢,或者更确切地说她爱段叙初,早已爱到了骨子里。 在最初段叙初追求她的过程中,她就渐渐地动情,若不是她的家庭惨遭巨变,她应该接受了段叙初,然后跟段叙初交往,维系经营一段感情。 他们门当户对,最后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相伴一生的可能性很大。 只可惜造化弄人。 汤钧恒张口想说什么,蔚惟一拉开他的手,制止他的劝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段叙初这一辈子都不会爱我,我会把遗失在他身上的心,慢慢地收回来的。” 第71章:从我的住处滚出去【5千大赛票加更章】 “好,如果你执意用这种方式复仇,我也无话可说。”汤钧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蔚惟一的手腕,目光中透着心疼,“关于荣膺绑架你,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告诉蔚惟一首饰盒底层有芯片的人,就是汤钧恒。 芯片一事本就是机密,以汤钧恒的身份想得知这样的讯息未必不可能,而他把这件事告诉蔚惟一的目的,蔚惟一大概可以猜出来,但她不想去深究。 蔚惟一预料到汤钧恒会问起,她平静地说:“嗯,本来我和裴言峤约定好,那天晚上我只是拿戒指给他看看,等完成合作后,再把戒指交给他,但当时他突然有事离开,就把我交给他的下属荣膺。荣膺没有找到芯片,直接绑架了我,结果是段叙初用芯片救了我。” “段叙初为了救你,甘愿自己身败名裂吗?”汤钧恒讶然,剑一样的眉宇轻皱,“惟一,你看过芯片里的东西了,真的是有关段叙初的秘密?”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蔚惟一决定一问三不知,“我没有看过,芯片里究竟是什么,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真相是怎么样的,恐怕只有段叙初和裴言峤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就不要再提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其实蔚惟一心里一直纠结一个问题。 如果芯片里藏着的真是可以让段叙初身败名裂的秘密,段叙初还会不会把芯片交出去,来救她? 她会这样想,大概是因为段叙初的戏演得太真,以至于他说出“我宁愿一无所有,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时,让她误以为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感情,让她以为他爱她,不比她爱他少。 但始终一切都是假的。 蔚惟一觉得有些累,她疲倦地闭上双眼,漠然地对汤钧恒说:“你尽快回h市吧!” 汤钧恒直接过来,她不可能不让人进门,但她若是跟汤钧恒再待久一点,照着段叙初那可怕的占有欲,段叙初会剥了她一层皮是小,估计他还会迁怒于汤钧恒。 段叙初的手段太狠辣,她担心会连累到汤钧恒。 汤钧恒绷着下巴,眉头皱得更深,他并没有回应蔚惟一,而是问:“中午了,你饿了没有?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买来,或者到厨房给你做。” “钧恒!”蔚惟一沉下声音。 汤钧恒已经起身,自作主张地说:“我煲个汤来,你先休息一会。”,也不等蔚惟一阻止,他开门走出去。 汤钧恒到了楼下的客厅,周医生正站在玻璃窗前跟段叙初电话,用那种阴森森的目光扫过汤钧恒一眼,又转过头去。 汤钧恒不理会周医生,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 这边段叙初接到周医生的电话时,段叙初正在喂囡囡吃午饭,看到来电显示后他把囡囡交给身侧的江茜,走出餐厅后才问周医生:“是蔚惟一又搞出什么来了?” 这话说得,好像蔚惟一是个事精! 段叙初的下属各个身怀绝技,但基本上都是没有多少感情的人,周医生听到段叙初这么冷的笑话,她也没有什么表情,例行公事一样把汤钧恒到家里来、蔚惟一烫伤、汤钧恒留下来照顾蔚惟一的事跟段叙初说了一遍。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在此过程中段叙初的眸光先是暗下来,然后很担心蔚惟一的伤势,最后听到汤钧恒又是握着蔚惟一的手,又是去厨房给蔚惟一做午饭时,他眸底的火焰腾地窜上来,连电话这边的周医生都能感觉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段先生身上蔓延而出的杀气。 周医生被这种强悍的气场压得有些喘过气来。 从段叙初和蔚惟一在一起开始,周医生就跟在段叙初身边了,那个时候段叙初对蔚惟一就有很强的占有欲,她无法想象像段叙初这么大的醋劲,这六年来段叙初在暗中关注着蔚惟一的一举一动时,他是怎么忍过来、怎么熬过来的? 他这种占有欲,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经过了六年漫长时间的积攒,如今有机会爆发出来,伤害力必定很大。 果真下一秒,段叙初让她转告蔚惟一一句话。 周医生挂断电话后,走进蔚惟一的卧室。 蔚惟一正坐在床头翻着书,看到周医生后她抬眸问道:“有事?” 周医生回道:“段先生让我告诉蔚小姐,‘你要么跟汤钧恒断绝来往,要么从我的住处滚出去,回你自己家偷男人去’。” “砰”的一声,蔚惟一把手中厚重的书本用力摔在床头柜上,脸上一片羞愤之色,“偷男人?我跟汤钧恒怎么了,他至于说这么难听吗?” 周医生机械般地回道:“我只是转诉者,蔚小姐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段先生说。” 任谁面对周医生这样的人,再大的火也无处发泄,蔚惟一自己也觉得这两天她变得太不沉静稳重。 她这么矫情地跟段叙初闹脾气有什么用? 他又不会来哄她。 蔚惟一用力地闭上双眼,强忍住想哭的冲动,她点着头,“行!让我滚是吧!这话可是他说的。”,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找出衣服换上,转身对周医生说:“我现在就滚回我自己的家,这个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再来。” “这是钥匙。”蔚惟一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然后忍着大腿上的痛意,她一瘸一拐,却是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去。 蔚惟一下楼后走到厨房,上前拽住汤钧恒的手腕,“别做了!我们回去,这是段叙初的房子。” 汤钧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什么也没有问,解掉腰上的围裙,跟蔚惟一一起走出去。 他见蔚惟一走得很急,差点摔倒,他上前就要抱住蔚惟一。 “不用!”蔚惟一推开汤钧恒,很快地走到她的车子边,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让汤钧恒开车,“你在哪个酒店休息,我送你过去。” “好。”汤钧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坐进去后他发动车子。 二十几分钟后汤钧恒把车子停在paradise会所大厅外,他拿出vip卡递给迎上来的侍者,不由分说地拉着蔚惟一下车,“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蔚惟一和汤钧恒毕竟是好朋友,这几年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汤钧恒都很照顾蔚惟一,蔚惟一把汤钧恒当成男颜知己,她不会因为段叙初,而失去汤钧恒这个朋友,因此她并没有拒绝汤钧恒。 两人并肩走进去,在等电梯时,蔚惟一看到裴言峤一行人从另一处电梯走出来。 她怔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裴言峤几步走过来,亲昵如常,“一一,你来陪朋友一起吃饭?” 他调查过蔚惟一,自然也认识蔚惟一身侧的汤钧恒,无论蔚惟一跟段叙初之间有过怎么不堪的过往,裴言峤知道至少蔚惟一从始自终只有段叙初一个男人。 此刻看到英俊挺拔的汤钧恒,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主动伸出手跟汤钧恒交握,“我是一一的朋友,同样也是paradise会所老板的三弟。” 裴家三少的名声遍布国内各个城市,而且由于蔚惟一的缘故,汤钧恒对裴言峤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他绅士地跟裴言峤握手,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蔚惟一发现裴言峤对她的态度丝毫没有变,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之前那件事一样。 她蹙紧眉。 “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你们的午餐我来请。”裴言峤对蔚惟一和汤钧恒说完后,他转头吩咐下属去为两人安排。 蔚惟一连拒绝的时间也没有,只好垂下眼眸道谢。 裴言峤突然上前两步,“一一。”,他低下头,在蔚惟一耳边说:“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已经不再需要那枚戒指了,无论我跟段叙初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我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的……友谊。”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让蔚惟一心中一震,猛地抬起头,近距离内才发现裴言峤眸底隐约有淡淡的血丝,眼下青黑,也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她从他的下巴上,发现他竟然瘦了很多。 蔚惟一望进裴言峤那双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里,她慢慢地点点头。 如今她知道了裴言峤的真正一面,也并不是裴言峤指使荣膺绑架她,虽说裴言峤和段叙初是对手,但她跟段叙初也不是一派的,没有必要因为段叙初,而失去裴言峤这个合作伙伴。 蔚惟一跟裴言峤道别之后,她和汤钧恒上楼吃过午饭,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身上受伤,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只好靠在床头看书、上网,就这样过了一个下午,天色渐黑时,卧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蔚惟一的住所只有她自己和简素有钥匙,她以为是简素过来了,下床去开门。 当看到站在门前的人时,蔚惟一惊了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72章:手段【落寞怡然 钻石】 周医生右手中提着医药箱,语气淡淡地说:“蔚小姐家的门锁很好撬,我建议蔚小姐学学段先生设置密码锁,或是指纹锁。” 蔚惟一:“……” 下属都这么强悍,那么能对他们发号施令的段叙初,该有多可怕? 尤其是那天段叙初踹开门去救她时,裴言峤的人都是混黑道的,拼得是真刀实枪,段叙初的势力再怎么大,他也只是一个商人,也没有当过兵,那么段叙初怎么会用枪,又是如何杀得了会所里那么多保卫人员的? 她知道段叙初隐藏得深,但她从来没有察觉段叙初的本事这么大。 蔚惟一此刻才惊觉段叙初好像在暗中培养了一大批世界顶尖级人才,而这些人行事低调,只听从他一个人的指令。 这样的猜测让蔚惟一的掌心里冒出一层汗,她跟周医生对峙半晌,试探性地问:“你是医生吗?” 周医生闻言直接拿出医生执业证递给蔚惟一看,“请蔚小姐不要怀疑我的专业能力,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蔚惟一无力地摆了摆手。 人都来了,再问来干什么,那她也太愚蠢。 她觉得段叙初就是个矛盾体,一面说着让她滚回自己的家,一面又让周医生跟过来帮她换药。 他分明还是担心她、关心她,却还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蔚惟一猜段叙初这个男人,猜得不仅太累,而且还未必准确,反而是她想得太多,苦恼了自己。 算了! 就这样吧! 她什么也不想了。 他爱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吧! 周医生帮蔚惟一换过药后,让蔚惟一躺下来休息,这个全能型人才下楼做好晚餐,然后送上来。 周医生的厨艺也是大师水平,色香味俱全,让蔚惟一觉得段叙初的下属不是一般的神奇。 她吃了不少,等周医生来收拾的时候,她又问周医生:“你在段叙初的众多下属中的地位如何?” 周医生抬起头,一脸的莫名其妙,用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盯了蔚惟一足足有半分钟,她收起好碗碟,转身沉默地走出去。 蔚惟一也懒得跟周医生计较,洗漱后躺回床上,却又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在段叙初住处的床上睡久了,她自己的床却不习惯了。 蔚惟一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晚上十点。 夜还太漫长,她要怎么熬过去? *** 段叙初来t市这边,并没有跟江茜睡同一个房间,而江茜要求囡囡陪她睡觉,囡囡用手比划说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大人再陪她睡觉。 江茜因为有自己的苦衷,六年来没有跟囡囡相处过,对于囡囡来说,她这个本该是囡囡最亲的亲人,反而更像陌生人。 但囡囡既然对她说了善意的谎言,也就说明囡囡并不是很排斥她,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培养母女感情。 江茜没有再勉强囡囡,和段叙初一起哄睡囡囡之后,江茜又去柳秀仪的房间,按照医生的叮嘱对柳秀仪做一些物理治疗。 半夜的时候,段叙初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段叙初原本坐在黑暗里抽烟,再加上他的警觉度极高,听到轻微的响动后,他立马打开床头的灯,同时另一只手拉开抽屉,手枪还没有拿出来,就看到进来的人是囡囡。 段叙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重新坐回床上,掀开被子等囡囡爬上床后,他把囡囡抱到怀里问:“怎么了,今天没有打雷下雨,你跑我房间来做什么?” 囡囡那双乌黑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比划着问是不是其他时候,就不能跟爸爸一起睡觉了。 段叙初连忙说:“没有!我就是奇怪,刚刚是谁跟妈妈说自己长大了,不用跟大人一起睡了?” 囡囡的小脸有些红,她解释说是因为她听到了隔壁房间奶奶在唱歌,吵得她睡不着,她才跑来找爸爸聊天。 段叙初狭眸一眯,“囡囡怕了?” 囡囡摇头,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奶奶跟个鬼一样大半夜唱歌吓人。 段叙初没有回答囡囡的问题,眸色深沉地问:“奶奶唱什么歌,你听出来了吗?” 囡囡拿着段叙初的手机,在讯息栏里输入几行字: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 段叙初蓦地转过脸。 八岁之前,柳秀仪有时还会唱这首儿歌给他听,不久后父亲的情人雇人绑架他,那几天柳秀仪做什么去了? 江茜让他原谅柳秀仪,那么谁来赔偿他曾失去的一切? 囡囡发现段叙初的异常,她爬到另一边仰起头盯着段叙初,问他怎么了。 段叙初却拉起被子盖在囡囡身上,“睡吧!” 囡囡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看到很多烟蒂,她本来还想说什么,段叙初已经抱着她躺下去。 她撇了撇嘴,闭上眼睛。 但这一夜囡囡感觉到爸爸始终没有阖上眼,从她记事起,很多个晚上爸爸都会在黑暗里盯着她看。 她有时候会对上爸爸慑人的重瞳,那里头却恍惚一片,并没有她的存在。 爸爸没有在看她。 这让她很不开心。 她的脑袋蹭着爸爸的胸膛,直到爸爸回过神来把她小小的身体圈入他宽阔的怀抱里,她才翘起嘴角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段叙初一个人在餐厅里正吃早餐时,周医生打电话过来,“段先生,汤钧恒今天来找蔚小姐,带着蔚惟一出门买衣服去了。” 段叙初闻言顿时没有胃口了,手中的面包又丢回餐盘里,拿过餐巾纸一边擦着手,一边问道:“她的烫伤不影响走路了?” “没有什么大碍了。”周医生诚实地回答,放缓呼吸等待段叙初的下一步指令。 谁知段叙初沉默半晌后清冷地说:“那就随她吧!你们不要再跟着她了。” “是。” 段叙初挂断周医生的电话,等到指间中的香烟燃尽时,他把电话打给盛祁舟,简单地问候之后,他意味深长地说:“阿舟,你的下属若是擅离职守,不好好工作陪女人逛街约会看电影,你一般都是怎么处置的?” “哦?”盛祁舟扬起声调,温润如玉的,“我不可能有这种下属。” 段叙初笑着挂断电话。 他保证,这是蔚惟一和汤钧恒的最后一天。 江茜牵着囡囡的手走进餐厅。 段叙初展开手臂抱了囡囡在腿上,他对在对面坐下来的江茜说:“你不是要带囡囡去医院做鉴定吗?只是囡囡害怕抽血,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拿一根头发过去就可以了。” 江茜没有想到段叙初还惦记着这事,她连忙说:“不用!我以后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没什么,索性鉴定鉴定也可以打消你心中的疑虑。”段叙初说着,不等江茜制止,他用手指拉住囡囡的几根头发,轻轻地扯下来。 囡囡却还是疼得眼泛泪光。 段叙初摸着她的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又开心地笑了。 段叙初觉得囡囡太好哄。 等到江茜吃完早餐,拿着段叙初给她的头发出门去医院后,囡囡掰开段叙初的右手掌,果真看到她的那几根头发。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亲子鉴定,但她满脸奇怪地问段叙初刚刚给江茜的那几根是谁的头发。 段叙初拿出手帕把囡囡的头发包起来,放在口袋里,他起身牵住囡囡的手,“爸爸带你去跟一个姐姐玩。” 囡囡今年五岁多,本该可以送去幼儿园,但由于她不会说话,段叙初并没有让她去学校,这几年都是他亲自,或者他的几个下属教囡囡。 段叙初的工作忙,他太保护囡囡,几乎不带囡囡接触外面的世界,囡囡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任何玩伴。 此刻囡囡听到段叙初要带她跟同龄的孩子玩耍,她自然很高兴,牵着段叙初的大手,一蹦一跳地坐进车子里。 到了约定的咖啡馆,段叙初让下属带着囡囡去楼上的房间,他在一个光线晦暗的位置,找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贺朝礼。 段叙初刚在贺朝礼的对面坐下来,贺朝礼含着愠怒低声道:“段叙初,你绑架我的女儿,收买我公司的人泄露商业机密,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段叙初接过侍者递来的单子,眉眼也不曾抬一下。 贺朝礼的女儿欣欣昨天中午就被段叙初的人弄走了,紧接着今天早上他的公司出事。 段叙初越是云淡风轻,他心底越焦躁不安,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他略一沉吟,“我只是跟江茜在停车场里说了几句话,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只是这么简单?”段叙初狭眸一挑,身后的人把那份亲子鉴定单放在贺朝礼眼前,“你可以不承认这份检验单是你寄给江茜的,前提是你愿意把欣欣给我养,索性我们家囡囡也少一个姐姐。” 贺朝礼的手指捏着检验单一角,轻微颤抖着,英俊的面容上慢慢地泛起苍白,他咬牙问段叙初:“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73章:兴师问罪 “我给你两个选择。”段叙初端起咖啡杯子,闲适地抬眸睨过贺朝礼一眼,漫不经心的语气,“一是把你的公司转让给我,你带着欣欣移居国外,从此不再回来;二是你把欣欣给我,我很乐意介绍一个有权有势的富家大小姐嫁你为妻。” 段叙初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贺朝礼的手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摔碎在地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贺朝礼腾地站起身,盛怒道:“这两个选择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他至今没有结婚的最大原因就是江茜,怎么可能退让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他留在b市,也是因为可以经常看到江茜。 不管他是选1,还是选2,其结果他都要放弃江茜。 那不可能! 最初江家嫌弃他空有才华,却无权无势,逼迫他跟江茜分手,而如今他做了豪门贵妇的继子,公司也是靠自己这几年的艰辛拼搏得来的,家世也好,事业也罢,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不能从段叙初手中抢回江茜? 那天他从江茜哀伤的目光中看出她过得并不好,她望向他时,眼睛里对他分明还有情义。 而囡囡根本不是江茜的女儿,江母和段叙初却整整欺骗了江茜五年,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让江茜看清段叙初的真面目,让江茜知道段叙初的骗局。 侍者听到动静后走过来,段叙初身后的下属自发去应付,而段叙初仍然坐在那里。 在桌子的剧烈震动中,他稳如泰山,慢悠悠地品着浓郁香醇的咖啡,“确实是没有多大区别,但选择不一样,差距也就大了。” 防患于未然。 哪怕贺朝礼目前只是刚出手,对他未必会构成多大的威胁,但难保以后不会,断其所有后路,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从来不会让有可能发生的危机发生。 段叙初示意下属把笔电摆在贺朝礼眼下。 监控里欣欣和囡囡正在玩捉迷藏,贺朝礼看到欣欣藏在窗帘后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双拳紧紧握着,低低地叫出声,“欣欣……” %51%69%53%68%75%39%39.%63%6f%6d 段叙初线条优美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双眸微眯,端得是高深莫测,“看来我家囡囡确实需要一个玩伴了。” 贺朝礼猛地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含满讽刺的意味,“既然你的女儿那么孤单,你和蔚惟一再给她生一个不就可以了吗?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女儿身上动心思?” 段叙初闻言眸光忽地凝滞,隔了几秒钟他才站起身。 他的身形跟贺朝礼的差不多,但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我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 说完段叙初抬脚正要离开,只是刚走出几步,贺朝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用考虑了,把欣欣还给我,安排好这边的事后,我就会从江茜的世界里消失。” 他功成名就,在一方之地呼风唤雨,本以为可以再次拥有江茜,可到头来段叙初分分钟钟就把他打回原地,他根本没有实力与段叙初抗衡。 那么如果注定今生他无法与江茜相守,他宁愿一个人孤单一辈子。 “很好。”段叙初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低垂着眉眼,眸色中一片复杂,“等你要走的那天,我自会把欣欣完好无损地送回你手中。” “你……”贺朝礼没有想到段叙初竟是如此谨慎、如此滴水不漏,只要欣欣还在段叙初手中,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沉默半晌他看着段叙初的背影,低沉地问:“你喜欢的女人是蔚惟一,为什么你还耗着江茜的青春,不跟江茜离婚?你难道不想跟蔚惟一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吗?” 想。 他很想毫无顾忌地跟蔚惟一在一起,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有太多不可为,有太多必须要放弃一己私利,而去做的事。 “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段叙初丢下这一句话后,迈着修长劲直的双腿走出去。 他在车子里等了一会,下属抱着囡囡走出来。 段叙初接过囡囡抱在腿上,先吩咐司机开车,他低下头柔声问囡囡,“跟姐姐玩得开心吗?” 囡囡很用力地点头,指着脖子说分别时她把那条银色的吊坠送给欣欣了。 段叙初闻言脸色一变,望过去果真没有看到那条坠子,他一下子用手掌抓住囡囡的肩膀,严厉地问:“你怎么能把妈妈给你的坠子,转送给一个外人?” 他的手下用劲极大,捏疼了囡囡,而且段叙初从来没有告诉她那条坠子是妈妈送的,她又是委屈,又被段叙初突然的暴戾吓到,豆大的泪珠子从黑白分明的眼中滚下来。 囡囡挣脱段叙初的怀抱,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背对着段叙初抹眼泪。 段叙初也没有时间再去哄囡囡,拿出手机打过去让下属把坠子要回来,挂断电话后再去伸手抱囡囡。 囡囡却拍开他,一边抽泣一边比划说爸爸坏人,她不要爸爸了,她要跟妈妈在一起。 本来段叙初因为蔚惟一选择了汤钧恒,而从他的住处搬出去,他已经很恼火了,昨晚整夜没有睡着。 此刻囡囡也说不想跟着他,他的火气顿时涌上来,点着头说:“真是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女儿,行!你要跟江茜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以后你都不要跟着我了!”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囡囡的脾气一上来,比段叙初还难搞,她也不哭了,倔强地扭过头不再理段叙初。 *** 蔚惟一跟汤钧恒一起买了很多换季的衣服,黄昏时分两人又去超市买食材回到家中。 怎么说汤钧恒也算是个客人,蔚惟一让他在客厅里坐一会,她去准备晚餐,谁知汤钧恒跟在她身后说:“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蔚惟一立即拒绝,“不用!”,话刚说出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医生,放下遥控器站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蔚惟一手中的食材袋子,面无表情地往厨房走去。 蔚惟一见怪不怪。 汤钧恒却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问蔚惟一,“你不觉得这个佣人太放肆,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吗?” 蔚惟一闻言刚要解释,走到半途的周医生回过头来,用阴沉沉的眼神盯着汤钧恒,加重语气强调,“我是医生,不是佣人,请不要侮辱我的职业。” 蔚惟一:“……” 这就是一奇葩。 蔚惟一不是没有胆子跟汤钧恒一起做饭,而是她不想。 那时她跟段叙初住在一起时,虽说段叙初很少帮她洗菜、处理原料,但每次只要段叙初回家,她还在厨房的话,他几乎不会一个人待着,非要陪在厨房对她动手动脚的。 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俯身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时,是她感到最温馨、最甜蜜的时刻,远比跟他在床上没有休止地**,更让她喜欢。 也因此除了段叙初外,她不想跟第二个男人有这种亲昵的互动。 蔚惟一想到此刻段叙初或许正在b市陪江茜,他双臂中搂着的是江茜,她的心底就很不是滋味。 最终蔚惟一还是让汤钧恒去客厅里,她跟着周医生一起进去厨房。 蔚惟一见周医生始终阴沉着脸色,她半开玩笑地问:“你对我的态度这么差,总是摆脸色给我看,你就不怕以后我得宠了,假公济私报复你?” 周医生也微微笑着,反问蔚惟一:“你觉得你有可能吗?” 蔚惟一听出周医生的弦外之音,她蹙紧眉头,“我跟汤钧恒只是朋友。” “这话你还是对段先生说吧!”周医生望了蔚惟一一眼,她向来惜字如金,此刻很难得地补充道:“我估计说了也没有用,谁让蔚小姐为争一口气,不跟汤钧恒断绝来往,而是搬回来了?” 蔚惟一咬了咬唇,“我怕什么?”,挺直脊背,她一脸清冷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我一直在你们的监视下,我没脑子才会当着你们的面跟汤钧恒玩暧昧。” 周医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再说话。 三人同桌吃过饭后,周医生去收拾厨房,蔚惟一把汤钧恒送到大门外,“明天你回h市,一路顺风。” “你也多保重,我有时间再过来。”汤钧恒点点头,见蔚惟一转身要进去,他连忙拉住蔚惟一的手腕,“等一下!” “怎么了?”蔚惟一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腕。 汤钧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在蔚惟一疑惑的目光下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紫锆石蝴蝶银色手链,表面镶嵌着施华洛世奇水钻,手链在夜色下闪闪发光,紫色水钻剔透耀眼,充满了神秘梦幻感。 蔚惟一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看就知道这个手链价值连城,她的眉眼皱得更深,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汤钧恒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透着疼惜,“下午我在珠宝店买的,戴手腕上遮一下伤疤。” “不用!周医生说不会留下伤疤。”蔚惟一当然没有忘记就因为上次拿了裴言峤的手帕,段叙初折腾她半夜,最后当着她的面把手帕烧了。 若是她再随便收其他男人送的东西,估计他又会不高兴。 蔚惟一说着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汤钧恒这次用了很大力气,不允许她挣脱,拽着她就要把手链给她带上去。 两人拉拉扯扯中,前面不远处忽地传来这样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把特意在拍卖会上用高价竞拍下来的手链,以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送给心仪的女人,汤总裁真是煞费苦心,只可惜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蔚惟一浑身一颤,猛地抬眸望过去。 前方的暗影处走来一抹修长的身形,男人的面容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蔚惟一目光一转,看到跟男人并肩走来的、女人的俏丽倩影时,她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 第75章:控诉【推荐12000票】 凌越琼走上前,微微鞠躬问候蔚惟一和汤钧恒,“蔚经理、汤总裁,晚上好。” 蔚惟一对凌越琼点点头,“你怎么会来?”,她知道段叙初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凌越琼跟段叙初一起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没有想到是我?”段叙初不等凌越琼回答,他几步上前抓住蔚惟一的手腕,手中用力一带,就把蔚惟一拉入他的胸膛,“我再晚点回来,估计就是在床上捉奸了!” 他从走过来开始到现在,暗炙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蔚惟一的手腕上移开过,此刻近距离内看到手链,他积攒在心底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点,话音刚落就扯住链子用力拉下来。 只听到链条崩断的声音,蔚惟一感觉到手腕处一阵钻心的痛,再低头看过去,细嫩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冒出出血迹,眼瞧着段叙初当着这几人的面不给她留丝毫余地,蔚惟一忍着痛,眼泪差点滚出来,“你必须要让我这么难堪吗?” “难堪?我怎么让你难堪了?”段叙初抬起手指捏着蔚惟一的下巴,紧锁着蔚惟一的脸,他的眸底泛着冷冽的光,“在场的这几个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哪个不知道你是我段叙初包养的情人?” “而且在几年前你为了那50万爬上我的床时,你就没有自尊、不知道什么是难堪了吧?你此刻在几个人面前装贞洁,也不想想人家会不会吃你这一套!” “你……!”蔚惟一羞愤地浑身颤抖,泛着白色的唇哆嗦着,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管怎么说,蔚惟一都是段叙初的女人,蔚惟一也有不得不待在段叙初身边的原因,而且汤钧恒和蔚惟一也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因此起初汤钧恒维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动作。 但他看到段叙初竟然如此欺辱蔚惟一,就算蔚惟一能忍,他也忍不了。 他走上前正要说些什么,段叙初狭眸一眯,紧接着把还拿在手中的手链狠狠砸向汤钧恒的额头。 他的动作狠力而精准,语调却还是平稳没有起伏,“你在拈花惹草、英雄救美之前,先想想你的妻子和家庭。” 段叙初的身手实在是非同一般,那条手链在他手中就像变成飞刀一样,砸得汤钧恒的额头破了一大块,鲜血跟泉水一样喷出来。 汤钧恒用手掌按住伤口,低头发出一阵讽刺的笑声,“我有妻子没有错,但我对蔚惟一做什么了吗?我确实喜欢她,然而我一直都很尊重她,没有勉强过她,哪里像你段叙初,强取豪夺用尽手段也就算了,出轨背叛家庭和孩子,你还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凌越身为局外人,此刻清晰地看到段叙初的眸中掠过一抹杀气,她估计两人再吵下去,段叙初的忍耐到了极限,他真会拿出枪要了汤钧恒的命。 她连忙劝说:“先进屋吧!我来这里是向汤总裁传达二少的指令的,等我走后,你们再解决个人感情纠纷可以吗?” 段叙初的唇抿成一条线,拽着蔚惟一的手走进去,“都进来吧!”,那语气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大发善心让汤钧恒进去。 蔚惟一被段叙初拖在后面,试图拽出自己的手腕,段叙初死死捏着她,手下一用力把她往前拉向他,跟他并肩。 他用半张冷漠坚毅如刀削的侧脸对着蔚惟一,冷冷地吐出字来,“蔚惟一你再反抗,我还有很多让你更难堪的招数没有使出来呢!” 蔚惟一的腕骨几乎都要被段叙初手中的狠劲折断,她咬紧唇强忍着痛和泪,“比如呢?” “比如……”此刻段叙初已经拉着蔚惟一在沙发上坐下,他低头贴在蔚惟一耳边吹着热气,“你真想试试?”,字音暧昧却也透着浓烈的阴鸷,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炙热的唇在蔚惟一的耳垂处亲了一下。 蔚惟一浑身一颤一僵,连忙推开段叙初,所幸凌越琼和汤钧恒两人过了一会才走过来,坐在他们的对面。 蔚惟一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看起来跟段叙初并没有关系,她心里有些不好,低着头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却被段叙初拉住一只手腕。 他的掌心摩挲在她仍在淌血的伤口处,看似轻柔怜惜,实则弄得她很疼,却也只能咬牙忍住,沉默不言地坐在那里。 凌越琼面容沉肃地对汤钧恒说:“我代二少来转告汤总裁,你明天不用回去h市那边上班了。” “盛氏在国外有家分公司,正缺一个像汤总裁这样有实力、有威望的领导者,有人推荐你过去,中午时二少也已经通过了盛氏的高层管理。” 蔚惟一一听之下觉得这是汤钧恒展现自身的好机会,谁知汤钧恒问过分公司的地理方位后,蔚惟一和汤钧恒的面色都变了。 这哪里是升职调任? 分明就是流放、发配边疆! 汤钧恒接过凌越琼递来的文件翻下去,他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来,“二少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二少的助理,无法揣测二少的心思。”凌越琼微笑道:“所以汤总裁要么明天就去国外的分公司上任,你若是不舍得离开故土,也可以选择辞职。” 蔚惟一懂了。 其实这就是盛祁舟给汤钧恒设的一个套。 若是汤钧恒选择去国外,那就意味着会失去在国内拥有的一切,比如成就、名望和势力……但汤钧恒违抗命令不去国外,那么盛祁舟也就有理由炒掉汤钧恒了。 盛祁舟为什么突然跟汤钧恒过不去,很明显是段叙初在背后操纵。 当然,段叙初未必可以指使盛祁舟做什么,但段叙初跟盛祁舟之间可以做一笔什么交易。 就像盛祁舟按照段叙初的意思把她从h市调过来这边一样,盛祁舟考虑到自身的利益,同样一句话就可以判定汤钧恒的生死。 蔚惟一感到深深的无力。 “好了,我先走了。汤总裁考虑好,明早再给二少答复。”凌越琼站起身,跟段叙初也打过招呼后离开。 凌越琼刚走,汤钧恒就接到电话。 姚思然家中的佣人告诉他,汤太太刚刚在浴室割腕自杀,正在送去医院的途中。 汤钧恒从沙发上豁地站起身,挂断电话后他压抑着怒火问段叙初:“你对姚思然做了什么?她怎么偏偏选择今天晚上自杀?” 他跟姚思然八年前就分居了,只是姚思然始终不同意离婚,由于姚思然家中有权有势,他又不能闹到法庭,因此一直拖到现在。 段叙初坐在那里抚着蔚惟一的手腕,那玩弄一样的举止仿佛蔚惟一真是他圈养的宠物一样。 他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用淡淡的语气提醒汤钧恒,“你有时间兴师问罪,倒不如赶回去看看姚思然是否还活着。若是姚思然一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死了,你岳父肯定让你给他的宝贝女儿陪葬。” 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就是让下属通知凌思然汤钧恒把小三带回了住处,然后姚思然赶到汤钧恒家中,发现了客厅里散乱的男女衣服。 姚思然当然没有找到汤钧恒,而且不过是现今社会中最常见的出轨而已,她不至于寻死觅活,但关键是姚思然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曾经因为与汤钧恒感情不合,也有过类似几次自杀的现象。 蔚惟一总算见识到了段叙初的手段——极端、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她不应该为了争一口气,从段叙初的住处搬回来,惹怒了段叙初,把汤钧恒害到这种地步。 而她此刻也只能扮演着段叙初玩物的角色,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若是她在这时,哪怕开口说一句无关的话,段叙初就会迁怒于汤钧恒。 汤钧恒望了蔚惟一一眼,目光再转向段叙初时,掠过一抹森冷,“这笔账我们日后再算,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落到我的手上。” 段叙初微笑,“我拭目以待。” 蔚惟一疲倦地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渐渐湿润。 过了一会耳边传来汤钧恒摔门而去的声响,蔚惟一眼中的泪水猝地滚落出来,想转过脸去,却被段叙初狠狠掐住下巴,“哭什么?” 他靠近她,重瞳里一片阴郁,“你是心疼,还是愧疚?蔚惟一,我怎么没有见你为我哭过,嗯?” “为你哭?”蔚为一猛地睁开眼睛,那里头仍旧含着剔透的泪珠子,语气里却满是轻蔑,“因为你不配!段叙初,像你这种卑鄙无耻、锱铢必较的男人,不值得我为你掉眼泪。” “我不配?”段叙初的瞳孔紧紧一缩,他加重语气重复这三个字,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点燃了他心中积压整整六年的嫉恨之火。 他逼迫蔚惟一仰脸直视他,痛怒地质问蔚惟一,“汤钧恒为什么配?就因为六年前他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你?” “那我呢?难道他能给你的,我不能给吗?你口口声声说不愿做第三者,那么汤钧恒同样有妻子有家庭,为什么你宁愿依附他,也不回头找我?蔚惟一你怎么这么做作?” 蔚惟一闻言冷笑着反问:“找你做什么?让你为我女儿偿命,还是给你杀我灭口的机会?或者说蔚墨桦这个目击证人还没有死,你要毁尸灭迹?” 第75章:他要的只是解释 段叙初狭眸一眯,里头的那抹恨意聚集在一起,他的俊容上一片铁青色,“我为什么要为你的女儿偿命?是你自己不要我们的孩子,你反过来怪我?蔚惟一,你再惹我,我现在就让蔚墨桦死无全尸。” “你……!”蔚惟一死死瞪着段叙初,恼恨和愤怒让她的双目通红,肩膀颤动着。 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有几个犯人会老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她就这样质问段叙初,而不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段叙初不仅不会承认,她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段叙叙初真的对蔚墨桦下手,怎么办? 蔚惟一扯开段叙初的手指,冷冷别过脸去,“这是我的家,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非法扰民。” “你的家是吧?好。”段叙初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和钢笔来,“刷刷”在支票上划过几笔,随后捏着那张1亿的支票用力甩到蔚惟一脸上,“看清楚了?足够买你这栋别墅了?” 蔚惟一被那股强劲的风刮到,她的双眼狠狠一闭,死死咬着唇沉默几秒,随后满面泪水地站起身。 段叙初坐在那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眸子里透着威慑,“你做什么去?” 蔚惟一低头看着他,这一刻她的心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面色却是无比的平静,轻轻地说:“现在这房子是你的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我走——”,抽着手腕就转过身去,却被段叙初猛地拉回,猝不及防之下跌坐在他的腿上。 他弯起长臂用力将她抱入胸膛,大手扣在她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上,紧紧地箍着她,把脑袋埋入她的头发里。 蔚惟一听到段叙初胸腔的剧烈震动声,他在她耳边粗粗喘息着,声线低低地说:“惟惟,别再走了,你到底要让我追几个地方,让我从多少男人手中把你抢回来?我的耐性都快被你耗尽了,你再跑,我要么把你关笼子里,要么用条铁链子拴着你。” “变态!”蔚惟一骂出声,眼中的泪水汹涌不绝地往下淌。 心乱如麻。 段叙初用手指挑起蔚惟一的下巴,低头猛地吻住她。 他的气息滚烫,瞬间包围蔚惟一整个人,他吻得极深极重,这几日来的煎熬和思念全部融入这个激烈的亲吻中,愤怒和嫉恨在与她唇齿交缠的过程中化为乌有。 她的香甜和柔软,这辈子只属于他一个男人,所有想品尝她、想得到她的男人,他都会一一铲除,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放开蔚惟一,他把薄唇轻轻地贴着蔚惟一的,闭眼粗重的喘息,慢慢地压下浑身的燥热之火和**。 段叙初叫来周医生,给蔚惟一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一场不分胜负的撕咬之后,蔚惟一只觉得精疲力尽,她麻木而僵硬地坐在那里,连疼痛的呻吟都没有发出来一声。 段叙初赶回来得急,囡囡一直在跟他闹脾气,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哄囡囡,只好把囡囡先放在江茜那里,此刻才有空闲打电话给江茜。 周医生去厨房准备晚餐,蔚惟一坐在沙发上,看着段叙初立在玻璃窗前的高大背影。 他的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背影笔直挺括,从肩膀到腰身的比例流畅完美、恰如其分。 他应该在跟江茜打电话,用很低沉的声音说着什么,灯光洒在他的侧脸轮廓上,那原本坚毅的线条,也显得十分柔和。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泪如雨下。 他的温柔从来不曾给与她,而她做情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亲眼看着他把那份温柔展现给他的妻子。 这让她感到暗无天日、感到窒息一样的绝望。 他说他一辈子也不会放过她,那么她甘愿把自己的青春、把一生的年华、终身的幸福,耗费在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身上吗? 不! 她总会摆脱他! 蔚惟一坐在那里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也不知道段叙初有多少话对江茜说,蔚惟一看他那个样子压根没有挂断的趋势,她咬了咬唇,起身往楼上走。 时间还早,蔚惟一睡不着,靠坐在床头习惯性地拿过书来翻,一个小时后周医生敲门进来让她吃饭。 蔚惟一放下书,摇摇头,“我刚刚吃过了,你让段先生吃吧!我先睡了。”,她拉起被子躺下去,慢慢地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蔚惟一也不想理会,翻过身准备继续睡,一只大手却探到她的脖颈处。 段叙初拉着她的被子,“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蔚惟一用力地拽过被子,背对着段叙初冷冷地说:“反正也死不了,就算死了,也不用你管。” 段叙初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嘭”的一声,他把手中装着清水的玻璃杯用力掷在床头柜上,他回身拽住被角,将整床被子扯开丢掉地上,随后伸出长臂捞住蔚惟一的腰,把她拉到他的胸膛。 段叙初紧盯着蔚惟一,沉着脸色,满含讽刺地问:“你这不想,那不行,那么你想做什么?跟我**,嗯?”,说着他的一只手掌突然握住蔚惟一胸前的一团柔软,厚实的掌心一边用力揉弄,目光则紧绞着蔚惟一的神色不放。 蔚惟一又痛又觉得屈辱,她抓住段叙初的手臂,恼怒地说:“你没事找事!” 段叙初这才停下动作,漂亮的重瞳在灯光下闪动着光芒,“是你无理取闹蔚惟一,我都已经不计较了,你还摆什么脸色给我看?你因为汤钧恒恨我,嗯?” 蔚惟一不答反问:“我是喜欢你,还是恨你,我对你怎么样,我心里怎么想,你会在乎吗段叙初?” 眼瞧着段叙初双眸眯起,脸色一点点沉下,蔚惟一满是笃定,却又自嘲地说:“你不会在乎,所以你想上就上,想惩罚我就惩罚我,你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 “你认为我在找借口?”段叙初额头上青色的筋脉跳动,有一团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的呼吸窒闷。 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整个晚上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那天在会所抱着昏迷不醒的蔚惟一,在蔚惟一此刻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心痛、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仇恨他时,他平日里的冷静和强大的掌控力,像城墙般轰然崩塌。 段叙初抿紧唇,忍了许久,到底还是说出来,“分明是你跟汤钧恒暧昧不清,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还跟他一起逛街,还为他做饭?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就算了,你还为了他,而忤逆我,这样你觉得你有理了吗?” “你让我解释什么?你都已经让人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了,如果你需要我的解释,你还会这么做吗?”蔚惟一仰起下巴反问。 无论怎么说汤钧恒曾经救过她一命,这几年来蔚墨桦也受着汤钧恒的照顾,段叙初却下这么狠的手,她不可能不怨他。 但她就算怨他,她也不敢说什么,既然如此,那么她连不开心都不能表现出来吗?她的好朋友被段叙初害到这种地步,她难道还要欢天喜地地庆祝,对他感恩戴德? “我……”段叙初刚要说话,却见蔚惟一从床上站起身,他纤长凌厉的眉峰的轻皱。 蔚惟一麻木而机械地脱掉身上的睡裙,然后是底下的内裤,直到她雪白无暇的身体完全展现在段叙初的面前。 她重又躺回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来吧!你不是要惩罚我吗?我准备好了,你最好把我弄死了!” 段叙初的目光一时间风起云涌、变幻莫测,他盯着蔚惟一大腿根部的那片烫伤,十指一点点握成拳头,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他要的只是她的一个保证,要她告诉他她一点都不在乎汤钧恒,此刻她却脱光衣服,像尸体一样躺在那里,反而让他觉得她心底确实爱慕汤钧恒,因为姚思然的缘故,她才没有对汤钧恒表达出来,或许有一天汤钧恒离婚了,也或许她的爱积满为患,她就会恬不知耻地跟汤钧恒在一起了。 他当然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他要在还能阻止之前,把汤钧恒打入谷底,再无翻身之日。 而且汤钧恒不仅对蔚惟一动了心思,汤钧恒还设计陷害他。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这是他一贯坚持的原则,他若是对汤钧恒心慈手软,日后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个就是他。 段叙初狠狠地闭上长眸,握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渐渐地松开,他弯身捡起被子,盖住蔚惟一的身上,“你安心地睡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蔚惟一浑身一僵。 过了一会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抱紧被子,泪水不断地淌出来,在痛哭中睡过去。 半夜时朦朦胧胧之间听到轻微的响动,蔚惟一瞬间警觉,她在黑暗里猛地睁开眼睛。 男人掀起她身后的被子,紧贴着她躺下来,随后伸出长臂用力把她搂入怀中。 蔚惟一跌入段叙初炙热宽厚的胸膛,浑身紧绷中闻到浓烈的酒精味道,他似乎喝了不少酒,强健的臂膀紧紧地箍着她瘦削脆弱的肩膀,勒得她很疼。 他却凑过来,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喃她的名字,“惟惟……” 第76章:漠然,是最好的伤人利器【一一小朋友 钻石】 蔚惟一浑身一颤,被段叙初不分轻重的力道箍得太疼,她想挣扎却挣不开,只能警觉地睁着双眼,神经紧绷着防备段叙初下一步的动作。 但他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蔚惟一只感觉到自己的臀后顶上来的某物越来越硬、越来越烫,她以为他要做什么,段叙初的手掌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覆在她的半边脸上,叫过她的名字之后,半晌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蔚惟一听到耳边传来清浅绵长的呼吸声,她在段叙初的怀抱中轻轻地转过身面对他。 段叙初睡得正沉,一张脸被窗外惨白的月光照得有些透明,他修长好看的眉毛深深地皱在一起,攒出细密的纹路。 蔚惟一心底泛起疼痛,抬起手轻抚上他舒展不开的眉宇,他似乎有些意识,箍着她身子的双臂收紧几分,过了一会又沉沉睡去。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精壮的腰身,依偎在他炙热的胸膛上,闭上双眼也很快地睡过去。 黑暗中男人狭长的双眸缓缓地睁开,段叙初低头深深凝视怀中女人恬静柔美的睡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h市这边的医院病房里,姚母坐在姚思然的病床边沿上,看着昏睡中的女儿苍白没有血色的瓜子脸,她一边用手帕擦着眼中不断掉落的泪水,一边恼恨地对坐在沙发上一直抽烟的姚父说,“然然突然又想不开,肯定是又跟汤钧恒吵架了,这次因为什么?还是那个叫蔚惟一的女人吧?” “好了……”姚父摆了摆手,一脸的烦躁之色,“你没有证据,不要随便定人家的罪,蔚惟一半年前就离开公司,回到她自己的家乡了,女儿自杀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你不是不知道然然跟阿恒的婚姻一直都存在很大的矛盾,再加上她患的这种病,难免会厌世。我早就建议让她跟阿恒离婚,送去国外换个环境治疗,偏偏你宠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这个母亲的教育方式也有很大的问题。” 姚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愠怒地责问姚父,“你也替蔚惟一那个女人说话?”,她起身疾步走过去,言语极具有侮辱性,“是不是你也看上那个狐狸精了?好啊,你竟然背着我养小三,我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撞死她!” “女儿需要修养,半夜三更的你不要在医院里大吼大叫。”姚父面色铁青,压低声音警告道:“如果你真的可以杀蔚惟一,那次她又怎么会被神秘人士救下?再怎么说她也是蔚家财阀的长女,就算落魄了,我们也惹不起。” “若是她打击报复我们姚家,我们根本没有抗衡的实力,所以我劝你收起那些妇人手段,别到时候真的搭上我们女儿的命。” 姚母闻言还想再说什么,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姚母从玻璃窗上看到是赶过来的汤钧恒,她几步走过去打开门,二话不说“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汤钧恒俊逸的脸上,“你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 汤钧恒笔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姚父眼瞧着姚母似乎要甩第二个巴掌,他连忙上前拉住姚母,厉喝道:“够了!这还在外面,你跟个泼妇似的,不觉得丢脸吗?有什么问题关起门再解决。” 他说着拉着姚母走进去,对汤钧恒冷淡地丢下一句,“先进来吧!” 汤钧恒点点头,走近后他看过姚思然,返回身恭谨地站在姚父面前,低声问:“然然没事了吧?”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姚父不温不火地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协议书放在茶几上,“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以后不要再来伤然然的心了。” 是离婚协议书。 汤钧恒的眸光一闪,伸手就要拿过来,姚母却比他的动作快了几分。 姚母抢过离婚协议书之后,抓住两边从中间撕开,再用力地砸到汤钧恒的脸上,“我不同意离婚。你把我家的女儿糟蹋成这样,反倒还分了我家的财产,跟蔚惟一那个狐狸精勾搭成奸吗?” 汤钧恒和蔚惟一并没有暧昧关系,听到姚母这样羞辱蔚惟一,他轻轻地皱起眉,“岳母,请你自重。” “自重?”姚母的眼神里透出狠色,“该自重的人是你吧?我女儿是瞎了眼才跟了你!” 姚思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虚弱地说:“妈,你们吵什么呢?” 姚母听到女儿的声音后,她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连忙走到床边坐下来,眼中又是一片通红,握住姚思然的手,哽咽地说:“然然,你终于醒了……” 姚思然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在看到汤钧恒时,她的双眼才亮起来,“阿恒,你来了?”,她微笑着,一边用手臂撑起纤弱的身子。 汤钧恒见状大步上前扶住姚思然,拿过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在那里。 姚思然看着母亲,轻轻地说:“妈,对不起,让你和爸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你们先回家吧!我想跟阿恒说会话。” 姚母尚未说话,姚父点点头应道:“好,你好好休息,我和你妈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就拽住姚母的手臂走出去。 姚思然看着房门被关上后,她才收回目光,转到汤钧恒的脸上,神色凄楚地唤他的名字,“阿恒,你家客厅里那些男女的衣服……” “只是一个误会而已。”汤钧恒的眼神掠过姚思然缠着几层纱布的手腕上,他打断姚思然的话,“你不要想太多了。” 姚思然咬了咬唇,沉默几秒后她点点头,“好,我相信你。”,她仰起脸,用哀求而期待的眼神凝视着汤钧恒,“我困了,你可以抱我睡一觉吗?” 汤钧恒到底还是愧对姚思然,他不发一言地点点头,随后掀开被子躺在姚思然身侧,侧过身把姚思然抱入怀中。 姚思然在汤钧恒胸口哭着睡过去之前,她低低地说:“阿恒,不要离婚,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在这场婚姻里,并没有出轨和背叛。 因为姚思然单方面爱上了无权无势的汤钧恒,富家大小姐执意要嫁给他,而不管金钱也好,**也罢,年少的汤钧恒到底没有经受住诱惑。 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由于出生、生存环境、性格、习惯和价值观念上的各种差异,也就导致了婚后的诸多矛盾。 夜以继日的争吵和冷战,让两人都感到精疲力尽,到底还是走到了分居这一地步。 而自从几年前姚思然怀孕,却又意外流产后,她就患上了抑郁症。 汤钧恒始终没有睡着。 早上五点时,他的手机震动几下。 陌生号码发来这样一条讯息,“汤先生,我是段叙初的初恋。如果你有意愿的话,不妨我们来合作。” 段叙初的初恋? 汤钧恒的瞳孔倏地一紧。 ***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起床时,段叙初并不在。 蔚惟一抬起手臂掀开被子,注意到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和田玉籽料手串。 她当即就愣住了。 这个……是段叙初趁她睡着后,偷偷给她戴上去的? 蔚惟一正盯着手串出神,周医生在外面敲门说段叙初让她下楼吃早餐。 蔚惟一原本不想见段叙初,只是洗漱时再次注意到碍眼,又碍手的手串,她蹙了蹙眉,最终还是走下去。 周医生今天准备了西式早餐,段叙初坐在那里,一手端着咖啡,目光则放在手机屏幕上,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唇边噙着柔和的笑意。 蔚惟一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打了一声招呼,“早。”,拉开餐椅坐在段叙初的对面,她很安静地吃着面包,始终没有再跟段叙初搭话。 期间段叙初几次抬眸掠过蔚惟一的手腕,见蔚惟一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段叙初墨色的重瞳,一次比一次更暗沉。 蔚惟一忽略段叙初,用十多分钟结束早餐,擦着嘴时只听见“嘭”的一声响,段叙初撂下咖啡杯子,拉开椅子起身大步离开餐厅。 蔚惟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串。 出奇的漂亮温润,也应该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恐怕全世界都再难找出第二个。 他以为先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就能抵消一切吗? 不可能。 蔚惟一仰起脸,泪水在眼中打着转,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太窒闷压抑,下午时开车去了很远的海边,吹了几个小时的海风,她的心情才舒畅不少。 再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屋子里并没有开灯,蔚惟一以为段叙初今晚没有过来。 谁知上楼途中经过吧台,段叙初正坐在吧凳上抽烟,左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右手边则是五六个空了的红酒瓶子。 蔚惟一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一眼,抬脚继续往楼上走时,突然有什么东西被丢过来,恰好砸在她的脚踝上。 蔚惟一低头往脚下一看,正是昨晚被段叙初扯断的那条手链,他竟然拿去再加工好后,完璧归赵。 蔚惟一这才缓慢地抬眼望过去。 段叙初却没有看她,眉眼低垂着,墨色的发线遮住脸上的表情,他轻轻弹掉指间的烟灰,“你不是喜欢汤钧恒送的吗?现在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你把我的手串给我。” 第77章:放低姿态哄她 段叙初这话说得冷漠而且严肃,蔚惟一却觉得就像两个要好的小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把东西送给别人了,后来绝交了,非要对方再还给他,掰着手指头、指着对方算你吃了我什么、你喝了我什么、你拿了我什么……全部还给我,这让蔚惟一突然觉得这男人很可爱、很好笑。 蔚惟一弯身捡起手链,走过去在段叙初身侧的吧凳上坐下来,垂着眼眸,用手指拨弄着手串,“哦……”,她似恍悟,头也不抬地说:“原来这是你为我戴上的,我还奇怪一大清早醒来怎么手腕上就多了这个宝贝。” 段叙初转过脸看到蔚惟一的唇畔噙着笑,他眯起的双眸微闪,勾唇冷嗤一声,“蠢货!半夜睡着被人抱走卖了,你还以为在做梦吧?” “我确实以为我在做梦,不然的话你怎么会送我这么独一无二的好东西?”蔚惟一举起手腕在段叙初的眼前,灯光下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忍住笑看着段叙初,明知故问:“真是你给我戴上的?” 段叙初刀削一样精致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在与蔚惟一的对峙中,他竟然破天荒地别过脸,“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和灯光的缘故,他白皙的面容上泛起淡淡的一抹红晕,下一秒察觉到蔚惟一正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他皱着眉再次转过来,“我怎么没有送过东西给你?那时不是给过你一条坠子?”,眼眸扫过蔚惟一的脖颈,他高深莫测的表情中透着危险,“那条坠子呢,嗯?” 吊坠? 他确实给她过,但当时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送? 他那天回家后往沙发上悠闲一坐,一边扯领带,一边把一个首饰盒丢到茶几上,“路边捡来的狗链子,挺适合你的。” 她当着他的面戴上吊坠,无论心里有什么想法,表面上都必须装得很高兴,感谢他的施舍,那晚他在床上把她弄个半死,最后埋头于她的两团丰盈之间,抚着那条吊坠说不准取下来。 她知道吊坠上镶嵌的那颗钻石千金难求,也或许这是他送给她唯一的首饰,她便一直戴着,直到女儿出生满100天,她把吊坠当做礼物送给女儿,后来女儿惨死,她抱回女儿血淋淋的尸体,那条吊坠却不见了。 蔚惟一的心疼得厉害,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低下头看着手串,面上还是淡淡的,“不小心弄丢了。”,就像她死去的女儿,她与他之间,什么纪念品也没有剩下。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否会原谅你,那是另外一回事。”蔚惟一这样说着,拿过红酒瓶子,把酒液倒入杯中,手腕却被段叙初用力捏住。 蔚惟一疼得蹙眉,段叙初反而加重力道,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凑过来,唇贴在蔚唯一耳边,低声阴沉沉地说:“你以为我送你手串,是因为我愧疚,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嗯?” 蔚惟一的背部挺得更笔直,冷笑反问:“不然呢?” 段叙初闻言额角上的青筋隐隐跃动,唇角衔一丝轻蔑,“蔚惟一,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讨好你?你自己不知检点,把别的男人带回我们的住处,我还没有跟你计较,你倒是大言不惭了!” “我什么时候把汤钧恒带回家了?”蔚惟一此刻才知道段叙初对她的误会那么深,她不甘示弱地反驳,“先不说你的那些在暗中监视我的人,周医生是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的,汤钧恒是不是我带回来的,她最清楚。” 话音刚落,段叙初收紧掌心,把她白皙的手腕捏出了红痕,他不顾她苍白的脸,声音里结了一层冰一样的阴寒,“我自认为我的住所有很强的私密性,就算汤钧恒不是你亲自带回来的,住址也是你告诉他的。蔚惟一……” “你今天把我包养你的住址告诉汤钧恒,是不是明天你就告诉江茜了?后天、大后天呢?你是不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跑过来,我们两人当众表演一场活春宫给他们看?” 蔚惟一听着这种难堪的话语,她屈辱地紧上双眼,面容惨白,瘦削的肩膀颤抖着。 段叙初见蔚惟一不说话,他扳过蔚惟一的脸,森冷的目光紧锁着她,“怎么,心虚了?蔚惟一你再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把戒指的事说给汤钧恒听?是不是他告诉你首饰盒底层有芯片,他让你用芯片跟裴言峤做交换,试图让裴言峤用芯片毁得我身败名裂?” 蔚惟一闻言漆黑的瞳孔一颤,“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睁大的双眼中有惊惧和一小簇怒火,“你暗中把汤钧恒抓起来,严刑逼供了吗?” 段叙初听出蔚惟一语气里的急切和担忧,胸腔中的嫉恨之火腾地燃烧起来,他冷冷地笑着,“你以为我还需要严刑逼供?蔚惟一,你知不知道连你每天的通话内容都在我的监控之中?你跟谁打过电话,说过什么话,我都一清二楚。” 他竟然把她掌控到如此地步,对她竟有这么深的防备性? 蔚惟一只觉得可怕。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做出什么来? 短暂的震惊之后,蔚惟一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反倒平静下来,不再尖锐凛然,“既然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么你应该知道首先不是我告诉汤钧恒你的住址,再者我从始自终都没有陷害、背叛你,我更没有刻意向汤钧恒泄露什么所谓的机密。” 段叙初原本就对蔚惟一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怒恨的只是蔚惟一维护汤钧恒,因为他对汤钧恒下了狠手而怨他,此刻听到蔚惟一这样说,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渐渐松开蔚惟一的手腕。 “那么这是不是就代表汤钧恒居心不良?他因为喜欢你,而陷害我,挑拨我们两人的关系。”段叙初眯起的眼眸里抿入讥诮,他轻嗤,“蔚惟一,你被汤钧恒当枪使了,结果你还为他心痛。” 蔚惟一手边放着汤钧恒送给她的手链,她低头看着,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是不知道汤钧恒的目的,只是正如段叙初所说的,汤钧恒喜欢她,从汤钧恒的角度来考虑,汤钧恒为了让她摆脱段叙初,而陷害段叙初,汤钧恒并没有错。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她心知肚明,她也不想跟汤钧恒计较,但段叙初作为受害者,段叙初也有理由报复汤钧恒,从段叙初的角度考虑,段叙初也没有错。 但她能原谅汤钧恒的所作所为,却怨恨段叙初,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对段叙初付出了真感情。 因为在乎,才会一时偏激,无法谅解。 这样一番思虑之下,蔚惟一心中对段叙初的怨恨,突然间淡去不少。 无论是汤钧恒,还是段叙初,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而不得不做出适当的反击,而她身为旁观者,应该理智对待他们各自的身不由己,而不是偏向汤钧恒,仇恨段叙初。 蔚惟一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惟惟,你是聪明人,很多事你看得很清楚。”段叙初拉过蔚惟一的手腕,这次的动作很轻,他抚着蔚惟一被他掐的通红的一片肌肤,低沉地说:“我不是因小失大的人,或许你会觉得我的手段太狠,但反过来说,这次若是我输了,汤钧恒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蔚惟一点点头,过了一会猛然间反应过来。 她蓦地抬眼看向段叙初,一瞬间便撞入他沉静下来的重瞳中,此刻那里头映着猩红的酒液,再被灯光照着,竟是说不出的迷人温润。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蔚惟一感受到他的手指抚上她手腕时的轻缓和安抚,她的呼吸有那么几秒钟的停滞。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甚至是……他在放下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哄她吗? 段叙初并没有注意到蔚惟一的神色,他似乎很专注地拨弄着蔚惟一手腕上的手串,手串淡淡的黄色跟蔚惟一的手腕相得益彰,“根据汤钧恒做过的这些,我可以推测出更多,比如是不是他告诉了裴言峤首饰盒底层有芯片,在这件事中,他究竟充当着什么角色,是否预谋着更大的阴谋。” 蔚惟一闻言回过神来,态度比刚刚柔和许多,也只是微微蹙眉提醒段叙初,“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而已,你没有真凭实据,不要妄下结论。” “确实是我的推测,但你懂什么是举一反三吗?就比如你蔚惟一当年选择卖给我……”段叙初突然提起这件事,抬起手指轻轻捻起蔚惟一的下巴。 他微微眯眸锁着她,眼底光影晃动、模糊不定,“你既然可以随随便便把你自己卖给我,我是不是可以猜测在我之前你找过很多男人,在我们分开后的这几年里,你敢说你走投无路时,为了救蔚墨桦,你没有动过再次出卖**的念头吗?” “我……”蔚惟一的脸色苍白中蕴着羞愤,刚开口却被段叙初打断,“所以一个人一旦犯了一次错,做了一件坏事……” 说这话时他的眸底染上复杂之色,微微闭上长眸,嗓音似乎比刚刚沙哑,“那么那个人的一生都会蒙上污点。有些事无论他有没有做过,旁人下意识地就会把罪名安在他的身上。任凭他如何辩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第78章:就这样耗着吧!【sopang 钻石】 段叙初说完端起手边的红酒,蔚惟一不经意间看到段叙初唇边的涩然和无奈,她一愣,直觉段叙初说起的其实是他自己的经历。 他也犯过大错,被人冤枉,成为众矢之的吗? 蔚惟一沉默片刻,还是不赞同段叙初的观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归根究底是你的疑心太重,以为每个人都会陷害你。” “这不是疑心重,而是谨慎。”段叙初转过身,用两只手拉住蔚惟一的手腕,把她细白的手握在他宽厚的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我生存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各种争斗和生死厮杀的环境里,若是我没有很深的防备性、不够谨慎、而疏忽大意,我都不知道自己死过多少次了,何谈我还要为我的女儿创造一个最完美的成长环境,又怎么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你一起品酒谈心?” 蔚惟一被段叙初这样抓着手,她有些不适应,试图抽出来,他却握得更紧,掰开她的五根手指,低着头很专注地看着她掌心里的纹路。 从未有过的亲昵举动让蔚惟一心中凝起的冰层一点点融化,她的目光落在段叙初的头顶,从上往下的角度让段叙初垂覆在额前的墨发看起来很柔软,这一刻他带着微醺的酒意,掩起往日的高深莫测、遗世**,变得慵懒温和。 气氛不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相处得这么融洽温馨,蔚惟一只当段叙初酒喝多了,她抿了抿唇,放缓语速,“那你为什么要迁怒于姚思然?她是无辜的。” 实际上这个时候蔚惟一已经不想跟段叙初谈论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了,但可悲的是他们两人竟然没有愉快的话题可以聊。 她曾经试图走进过段叙初的内心,但段叙初把他自己的心封存得太严,哪怕他们同床共枕那么久,他还是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于是后来她就放弃让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在她面前敞开心扉了。 “姚思然无辜?”段叙初声调一扬反问,他修长挺括的眉峰轻挑,一丝凌厉倾泻而出,“姚母一直认定你和汤钧恒有暧昧关系,后来有一次她买通道上的几个人,试图开车撞死你,这件事你难道忘了?” 段叙初这样一提,蔚惟一才慢慢地回忆起来。 当时她回家途中有辆车子朝着她的方向冲上来,眼看着躲闪不及之际,她被突然跑上前的人用力推开,于是她活了下来,那个人为了救她,当场被车撞死。 事后警方介入调查,肇事者却在逃逸后不久,车子发生爆炸,等警察赶到的时候,肇事者已经被烧成焦炭。 她当然不觉得这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但她当时认定是蔚士胜要置她于死地,却没有想到想要她命的人,竟然是姚母和姚思然。 蔚惟一没有想到表面看起来弱质芊芊、端庄温婉的姚思然会有一颗蛇蝎心肠,突然的反差给她带来的震撼,以至于让她忽略了段叙初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蔚惟一想起那个为救她而被撞得血肉模糊的男人,她心中既悲戚,同时也很惊恐。 若不是那个好心人,命丧黄泉的不就是她吗? 蔚惟一的掌心里冒出一层细汗,段叙初用干燥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擦去,目光因为被垂下来的墨发挡在一片阴影里,蔚惟一并没有看到那里头闪过的高深莫测。 蔚惟一失去孩子离开t市后,段叙初用三天的时间在h市找到蔚惟一,至此以后,他的几个下属一直在暗中监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保护蔚惟一。 而在姚母制造的那场车祸中,为救蔚惟一而死,所谓的“活雷锋”,其实就是他的下属,也是他吩咐下属先杀了肇事者,然后点火引爆车子。 为了不让蔚惟一有所察觉,他当时并没有追究幕后主使者姚母的责任,而在几年后的今天,他借这件小事报复到跟这件事并没有关系的姚思然身上,就是想让身为母亲的姚母比死还痛苦、还难以解脱。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放过姚母了,他早说过,他会让那些伤害蔚惟一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要不了多久姚家就会家破人亡。 “所以惟惟……’段叙初抬起一只手握住蔚惟一的脸,让蔚惟一看着他,他的嗓音富有磁性,充满了蛊惑,“为了你这条贱命,也为了人家的家庭和谐,你必须跟汤钧恒断绝关系以及任何来往。你当汤钧恒是朋友,觉得自己跟汤钧恒是清白的,但他的老婆有可能认为是你勾引了她老公,这样一来你的罪名就大了。” 蔚惟一听着段叙初温和劝诫的声音,她觉得段叙初似乎在给她洗脑,就像裴言峤会催眠术一样,她怀疑段叙初也具备一种循循善诱的能力,把事实真相越拉越远。 蔚惟一的警觉度立马高了起来,拂开段叙初的手,她蹙眉平静地说:“我跟汤钧恒本来就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如此,那天你为什么要从我的住处搬出去?”段叙初说着目光暗沉几分,“我给过你机会。” 蔚惟一觉得有些可笑,讽刺地说:“你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再不走,是要自取其辱吗?” 段叙初闻言觉得原本压在自己胸口的石头突然卸去了一样,顿时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他用修长的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重瞳里的光咄咄逼人,“你真的不喜欢汤钧恒?不管他是否有家室,还是单身,你都不会选择他是吗?” 蔚惟一本来想回答是否喜欢汤钧恒不关段叙初的事,但她的视线与段叙初的交汇在一起时,她莫名的心慌意乱,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用不高的声音说:“汤钧恒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段叙初俯身贴近蔚惟一,在她耳边低低地问:“惟惟,你喜欢我这种吗,嗯?” 近距离内蔚惟一闻到浓烈的酒精味道,她往后退离一些,不敢去看段叙初的眼睛,“你喝醉了……” “回答我!”段叙初打断蔚惟一,一条手臂突然捞起蔚惟一的腰,猛地把蔚惟一拉到他的胸膛前,他的声音微沉,深不可测的目光紧紧逼迫着她,“惟惟,你喜欢我吗?” 蔚惟一觉得今晚的段叙初太反常,她无法摸透他的心思,只好以守为攻,谨慎地回答:“如果我喜欢你的话,早在六年前就喜欢上了。” “既然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段叙初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的内心深处,有没有藏着一个深爱的男人?” “没有!”这两个字说出来时,蔚惟一的心痛得难以复加。 她喜欢的、深藏在心里的男人,不就是他,不就在眼前吗?但她从来没有表达出来过,他也从来没有感受到。 “好!”很重的字音落下,段叙初点点头。 既然不喜欢他,他也不允许她喜欢其他的男人。 就这样耗着吧! 他不会放过她,这辈子都不给她嫁与别的男人为妻的机会,她蔚惟一的一生,只能耗费在他这个有家室的男人身上。 既然大家都不能幸福,那就一起不幸福吧! 他走得这条没有尽头的路,总需要有个人来陪。 段叙初的眸光闪烁不定,半晌后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低头用力吻上她的唇,箍在她腰间的一只大手同时从她的腰尾钻入衣服中,带有一层薄茧的掌心在蔚惟一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而过,顷刻间点燃**之火。 段叙初脱掉蔚惟一的衣服,就在吧台边进入蔚惟一的身体,一时间室内春光无限,段叙初大力的冲撞声盖过了所有。 他放在一边的手机连续震动几下后,最终归于平静。 *** 囡囡放下手中的手机,乌黑的瞳孔如一块凹下去的水晶石,装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她却咬着唇不让滚落下来,抓起床头的小熊在枕头上摔了一下。 她很不开心。 爸爸不仅不回复她讯息,而且她打了那么久的电话,爸爸也不接。 所以爸爸是真生气了,不要她了吗?不然爸爸怎么把她丢在陌生人一样的妈妈这里,都过去三天了,也不来接她回去? 门被推开的响动传过来,囡囡立即抬起小小的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看到江茜走过来,囡囡精致的眉眼弯出月牙状,很高兴地笑着,张开手臂便投入江茜的怀抱。 但她再怎么乖巧也只是五岁的小孩子,脸上的湿意沾到江茜单薄的睡裙上,她皱着眉头拉出囡囡,果真看到囡囡脸上的泪痕,“怎么了,囡囡?”,江茜一边心疼地问,一边用手指温柔地擦着囡囡的眼泪。 囡囡摇着头,眼泪流的更凶,她用手比划说爸爸去哪里了,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她很想爸爸,爸爸什么时候来接她。 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而且她大概很急切,所以手势比较快,江茜原本就不是很精通手语,平日里跟囡囡说几句话都很困难,此刻她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抓住囡囡的手,“囡囡,妈妈……看不懂……” 她作为囡囡的亲生母亲,却连女儿的“语言”也看不懂,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江茜说得断断续续,最终想了想,她拿过手机递给囡囡,“你可以打字给妈妈看吗?” 第79章:爸爸不要她了 对于自己的亲生妈妈看不懂自己说什么,囡囡自己也是一愣,她很想问你是我的亲生妈妈吗?不然对我怎么这么不上心,你真正爱我的话,你应该早就去学哑语了,但最终她还是垂下眼眸,浓密乌黑的睫毛掩起里头的失落。 爸爸教过她,不能对陌生人说真话。 囡囡很乖巧地点头,接过手机写道:“爸爸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江茜没有直接回答囡囡的问题,而是温柔地凝视着囡囡,小心翼翼地问:“囡囡,你不喜欢跟着妈妈吗?”,毕竟囡囡都五岁了,目前基本上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她想一直把囡囡带在身边,来弥补这几年对囡囡的亏欠。 这次囡囡很快地点点头,又怕江茜不懂,连忙写道:“喜欢!因为你是我的妈妈。” 江茜含着笑意的眼中闪过泪光,一把揽住囡囡入怀,“那就不要回去了,以后都在妈妈这里好吗?”,如果跟段叙初要回囡囡的话,段叙初应该不会反对,那么她要尊重的是囡囡的选择。 囡囡闻言眉毛拧成一团,她想起爸爸说过的话,连忙从江茜的怀里钻出来,写道:“是不是跟妈妈待在这边,我以后就见不到爸爸了,爸爸和妈妈只能选择一个?” 江茜眼瞧着囡囡小巧玲珑的鼻子都皱了起来,她迟疑几秒,还是狠下心点头,“嗯。” 她知道囡囡依赖段叙初,但跟女儿分离这些年,她也很想念囡囡,毕竟是自己的亲手骨肉,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怎么可能把囡囡交给段叙初一个人? 囡囡一听这话就急了,她很快地写道:“为什么别的孩子的爸爸妈妈和自己的孩子,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囡囡却只能要一个?妈妈你要跟爸爸离婚了吗?” 江茜的心像被利刃捅下去,强烈的痛楚让她她眼中的泪水差点滚出来,面对囡囡的疑问,她无言以对。 她虽然没有跟段叙初离婚,但从结婚到现在她和段叙初不仅没有在一起过,而且还分居两地六年,平日里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两人几乎没有过联系,这样的夫妻和离婚又有什么区别? 见妈妈不说话,囡囡拽了拽江茜的手臂,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瞅着江茜,“妈妈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不跟爸爸在一起,这几年也从来没有照顾过我?” 她的语气里到底还是有了埋怨,妈妈这么多年来对自己不闻不问,起初她还跟爸爸要妈妈,但时间长了,再加上爸爸很疼很宠她,她就慢慢忽略了妈妈,此刻妈妈突然让她离开爸爸,她一时间怎么接受得了? 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固然是她渴望的,然而如果只能选择一个,那么她宁愿要爸爸,她也不会跟狠心的妈妈生活在一起。 江茜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用力抱紧生气的囡囡,哽咽地说:“对不起囡囡,妈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对不起……” 那时母亲一直让她打掉孩子,后来她竭力争取,在这边生下女儿后,她也只来得及在极度的脱力和虚弱中看了女儿一眼,母亲就把女儿抱走了。 她产后身体不好,调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原本以为可以把女儿带在身边抚养,但几个月后因为那场意外交通事故,她又治疗了将近两年时间,直到真正站起来时,段叙初某次回国,才把囡囡带回来给她看。 那时囡囡已经三岁了,她想亲自抚养囡囡,但段叙初不同意,两人只好约定等段叙初接管江家财阀时,再讨论囡囡的事。 而这次不是段叙初不愿意,而是囡囡不要她这个妈妈了。 囡囡见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她自己也很难受,轻拍着妈妈的背安抚妈妈,直到妈妈平息下来,她在手机上写道:“妈妈不要难过,我再见到爸爸,就让爸爸接你回家。这样的话,囡囡既有爸爸,也有妈妈了……我们就是吉祥快乐的一家。” 能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江茜既欣慰又悲酸,揽着囡囡的肩膀,泣不成声,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囡囡……对不起……” 哭了半晌,江茜决定暂时不跟囡囡讨论这个问题,她抹掉眼泪躺回床上,把囡囡搂入怀里,摸着囡囡的脑袋,“今晚妈妈陪囡囡一起睡好不好?” 囡囡在江茜柔软温暖的胸前点点头。 江茜把囡囡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时,注意到囡囡手腕上的玉手串,她笑着问:“爸爸送的?” 段叙初溺爱囡囡表现在各方面,平日里把囡囡打扮得跟橱窗里的娃娃一样精致,囡囡身上不乏珠宝首饰,皆是段叙初从世界各地物色而来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除却手腕上的手串,囡囡一只脚踝上也有脚链。 段叙初能如此对待囡囡,让江茜既感激,又感动。 囡囡本来想说爸爸那天给她戴上后,还留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她为此更不高兴,但她躺在被子里,不方便拿手机,于是只能点点头。 “很好看。”江茜抚着囡囡的手腕,低头看到囡囡笑得很开心,没有睡意的样子,江茜为了跟囡囡多培养感情,她取出囡囡脖子上的吊坠,紫色的钻石在黑夜里散发着柔和神秘的光泽,“这个也很好看,也是爸爸送的?” 囡囡虽然不会说话,在国外时别人都认为她是没妈的孩子,但由于段叙初教养得好,她并不内向自卑,反而很活泼,闻言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拿过手机写道:“爸爸说这是妈妈送给囡囡的,那天囡囡把她作为见面礼送给了欣欣,爸爸很凶地骂了我,而且又把吊坠要了回来。” 不。 她不记得自己送过吊坠给囡囡。 江茜心里莫名一咯噔,想到那份陌生人寄来的亲子鉴定单,她连忙把囡囡从怀里拉出来。 从囡囡出生她也只看过囡囡一眼,这几年囡囡跟着段叙初在国外,哪怕是前段时间回t市,段叙初也没有让她多跟囡囡接触,所以江茜觉得最可悲的是她连自己女儿的长相都不熟悉。 此刻从这个角度,以及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囡囡,有那么一瞬间江茜突然发现囡囡的眼睛和鼻子很像某个她认识的女人,但她一时又实在想不出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江茜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所以说那份寄来的亲子鉴定单有可能是真实的吗?但她那天拿着囡囡的头发做过检验,结果表明囡囡确实是她亲生的。 江茜脊背发凉,慌乱、震惊、质疑……各种情绪让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来,她越看越觉得囡囡没有一处像自己,一面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心理作用,但另一面又装作不经意地扯掉囡囡的几根头发,连忙摸着囡囡的脑袋安抚,“睡吧!” 囡囡笑着缩回妈妈的怀里,拿出手机再次给爸爸发讯息。 妈妈似乎想什么入神了,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直到睡意朦胧,爸爸都没有回复她。 她决定就算爸爸主动找她,她也不理爸爸了。 江茜抱着囡囡,彻夜难眠。 *** 昨晚段叙初要了蔚惟一三次,早上蔚惟一还没有睡醒,身后精力旺盛晨间勃起的男人,借着昨晚的润滑再次狠狠挺入她的身体,大手掐着她细瘦的腰肢,没有停歇地狂猛**起来。 “啪啪”的**撞击声和段叙初粗重的喘息声响在耳边,蔚惟一实在太累,觉得身体跟卸去重装一样,根本不是自己的。 她疲于应对,任由自己在这场激烈的欢爱中沉浮,不忘讽刺地问身后的男人,“段先生,你又吃药了吗?” “说什么呢!”段叙初一巴掌拍在蔚惟一的臀上,不是很重,更多的是爱抚。 他一只大手包罩在蔚惟一胸前的一团柔软上,伴随着有节奏的快速进出,他不轻不重地揉搓那一团,温热的薄唇在她耳朵和脖颈上亲吻着,呼吸滚烫撩人,嗓音沙哑中透着性感,悠悠转转地说:“如果红酒里也有催情作用的话,怎么没见你像我这么热情?惟惟,你是没感觉、不舒服吗?” 说着他加快动作,在蔚惟一的细声呻吟中做最后的冲刺,随着腰眼的酥麻,一阵尖锐强烈的快感从下一直往身体各处蔓延,直至大脑有片刻的空白,段叙初用力往前一顶,送入滚烫的精华给她,最终疲软在她的体内不动了。 他强健的臂膀搂紧蔚惟一,两具**、汗水淋漓的身体严实地贴在一起,仿佛就要融合,段叙初的脑袋埋于蔚惟一的肩膀上,长舒一口气来,身体得到彻底的释放,只觉得畅快难以形容。 只有蔚惟一能带给他这种感觉。 除了跟囡囡在一起外,只有激情过后的这一刻,才是他最满足、最轻松的。 蔚惟一昏昏沉沉的,没有多大反应,闭眼又要睡过去之际,下身的充实感一空。 段叙初从她里面抽拔出来,拿过纸巾帮她擦着两人的白色浊液,他吮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似笑非笑地说:“还说没有感觉,你这里都流出来这么多,嗯?” 蔚惟一在这种事上向来放不开,闻言她立即把脸埋入枕头里,冷冷淡淡的,只当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嘲讽。 段叙初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周医生在外面敲门。 第80章:以后小宝贝就叫优璇【珊大王 钻石】 段叙初拿过浴袍穿在身上,下床走出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扶着黑色的门框,长身玉立在门边,他的声音温和,透着成熟男人的磁性和低沉,“什么事?” 初醒的缘故,段叙初的头发未经打理,妥帖地覆在俊逸的眉眼间,墨色的狭眸微微闪动,有一种慵懒和邪魅的意味,浴袍宽大的领口敞开很多,露出的胸膛肌理紧实而流畅,蜜色的肌肤上有女人指甲的抓痕,让他看起来几分的桀骜不羁。 周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面容沉肃、举止优雅的段先生如此柔软的一面,她有那么片刻的怔愣,连忙垂下眼睛把段叙初昨晚激战中落在吧台的手机递过去,又低声汇报,“江小姐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江小姐刚刚拿了囡囡的头发,找一个她熟悉的医生做检验。” 意料之中的事。 江茜的一切行踪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除了在江茜家的各个房间装有监控外,甚至连江茜的通话也在段叙初的追踪之内,也就是说不管江茜和囡囡做什么、说什么,下属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即跟他汇报。 这样做除了防止江茜查出囡囡的真实身世外,也是因为他深知自己这些年树敌太多,想置他于死地、不让他安稳的人不计其数。 他自己倒是可以保护自己,只是就怕那些仇敌对囡囡那么一个小的孩子下手,因此为了不让囡囡的安危受到威胁,无论他去到哪里,如果把囡囡一个人留下,他必会提前部署好一切,保障囡囡的绝对安全。 段叙初重瞳微眯,蕴着清冽,低沉地说:“让我们的人借职务之便,把出来的检验单偷偷换掉。” 他的下属遍布各行各业,在医院做医生的下属调换个检验单并不是难事,当然也可以收买江茜的那个医生朋友。 然而对方可以被他收买,同样会被另外一个人收买,为了防备以后对方翻脸不认人,反咬一口,有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不给他这个机会,可以彻底灭口的,绝对不让他开口,这也是他的行事作风。 周医生应道:“好的。”,又态度恭瑾地问:“需要准备早餐吗?” “不用,我们再睡会。”段叙初说这话时,握拳抵在唇间,低低咳了一声。 周医生何时见过段先生这么别扭的模样,有些想笑又不敢,于是只能继续装机器,面不改色地应,“好的,我先下去了。” 段叙初点点头,关上门回到床上,再度躺在蔚惟一身边,他伸手把蔚惟一搂入他的胸膛,手臂垫在蔚惟一的脖子下,也不管蔚惟一了,拿着手机读取囡囡发来的讯息。 蔚惟一原本想补觉,被段叙初来回地吵醒,她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躺在段叙初的臂弯中,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胸膛,几块胸肌清晰分明,肌肉精壮,而不显彪悍,恰到好处的完美。 无可厚非,这个男人有足够让女人依靠的宽广怀抱,炙热的温度从皮肤上传给蔚惟一,让向来畏寒的蔚惟一有一种很强的安全感,不自觉地依偎向她。 段叙初觉察到怀中女人不安分,他微微收紧臂弯揽住蔚惟一瘦削圆润的肩膀,垂下眼眸凝视蔚惟一的脸,响她头顶的声音低低缓缓,“怎么了,不是很想睡觉?你这样动来动去的,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嗯?” 蔚惟一颦起细长秀美的眉毛,“你不去上班,还有闲情逸致待在床上?” “上班做什么,拼死拼活,落不到好也就算了,还被人怀疑居心不良。”段叙初漫不经心地说,听起来半真半假的,似乎在讽刺蔚惟一不该过问他的行踪。 于是蔚惟一就不再吭声了,不经意间抬眼往上一瞟,看到“爸爸”二字,这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温和。 她是沾了他宝贝女儿的光。 蔚惟一重又低下头,左手腕却被段叙初拉出来,“你不准备把手串还给我了?” 蔚惟一以为昨晚已经解决了手串引发的争执,没想到段叙初还在惦记着,见他沉着面色很严肃的样子,蔚惟一突然又觉得好笑,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送都送了,再要回去也太无赖。” 段叙初又把蔚惟一的手腕抓出来,“给你也是糟蹋,你不是喜欢汤钧恒送给你的那个不值钱的破玩意吗?把我的还给我,你不值得这么贵重的首饰。”,说着就要解下来。 蔚惟一也有点烦了,“是!段先生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哪是我这个泄欲工具配得起的?”,自己扯下来拍到段叙初的掌心,“你以为我稀罕吗?!” 蔚惟一说完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之际又被段叙初扯回去,她一下子跌在他的胸膛,还没有爬起来之际,段叙初握住她的手,又把手串为她戴上,“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若是敢取下来,就别想要蔚墨桦的命了。” 蔚惟一“呵呵”冷笑一声,“一条贱命换来这么值钱的东西,也太便宜我了。” 他怎么就不懂,她若是不喜欢的话,早就取下来放在一边了,而他当年送的那条吊坠,若不是她很珍爱,又怎么会送给自己最爱的女儿,而且她告诉女儿,那是爸爸送的。 他也不过就是想让她服软,甚至是对他感激涕零,但如今的她已经卑微至此,任由他践踏,若是她还去讨好取悦她,她还有没有最后一丝尊严? 若不是蔚墨桦和肩负夺回家族产业的使命,她早就不想活了,何需每天揣度他的心思,如履薄冰地度日?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眼中泛起的水雾,他抿了抿薄唇,想说什么,最终却是止住,沉默几秒后转移话题,“那天你跟汤钧恒一起买的衣服,我让周医生全部丢了,下午再让周医生陪你一起去买。” 蔚惟一早已习惯了他这种霸道自私的行事作风,闻言冷淡地拒绝,“不劳段先生费心了,我需要的话,自己会去买。” “好。”段叙初不理会蔚惟一的抗拒,他直接下了决定,“既然你自己不想去,我让设计师给你量身定做好后,再送过来。” 蔚惟一彻底无言。 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又是囡囡发来的讯息,“我不回去了,我要跟妈妈一起住。” 段叙初见这孩子又闹脾气,他倒是没有生气,反正囡囡不回来,他也乐得清闲,有那些下属在暗中保护囡囡,他只当自己出差,当下回复一个,“好。” 察觉到蔚惟一正盯着他的手机看,他的眸光里掠过一抹异色,坐在那里把蔚惟一搂到肩膀,让她靠在他身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看什么,对我的女儿很感兴趣?” 蔚惟一见段叙初并没有防备她什么,她咬了咬下唇,指着手机上“囡囡”二字,“你是怎么读这两个字的?”,问出口时她的睫毛颤动着,像是一排飞蛾的翅膀在煽动,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小片的剪影,一晃一晃。 蔚惟一这样难得婉柔的一面,看得段叙初狭眸一眯,“问我怎么读,我看是你不会读吧?惟惟你好歹也是个海龟,竟然连这个字的读音都不会?” 蔚惟一颦起眉毛,“是你给她取的名字太难。” “这不是名字,只是一个统称而已。”段叙初的眸光深深,凝视着蔚惟一,“事实上我没有给她取名字,因为江家一直不愿意认这个孩子,但对外还是要囡囡姓江。我一直没有同意,于是僵持到现在。你说如果姓段的话,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蔚惟一有些发愣。 她只是随便一提,而且她惧怕小孩子,更不要说帮段叙初和江茜的女儿取名字了,女儿惨死的阴影再次缠上她,她想到那时的场景,面色就泛起白色,“我……” 段叙初不知道蔚惟一在顾虑什么,他皱着眉,手下微微用力捏着蔚惟一的下巴,音色透着胁迫,“怎么,让你想个名字,你就不愿意,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两人关系刚从昨晚有所缓和,蔚惟一也不想惹怒段叙初,而给自己找罪受,她又不是敷衍的性子,到底还是想了半分钟,沉吟道:“如果是你的女儿的话,你的名字本身寓意就不好,在你女儿名字上补补吧!” 段叙初的眸色越加幽魅,“嗯?” 蔚惟一竭力压下心中波澜,淡淡地迎上段叙初的凝视,“优璇,有美玉的意思。” 优璇? 段优璇。 挺好的。 以后他家小宝贝就叫段优璇吧! 段叙初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既没有说好,也没有否定,蔚惟一估计他也确实只是随口问问。 他和江茜应该早就商量好了他们女儿的名字吧?此刻来问她,是故意刺激她吗? 蔚惟一心中悲痛至极,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克制着情绪,扭过头不再说话,段叙初却勾住她的小腿,将她抱起来往浴室走,“洗澡,带你去外面吃午饭。” 蔚惟一怔愣,从他胸膛抬眼望上去,恰好瞥见他唇边噙着的一抹笑。 这男人……对她的态度似乎在慢慢改变。 *** 白色的车子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菜馆门口停下,汤钧恒俊挺的身形从车子里出来。 他绕过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将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扶下车。 第81章:共餐背后的杀机【一一小朋友 钻石】 姚思然微微抬起白皙的脸望向头顶的招牌,过了一会她转过脸问身侧的汤钧恒,“我们中午在这里吃饭?”,她以为汤钧恒带她来t市散心,什么都没问就跟他过来了,却没有想到不是先去酒店休息,而是首先约人吃饭。 她的身子本就纤弱,在医院待了几天,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汤钧恒挽着她的手腕,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走进去。 两人在楼上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时,秦悦迟迟没有赶过来,汤钧恒这才对姚思然解释道:“我辞掉了h市那边的工作,准备在t市这边发展。” 姚思然闻言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一来在她心目中汤钧恒是稳重成熟的男人,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行,无需她的指点和建议,再者汤钧恒无论去哪里,也改变不了她和汤钧恒分居的状态。 姚思然点点头,想了想她颦起秀娟的眉眼问道:“若你是被逼,而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我可以跟我爸说,让他把公司交给你打理,这些年他看得很清楚,你有这个才能。” 姚家只有姚思然这一个独生女,也因此姚母从小到大都很溺爱这个女儿,就像姚思然不嫌弃他的出生,仅仅只是为了爱情就执意要嫁给他一样,汤钧恒相信姚母会答应姚思然的这个要求,但姚父看重的更是一个男人对待婚姻的态度。 若是一个男人对待妻儿都没有责任心,他还怎么能肩起自己的使命,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这点上,汤钧恒太让姚父失望。 汤钧恒轻轻地摇摇头,“并没有什么苦衷。”,他抬起宽厚的手掌抚上姚思然巴掌大的小脸,漆黑的目光里抿入一抹痛色,低低地说:“然然,我承认我不爱你,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十年有余,我对你并不是没有丁点情意。” “分居这么久没有跟你离婚,除了忌惮你的父母外,我私心里也确实不想跟你离,所以我们再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好不好?” 姚思然闻言怔愣几秒,眼中的泪水涌出来,她甚至没有深想,伸手抱住汤钧恒,在他的胸口无声地哭泣,“嗯。” 汤钧恒把她从女孩变成真正的女人,最初结婚时他们也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光,只是后来汤钧恒对她的激情和**淡去,则必须考虑现实了。 她从出生时就被父母捧在掌心,多年来像是呵护一朵娇弱的花一样,把她保护得太好,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她跟汤钧恒一旦发生争执,要么抹眼泪绝食,要么就是割腕自杀,换成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所幸的是汤钧恒并没有出轨找过其他女人,这次从鬼门关里回来之后,她想了太多,终于意识到这场婚姻的悲剧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如今汤钧恒不计前嫌,愿意重新接纳她,哪怕或许以后他们的婚姻之路还是不平坦,但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经营。 又过了几分钟,这边汤钧恒刚安抚好姚思然,秦悦推门走了进来,“抱歉,临时有点事,我来晚了。”,坐在汤钧恒和姚思然的对面,她自我介绍道:“我是秦悦,江震天在外面的情人。” 她倒是坦然自若、面不改色,似乎这个身份能为她带来多大的荣光一样,姚思然教养良好,哪怕在这个社会小三横行,而且秦悦很有可能是江家未来的女主人,然而仅仅一眼,姚思然就不是很喜欢这个过分漂亮的女人。 再怎么说姚思然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再加上父母宠惯,她从来不懂得迁就和隐忍,秦悦的话音刚落,她沉着脸色二话不说就要站起身离开,却被汤钧恒拽住手腕,低声说:“别闹,我们谈正事。” 姚思然本来想说她跟这种女人没有什么好谈的,然而汤钧恒拉住她不放,她又想到两人刚刚和解,最终还是忍着心底的厌恶,端正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秦悦白皙细长的手指悠然地捏着茶杯,送入唇间时她抬眸瞥过去脸色难看的姚思然一眼,美眸里结出冰丝。 若不是姚思然有利用价值,她绝不会容忍一个摆脸色给自己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 段叙初拖着蔚惟一的手往某个包间里走时,下属找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段叙初的眸光猛地一滞,不等蔚惟一询问,他拉着蔚惟一的手往另一个包间里走去,眼神示意下属敲门。 几秒钟后有人出来开门,段叙初依旧拖着蔚惟一的手,大步走进去,在秦悦诧异的神色中他与蔚惟一十指交握,微微鞠躬问候秦悦,“我听说伯母在这里用餐,我和惟惟恰好赶上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秦悦听到这样的称呼,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羞愤,再看向段叙初和蔚惟一紧握在一起的手,她手中的杯子猛地用力掷在桌子上。 段叙初竟然把蔚惟一带到公众场合,而且还当着她的面跟蔚惟一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这是在给她这个初恋情人难堪吗? 而且他以为他手中握着她的把柄,她就不敢曝光他和蔚惟一的关系了吗? 蔚惟一也随着段叙初一起微微低头,她察觉到秦悦嫉恨的审视,又联想到段叙初藏着芯片就是为了保护眼前的这个女人,蔚惟一一点也没有感到诧异和疑惑。 当下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认定段叙初和秦悦有暧昧关系,或许秦悦做江震天的女人,就是为了报复跟江茜结婚的段叙初,而此刻段叙初故意装作跟她很亲热的样子,估计也是在演戏给秦悦看,以此报复秦悦。 呵呵——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们两人较劲,倒是连她也拉了进来。 蔚惟一实在没有想到段叙初是在这种情况下,承认他和自己的关系,她除了能供他解决生理需要外,原来还可以被他当成利用的工具。 蔚惟一只觉得悲哀至极,唯有垂下眼眸掩起屈辱,脊背却挺得越发笔直。 姚思然到底聪慧,一眼看到蔚惟一另一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她估计蔚惟一也是受害者,连忙站起身打破僵局,“惟一,你也来了?” 蔚惟一这才知道姚思然和汤钧恒也在,虽然心里姚思然买凶杀她一事,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她点头应道:“嗯。” “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过来这里坐。”姚思然拉过身侧的餐椅,压根没有把秦悦当回事。 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应声,段叙初已经拖着她的手走过去坐下,“谢谢汤太太。” 汤钧恒不动声色地瞟过蔚惟一一眼,很快又收回。 段叙初也没有介绍蔚惟一,除了姚思然有些不明所以外,汤钧恒和秦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为了不给自己添堵,连最起码的介绍和问候都省去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蔚惟一能做的只有装个听话的木偶,任凭段叙初玩弄。 几人还没有点菜,段叙初伸手接过菜单,“我是晚辈,这餐饭我来请。” 汤钧恒和秦悦的谈话就此顿住。 几人心思不定、各有算计,这种情况下拼得是心理战术,蔚惟一却觉得漫长而煎熬,短短几分钟就像被凌迟一样。 菜上来时,蔚惟一发现没有一样是合自己胃口的,下意识地瞥过秦悦一眼,看到她似乎很满意,蔚惟一就明白了。 席间几人维持着吃饭不出声的教养,都没有进行交流,桌上美味佳肴,蔚惟一却味同嚼蜡,很久都没有吃下去一口,偏偏段叙初在这时贴过来,把夹在筷子中的菜放在她的碗里,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多吃点,不要为了保持身材,而委屈自己。” 蔚惟一便又费力地咽下去。 段叙初见她似乎是真饿了,于是旁若无人地、不停地给蔚惟往碗里夹菜,直到把她的碗堆起来。 他低头看到蔚惟一的唇边沾了米粒,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一下蔚惟一的脸,柔和地叮嘱,“慢点,没人跟你抢。” 蔚惟一再也忍不下去,丢下筷子腾地站起身,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也不等段叙初这个金主开口,她不顾一切地跑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哗啦”一下子吐了出来,眼中积蓄已久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砸下来。 蔚惟一转身靠在大理石边缘,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捂住嘴失声痛哭,举起手臂时看到那个价值不菲的手串,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 外间姚思然见蔚惟一很久没有回来,她转头担忧地问段叙初,“惟一怎么了?我去看看她。” 话音刚落,段叙初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你先坐着,等会再不出来,我自己进去看。” 说着他伸手过去把筷中的酸笋放到秦悦的碗中,态度恭谦地说:“伯母尝尝这个,你现在怀着孕,应该合你胃口。” 从刚刚段叙初对蔚惟一的态度上,秦悦觉得段叙初对待蔚惟一更像是宠物,高兴时逗一下,不高兴了就把她踹开。 这让她心底的恨意立马烟消云散,看到段叙初夹到碗中的酸笋,听着段叙初低沉的叮嘱声,秦悦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在段叙初的注视下把那片酸笋吃下去。 段叙初微微勾起唇角,一派的高深莫测,这才站起身说:“我去看看惟惟。” 秦悦知道了段叙初的真正心意,她接受了段叙初对蔚惟一的施舍,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去吧!” 第82章:他先情动 “嗯。”段叙初点点头,长身而起,唇畔噙着一抹笑意,姿态恭谦而温文尔雅,他在外人面前就是这个样子,绅士温和中透着疏离,拒人千里之外却不至于让人讨厌他,反而更想探究他。 秦悦的美眸里流淌出痴迷之色,又很快地收回来,筷子伸向那盘酸笋,在段叙初进去后,她自己又吃了不少。 蔚惟一从里面把门反锁上了,段叙初打不开,也没有敲门,手掌握着门把,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几秒钟后他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段叙初转过身发现蔚惟一蹲在地上,他没有听到哭声,但看到蔚惟一的肩膀不停地颤动着,这让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上前拉住蔚惟一的手臂,“哭什么?很委屈是不是?” 蔚惟一早在刚刚就就听到了动静,条件反射地抬手擦掉满面的泪痕,冷若冰霜地别开脸,“我没有哭……”,这话刚说完,蔚惟一感到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忙用力推开段叙初,趴在洗手台上又吐了出来。 段叙初见状从口袋里取出药片来,自己先扳下两颗含入嘴里,随后大手扣上蔚惟一的腰,将蔚惟一翻过身抵在大理石边缘处,他抬起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竟也不嫌弃蔚惟一呕吐过口中的污秽,低头用力地吻上蔚惟一的唇。 “唔……”蔚惟一的呻吟声被段叙初全数吞没,她下意识地挣扎,却逃不开段叙初霸道强势的掌控力,最终他顺利撬开她的贝齿,把温热的舌头顶了进去。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口腔中的温软滋味美好得让蔚惟一再也舍不得推开他,紧闭上双眼之际,却突然感到舌尖上一股苦涩,紧接着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一直到胃里,让蔚惟一觉得仿佛整个胃里都是苦的,又有种想呕吐的感觉涌上来。 她想推开段叙初,只是浑身使不上劲来,就那样瘫软在段叙初的胸膛,任由他掏空般地索取。 直到他的肌肉明显紧绷,下身坚挺雄壮之物抵上蔚惟一,他才撤开唇舌,弯起长臂用力将蔚惟一抱入怀中紧紧地箍着,他埋首于蔚惟一的发间,脸贴着蔚惟一的脖颈,发出粗重的、满含肉欲的喘息声来。 蔚惟一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样被段叙初死死抱着,她察觉到段叙初腿间的某物丝毫没有消减的趋势,而且越发坚硬滚烫,隔着彼此的衣衫,蔚惟一都能感觉到他筋脉的跳动。 她真怕段叙初会不管不顾地在这里来一次,推着他的肩膀试图转移话题,“你给我吃的什么?好苦。”,这样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蔚惟一感到舌尖上又苦涩几分。 “哪里苦?”段叙初沙哑地反问,转过来将炙热的唇压在蔚惟一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上,衔起那一层唇瓣,他吮吸着,音色低低悠悠,“分明很甜不是吗,嗯?” 蔚惟一心中悲酸,嗓音嘶哑地说:“我们可以出去了。” 段叙初却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这样一句,“我刚刚点的菜里,有几种搭配在一起,会引发食物中毒。” 蔚惟一一愣,“什么?” “所以你会有呕吐的现象。” 蔚惟一闻言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如此一来,段叙初是想借食物中毒害谁性命吗? 汤钧恒和姚思然? 不—— 若是段叙初真想取汤钧恒性命,他有千万种简单快捷的方式,何需费这么多心思搞出什么食物中毒的小把戏。 这男人心思太深,蔚惟一根本无法琢磨透她,而这次段叙初并没有隐瞒蔚惟一。 他侧过脸附在她耳边,用越加低沉的声线说道:“你不要忘了,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秦悦是怀着孕的,她跟我们几个人不一样。” 蔚惟一蓦地睁大瞳孔,满脸的不可置信。 段叙初真正要杀死的,是秦悦的孩子! 为什么?! 是因为秦悦怀了江震天的孩子,段叙初由爱生恨,就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吗? 蔚惟一冷汗涔涔地想着,段叙初在这时收紧双臂,温热的薄唇往上游离,轻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一颗心在这时“扑通扑通”,没有规律地跳着,用安抚的语气说:“我已经给你吃过药了,不会有什么事,别再哭了……” 他不会告诉她就在刚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胸口有多堵,从来没有发现她的眼泪能将他冷硬如石的心给软化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来独断专行的他,习惯了花费时间和耐心向她解释,更习惯了在她生气时哄好她。 他知道自己很矛盾。 他不想向她低头,却又害怕她误会,她躲在洗手间里一个人痛哭,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这让他想起不会说话的囡囡来。 蔚惟一紧闭着双眼,在段叙初怜惜的亲吻中,她连漂亮的睫毛都是颤动的,脸颊上被他**过的地方湿湿热热、酥酥麻麻的,她无法再去思考其他,伸手抱住段叙初的腰,贪恋他最温柔的这一刻。 半晌后段叙初弯身勾住蔚惟一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我们要先走,不然这害人被当场抓到,罪名可就大了。”,他说这句话时墨色的眼中含着狡黠的笑意,邪魅而悠然,很显然是逗蔚惟一玩。 蔚惟一笑不出来,“需要我装死配合你吗?”,她的两条手臂勾起段叙初的脖子,把脑袋埋入段叙初的胸膛。 头顶传来段叙初满意的答复,“那就再好不过了。” 蔚惟一的唇边漫出一抹苦涩,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地任由段叙初抱着她走出去。 两人到了外间,其他三人还没有吃完,段叙初走过去跟秦悦打招呼,用一种晚辈对待长辈的口吻,“伯母,惟惟有些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秦悦再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她捏紧筷子强忍着没有发作,坐在那里微笑,端得是端庄贤惠,“好,记得以后多跟我联系。” 段叙初似听懂秦悦的弦外之音,俊逸的眉眼微敛,眸色深深地掠过秦悦一眼,含着浅笑低沉地应出字音,“好,也帮我向我爸问好。” 秦悦摆了摆手。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下楼,回到车子里后他俯身过来给蔚惟一系安全带,映入蔚惟一眼帘的是他如刀刻般清俊精致的侧脸轮廓。 此刻他的神色柔和,但蔚惟一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她不想时刻都处在甜蜜终究会破灭的患得患失中。 蔚惟一闭上哭得红肿的双眼,再睁开时里头已是一派的平静凛然,勾着唇角她冷声讥诮,“段叙初,你利用我来报复秦悦,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有这么大的价值。” 段叙初闻言停下动作,缓缓地抬眸对上蔚惟一的眼睛,她那里头的嘲讽之意似在讽刺他的情动,一股怒火从胸腔中燃烧起来,却也还是压下去,抬手捻起蔚惟一的下巴,不温不火地问:“你认为我是在报复秦悦?” “不然呢?”蔚惟一反问,想到刚刚段叙初在秦悦面前故意对自己好的场面,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割着一样,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 段叙初眯起的狭眸凝起阴鸷,紧迫地锁着蔚惟一,“你为什么这样认为,理由呢?就只是因为芯片,你断定我跟秦悦有暧昧关系?那你能用脑子想想,如果我对她真的有男女之情的话,我会狠心去伤害她肚子里无辜的孩子吗?” “秦悦是江震天的情人,我有多不堪,才会跟我未来的岳母有暧昧关系?她那种肮脏的女人,跟了一个能做自己父亲的男人不说,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是不是江震天的呢!”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想法?”段叙初放缓语速,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微微的恼怒,“你为什么不想还有一种可能:我做戏是在给汤钧恒看,让他彻底断掉对你的念想。” 蔚惟一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蔚惟一之所以胡思乱想,是因为在乎,而且段叙初的所作所为太难以让人看透,他在那种情况下,让她如此难堪,她怎么可能不会多想? 段叙初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给蔚惟一造成了误会,伤害了蔚惟一,惹得她在洗手间里哭成那个样子,他想到她擦掉眼泪告诉他她没有哭的场景,他一只手的五指一点点捏起来。 但让他习惯了践踏、侮辱她,一直以来都是他将她玩弄于股掌,他强大的掌控欲和征服欲不允许他向她认错、俯首称臣。 段叙初原本什么也不想再说,见蔚惟一冷冰冰的样子,他抿了抿,还是慢慢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秦悦的孩子生下来了,先不说她会不会是江家以后的女主人,至少她的儿子很有可能会是江家财阀的继承人。 “我对江家财阀是势在必得,绝不能让自己多年的筹谋毁在一个女人身上。这样说你懂了吗?我和秦悦是对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与其说他是在解释,倒不如说他在责骂蔚惟一没脑子,看待问题不全面。 “当然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蔚惟一不算个什么东西,我没有义务必须要哄好你。”段叙初说着别过脸去,却是半天没有见蔚惟一有所表示,重新看向她发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他俊容骤沉如乌云密布的天空,声音也抖地抬高,“聋了还是哑了?!不能说句话是不是?!” w w w 奇 q i s h u 9 9 书 c o m 网 第83章:一起看海【岂有此女dh 钻石 】 蔚惟一这次并没有被段叙初震住,她抬起眼睛似乎很无辜地说了一句,“我已经很配合你了。” “你……”段叙初还是第一次被蔚惟一噎得哑口无言,用刀子一样的目光恶狠狠地剜蔚惟一,半晌后才品味出来蔚惟一已经接受他的道歉了。 但蔚惟一也是太孤傲,自然不会直接说我原谅你了之类的话,看她缓和下来的脸色,段叙初就知道这件事过去了。 他伸出长臂一把揽住蔚惟一到怀里,大手摸着蔚惟一的脑袋,似无奈,又宠溺地说:“你尽管跟我扛着吧!反正无论怎么样,我也不允许你有逃离我的念头,不然惟惟……”,贴在她耳边,阴冷的声音里透着威慑,“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嗯?” 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她压根就没有提逃不逃的事,他还不忘时常警告她。 蔚惟一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段叙初见她的心情还是低落,他直起身子,“带你去一个你常去的地方。” 蔚惟一颦起眉,“嗯?” 段叙初笑看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他发动车子离开菜馆,二十多分钟后,蔚惟一才发现段叙初带她来的竟然是海边。 她很喜欢看海,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哪怕是在国外,她也会找到一片海域,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而段叙初一直知道她有这个习惯,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她过来。 他对她到底还是有几分用心。 蔚惟一心里感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解着安全带,段叙初已经从另一边绕过来帮她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搂住她的腰,拉她下来后,他拖着蔚惟一的手往海滩走。 到了某个位置后,蔚惟一就要直接坐下去,段叙初脸色一沉拉住她,“那么脏,怎么一点也不讲究?”,说着就把身上的外衣拖下来展开在地上,这才拉着蔚惟一一起坐下去,用强健的臂膀拥住蔚惟一瘦削的肩,让蔚惟一靠在他的胸膛。 段叙初此刻穿着黑色的修身衬衣,没有打领带,扣子随意解开几颗,显出与平日里的沉肃不一样的一面来,海风吹过他墨色的发线,那一张白皙而俊美的脸,被遮挡着,若隐若现。 蔚惟一转头看过去,他的唇畔噙着一抹柔和的弧度,抱着她的姿势娴熟自然,仿佛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相拥着安静地看海,这让蔚惟一的心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段叙初察觉到蔚惟一盯着他,他转过头问道:“怎么了?”,一只手便握住蔚惟一的,与她十指相扣,眸色深深地锁着她,紧迫中又带着温存。 如果她不是他包养的情人,他没有妻子和女儿,蔚惟一想她一定很感动这一时刻,但现实却荒唐可笑。 他禁锢她、他对她百般折磨践踏、他只要她的身体,他更是杀死她女儿的凶手……如此种种,她的心如何不沉重,怎么会放下猜忌和仇恨,剖开心来不顾一切地爱他? 想爱不能爱,才是最痛、最寂寞。 蔚惟一还是第一次坐在海边感觉这么压抑,目光放在前方蔚蓝的海面上,她视线悠远淡然,漫不经心地问:“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是又想我陪你演什么戏?” “惟惟……”段叙初低低地喊她的名字,抿了抿薄削的唇,“我们两人好好在一起不可以吗,非得这样针锋相对?我养你不是每天让你给我添堵的,偏偏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在给自己找罪受,难道你想我们一辈子都这样?” 一辈子? 他竟然想跟她有一辈子。 蔚惟一苦笑,很认真地跟段叙初讨论这个问题,“那我问你,我们的一辈子是怎么样的?一直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吗?段叙初,你知道的,就算小三还会想尽办法逆袭呢,何况我本来就不想做你的情人。” “所以你也别说什么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再过几年,或者也就那么几个月,像当年一样,你腻味了我,就让我远远离开吧!” 腻味? 不会。 一辈子都不会,他甚至想若是有下辈子,他还是会要蔚惟一这个女人,只是他不想再在这样的时间里、这样的命运中。 段叙初的眸色里闪过一抹痛色,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随着她的视线一起放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他提起另一件事来,“真正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海。” 他带囡囡去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有让囡囡见过真正的大海,不是他没有时间,而是大海留给他的记忆太可怕。 八岁那年他遭父亲的情人绑架,那几个人将他用绳子绑着丢进大海里,一个猛浪拍过来,汹涌的海涛把他瘦小的身体卷入,渐渐往更深的海水里沉下去。 他喊救无人,喝了太多的海水,整个人完全被淹没,直到窒息之下彻底失去意识,再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裴言峤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是。 那一年,裴言峤救了他。 段叙初用力地闭上长眸。 蔚惟一觉察到段叙初的手把自己抓得紧紧的,用那种像要捏断她的力道一样,他瘦削的手背上浮动蓝色的青筋,如盘旋的青龙般可怖。 段叙初突然而来的戾气吓到了蔚惟一,她张口想叫出来,却见段叙初面色惨白,死灰般的眉眼间一片痛色,汗珠从额角滑出,她听到他情绪激烈下急促的呼吸声。 蔚惟一顿时怔住。 她虽然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但人之初,性本善,人的性格会受成长环境和后天教育的影响。 像段叙初特别没有安全感这点,必定是因为被抛弃过,或是长期生活在一个不安全的环境里,导致他对任何人的防备都很深,总是控制别人、掌控一切来平衡心中的不安,也尤其不喜欢别人忽视他。 这一刻由腕骨上传来的强烈疼痛,让蔚惟一深深感受到段叙初心中的挣扎和痛苦,蔚惟一咬了咬唇,眼眸流转。 下一秒她突然叫起来,“阿初你快看!海鸥……有海鸥!你肯定没有见过。” 段叙初闻言猛地回过神来,倏地睁开双眸,果真顺着蔚惟一手指的方向去看,但宽阔的海面上一片平静无波,哪里有海鸥的影子? 段叙初低头一个厉眼扫过怀中的女人,重瞳一眯透着阴冷,“海鸥,嗯?” 蔚惟一吓得缩了缩肩膀,很尴尬地笑着,“都飞走了,谁让你反应这么慢!你实在想看的话,建栋房子在这里,以后每天从早守到晚,一定可以看到。” 段叙初不跟她胡扯,抓住关键问,“是我反应慢,还是你骗我?” “当然是……”蔚惟一拖长了声音,话语一顿,在段叙初阴气沉沉的注视下,她突然轻巧地脱离段叙初的怀抱,起身沿着海滩跑开,一面肆无忌惮地笑着,“你来追我啊!你追上来我就告诉你!” 段叙初顿在原地,抬眼望过去只见广阔无垠的苍穹下,她奔跑在长长的海滩上,远处的海水蔚蓝蔚蓝的,残阳如血照在海面上,篮水波光粼粼,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与她远去的纤细身影构成一幅画,是他今生看过的最美。 他突然弯起眉眼,丝丝笑意如涓涓溪水流淌,良辰美景中他整个人说不出的迷人耀眼。 段叙初站起身,从容不迫地往前走去。 蔚惟一跑了很远,没有等到段叙初追上来,她停在那里,自嘲地笑了笑。 她怎么这么傻? 那个没有情趣的男人,怎么可能跟她一起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终究只是她自娱自乐罢了! 蔚惟一仰起脸,用力眨掉吹进眼中的沙子,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狼狈,她再次跑起来,准备回到车子里。 只是这一次刚跑了十多步,一条修长的手臂从背后探过来,强势的力道中他轻而易举地捞起她的腰,拽着她拉入坚实的胸膛。 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扭到脚踝,一个踉跄身子栽下去,段叙初就着这个姿势,顺势把蔚惟一压在海滩上,沉重强壮的身子覆盖着纤柔的蔚惟一。 他用一条手臂半撑起身子,一只手则抬起捻住她的下巴,“我们究竟谁反应慢?”,他低着头,俊美的脸融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是那一双紧锁着她的重瞳中,却是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段叙初贴在她的耳边,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低低的笑,“惟惟,我都给你机会逃跑了,是你自己不争气,最后还不是被我抓住了?” 蔚惟一惊艳于这一时刻,眨了眨眼睛,睫毛颤动着,“我……”,刚发出一个字音,她的唇已被段叙初修长的手指摁住。 段叙初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蔚惟一不明所以,只好屏住呼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段叙初在这时缓缓地低下头。 随着光线的昏暗,蔚惟一感到他温热柔软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额角,一阵强烈的酥麻掠过,蔚惟一轻颤着,闭上双眼感受到段叙初一路往下,眉毛、眼角、鼻子……他的吻里充满怜惜,像是羽毛滑过脸颊,很轻很柔,却挠着蔚惟一的心。 半晌后,段叙初的亲吻落在蔚惟一的唇上,并没有深入,只是四片唇瓣贴在一起,“惟惟……”,他开口,嗓音沙哑如被砂纸打磨,听在蔚惟一耳中似有一种神奇的蛊惑魔力,让她的神智都有些模糊,目光落在头顶的蓝天白云上,却是一片迷离,什么也没有装进去。 “蔚惟一……”段叙初又一次叫了一遍蔚惟一的名字,无比的认真、虔诚,他的胸膛起伏,半天又费力地发出一个字音,“我……” 第84章:随着心走吧【蓝色海洋1981 钻石】 蔚惟一紧闭的双眸上两排睫毛如扇子一样煽动着,察觉到段叙初那快要将她灼烧一样的注视,她预感段叙初要说什么。 这一刻就像得知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她在等待他的过程中一样,短短的时间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的内心充满了忐忑、煎熬……以及不该有的惊喜和期待。 耳边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段叙初始终没有说下去,蔚惟一的心一点点平静,直至凉下来。 下一秒,段叙初收回手臂压在她身上,两腿中的坚挺之物顶入她的腿间,他用含着**的嗓音说:“惟惟,我想要你……” 蔚惟一猛地睁开眼睛,甚至没有来得及掩起那里头的失落,“你……” “我什么,你很失望吗蔚惟一,你期待我对你说什么?”段叙初粗砺的掌心摩挲着蔚惟一的脸,食指弯曲在蔚惟一的鼻子上勾划而过,他的重瞳中含着玩味的笑意,“我们之间除了性以外,还有什么好说的,嗯?” 蔚惟一闻言面色惨白,心中掠过悲意和屈辱,“你觉得时刻践踏我的自尊,你很痛快吗段叙初?”,她冷笑着问,眼睛却红了一圈。 上一秒被抛上云端的心,瞬间摔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这感觉就像你被判死刑后,突然又告诉你还有一线希望,后来你还是不得不死一样,你反倒庆幸终于解脱了。 “我……”段叙初的笑意僵在唇边,十根手指紧攥在一起,看到蔚惟一这样倔强却忍住不哭的样子,他的心揪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这一刻他竟然不敢跟蔚惟一对视,移开目光低沉地说:“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刚刚你不是也骗了我吗?” “是!我确实骗了你,段先生你还真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蔚惟一倒觉得现在比刚刚顺畅多了,她推开段叙初站起身,“我来了月事。我们现在回去,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用各种方式帮你做。” 她脚上还穿着高跟鞋子,刚刚扭到脚踝,此刻走路很是不方便,于是干脆把鞋子脱掉拎在手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脊背却挺得笔直。 段叙初站在原地凝视着她在高空大海边,显得异常渺小纤细的背影,他的唇边漫出一抹苦笑。 明明想说的就是那三个字,开口却变成了又一次地羞辱,其实是因为他害怕不仅得不到她的回应,反而会被她嘲笑。 他禁锢着她的身体,却从始至终没有掌控她的心,而对于他来说,无法把握的事情,他宁愿不让它发生。 比如爱情。 段叙初几个大步走上前,弯身将蔚惟一抱在怀里,“先不要走,我送你一件礼物。”,他面色如常,仿佛刚刚的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蔚惟一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跟他赌气,反正他们每次争吵之后,都会自动跳过那件不愉快的事,然后表面云淡风轻,她继续坚守她的本分——只做一个泄欲工具。 蔚惟一的手中提着鞋子,被段叙初抱着大概走了五分钟停下来,蔚惟一再从段叙初的胸膛抬起脸时,映入眼中的是一栋白色的木质小平屋。 门面是垂直的白色建筑、白色的玻璃窗、布艺都是蓝白条纹的,门外有个开放式的小庭院,庭院里种植着蔚惟一一时间不认识的花。 小木屋刚好建在离大海不远的500米处,从蔚惟一的角度往低处望下去,大海和海滩一览无余。 蔚惟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段叙初一边抱着她继续往前走,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你不是说那栋别墅太大,不喜欢吗?我就让人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建成了这个海边小屋。” 蔚惟一突然抬起手捂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刚刚还那样羞辱她,此刻他又为了她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金钱……在她最向往的海边用最短的时间建成这个小屋,为什么? 她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一朝把她捧入云端,一夕之间又用最刻薄的话语让她所有的希望破灭。 打开门进去,室内的装饰也是以白色为主,大量的白色木材家具,看起来简约大方,从其设计风格和美观程度,以及每一处的精致考究、别具匠心来看,这栋所谓的小木屋花费的价值肯定难以估量,又占据着这样的地理位置,更让蔚惟一动容的不是段叙初出手阔绰,而是段叙初的用心。 他作为金主送她支票、手串、房子固然见怪不怪,但当一个男人试图给你所喜欢的、想要的时,那么就不是单纯的**易这么简单了。 蔚惟一的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干脆也不自己想了,她第一次那么直接地问出来,“为什么段叙初,你不要再让我猜了好吗?我很累……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逼疯……”,说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此刻段叙初已经走到沙发前,将蔚惟一放在上面,他则蹲身于蔚惟一面前,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对于你,无论让我付出多少代价都没有关系,也无论你是我包养的情人,我的想法再简单不过,我想跟你好好地走下去。” 他凝视着她,幽魅漆黑的重瞳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连声音都比平常任何时候柔和,“我知道你喜欢看海,而我确实也没有见过海鸥,所以从明天开始,你陪我一起守到晚好吗?” 蔚惟一泪如泉涌,滚烫的泪珠子吧嗒吧嗒、不停地往下掉。 就这样吧! 什么都不要想了,既然无法逃脱,就跟着自己心走吧! 就像她不顾母亲的反对,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一样,这是她生平做过的第一件最勇敢的事,而现在就给她再傻一次的机会,也让她赌一次:赌她孩子的死另有隐情,等到蔚墨桦醒来的那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若是结果真的是段叙初杀死了他们的孩子,那么她会干净利落地用一刀结束段叙初的生命,只要她什么都不顾,她未必杀不了段叙初。 段叙初还是第一次见蔚惟一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竟然这么害怕蔚惟一的的眼泪,“哭什么?以前那么折磨你,也没有见你哭得这么伤心,这才只是送给你一栋房子,你就这样了?”,他抬起温暖的手指抹着她满面的泪水,她却哭的太凶。 他来不及擦,只好捧住她的脸,用唇一点点把那些泪水舔舐殆尽,全部吃进去,随后段叙初伸出手臂揽蔚惟一入怀,“惟惟,我对你的要求不多,只要不跟我吵架、不摆脸色给我看、不能有逃离我的念头、不接触其他男人……如此种种你都不违反的话,我会对你好,就像……就像对我家的囡囡一样。” 蔚惟一彻底无言。 这还不叫多? 她半天没有回应,段叙初的脸色立马有晴转阴,冷嗤一声说:“再加一条,我跟你说话,你必须吭一声,你若是再给我装哑巴,你试试我怎么治你!” 蔚惟一很少会受他的言语胁迫,直接避开这个话题,晃了晃扭伤的脚,“我脚疼。” 段叙初也无言了。 真正说起来他把囡囡养那么大,耐心和包容心不是一般的强,而且他自觉比蔚惟一大了五岁,再加上阅历丰富的缘故,蔚惟一在他眼里始终不够稳重,这些小吵小闹他不会记仇。 他放开蔚惟一,抬手在她脸上用力掐了一下,“我去找药酒给你擦。”,说完便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 蔚惟一心绪难平,浑身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很近又似乎很遥远,以至于让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半分钟后段叙初拿着药酒和纱布走出来,依旧屈膝蹲在蔚惟一跟前,他将蔚惟一的腿放在自己一边的膝盖上,药酒倒于掌心揉抹均匀,再揉到蔚惟一受伤的脚踝处,整个动作娴熟专业,不逊于周医生。 蔚惟一颦起秀美的眉毛,诧异地问:“你学过医?” “不感兴趣。”段叙初手中不停,动作轻柔、力道适中,尽量缓解蔚惟一的疼痛,抿了抿唇他又说道:“只是一般的皮外伤都难不倒我。因为囡囡的缘故,这几年我翻过很多医学书。” 蔚惟一渐渐习惯了段叙初十句话不离他的女儿,并不像之前反应那么强烈,闻言她低声问:“囡囡她有病吗,你要为她学医?” 这么小的孩子身体不好,那该有多可怜?她此刻也理解为什么段叙初好几次都丢下她,回去陪囡囡了。 段叙初手上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眸色不明地锁着蔚惟一,“她有什么病,你难道不清楚吗?”,据说囡囡是从生下来就不会发声的,蔚惟一身为囡囡的亲生母亲,她不可能不清楚。 蔚惟一有些莫名其妙,“你的女儿,我怎么会清楚?” “也是。”段叙初点点头,觉得这种试探太隐晦,他沉吟道:“改天我把囡囡带回来,让你见见。” 第85章:柴米油盐不适合他们 蔚惟一颦起眉头,正想问段叙初为什么要见他和江茜的女儿,段叙初已经站起身说道:“好了,你走两步,试试还疼不疼。” 蔚惟一却坐在那里不动,质疑地问段叙初,“这样就行了,你以为你是武林高手,像张无忌那样,揉几下就可以了?” “不……”段叙初狭眸一眯,俊容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那样说出一句,“我是卖拐的。” 蔚惟一:“……” 他就不懂什么是幽默,偶尔也是能冻死人的冷笑话。 蔚惟一瞪了段叙初一眼,将信将疑地站起身走出几步,果然不再疼了,她转过身本想夸赞段叙初,谁知一下子撞入他恰好贴过来的胸膛。 他从身后拥住她,在她头顶嗤笑,“别再走了,再走你就真的变成瘸子了。” “噗嗤”一声,蔚惟一也跟着笑出来,脸贴在段叙初的胸口,此刻才察觉到不知何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麝香的味道。 蔚惟一颦起眉。 “惟惟……”段叙初声线沙哑地叫着蔚惟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重重地摩挲,大手箍在她腰间,他低低地问:“我饿了怎么办?” “那我们回去吃饭?”蔚惟一提议着,话音落下才感知到顶在她小腹间的雄壮之物,太烫太硬,戳刺着她柔软的肚子,弄得她很疼。 蔚惟一咬了咬下唇,一手往下探到段叙初的胯间,正要去拉他的裤子拉链,被他伸来的手紧紧握住手腕,“不用,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就可以了。” 他有很强的自控力是因为没有她的这六年来,他都是忍过来的,哪怕是个解决生理需要的性伴侣,他也没有过,更没有一夜情经历。 在这种事上,他有很大的洁癖。 虽说以往总是辱骂蔚惟一,但他的人一直监视着蔚惟一,他知道除他之外,蔚惟一没有过其他男人,只是看到曾经那样高傲孤冷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却为了家族对谁都卑躬屈膝,他到底忍不住骂她。 归根结底,其实是太心疼她。 蔚惟一“唔……”了一声,窝在段叙初宽厚的怀抱里,身子紧绷着不再动弹。 段叙初炙热的亲吻落在她微凉的发上,闭眼发出粗重低沉的喘息声来,过了半分钟终究平复下来,压去下腹**之源,段叙初摸着蔚惟一的头发,低声问:“你饿了没有?” 这次蔚惟一反应得很快,用力摇着头说得坚决,“我不饿!” “蠢货——”段叙初冷嗤一声,抬起手指轻轻捻着蔚惟一纤巧的下巴,他用一双幽魅的重瞳深深凝视蔚惟一,唇畔勾着一贯的玩弄,眉毛一挑调笑地问:“我是问你肚子饿了没有,你想哪里去了,嗯?” 蔚惟一大囧。 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黑了,海边的天空漆黑中泛着墨蓝色,有一种很梦幻的感觉,这让蔚惟一不愿离开这里,她从段叙初胸口仰起脸,“我们今晚不吃了,就在这里睡一夜怎么样?” 段叙初抚弄着蔚惟一的手腕,注意到她果真戴着手串,他点着下巴,很满意地说:“看来这次我总算投其所好了,送你手串你不知感激,原来是你不喜欢。” 还在纠结这件事,喜不喜欢不是说出来的,她若是不喜欢的话,怎么会一直戴着? 他自己有眼睛会看,非要她说出什么甜言蜜语来,但她以前不会,现在仍然没有学会。 蔚惟一不想再理段叙初,拽着他的手往外走,“回去吃饭。” “回哪呢!”段叙初又把蔚惟一拉回来,拖着她的手往厨房里走,“刚刚就说了,以后的每一天我们就住在这里。”,打开冰箱,蔚惟一看到里面各种齐全的食材,她心底又是一阵感动。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所缺的只是她这个女主人。 蔚惟一习惯了冷淡对人、对事,刚刚哭过一场后,觉得自己也太矫情,此刻她完全平静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地问段叙初:“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索性段叙初也早已习惯了蔚惟一的孤冷,不管怎么说,只要她不跟个刺猬一样,两人不再针锋相对就好了。 “你不是来月事了?还是不要碰冷水了,我来做晚饭。”段叙初虽然不是居家的男人,但没有遇到蔚惟一之前,他一直一个人住,下厨做饭是常有的事,然后有了囡囡,他又是当爹又是当妈的,在衣食住行上各种亲力亲为,也就没有男人不进厨房的原则。 蔚惟一点点头,“那我帮你打下手。”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松开蔚惟一的手,转身拿过围裙系上腰上,动作极其优雅自然,他随意地挽起黑色衬衣的袖口,露出手臂上紧实的肌肉,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蔚惟一从侧面看过去,他半边刀刻一样精致的侧脸轮廓,灯光柔化了他眉眼间的阴郁,此刻长身玉立在那里,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透出无穷的魅力。 所以说男人在工作和做饭时,才是最迷人的。 蔚惟一似笑非笑,“难怪江家死活要选你入赘,原来你不仅有强大的经商头脑,还是个好丈夫。”,多少还是蕴着一抹讥诮的意味,不过又是她矫情,提醒自己这个男人对她再好,他也还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而她还是被包养的女人。 这种**交易关系,一直都没有变化。 类似蔚惟一这样的话语,这些年段叙初听过不少,他又是极其隐忍的性子,心里再怎么痛怒,面上还是沉静从容,最终段叙初也只是抿了抿薄唇,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气氛再度僵硬。 果然,他们只适合打情骂俏和**缠绵,什么一起好好过,柴米油盐平淡没有激情的生活,压根不属于他们。 蔚惟一和段叙初都是寡言内敛的人,期间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到底还算和睦温馨,很快地做了两菜一汤。 段叙初这时脸色才缓和下来,一边给蔚惟一碗里不停地夹菜,低沉地说:“中午跟秦悦他们一起吃饭时,我并没有故意整你的意思,我确实希望你平日里多吃点东西养身体,我不喜欢瘦得只剩骨头的,那样的话在床上我摸什么?” 他倒是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蔚惟一却差点把刚送入嘴里的汤喷出来,抬眸瞪他一眼,不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饭吃到一半,周医生打电话过来向段叙初汇报,“段先生,秦悦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母子平安,目前秦悦正在医院调养。” 意料之中的事。 他本来就没有想弄死秦悦的孩子,只是想借此警告秦悦最好安分点,不然他有太多类似今天食物中毒这种杀死她肚子里孩子的小手段。 “来日方长。”段叙初对周医生说过这四个字后,没有再吩咐周医生什么,他挂断电话。 蔚惟一离段叙初很近,听出了大概,见段叙初并没有防着她,她略一沉吟,“你就不怕秦悦告诉江震天,到时候你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她不敢。”段叙初漫不经心的模样,转过头挑眉反问蔚惟一:“你何时见过我做没有把握的事,嗯?” 就像他和蔚惟一的这场情事,虽然他把蔚惟一囚困在身边,他占主导位置,但他更想要的是蔚惟一的心,而蔚惟一的心,恰好是他不能掌控的,因此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不会去触碰所谓的爱情。 这不是懦弱和退缩,而是当一个人处在他这种高度时,最怕的其实是输,怕的是从高空跌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那种巨大反差。 就像蔚惟一的父亲选择自杀的最大原因,其实不是病痛折磨,也不是担心拖累家人,而是他无法战胜自己的心理,宁愿悲壮的死,也不苟且偷生。 项羽自刎乌江,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对于英雄来说,最难以战胜的不是敌人,而是失败。 *** “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中,秦悦砸碎了一个玻璃杯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急促地喘息着,歇斯力竭地对站在病床几步远的下属说:“出差?我看他是陪那些女人们去了吧!你告诉他,他的亲生骨肉都死了,我看他还不来。” 她面色惨白地伏在床头,一头黑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即便是在极度狼狈的情况下,秦悦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 下属却是没有什么表情,机械而木然地回道:“厉先生说他的亲生骨肉太多了,并不缺秦小姐你肚子里的这个。若是秦小姐再不知轻重,他会成全江母和段叙初几人的意愿——让秦小姐一尸两命。” 秦悦闻言纤弱的身形一颤,心中升起一股恐惧,却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抬起葱白一样的食指指着门,压着声音,“滚——” 下属低头,“秦小姐保重身体,若是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厉先生会让第二个女人,来取代秦小姐的身份。” “我让你滚——”秦悦抓起玻璃杯子再度砸了过去。 下属轻松地避过,躬身退下。 秦悦呆愣半晌,拿起电话刚要打给“厉先生”,江震天推门进来,疾步走过去在床头坐下,握住秦悦的手腕问道:“怎么回事,昨天产检不还说孩子很健康吗?怎么今天就出了这种事?” 第86章:他想宠她【大赛票8000加更】 “没什么……”秦悦敛起眉间戾色,转瞬又是婉柔娇俏的小女人模样,她依偎在江震天的怀里,满含悲意和自责,“是我一时间疏忽大意,中午时吃了银菜拌芦荟,这才引起食物中毒,不过好在孩子没有什么事。” 江震天却不仅没有半分安慰,而是皱紧眉头,沉着脸色怒斥:“你难道不清楚芦荟本身就有毒吗?平常人吃了都会恶心呕吐,何况你是个孕妇?孩子能保下来已经是万幸了,我看你现在还不怎么当回事!” “我以为菜馆的芦荟是可以实用的那种,谁知道他们竟然……”秦悦辩解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震天严厉地打断,“既然是菜馆的问题,那你以后就不要再沾外面的食物了。我给你找几个好的厨子,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做,而且在孩子没有出生之前,你也不要离开别墅了。” 秦悦闻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原本就苍白的面容上此刻一片灰白,“你软禁我?” “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江震天轻拍着秦悦的背安抚道,见秦悦还想说什么,江震天开口道:“你好好休息,我去问问医生具体什么情况。”,放开秦悦,也不等秦悦回应,他大步走出去,“砰”地关上门。 秦悦一下子虚脱般地跌坐在床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本是想让江震天找去菜馆,再顺藤摸瓜查到段叙初身上,却没有想到反而被江震天以保胎的名义关了起来,可见江震天在乎的只是她肚子里孩子。 为什么不管是段叙初、“厉先生”亦或是江震天,都在玩弄她? 段叙初许她誓言,转身就将她抛弃,厉先生让她怀孕,却不责任,而江震天包养她,在乎的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呵呵—— 真悲哀。 秦悦的手用力抚过水果刀的背面,细嫩的掌心被划出伤痕,她还是感不到痛似的,美眸中燃起怒恨之火。 这些不懂得珍惜她的男人,她秦悦终有一天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 江震天从医院出来后坐进车子里,转过头愠怒地问身侧的下属,“查到是谁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吗?” 下属低声回道:“根据菜馆厨子的招供,说是江夫人高价收买了他们,让他们把原本可食用的芦荟换成了有毒的。” 江震天闻言一掌用力拍在车窗玻璃上,“果然是她!”,就像之前他在外面的几个女人也怀孕过一样,每一个都被丁慧娟用这样那样的手段害死了,有时候甚至连孩子的母亲都要搭上性命,今天不就是秦悦腹中胎儿不保? 而他不是不知道丁慧娟这些年做过的事,但由于丁慧娟在整个江家威望太高,而且有娘家那样强硬的后台,即便他多次想离婚将,丁慧娟驱赶出江家,其结果盯慧娟会用更恶毒的手段报复他,两人从结婚现在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始终都是江震天处于下风。 但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丁慧娟兴风作浪下去,不然指不定哪天江家财阀就落到她丁慧娟的手里了。 江震天压着怒火,低声吩咐下属,“你帮我约蔚士胜见个面。” “好的。” *** 蔚惟一和段叙初一起吃过晚饭后,段叙初让蔚惟一先去洗澡,他则去收拾厨房。 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关上厨房的门,刚要走进卧室,下属打来电话说菜馆的那几个早就被段叙初用更高的金钱收买的厨子,向江震天提供出伪证,让丁慧娟成为了秦悦这次食物中毒的幕后主使者。 见钱眼开的厨子能被江震天收买,段叙初同样可以用金钱控制厨子,所以说收买是危机最大的一种不明智的手段。 下属汇报完后,在电话那边问道:“那几个厨子怎么处理?” 段叙初菲薄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音来,“杀——”,活着没多大用处,为防止那些人走漏风声,只有死人对他没有威胁。 “是。”那边的下属机械地应了一声。 段叙初挂断电话后走进卧室,在露台找到蔚惟一。 此刻她侧躺在一张白色的木质长椅上,背对着他俯视不远处的一片海域。 段叙初迈步过去,脱掉拖鞋也要睡上去,蔚惟一却推着他,“你做什么?椅子本来就很小,我一个人还不够位置,你这么壮的人再躺下来,先不说我会被挤下去,保不准这椅子会被你压垮。” “我有那么厉害?”段叙初挑眉,似笑非笑中有噙着丝丝邪魅,“那我们就试试。”,说着他突然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大手捞起她的腰,将她猛地拉起来。 下一秒他就躺在了长椅上,而蔚惟一被他强劲霸道的力道掌控,她一下子摔跌在段叙初的胸膛上,变成了段叙初在下,蔚惟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 她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段叙初坚实精壮的身躯,再加上蔚惟一身上只穿着睡裙,单薄的一层衣衫下段叙初炙热的温度传递给蔚惟一,让蔚惟一的脸都有些发烫起来,偏偏他的大手扣着她的腰,她动弹不得,只好把脑袋埋入他的胸膛。 段叙初却伸手把她的脸拉出来,勾着唇角反问:“哪里有垮?我们两人都躺在上面了,不还好好的,嗯?”,他墨色的重瞳在漫天星空下潋滟晴光,灼热的气息扑在蔚惟一脸上,暧昧低语,“等你月事走了,我们还可以做其他运动,来试试这椅子的质量。” 蔚惟一彻底无言。 她这样的大家闺秀脸皮太薄,被段叙初这样调戏,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粉色,如初春绽放的桃花,有一种灼灼其华的美。 段叙初原本蕴着玩味的眸子渐渐深沉,一手勾住蔚惟一的脖子,他抬起手指挑开她垂覆下来的卷发,近在咫尺的距离中紧锁她几秒,倏地用炙热的唇覆盖住她的,霸道地吮着她的香甜柔软,语气里带着满足的叹息,“你倒是比19岁时还要勾人。” 如果那时的蔚惟一是雪中独自绽放的寒梅,那么经历过与他的无数场欢爱,孕育过孩子的蔚惟一,则更像是有毒的罂粟。 无论哪种,都能让他欲罢不能。 他不后悔曾经用那么高的价钱买了她少女的贞洁,把她从青涩变为妩媚,也不惜用尽各种极端手段囚困她。 这个女人的一生,他必须要插足。 激吻过后,段叙初喘息着将蔚惟一紧紧地揽入胸膛,下巴搭在蔚惟一的头顶,闭着眼睛问道:“还不睡觉吗?” 因为第一次在海边的木屋里过夜,可以随时看海、听海浪声,这让蔚惟一的精神有些兴奋,半点睡意也没有。 只是段叙初这般柔情蜜意,她习惯了用言语作为保护自己的利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段叙初相处,也只能淡淡地应出一个字来,“嗯……” 段叙初的一只手放在蔚惟一的颈后,修长的指间穿过蔚惟一的头发,眸色幽幽沉沉,“那我们该干点什么,嗯?” 蔚惟一转过脸,目光重新放回远处漆黑的海面,这才说道:“我本来是在看海的,结果被你打扰了,你不喜欢的话,你先去睡吧!” “你这又闹什么脾气?”段叙初攒起眉眼,跟蔚惟一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哄囡囡,“我没有说我不陪你。” 蔚惟一接不上话来。 她不是无理取闹,她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里段叙初宠她爱她,但梦醒后,他们重新回到远点——他践踏她,她恨他。 半天听不到蔚惟一的回应,段叙初的脸色沉下来,重瞳一眯阴沉沉地说:“不是约法三章吗?不能装聋作哑,又忘了是不是,嗯?” 蔚惟一反驳,“跟你没有共同话题。” 这次又换做段叙初无言了。 其实不是没有话题,而是有关他自己的太多事,他不能告诉她,也就无法让她融入他的世界,无法对她敞开心扉。 当然,也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处境和正在筹谋的计划充满了危机和杀戮,他不想把她带进来,跟着自己一起过每天如履薄冰的日子。 就像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样,他想保护好她,让她尽可能地免受伤害。 段叙初线条优美的下巴紧紧收拢着,在清冷的月光下绷直出一条坚毅的弧线,他抿唇沉默半晌,摸着她的头发问道:“你想不想去医院见你弟弟?” 蔚惟一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你让我去?”,却被段叙初抬手捏着下巴,他冷冷嗤笑,“这你倒是反应够快了。” 蔚惟一也是一脸的冷若冰霜,不甘示弱地盯着段叙初阴沉的俊容,“不要拿我寻开心。” 段叙初算是发现了,这女人只有在跟他掐架的时候才来劲,好好跟她说话,她反而爱理不理的。 但重点是她喜欢跟他掐,他则想试着去宠她。 段叙初松开手改为抚上蔚惟一颦起的眉,就像他沉睡时,她对他做过的那样,声音缓和下来,“明天让周医生陪你过去。” 想了想又补充道:“周医生不是监视你,我实话告诉你蔚惟一,我派遣那么多人在暗中跟着你,没有必要再让周医生多此一举。她到底是专家,关于蔚墨桦的病情,你可以问他们几个人。” 第87章:我让你主动吻我 【尛亞丶 钻石】 原来他一直在试图救蔚墨桦醒来吗? 既然如此,那么是不是代表他问心无愧,不害怕与蔚墨桦这个目击证人对峙,还是说他早想好了退路?……太多种可能横亘在脑子里,让蔚惟一很混乱,一时间压根理不出头绪。 最终她还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觉察到头顶段叙初咄咄逼人的注视,她咬了咬下唇,发自内心的真诚,“谢谢。”,不管怎么说,只要段叙初能救蔚墨桦,其他的都不重要。 段叙初显然不满意,声调一扬透着胁迫,“只有这两个字,嗯?” 蔚惟一怎么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没有犹豫,一手摸到他腿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坚挺之物,身子随之滑下就要隔着他的衣衫亲吻他。 谁知他再次像饭前一样拉回她,“蔚惟一,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是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随时发情的禽兽?” “不然呢,你还想我怎么谢你?”蔚惟一眸中含着讽刺,冷笑中同样透着苦涩和自嘲,“我一个泄欲工具所能做的不就是取悦你吗?”,也难怪她会这样想,因为那两年段叙初很少迁就她,即便是她月事几天,他也没有放过对她的折磨。 段叙初的心被尖刀戳着,重瞳中闪过一抹痛意,他声线沙哑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六年后除了那次我被江茜下药以外,我何时再那么狠地伤过你?” 实际上他没有告诉她,毕竟他是个男人,不可能没有生理需要,而他自觉自己的**很强烈,实在不得不释放时,他用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手。 段叙初在身体上确实没有像六年前那样折磨她,但他多次把钱甩给她的行为,带给蔚惟一更深的是心灵创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这种事上段叙初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哪怕他说的确实是实话,然而他暴戾血腥的一面早已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她无法跟他坦然相对。 蔚惟一垂下眼眸,段叙初在这时用手掌不轻不重地握住她的脸,重瞳里有一小簇火苗闪烁,低声命令她,“吻我,蔚惟一,我让你主动吻我……” 话音刚落,蔚惟一突然低下头,出其不意地吻上段叙初的唇,有种不顾一切地决绝,却也足够坚定,她眼中的泪珠子猝地滚落而出。 段叙初在这一吻里,仿佛感受到了蔚惟一的纠结和不安,他心底疼痛,品尝到她咸涩的泪水后,他再没有犹豫,大手压着她的后脑勺,瞬间变被动与主动,加深加重这个吻,像要把她吃下去,千言万语都融入进去。 他在心里说:“别怕,蔚惟一,如果你爱我,或是对我哪怕有丁点的情义,也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会待你如最初……” 后来蔚惟一在海浪和段叙初贴在她耳边的低喃软语声中睡过去,这是她从六年前离开他到现在,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她也没有再被噩梦缠身,而是做了有史以来最甜蜜的梦。 那晚他从宴会上追出来,拉住她的手臂又松开,取出名片递给她,大厅里的灯光映着他眼中星星点点的笑,“蔚惟一,我是段叙初。” 他用的“是”,不是“叫”,姿态从容高高在上,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必须知道他一样。 那一刻蔚惟一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声,去接名片时手下颤抖,名片跌落在地。 她低头道歉,“对不起……”,转身落荒而逃。 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他是她学校的传奇存在,在之前他已是她仰望的神,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宴会上邂逅他。 *** 蔚惟一再醒来时,床已经空了大半,只是与以往所不同的是这次他残留的温度和气息未散。 蔚惟一抬手摸了摸额头,犹记得睡意朦胧中他轻轻吻下来,语声低柔,“大宝贝,我去上班了。” 大宝贝? 那小宝贝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吗? 难道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已经跟他的女儿一样了吗? 蔚惟一抿唇笑了笑。 经过昨晚,她似乎释怀了很多。 周医生在外面敲门,告诉她段先生做好了早餐,等她吃完后,她们一起去医院。 蔚惟一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后,走进餐厅坐下来。 她一边喝着香醇的咖啡、吃着段叙初早起精心准备的早餐,一边欣赏着玻璃窗外的海景,海风吹过脸颊,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惬意,多想时间就此停止,想让他像宠他的女儿一样永远宠她。 蔚惟一用了半个小时结束早餐,比平日里拖延了太多,随后她坐进车子里,周医生发动车子往恒远疾驰而去。 段叙初将蔚墨桦转入了高级病房区,据说能有资格住进这里的人,全市总共加起来也只有三十多个。 起初池北辙当恒远的老板时,恒远并没有如此巨大反差的贵族和贫民区域之分,据说池北辙把医院交给穆郁修,也就是盛祁舟同父异母的大哥打理后,穆郁修特意划分了这一区域,用他的话说就是宁愿降低医药费和诊疗费,也不放过这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一类人。 他敲诈这类人的钱,是要给更多看不起病的人,更多的机会看病。 蔚惟一并没有见过这个曾经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只是据听说他和妻子育有一对龙凤胎,把妻子和孩子宠到天上去,也难怪这样的男人会有一颗慈善的心。 蔚墨桦的病房门上装了指纹锁,蔚惟一按下指纹时,周医生站在她身侧,难得多说了几句话,“除了医院本身的安全保障外,段先生在暗中也安排了几十多个人,时刻监控保护蔚小姐的弟弟,估计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段叙初能对蔚墨桦如此尽心尽力,蔚惟一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心底震撼的同时,又转头匪夷所思地问周医生,“段叙初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像周医生这样的全能型人才?“ 会做饭、会撬锁、会治病……身手一流俨然经过专业训练,蔚惟一不敢想象段叙初到底有多少这样,甚至比周医生还要强悍的下属。 “这个问题不在我的职务范围内,蔚小姐如果实在想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问段先生,至于我要不要告诉蔚小姐……”周医生抬起眼阴沉沉地扫过蔚惟一,还是面无表情的,“等蔚小姐哪天成为了段太太,或许我就会对蔚小姐有问必答了。” 蔚惟一无言。 两人在这时走进病房,蔚惟一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蔚墨桦,她疾步走过去坐在床头,握住蔚墨桦瘦削的手,“墨桦……”,她低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蔚墨桦的脸。 他昏迷不醒整整六年,就像是睡美人,岁月不曾在他脸上刻下任何痕迹,他一如当年翩翩如玉的少年。 蔚惟一心中悲伤,半晌后才转过脸问周医生:“他究竟什么时候醒来?难道你们真的没有办法,就让他沉睡到死吗?” “不会。”周医生走上前,将手帕递给蔚惟一,她仍是例行公事一样地作答:“请蔚小姐放心,蔚先生已经有苏醒的迹象了,我们估摸着最迟也就是半年后,如果更快的话,或许一个月,甚至更短,这就要看蔚先生的求生意念了。” 蔚惟一闻言激动得不能自已,她很用力地抓住周医生的手,“你说得是真的吗?” 周医生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次倒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但望着蔚惟一的神色却是阴恻恻的,她严肃地提醒,“请蔚小姐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蔚惟一:“……”,索性她心情愉悦,不跟这个奇葩计较。 周医生抽回自己的手,“我先去跟其他几个医生探讨蔚先生的病情,若是蔚小姐想留在这里陪蔚先生,我一会再过来。” 蔚惟一点点头,等周医生走出去后,她去洗手间端来一盆温水,浸湿毛巾给蔚墨桦擦手。 她用不高的声音对蔚墨桦说:“墨桦,听我说……你必须尽快醒过来,不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睡了这么久,所有的使命都让我扛着,我扛不起,也不想扛,只有你尽快醒过来了,我才会好好地活下去。我知道你也不忍心看到我如今这个样子,如果你为了我好,就请你尽快醒来,救救姐……” 蔚惟一说着眼泪又淌了下来,紧握着蔚墨桦的手,她趴在床头哭得泣不成声,因此她没有看到一行泪水从蔚墨桦的眼角滑下,顺着他流畅的线条轮廓,直到下巴处,那一长串的泪痕便慢慢干了。 蔚惟一在蔚墨桦的病房中待了三个小时,期间她说过很多话,直到段叙初发来讯息让她在医院等他,他半个小时后赶过来。 蔚惟一回复:“好。”,起身走出去,她关上门离开蔚墨桦的病房。 她决定去花园散步,调整好情绪再面对段叙初,却不想刚在一园子的杜丹花前站定,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清贵的声音,“一一?” 第88章:一一妹妹 蔚惟一听到这亲昵而熟捻的一声,她眉头一颦,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果然看到立在不远处身形颀长的裴言峤。 他的一只手扶在轮椅上,轮椅上坐着的女人端庄清雅,眉眼轮廓和裴言峤有几分相似,从年龄上判断应该是裴言峤的母亲。 蔚惟一走过去,在离轮椅不远不近的地方微微躬身、眉眼低垂着,双手放在小腹间,礼仪有度地打招呼,“伯母好。” 裴姝怡蹙眉看着蔚惟一的五官,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她微微侧头问身后的裴言峤:“这位是……?” “她叫蔚惟一,目前就职于盛氏,是盛氏工程部项目组的经理。”由于蔚惟一早在六年前就被蔚家驱逐,裴言峤也就没有介绍她是蔚家的大小姐。 “原来是惟一。”裴姝怡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温柔地笑着说:“我跟你母亲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你记得不记得,你三岁的时候,我抱过你。”,因为裴蔚两家一直有所往来,蔚母嫁去蔚家后,裴姝怡也就认识蔚母了。 “啊?”蔚惟一和裴言峤两人都有些惊讶,实在没有想到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裴言峤俯身问裴姝怡,“妈,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既然你跟蔚伯母情同姐妹,为什么当初你们不把我跟蔚惟一定下娃娃亲呢?” 裴言峤三岁时被送去“无间岛”,17岁时才回到裴家,没几年蔚惟一就留学国外,再后来蔚家落魄,不久后蔚惟一去了h市,两人自然没有交集。 裴姝怡听到儿子的话,“噗”地一声笑出来,她瞪向裴言峤,嗔责地说:“净说胡话!妈和你蔚伯母哪是迂腐的人,若是一早就订下了,现在你们长大了不喜欢又再退,那两家关系多难堪。” “没有的事。”裴言峤意味深长地望过沉静不语的蔚惟一一眼,低声说:“我很喜欢一一,而且妈你之前没有介绍一一跟我认识,我们两人现在还是这么熟,可见也是缘分。” 裴姝怡清楚自家儿子就这玩世不恭的性子,闻言也没有把他这话当真,她伸手拉过蔚惟一的手腕,满是自责地说:“当初你们家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我这辈子能再见到阿茹的女儿,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实际上当初蔚父蔚母负债累累时,蔚母虽然没有向她开口,但她还是主动资源了蔚母不少,只是她也是身不由己,能给的毕竟有限。 后来蔚母还是离开了人世,这也是她多年来一直自责的。 她不告诉蔚惟一,一来是她到底没有帮上多大忙,难以启齿,再者她不想给蔚惟一造成心理负担,毕竟对于蔚惟一来说,那几百万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蔚惟一连忙蹲下身,反握住姝怡瘦削苍白的手,“我知道,不怪伯母。” 她也是在芯片里才知道裴言峤的身世秘密。 裴姝怡所爱的男人偏偏是她的堂哥,两人不顾**的骂名在一起,这才有了裴言峤。 终有一天两人的事被裴家人知道,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败坏家风违背伦理道德的爱情,于是后来裴姝怡被裴家驱逐,裴父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而裴言峤对外是裴父和正妻的第三个儿子,真正的身世外界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 除此之外,裴言峤又是黑势力组织的首领,如果那个芯片里的视频和文字资料一旦曝光,裴言峤的处境就不用说了,裴家必定也会受牵连,因此段叙初藏着芯片,不仅保护了裴言峤,同样保护了整个裴家。 再说回来,裴姝怡离开裴家后,她斩断对堂哥的所有情思,几十年来裴姝怡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想必那时她母亲没有向裴姝怡求助,也是因为不想打扰裴姝怡吧! 裴姝怡伸手搂过蔚惟一,轻拍着她的背,近乎哽咽地说:“既然你妈不在了,若是你不嫌弃,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妈,我也很想有个女儿。”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眼睛发酸,“嗯!”,裴姝怡怀抱里很温暖,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之气,让蔚惟一想去死去多年的母亲来,她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 裴言峤站在旁边看着相拥而泣的母亲和蔚惟一,他突然觉得有了这层关系,他的心里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母亲从来没有催促过他的婚事,但他知道母亲很希望他定下心来成家立业,而对于他来说,因为不爱,因此娶任何女人都一样。 他的妻子只要是母亲喜欢的、母亲为他选中的就够了,此刻看来母亲似乎很中意蔚惟一,他也不讨厌蔚惟一,如果母亲想促成他们两人,他并不介意。 正这样想着,裴言瑾和段叙初并肩走过来,裴言瑾先开口说道:“伯母,我已经办好相关手续了。你去换下衣服,我送你回住处。” 裴姝怡这才松开蔚惟一,温婉地笑着点头,“好,麻烦阿瑾了。” 段叙初走上前,把怀里的一束鲜花递给裴姝怡,“伯母,我是阿瑾生意上的朋友,今天才知道你住院,伯母不要怪罪,祝贺伯母康复出院。” 裴姝怡接过鲜花,“我没有什么大碍了,谢谢你的关心。”,她自然知道段叙初的身世背景,只是段叙初从8岁到24岁都流落在外,因此即便曾经裴段两家关系不错,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段叙初。 蔚惟一刚刚站起身,听到段叙初的说话声,她惊了一下,片刻后才想起段叙初是来找她的,应该是在途中跟裴言瑾遇到,这才一起过来问候裴姝怡。 她知道这种时候段叙初肯定会装作不认识她,于是她往后退了退,试图不出现在段叙初的视线里。 谁知段叙初转过头看她,“这位是……?”,他唇角噙着笑,看起来倒是温文儒雅的,但只有蔚惟一捕捉到了他重瞳里一闪而过的阴冷。 不等蔚惟一“自我介绍”,裴姝怡满眼怜爱地凝视着蔚惟一,笑着说:“她是蔚惟一,我刚收的义女。”,言简意赅,并没有提起蔚惟一复杂的家世背景。 段叙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也知道裴姝怡和蔚母的关系,也正因为他知道,他才担心裴姝怡会撮合蔚惟一和裴言峤两人。 段叙初松开微微攥在一起的手指,心绪刚平静下来,一直沉默不言的裴言峤突然用责怪的语气对裴姝怡说:“妈……什么义女不义女的!刚刚我就说了我很喜欢一一,不如你成全我们两人怎么样?” 蔚惟一闻言惊颤地看向裴言峤,裴舒怡和裴言瑾皱起眉头,段叙初下一秒就猛地望向裴言峤。 两人的目光相撞。 段叙初重瞳微眯透着浓烈的阴鸷,而裴言峤则是掀起眉毛,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含着玩味的笑意,他的云淡风轻和段叙初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者相斗,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无形中似展开了一场厮杀,而很显然越是在乎的多,弱点就越明显。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段叙初处于下风。 裴言峤眼风下掠,看到段叙初紧攥在一起的十指,裴言峤细长的眼睛眯起来,一丝冷厉滑出。 裴姝怡不清楚段叙初和裴言峤的恩怨,只觉得氛围僵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裴言瑾在这时提议道:“不如这样吧!我看伯母跟惟一一见如故,阿初回国后也没有来拜见伯母,趁此机会大家吃顿饭聚一聚怎么样?” 裴姝怡正有这个想法,点头应承下来,“好,麻烦阿瑾你安排了。”,说完又笑着问段叙初:“阿初,你有时间吗,陪伯母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段叙初收回阴鸷的目光,在长辈面前又是一副恭谦有礼的姿态,“我很乐意奉陪。” 裴言峤就不用问了,必须听母亲的。 蔚惟一眼瞧着就剩自己了,她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不吃这顿饭就拂了裴姝怡的好意,若是吃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就像刚刚,若不是裴姝怡在场,难保段叙初和裴言峤不会打起来。 当然他们不是为了她蔚惟一这个女人,而是他们会以抢她为名相斗一场,谁抢到她,谁就赢了,而无关是否喜欢她,她不过是这两个男人相杀的借口而已。 蔚惟一不想跟自己找罪受,刚要委婉地拒绝,裴言峤突然几个大步上前,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蔚惟一的肩,亲昵地说:“一一妹妹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一起吃顿便饭你都不愿意?你这样,多辜负我妈对你的喜欢。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妈这么开心,所以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满足她这个小小的心愿。” 原本裴言峤突然搂上来,又用那么暧昧的语气叫她妹妹,她下意识地抓住裴言峤的手臂准备摔他,结果想到裴姝怡还在场,于是只能忍住。 直到裴言峤的后半句话,不管裴言峤怀揣怎样的心思,但她看得出来裴姝怡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想对她好,若是她为了一点小事而拒绝了裴姝怡,那她也太不懂事。 最终蔚惟一还是缓缓地点点头,“好。” 裴言峤也算识趣,或者说他很聪明,避免蔚惟一厌恶他,不等蔚惟一推开他,他先松开蔚惟一的肩膀,转身走到裴姝怡的轮椅前,“妈,我抱你回病房吧!” 裴姝怡闻言眼中立马红了一圈,回过神后又连忙拒绝,“不用!妈很重……” 第89章:兄弟情义【简单520 钻石】 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言峤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臂勾住母亲的腿,直起身子便抱着母亲往前走。 蔚惟一三人并肩在后面走着,不远的距离内蔚惟一听见裴言峤对裴姝怡说话的声音,“妈一点也不重,我还觉得太轻了。” 他语声柔和,迈出的步伐稳健从容,裴姝怡靠在儿子宽厚坚实的胸膛上,这才发现昔日瘦削单薄的少年,不知何时成长为可以让她依靠、为她遮风挡风的男子汉。 时间过得真快。 裴姝怡心中酸楚难忍,眼中泛着泪光,再开口时她的语声已经哽咽了,“阿峤,你怪不怪妈?怪妈对你那么狠,不仅没有抚育过你,而且还这么狠心,从你三岁起,就把你送到‘无间岛’那样的地方吗?” “从来没有怪过。”裴言峤摇头,步履稍缓,他低头凝视着母亲,黑曜石一样的眸光闪烁着,唇边带着笑意,“对于我来说,妈十月怀胎,承受着分娩的痛苦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对我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 裴姝怡的泪水倏地滚落下来,紧追不舍地问:“那你的父亲呢,你直到现在还恨他吗? 裴言峤闻言脚步猛地一顿,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不动。 恨! 他怎么会不恨父亲? 父亲强逼母亲,将母亲拉入了这场**的罪孽深渊里,最终他却眼睁睁地看着怀孕的母亲被赶出家族,他要了母亲,却负不起责任,并且在母亲离开的第二天,他就跟其他女人举办了一场全国瞩目的婚礼。 他有没有顾及过母亲的感受?他知道母亲从爱上他以后,直到现在,这几十年来母亲有多痛苦,内心有多煎熬吗?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母亲的爱,也不配当他裴言峤的父亲,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父亲。 裴姝怡感觉到裴言峤的胸腔起伏、肌肉紧绷,她猜到裴言峤对裴廷清这个父亲有多深的仇恨,心中抽痛,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裴言峤打断,“妈,不要再说没用的了。我问你,你是因为愧对于一一的父母,才收一一为义女的,还是你也很喜欢她?” 裴姝怡见裴言峤有意转移话题,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收起情绪点点头,“两方面都有。”,说完又皱起眉头,“‘也’?你真的喜欢她吗?” “我不能喜欢她吗?”裴言峤挑眉,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专用电梯处,裴言峤腾出一只手按下电梯,他抱着母亲走进去,用低沉的声音对母亲说:“她的性子挺好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他所经历的女人中,蔚惟一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属于上乘,但蔚惟一的性子太孤傲、倔强,一看就知道不会讨男人欢心,而多数男人都喜欢依附崇拜自己、柔情似水、小鸟依人的女人。 蔚惟一这种类型的,可以满足男人的征服欲,但若是真正在一起了,除非那个男人有很大的包容心。 他自觉自己从来都不是对待感情认真的男人,女人在他眼中都一样——随便玩玩的娱乐品,或是泄欲品,腻味之后弃了,再换。 奇!书! 网!w!w!w !.!q!i !s! h !u !9!9!.!c!o!m 裴姝怡并没有对裴言峤的话做出什么评价,只是借此训斥裴言峤,“不管怎么说,你最好少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你就这样一直玩下去,也不为以后打算?” “好!好!”裴言峤连声应着,满是无奈地说:“妈让跟那些女人女人断,我就断,妈想让我做一番大事业,我就做一番大事业……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妈才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在乎、最爱的人呢!” “你……”裴姝怡又气,又觉得好笑,最终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摆了摆手,有些恼怒地说:“我也管不了你,省得你嫌我啰嗦。” 裴言峤低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按了指纹锁进去病房,让母亲去换衣服,他则帮母亲收拾着衣物,期间蔚惟一三人站在病房门外等候,段叙初一路上都在跟裴言瑾低声说一些生意上的事,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蔚惟一的身上。 十多分钟后,裴姝怡换好衣服后走出来,向蔚惟一伸出手臂。 蔚惟一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收起正在摆弄的手机,走上前挽住裴姝怡的臂弯,笑着说:“伯母,我们走吧!” 于是几人又往停车场里走,到了车边蔚惟一将裴姝怡扶进车子里,见裴言瑾坐在驾驶座上,似乎裴言峤并没有开车过来,因此蔚惟一决定自己开周医生的那辆车。 只是蔚惟一还没有动作,另一边段叙初拉开车门,温和地说:“蔚小姐,如果那边太挤的话,就过来坐我的车子。” 蔚惟一觉得搭个便车而已,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她点点头,“谢谢段先生。”,抬脚就要走过去,手臂却被裴言峤从后面猛地扯住,他手下用力将蔚惟一拉回去,一条手臂再次环住蔚惟一的肩,“谁说我大哥的车子里挤,不能坐下一一妹妹的?” 段叙初闻言放在车门上的手慢慢地僵住,直起身子看向裴言峤。 由于裴言峤比蔚惟一高出很多,即便裴言峤只是拥住蔚惟一的肩,看起来还是像蔚惟一靠在他的怀里一样。 段叙初的目光落在裴言峤绕过蔚惟一的脖子耷拉在她一团柔软之上的手臂,他的眸色一点点暗冷下去,隐约间又滑过一抹伤痛。 他下班后来医院找蔚惟一,是想跟蔚惟一一起吃饭的,没想到遇见裴姝怡,当下又改变注意,想借此机会跟裴姝怡说一些事。 但现下却碰到这种情况,他心里有再大的怒火,也只能忍住不发出来,毕竟他身为江家的女婿,没有立场去跟裴言峤抢蔚惟一坐哪辆车子的所有权。 段叙初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重新关上车门,准备绕去另一边,但很显然裴言峤觉得伤他伤得还不够,在他身后冷声讥诮,“其实江家的女婿,我们一家人吃顿便饭,你这个外人跟着去,不觉得很不合适吗?” 段叙初闻言身形一震,“外人?”,他重复这两个字,慢慢地转过身看着裴言峤,幽魅的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他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开口,“你觉得我是外人阿峤?” 裴言峤突然间哑口无言。 蔚惟一瞥到段叙初紧握起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淡蓝色的血管浮动,他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但蔚惟一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苦。 他那样保护裴言峤,不让裴言峤的身世秘密和黑道首领的身份曝光,可见他对裴言峤有很深的兄弟情义,然而裴言峤好像很仇恨他,只要能刺激到他的,裴言峤丝毫不放过。 但他一直忍让着裴言峤近乎幼稚的行为,他怒,他不发作;他痛,他不说。 这一刻蔚惟一的心突然疼得厉害。 她突然很心疼这个用表面的强大,来伪装内心脆弱、伪装内心痛苦的男人,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跑到他的身边,拽住他回属于他们两人的海边小木屋。 蔚惟一用力扯开裴言峤的手臂,正要走向段叙初之际,段叙初声线沙哑地开了口,“裴言峤,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我没有背叛过你们,唐柔晴更不是我杀的。我觉得这12年以来,我做得已经够多的了,如果你还是认为12年前的那场杀戮是我主使的,我无话可说。这是最后一次我想借你母亲,来缝补我们的关系。” 裴言峤的手指关节早已捏得“咯吱咯吱”的响,紧抿的唇泛起灰白色。 段叙初说完那一番话后,他走过去隔着玻璃窗,微微弯着腰对车子里的裴姝怡说:“伯母,我公司里突然出了点事,我要赶回去处理,就不陪你们一起吃饭了。若是改天有时间的话,我再约伯母。” 他一改刚刚的黯然沉痛,对裴姝怡说话时,唇畔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姿态仍是一如既往的谦和优雅,就像那天他对待秦悦,也是一种晚辈尊敬长辈的恭敬。 但这相同的伪善背后,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境,此刻他笑着,蔚惟一却觉得他的心里定是很苦。 裴姝怡理解似地点点头,“好,你先去忙。既然你从国外回来了,以后就跟伯母多联系联系。”,这话里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裴姝怡太慈爱,看到蔚惟一和段叙初这种父母都不在世上的晚辈,她不由自主地想关怀他们。 段叙初还是笑道:“好,我会的。这就先走了。”,跟裴舒怡打过招呼后,他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走向自己的车子,发动后先行离开。 蔚惟一怔怔地站在原地,突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又要去哪里。 恰在这时,周医生开车过来,下车后帮蔚惟一拉开车门,“蔚小姐,我负责送你。” 裴言峤什么也没有说,抬脚往裴言瑾的车子边走去。 蔚惟一坐进周医生的车子里,乏力地靠在椅背上,她抬起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周医生……”,她开口,说不出的怅惘,“你知道段先生和裴三少究竟有什么恩怨吗?” 第90章:段叙初的真实身份 周医生望了蔚惟一一眼,见蔚惟一的脸上一片灰白悲戚,她向来沉寂无波的眸光微闪,抿起唇说:“给我一个我必须要告诉你的理由。” 蔚惟一以为周医生会直接拒绝,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闻言她猛地张开眼睛,转头盯着周医生,眼中泛起水雾,却是清晰而坚定地说:“我想了解他,想知道他和裴言峤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是什么让他那么痛。或许我帮不了他什么,但至少我可以在精神上给他最大的支持。” 周医生迟疑半晌,想到段先生这些年对蔚小姐所做的一切,最终还是点点头,“m2k组织是全亚洲最大的黑势力组织,几十年前组织里的成员主要集中在一个名为‘无间岛’的美丽岛屿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岛屿的具体、真实的位置。” “无间岛上种满这世间最美丽,却也是最致命的罂粟花,他们提取蒴果的汁液,加工成鸦片、吗啡、海洛因,同时制造枪支弹药,通过各种途径贩卖出去,这个岛上遍布机关陷阱,很多的地方埋有地雷**,这也是外人无法潜入进去的一个重要原因。” 周医生说得这些在那个芯片里都有介绍,而芯片里的内容既然是机密,周医生身为下属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除非周医生是—— 蔚惟一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周医生,“你是……” “你猜的没有错。”周医生打断蔚惟一,相比较蔚惟一,她出奇的平静,“我是m2k组织里的成员之一,也是从无间岛上出来的人。” 蔚惟一的掌心里冒出一层的汗水,“那怎么……?” “不要问,听我说完。”周医生看到蔚惟一无声地点点头,她继续用平平缓缓的语调说:“无间岛上有三个首领,因为是结拜兄弟,那时我们称他们为大哥、二哥、三哥,其中大哥最为神秘,我们偶尔见到,他也是戴着银色的面具,除了二哥和三哥外,几乎没有人看到过他真正的长相……” 周医生说到这里,蔚惟一突然想到周医生是段叙初的下属,以及段叙初的那些无所不能、隐在暗中的手下,还有段叙初会使用手枪,段叙初那天在会所大开杀戒……甚至是海边小木屋的院子里种满了妖娆却致命的罂粟花,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这一刻蔚惟一终于找到了让她疑惑的问题答案。 她漆黑的瞳孔一点点睁大,面色苍白褪去所有血色,就像是将死之人,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地僵硬、变冷,仿佛灵魂脱离了**,她看着自己唇角颤动,听到自己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问周医生:“所以我可以总结m2k组织里的那个神秘大哥,就是段叙初吗?” “不……”周医生摇头,字音一个一个落下,“段先生在三人中排行老二,他是m2k组织里的二哥。” 据说五岁的裴言峤救下被人丢进海里、差点葬身大海、当时只有八岁的段先生。因为没有活着从无间岛上走出去的非m2k成员,所以裴言峤留下了段先生,段先生这一待就是整整12年,期间他和裴言峤,以及大哥两人培养了深厚的感情,后来裴言峤和大哥破例跟段先生这个外来者结拜为兄弟。” 12年。 从8岁到20岁,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 他果然被人抛弃过,并且还是用沉入海底这么残忍的手段,那时的段叙初仅仅八岁,蔚惟一不敢想象他是如何在海水里挣扎,最终还是被淹没的场景。 难怪那晚他会说他曾经被人绑着三天三夜不给吃喝,难怪他会说他还是第一次看海。 那个时候他是如何压下心中对大海的恐惧,云淡风轻、笑搂着她陪她一起看海的?他又是如何做到跟她在海边打闹的? 他在海边为她建了小木屋,会不会害怕住在那里?晚上躺在床上听着海浪声的时候,他会不会彻夜难眠?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眼中滚落出来,湿了整张苍白的脸,她竭力忍住没有哭出声,任由泪水汹涌不绝地流出来,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周医生的手臂,无比焦急地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周医生,求求你全都告诉我……” “吱——”,一个紧急刹车声,周医生停下车子,自己的手臂被蔚惟一掐得生疼,她却没有试着抽出来,而是拿出手帕递给蔚惟一。 蔚惟一用力地摇摇头,泪水随之溅落,一颗一颗地砸在周医生的手背上,直到这一刻周医生才知道蔚惟一是那么在乎段叙初、蔚惟一是那么心疼段叙初的这些遭遇、蔚惟一是那么想了解段叙初的伤痛……蔚惟一很喜欢段叙初。 这两个人,原来都是彼此深深喜欢着彼此。 周医生原本不想再说下去,但看到蔚惟一这个样子,她艰涩地开口,“就在12年前,无间岛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杀戮,组织里的成员在这场杀戮里死去了一大半,而裴言峤在亲信的保护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亲眼看见段先生对自己最珍爱的姐姐唐柔晴举起枪,几秒钟后唐柔晴的心口连中三枪倒地。” “段先生旁若无人地转身走远,至此一切归于平静。段先生离开无间岛,去了国外。” 于是显而易见,裴言峤和活下来的其他人完全可以推论出段叙初八岁时就是以潜伏的名义留在了无间岛上,他用了12年取得了裴言峤和大哥的信任,同时也掌握了无间岛上的一切,破了无间岛上的机关陷阱……一切的一切,筹谋了整整那么多年,段叙初终于大开杀戒。 蔚惟一深信段叙初有这么深的心机和这么强大的头脑,她丝毫不怀疑段叙初会想出这么一个完美的计划,但她不信段叙初会亲杀手足。 依照他谨慎的、不留活口的行事作风,既然裴言峤亲眼目睹他杀人、背叛组织,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裴言峤,警觉如他,怎么会不知道当时裴言峤就隐在那块石头后面? 如果他想杀裴言峤的话,那个时候就杀了,结果却是段叙初反而保护裴言峤、保护整个裴家,而且她也看得出来,段叙初确实很尊重裴舒怡这个长辈,或许在他心里,裴言峤的母亲,便是他的母亲。 她并不是为段叙初辩解什么,段叙初狠辣冷血没有错,但有些事他未必会做,六年后她更加了解段叙初的行事作风——宁愿错杀一一百,不留一个活口。 他太谨慎。 就比如她越来越不相信段叙初杀了他们的孩子,段叙初让蔚墨桦变成了植物人。 或许这跟他被误认为组织的背叛者一样,从始自终都是另外一个人的阴谋,段叙初同样是受害者,而且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内情。 蔚惟一正这样想着,周医生缓缓地说:“这12年来段先生一直在找幕后主使者。裴言峤为了唐柔晴,为了m2k组织里死去的成员向他复仇,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图找出那个人,洗脱本该不属于他的罪名。蔚小姐……” 所以说段叙初打着经商的幌子,实际上背后却做着怎么危险的事情。 周医生话语微顿,看着泪流满脸的蔚惟一,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不知道你和段先生之间究竟有着怎么样的误会,但我不得不说,段先生他对蔚小姐真的很用心,用心到我们都觉得这不是他。” “我们从很早就开始跟在段先生身边,如果他真的是连兄弟手足都杀的人,我们绝不会这么卖命。当然,他确实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爱上他,但至少在他没有放过你之前,请你稍微迁就他、包容他,不要漠视他、不理他。我想对于一从八岁就被抛弃的人来说,他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忽视,尤其对方还是你。” “在你为了汤钧恒怨恨他时,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关上灯在黑暗里酗酒,而这些你都不知道,你肯定也不会想到,因为无论在任何人面前,他都不显露自己的半分负面情绪。他不会让人知道他会为哪件事难过、他会为哪个人牵肠挂肚,除了囡囡以外,若不是一路看过来的人,不会有人知道他到底在乎什么。他把自己藏着深,是因为他不想让敌人看到他的弱点、他的脆弱……” 蔚惟一早已泣不成声。 先不说他的内心怎么样,她自认为自己很了解他的性子、喜好,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她与他那么亲密过,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床,心跟他的心贴得最近,却没有周医生这个下属懂他。 难怪那次她说他藏芯片是为了保护秦悦时,他讽刺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她不知道周医生说得他为她做了很多,究竟是哪些,但是没关系,她会试着去了解;她也不会因为女儿惨死,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认定他是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她要推翻以前所有的猜测,重新去寻找真相。 车子在一家菜馆门前停下来,蔚惟一早在途中就抹干了满面的泪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周医生走到另一边为她拉开车门。 蔚惟一敛去以往孤傲的姿态,微微颌首对周医生道谢,走出两步时想到什么,她突然转过身低声对周医生说:“你去我住所的卧室床头柜上的抽屉里,找出里面的光碟后,给我送过来。 第91章:她担心他【一一小朋友 钻石】 裴言峤比蔚惟一早到了十多分钟,裴言瑾让裴言峤先带裴姝怡进去,他站在菜馆外等蔚惟一,看到蔚惟一后,两人相互点点头,并肩往菜馆里走。 走到楼上的走廊里时,裴言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蔚惟一,“惟一。” 蔚惟一也跟着停下来,见裴言瑾的神色似乎有话对她说,她淡笑着问:“怎么了,裴少?” 裴言瑾沉吟道:“因为言峤的缘故,我跟阿初的交情也算不错,他对我说了你们的关系。”,裴言瑾见蔚惟一的面色微变,精明如他,自然知道蔚惟一在想什么。 他低声解释道:“你不要误会,阿初把你们的关系告诉我,并不是想让你难堪,你反而要想当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女人,介绍给朋友认识的时候,那就代表他想让你融入他的生活圈里,甚至他想将你们见不得光的关系公诸于世。” 很多事情都有好与坏的一面,而蔚惟一对段叙初,习惯了往坏处想,很多时候往往误解了段叙初。 蔚惟一点点头,“既然裴少不是借此羞辱我,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言瑾抿了抿薄削的唇,面色冷峻,“我知道言峤和伯母都很喜欢你,但惟一你是明事理的人,很清楚裴家的情况。哪怕言峤再怎么不务正业,我父亲选择的继承人也还是他,他早晚要跟外面的女人断掉关系,娶一个父亲为他精心挑选的正妻。” 裴言瑾的话说到这里,蔚惟一已经懂了。 裴言瑾这样拐弯抹角,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她自重,如今的她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不说,而且还是段叙初包养的女人,她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裴言峤。 蔚惟一在心里叹息一声,认真地说:“裴少你误会了。”,她的唇边浮起苦涩的笑意,“大概是我上辈子欠段叙初太多,这辈子为了还债,估计他到死都不会放过我,而且你并不是很了解你的三弟,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裴少所担心的,永远都不会发生。” 裴言瑾闻言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脸色稍缓,“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不怪你。”蔚惟一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笑着说:“裴少也是为了三弟和整个裴家的名誉考虑,裴三少能有事事想在他面,并为他解决的兄长,让我很羡慕。”,她倒是希望蔚墨桦也能为她遮风挡雨,承担起本不该她承担的使命。 裴言瑾伸出手来,“很高兴有你这个妹妹。” 蔚惟一与他交握。 两人正要往包间里走去,裴言峤找了过来,“一一!”,近距离内才看到蔚惟一泛红的眼角,裴言峤拧起细长的眉眼,“你哭过?是不是我大哥对你说过什么话?” 这些年他装废材,在外面惹了不少事,尤其是跟哪个女人上了头条,败坏了裴家的声誉,父亲裴廷清为此怒不可竭,而每次出面处理一切的都是裴言瑾,他担心这次裴言瑾也对蔚惟一说了什么警告的话。 “没什么。”蔚惟一摇摇头,眼瞧着裴言峤的脸就快要凑过来,她连忙往后退出几步,“伯母还在等,三哥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这样的称呼让裴言峤面色一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蔚惟一认了母亲为义母,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步上前一把揽住蔚惟一的肩膀,“四妹这声三哥叫得倒是顺溜。” 裴言瑾见裴言峤跟蔚惟一举止亲密,他皱起眉刚要说什么,蔚惟一已经扯开裴言峤的手臂,冷冷的笑中透着威胁,“彼此彼此。” 裴言峤想起自己被蔚惟一摔过几次,又不能还手,他立马不敢轻举妄动了。 蔚惟一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知道了段叙初和裴言峤之间的恩怨,来之前在停车场时对裴言峤的怒火,此刻渐渐熄灭。 如果段叙初并不是无间岛的潜伏者,那么她要感谢五岁的裴言峤救了段叙初,再者裴言峤亲眼看到自己最珍爱的姐姐被段叙初所杀,换做任何人都不能原谅段叙初,而裴言峤对段叙初的仇恨越深,恰恰说明了他也很在乎他们的兄弟情义。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错,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操纵了这一切,让他们反目成仇、兄弟相残。 既然裴言峤并不喜欢她,而她对裴言峤也没有男女之前,又因为有了裴姝怡这层关系,那么她没有必要刻意排斥裴言峤。 三人进去后,裴姝怡也没有责怪什么,她拉住蔚惟一的手腕,让蔚惟一坐在她身侧的餐椅上后,接过菜单递给蔚惟一,让蔚惟一点菜。 蔚惟一也不想大家推脱来推脱去假客套,她自作主张地点了一些她认为应该合裴姝怡胃口的、清淡类的菜,由于裴姝怡刚出院,裴言瑾没有让点酒水。 各种菜式渐渐端上桌时,对面的裴言峤斜睨过蔚惟一一眼,声音阴沉沉的,严刑逼供一样,“一一,我看你其实是有备而来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妈喜欢吃这些?” “我听出来了。”蔚惟一不动声色的,半开玩笑地调侃,“三哥你在怪我没有按照你的喜好来吧?” 裴姝怡还没有说什么,坐在裴言峤身侧的裴言瑾低低笑出声来,他嘱咐裴姝怡和蔚惟一动筷子,他则给裴言峤夹菜。 这让裴姝怡很欣慰。 裴言峤不在身边的这些年,都是裴言瑾照顾她,多数时候他不回裴家,而是跟裴姝怡生活在一起,他身为一个外人所做的,并不比亲生儿子少,而且裴言瑾虽是裴家的养子,但对裴言峤却出奇得好,裴姝怡自然也就很待见裴言瑾,私心里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席间裴姝怡给蔚惟一布菜,注意到蔚惟一的面色苍白,眼下有一圈淡青色,她蹙着清丽的眉,心疼地叮嘱,“惟一,你平日里是不是不好好待自己?怎么你的气色还不如我这个刚出院的病患?若是工作忙,顾不上调养身体的话,以后多去我那里。” 蔚惟一用力点点头,“好。” 她想起母亲多年来不厌其烦的叮嘱,直到她执意要生下孩子时,母亲对她失望透顶,甚至说过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但若不是母亲最终狠不下心,那时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保住。 这世间的母亲都很像,如今有裴姝怡这样的长辈对待蔚惟一,她难免会思念母亲,一时间心里酸疼楚委屈,眼睛红了一圈,泪珠子差点滚出来。 这餐饭蔚惟一吃了很多,他们几乎用了两个小时,从菜馆出来后蔚惟一准备道别,却又被裴姝怡带着去店里做保养。 裴言峤和裴言瑾倒是很有耐心地陪着他们,在等候的过程中,裴言峤和裴言瑾去附近的休闲中心打台球。 蔚惟一和裴姝怡再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裴姝怡打电话给裴言峤,在等待两人赶来的过程中,蔚惟一第23次拿出手机翻看。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讯息。 段叙初突然这样安静,倒是让蔚惟一觉得有些不正常。 蔚惟一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过去,然而电话里传来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蔚惟一握紧手机,心一点点揪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仔细想来那两年,或是这段时间,他们两人无论闹到何种地步,只要她打电话过去,总会听到段叙初的声音。 有次她喝醉酒,凌晨三点钟时借着醉酒给出差在外的段叙初打电话,仅仅只是隔了几秒钟,他就接起电话。 她在电话里语声哽咽地要求他回来,他什么也没有回应,三秒钟后把电话挂断,她也不是很在意,丢了手机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醒来时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坐在床头,目光深沉地凝视她。 蔚惟一心不在焉的,裴姝怡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见,只是敷衍地应着,越发沉不住气。 十多分钟后,裴言峤和裴言瑾开车过来。 裴姝怡坐进裴言瑾的车子,跟蔚惟一道别,“惟一,我先回去了。反正我是挺清闲,你若是有时间,就跟他们两人一起过去。”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应道:“嗯。” 裴姝怡叮嘱裴言峤送蔚惟一回家。 蔚惟一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由于裴言峤调查过蔚惟一,蔚惟一没有报地址,他也就没有多问,保持着不快的车速往蔚惟一的住所驶去。 车子开到离蔚惟一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的湖边,蔚惟一转头对裴言峤说:“就在这里停车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裴言峤却并没有依言停下,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睨过蔚惟一,他挑起修长的眉宇,一张脸在车子里暗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我辛辛苦苦把一一送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请我去你家喝杯茶?” 他眉开眼笑的,蔚惟一却因为一直没有打通段叙初的电话,心里有些不安,她没有心思再跟裴言峤开玩笑,转身从包里拿出光盘,“我把那个芯片里的内容全都拷贝在了这个光盘里,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吱——”的一个紧急刹车,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撞上挡风玻璃,所幸被裴言峤眼疾手快地拉回来,“你怎么会想到拷贝?”,他眯起细长的眼睛,眸色转深,含着讥讽,“是段叙初让你做了假的一份给我,以此洗脱他的罪名,好让我放过他?” 第92章:跳海【大赛票满9000加更章】 他一改刚刚的嬉笑打趣,恢复他原本的阴鸷狠戾,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内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而让人感到更加窒闷。 裴言峤虽然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另一面,但在蔚惟一看过的那个芯片里,却将裴言峤的毒辣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心情不好时会用活人做射击耙发泄;他曾经将一个背叛组织的女成员跟一只被灌药的雄狮关在一起,上演惨绝人寰的兽交;他训练时用的都是真枪实弹,哪些成员弱,哪些成员就会命丧黄泉……如此种种,哪怕蔚惟一并不是活在一个童话世界里,见过人性可怕丑陋的一面,女儿惨死时也经历过血腥场面,但当时她看到这一切时,她还是被吓到了。 这样的m2k组织里的首领,跟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裴家三少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而他并没有人格分裂症,可见裴言峤也是隐忍之人,也把自己藏得很深——用表面的无能稚嫩掩藏真实的一面,实际是为了麻痹敌人,让敌人对他放松警惕。 若真正比起实力来,裴言峤未必会输给段叙初。 裴言峤抓着蔚惟一细瘦的手臂,掌中的力道很重,像要把蔚惟一的手臂捏得粉碎,他眸中嗜血如蛰伏着一只兽,只要是个人都会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何况他还没有真正动手。 所幸的是蔚惟一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哪怕心里再害怕,想到在停车场段叙初对裴言峤说出那番话时,段叙初眼中的痛色,她的心被鞭子抽着一样,只觉得有一种力量支撑着她,转瞬间她变得镇定自若,语调平缓,“你说得没有错,这个光碟是段叙初拷贝的。’ 蔚惟一为了让裴言峤相信光盘内容的真实性,她适当地编造了这个谎言,“我虽然没有看过芯片里到底是什么,但你想过没有,若芯片里真的是可以让段叙初身败名裂的秘密,那么他为什么不在拿到手之后就毁掉?他自己始终没有泄露过芯片里的内容,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 她眸光清冽,一阵见血,“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设得一场局,为的就是让你们兄弟相残吗?你的智商不比段叙初低,为什么他没有中计,而你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裴言漆黑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抓着蔚惟一的手松后又更紧,他沉沉地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怎么确定这不是你和段叙初狼狈为奸,想出什么阴谋诡计来置我于死地?” 果然,裴言峤跟段叙初一样,因为每天生活在一个机关遍布血腥黑暗的环境里,他们对任何人的防备都很深,压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行!”蔚惟一也不在乎裴言峤的态度,她用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里面录取了荣膺听从‘秦小姐’的安排绑架我,用我的命来换取芯片的对话内容。我猜测你一定没有仔细调查过你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不然你对段叙初的误会不会这么深。” “你不要因为一个人犯了一次小错,就妄下结论,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压在他的头上,而放弃寻找真相,反被敌人利用,借你之手杀了你的兄弟。这样的话,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难道中午在停车场里,你没有感到段叙初有多痛苦,你没有体会到他有多在意你们的这份兄弟情义吗?他不是不可以与你为敌,他只是不舍得、不想伤害你。” 裴言峤的手渐渐松开。 蔚惟一紧接着说道:“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那么光碟和录音笔,你现在就可以丢出去。以后你该对段叙初怎么样,你还对他怎么样,但前提是请你问问自己的心,兄弟相残是否是你想要的。” 裴言峤闻言目光在蔚惟一手中的光碟和录音笔上梭巡而过,深邃的眸子里聚起千万种情绪,暗淡的灯光下他的唇角泛着白色,轻微颤动着,内心做着斗争。 蔚惟一屏住呼吸。 最终裴言峤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放开蔚惟一,他的手臂缓缓地垂下去,随后狠狠地闭上细长的眼眸,嗓音里透着沙哑,“这是最后一次。” 蔚惟一闻言觉得像是突然间了结一件大事一样,她泪湿眼睫,“是……请你给阿初一次机会,先不要否定他。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请你跟着自己的心走,理智冷静地对待。” 就像她,自从女儿惨死以后,她就开始质疑段叙初,并且毫无根据地认定是段叙初做的,而从来没有给过他辩解的机会。 裴言峤点点头。 “我先走了。”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正要关上之际,裴言峤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一……” 蔚惟一低头看到裴言峤眉眼间一片灰白,她站在那里没动,安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裴言峤抬头凝视着蔚惟一,下巴收拢着,从鼻梁到脖颈构成一条僵硬的线,他艰涩开口,“你极力为段叙初洗脱罪名,想法设法地解除我和他之间的误会,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蔚惟一闻言身形一颤,“我……”,车灯照在前方,她处在一片阴影里,表情有些模糊。 渐渐的,她的声音轻缓而坚定,“我只是想有些事他不让我知道就算了,但既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他。如果你看过光盘的内容后,开始重新审视他,那么请你不要告诉他,是我做了什么。” 裴言峤沉默几秒,终是缓缓地点头,“我懂了。” 其实蔚惟一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吗? 她爱段叙初。 这一刻裴言峤的心像是被什么刺到,泛起细微的,却不容他忽视的疼痛。 他突然间感到很失落。 *** 海边小木屋。 段叙初坐在露台的长椅上,眺望着远方的一片黑色海域。 他并没有开灯,唯有清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加孤寂。 周医生打来电话,在那边例行公事地汇报:“蔚小姐用两个小时陪他们吃饭,然后又去店里保养,晚上7点10分时走出来,裴言峤开车送蔚小姐回家。”,说完后,周医生整整一分钟都没有听到回应,她扬起声调,“段先生?” 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我在听。”,手指间的香烟烫到手,手边没有烟灰缸,他只好破天荒地摁在白色的木质椅子上,又随意丢到地上。 除了在蔚惟一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后,把屋子里的东西全砸了,这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不拘小节,放纵自己随意为之。 那边的周医生还在等他说话,又隔了半分钟他才回道,“没什么,既然她都答应裴伯母了,不可能由着性子,说走就走。”,像是对周医生解释,也像是给蔚惟一找借口,更像是安慰他自己。 就像她因为别人而忽视他,他却不会不顾一切地拉走她一样,他们两人都是极度清醒自持的性子,哪怕有一方感情用事一回,或许他们的关系也不会一直这么僵硬,从认识到现在整整过了八年,都没有多大的进展。 段叙初挂断电话,他再次关掉手机,不是故意不让蔚惟一联系到他,而是他一面搭理着江氏的生意,背后又操控着他自己的组织,平日里所有的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他太忙,忙到没有时间发泄放纵。 而今天他想消极怠工一次,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不用筹谋,什么也不用安排。 平日里无论再累再烦,他的小宝贝一个甜美的笑脸就能消除他所有的疲劳,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此刻女儿不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却也只能一个人坐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面对眼前让他恐惧的一片大海。 果然,为了一个不在乎他的女人,他抛弃他最爱的女儿,这样的行为,太不明智。 段叙初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蔚惟一还是没有来找他。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借着一片月光,一步一步地、从容不迫地走向海滩,直到离让他差点葬身的大海越来越近。 他用手指解开身上的外衣扣子,脱下来后优雅地丢在一边,上身只穿深灰色的衬衣,他抬腿埋入海水中。 夜间的海水冰凉刺骨,然而更让他恐惧的是身体一点点被海水覆盖、淹没时的那种感觉——慌乱、无助,想挣扎却逃脱不了被海浪吞噬。 随着一步一步走下去,海水漫至脖颈,段叙初突然阖上眼睛,然而耳边却有呼救声不停地响。 他知道那是来自于曾经八岁的自己。 过了不久,咸涩的海水滑过喉咙,段叙初一口咽下去,随后他猛地沉入海底,黑暗彻底包围了他。 *** 蔚惟一等裴言峤的车子开走后,她立马又打了一遍段叙初的手机,但那边依旧关机。 她只好向周医生询问,在周医生告知她段叙初整个下午都待在海边的小木屋里时,她再也不做迟疑地开车赶过去。 蔚惟一没有在屋子里找到段叙初,她打电话给周医生,一边关上门离开,准备回段叙初的住所,却在经过一片海域前时,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一步步往海水里走。 蔚惟一的手机顿在耳边,眼眸一点点睁大,那个熟悉的背景几乎让毫不犹豫地跑过去。 她看到海滩上段叙初的外衣,手中的手机一下子跌落在地,怔怔地僵硬在原地。 突然地一个海浪打过,蔚惟一猛地抬起头,远处的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但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段叙初猛地沉下去的身体。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一瞬间丧失了喊叫的能力。 第93章:我陪你 “段叙初!”蔚惟一呆愣半晌,反应过来立马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子,走进海面后她借着刚刚的一眼,往段叙初的方向疾跑而去。 起初海水还太浅,不能游泳,在水里奔跑实在困难,蔚惟一踉踉跄跄的,水声哗啦啦地响,溅起高高的水光,把她的头发和脸都打湿了,所幸海面上此刻已经是风平浪静,没有海浪再打过来。 蔚惟一耗费了很大的体力,最终还是跑到离段叙初最近的位置,海水只到她的脖颈,不至于淹没她,她站在那里盯着海面,漆黑而平静的,根本不见段叙初的踪影。 这让她感到绝望而恐惧,就跟那晚跪瘫在雪地里怀中抱着血淋淋的死婴一样,她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声嘶力竭地喊:“段叙初——”,眼泪猝地滚落而出,不一会她已经是泪流满面,像是没有了力气,她的膝盖渐渐弯下去。 冰冷咸涩的海水漫过嘴鼻,蔚惟一却感觉不到那种窒息,唯有整颗心抽搐着,痛不堪言,隔了半分钟听不到回应,蔚惟一哽咽的声音低下去。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支撑她活下去的,不是蔚墨桦、不是杀父之仇,也不是她夺回家产的使命……而是段叙初这个男人。 她活着,是为了再次走到他身边,恨也好,为死去的女儿复仇也罢,无论以何种心态、何种目的,她所求,原来只是想留在他身边。 她曾经割腕,血一点点流出来,恍恍惚惚之际,她突然想起段叙初,于是她立马为自己拨打了急救电话,那时她想她不能死,她要找他,为自己的女儿偿命。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他,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他用情竟如此之深,深到他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深到没有了他,她竟然没有再活下去的意念。 原来她这么自私,她自以为自己冷静清醒,这一刻才发现她其实是为了爱情而活的女人。 “段叙初——”蔚惟一歇斯底里、泣不成声,只感觉到冰冷的海水渐渐地漫上来,覆盖住她的眼睛,酸涩而涨疼,让她无法再睁开,她出于本能地闭上。 恰在这时前面不远的水中传来“哗啦”一片响动,蔚惟一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看过去,只见那里已经露出海面的一张模糊的脸。 蔚惟一的眼泪一下子凝结在瞳孔里,回过神来后她一面往前走,失声叫着他的名字,“阿初——” 段叙初听到这一声哭喊,他整个脊背一震,像是僵在原地一样,好半晌才慢慢地转头,一眼看到站在那里哭得快要脱力的蔚惟一,他的瞳孔猛地一阵紧缩,紧接着疾步向她走过去,“你做……” 话还没有说完,蔚惟一突然猛扑过来。 段叙初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出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正要伸出手臂反抱住她。 蔚惟一却在这一瞬间用两条手臂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腿也缠住他精壮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她的半边脸紧紧贴着他,滚热的泪水淌入他的脖颈,语无伦次地、低低地哀求:“不要阿初……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段叙初墨色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展开的手臂生生地顿在半空中,渐渐变得僵硬,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跟个雕像一样,做不出任何反应。 直到感觉那一片滚烫的泪水暖热了他冰冷的脸颊,他才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把怀里哭得没有力气的蔚惟一拉出来,他沉着脸色问:“你做什么?” 蔚惟一瘦削的肩膀颤动,连语句都随之断断续续的,“你又在做什么?” “我……”段叙初锁着蔚惟一苍白的脸,抬起一只手掌抚上去,唇角微微勾起,玩味而戏谑的语气,“你以为我是自杀,所以你害怕成这个样子?蔚惟一,你是真的在乎我,还是我死了,你就没有生意了?” 蔚惟一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没有听清楚段叙初在说什么,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他一张一合的两片薄唇,像是刀削一样弧线优美,微微弯着,在月色下泛起潋滟的光泽。 蔚惟一像被诱惑,紧紧地盯住他几秒,在他不明所以的神色中,她狂猛地吻住他。 “唔……?”段叙初还是第一次被强吻,而且蔚惟一这架势像是要吃了他一样,贴上他的唇后她就用牙齿咬他,力道狠得让他的眉宇一下子紧紧皱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蔚惟一见段叙初双唇紧闭不愿张口,似乎在故意跟她作对,她心中恼恨,又是狠戾地咬下去,下一秒品尝到鲜血的腥甜滋味,也听到段叙初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一声闷哼,“嗯?!” 腰上突然一紧,男人的一只大手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用强悍有力的臂膀将她托起来几分,禁锢着她的身体,转瞬间他占主导位置,舌头探入她温软的口腔,他在里面横冲直撞,不顾一切地索取她的芳香。 几分钟后蔚惟一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抱着段叙初脖子的手臂无力地松开,正要顺着他的胸膛虚软地滑下去,他一把将她揉入怀中,撤开交缠在一起的唇舌。 段叙初偏头趴在蔚惟一的肩上,“傻瓜——”,长长的一声叹息,他贴着她的耳朵喘息着,低喃软语,“你怎么会以为我想死?我还有小宝贝和惟惟你这个大宝贝,我怎么会舍得?” 蔚惟一还是没有从那种惊恐和害怕中恢复过来,喃喃地问:“那你大半夜地跳海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战胜我心中对大海的恐惧。” 蔚惟一哑然失语,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这个男人分明是在勉强自己。 就比如女儿的死给她带来很深的阴影一样,有时候能避开的,尽量避开就是了,何必非要逼着自己去面对? 可是她忽略了,人不能永远逃避,对于段叙初来说,他更是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弱点。 即便海水冰冷,两具身体紧密相贴之下,段叙初胸膛散发出的灼热温度传递给蔚惟一,她不再冻得打颤,哑声问他:“那你成功了吗?” “嗯……”段叙初沉吟,炙热的薄唇轻轻地吻着她的耳朵,声线低沉性感,“不过现在我发现了,只要你陪我一起,我就不会怕。” 蔚惟一眼睛发酸,窝在段叙初的怀里,用力地点点头,“嗯!我陪你,我会一直陪你。” 段叙初微微一震,收紧双臂,把蔚惟一抱在他的身上,“我没有想到今晚你会过来,更没有想到你会跳下来救我。” “你怎么会以为我不来?”蔚惟一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从段叙初怀里仰起脸,满面的泪水折射出亮光,“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太喜欢这个地方,我想每时每刻都待在这里吗?你也说过我们一起看海,从早到晚守着海鸥出现。我会信守这个承诺,一直……” 段叙初闻言胸腔剧烈震动着,他一下子将蔚惟一用力地抱入怀里,像是要与他融合,什么也没有说,满腹的情思化成一声呢喃,“惟惟——” 蔚惟一无声地点头。 过了半晌蔚惟一突然感到腹部绞痛,紧紧咬住唇,“阿初,我们回去吧!” 段叙初正要应声,却见蔚惟一的面色惨白如纸,唇角冒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段叙初的脸上一变,“怎么了?”,手掌抚上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冷汗涔涔,连忙勾起她的腿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前走。 两分钟后两人**地回到屋里,段叙初抱着蔚惟一走到浴室,一只手打开热水开关,一只手则帮她脱着身上的衣物。 她雪白无暇的酮体展现在眼前,段叙初看到她腿间淌下来的血迹,这才记起她的月事还没有走。 段叙初的心顿时一阵抽痛,宽厚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抚上蔚惟一的腿间,蔚惟一却并拢起双腿,“不要,好脏……你出去,我自己洗。” “不脏。”段叙初强硬地说:“我是你男人,你没有理由拒绝我。”,不理会蔚惟一,段叙初掰开她的腿,手掌轻抚上去,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蔚惟一睫毛颤动着,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段叙初,整整漫长的一分钟,他炙热的掌心才从她腿间抽离,转移到她身上的其他部位。 段叙初火热的手掌仅仅只是在蔚惟一的背部抚过,蔚惟一就感到浑身一阵颤动,被他疼爱过无数的身体早已变得极其敏感,当体内那一股热流涌出来时,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我说不要了段叙初……” 段叙初这才看到蔚惟一的脸颊不知何时泛起绯红,他先是一怔,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轻轻地将她压在墙壁上,在她头顶撑起一条手臂,把她纤柔的身体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段叙初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处在阴影里的脸,他墨色的重瞳里发着光,沙哑地问:“怎么,平日里真正做得时候不见你这么热情,现在我就摸了你几下,你就受不住了,嗯?” 第94章:只有你一个【推荐票满15000加更章】 蔚惟一羞窘地低下头,不敢跟段叙初那双幽魅的狭眸对视,她白皙的耳朵红得滴血,缩着肩膀躲闪着喷洒在她头顶的炙热呼吸,却是脊背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于是她干脆仰起头,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你不是也一样,刚刚在海里你就一直顶着我……”,话语一顿,她的眼风往下掠去,果然看到他还没有脱掉的裤子,被某物撑起壮观的形状。 蔚惟一轻轻哼出一声。 “那又怎么样?”段叙初眉毛一挑,不以为然的语气,“你都那样抱着我了,我若是还没有反应,那你就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蔚惟一抬起手指解段叙初的衬衣扣子。 他只顾着帮她脱衣服、帮她洗澡,他湿透的衣物还紧贴在身上,映出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衣衫的脱下,露出他强健的身躯轮廓,从肩膀到小腹的比例出奇得完美。 蔚惟一微凉的手指抚过他底裤边缘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人鱼线,她眼中露出惊艳之色,正要褪去他最后的遮蔽。 段叙初的克制力到了这一刻已经分崩离析,肌肉紧绷着,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下一秒一只大手将蔚惟一按住,低头在她肩膀的嫩肉上用力咬一口,语声粗哑中透着邪魅,“别再勾引我了,不然我不介意‘浴血奋战’哦!” 蔚惟一往他腿间一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闭上眼睛,而是迎上他深暗到极点的目光,平平静静地说:“我帮你,你想怎么做?” 段叙初以为蔚惟一又要冷嘲热讽,触及她乌黑沉静的眸子,那里头不带以往的凛冽和讥诮,看得段叙初心尖一颤。 他忽地弯起手臂,猛地将她拉入胸膛,很用力激烈地抱着,对比这样让人无法呼吸的紧密拥抱,他的声线则磁性柔和,“你身体不舒服,不要勉强,我自己可以来。反正这些年我已经自己弄过很多次了,总比你这个生手要好。” 蔚惟一本来挺镇定的,闻言她一下子睁大眼睛,这个时候也不懂得大家闺秀的矜持了,“你自己……用手?” 为什么? 他的**分明那么强,既然包养她,同样是出轨背叛家庭,就算江茜无法满足他,他在外面应该也有女人才是。 而且他有权有势,太多女人主动爬上他的床,免费送上来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压抑自己。 “嗯?”段叙初声调一扬,薄薄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蔚惟一脖颈上细嫩的肌肤,很慵懒地说:“你不在,我若是再不想办法自己弄出来,那你是想我憋出病来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还有江茜吗?”蔚惟一说完就咬住唇。 她太得寸进尺。 他刚对她好一点,她就开始吃他正妻的醋,依照她的身份,她根本没有资格,也显得她小气,这让她自己都有些反感这样的自己,心里泛起酸意,她伸手推着段叙初的胸膛,“我洗好了。” 蔚惟一担心他发怒,说完就要从他胳膊下钻出去,却又被段叙初拉回去,重新压在墙壁上,抬起手指捻起她的下巴,浴室的水雾朦胧中,他用点漆如墨的眼眸深深凝视她,“惟惟你告诉我,你三番两次地问我和江茜,是因为你介意吗?而且刚刚你以为我要自杀,你奋不顾身地跳下去救我,是因为你在乎我吗?” 他太没有安全感,即便知道刚刚她被他吓得半死,她很担心他,他还是想确定她心里对他到底有没有情义。 “我……”蔚惟一的目光闪躲,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段叙初手指用力,沉声命令,“不要说谎,回答我‘是’,或是‘不是’。” 如果……如果蔚惟一告诉他她很在乎他,那么只要她迈出了今晚的第一步,以后的第二步、第三步、第一百步……甚至这一生,都由他领着她,一步一步迈出去。 他想要的只是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愿意陪他走下去的答案,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轻易地放开她。 蔚惟一盯着段叙初沉肃的脸色,隔了几秒钟她别开眼,一个字音清晰地落下,“是!” 段叙初的重瞳一缩一眯,那里头不断翻滚着,一如他激荡难平的胸腔,“好!记得你说过的这个字。” 他会把此当做她对他的表白。 “那我也回答你问过很多次的问题,我只说一遍,听清楚了蔚惟一……”段叙初扳过蔚惟一的脸,俯身贴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我跟江茜是协议关系,这六年来几乎没有在一起过,所以惟惟你懂了吗?我只有你一个女人,从24岁到现在我32岁,只有你一个,也只要你一个女人。” 蔚惟一被段叙初这样的言语震到,就跟个惊雷劈过一样,她的耳边轰隆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 “快洗澡吧,免得着凉了。”段叙初果真只说一遍,虽是这样催促着,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低头在蔚惟一颤动的唇上吻了一下,“你害羞不让我帮你洗,而我再给你洗下去,保准会出事。你自己洗,我去找周医生,让她拿药过来。” 蔚惟一点点头,“好。” 段叙初笑开,俊逸的眉眼舒展如画,他抬手捏着蔚惟一的鼻子,满是宠溺的语气,“就这样,以后大宝贝这样乖,就可以了。” 蔚惟一觉得自己27岁,足够成熟、足够精干,他用这样宠纵的方式对待她,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孩子一样。 她本来想要求段叙初不要这样叫,却又实在贪恋这份被他当成小女人一样的包容和溺爱。 她不就是想做他的女儿吗? 蔚惟一抿了抿唇,最终只是颦起眉头瞪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段叙初这才放开蔚惟一,拿过浴巾围在下身,**着上半身推开玻璃门走出去,蔚惟一从后面看到他宽肩窄臀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紧,很是干渴,连忙打开温水继续洗澡。 再出来时段叙初并不在卧室,她也没有叫他,开灯走去露台,正要往长椅上坐下时,发现椅子边散乱一地的烟灰和烟蒂,狼藉不堪,而白色的椅子有一处被烧了一个黑点。 所以他整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在这里一直不停地抽烟吗? 蔚惟一眼中的泪珠子差点又滚出来,转过身准备拿东西过来清扫,一个不留神撞入段叙初坚实炙热的胸膛,紧接着头顶就响起他斥责的声音,“不是肚子疼吗?这里风那么大,你还不注意点,嗯?” “噗——”蔚惟一实在没有忍住笑出声,“我哪有那么娇贵?以往你把我弄个半死时,倒是没有见你这么多话。” 段叙初拉住蔚惟一的手,用力拥她入怀,露台的风大,他用自己敞开的外衣包裹住她娇柔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很重地摩挲着,“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伤害你,更不允许其他任何人伤害你。” 蔚惟一伸出两条手臂反抱住段叙初,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在心里无声地说:“谢谢你阿初,谢谢你让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哪怕你不说,我也已经感受到,而且庆幸还不晚。” 段叙初放开蔚惟一,拖着她的手往餐厅里走,“我给你熬了红糖姜水,既可以驱寒,也可以止痛,你喝完后就可以睡觉了。”,那十二年来待在无间岛,各种苦难都经历过,再加上把囡囡从半岁养到五岁,他给囡囡喂过奶粉、换过尿布,该会的都会了,比起蔚惟一这样的富家大小姐,他更体贴、更懂得照顾人。 蔚惟一喝着姜汤的时间里,段叙初就坐在一旁深深凝视她,等她喝完后,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唇,低低问她:“好不好喝?” 蔚惟一反抓住段叙初的手,唇凑过去突然用力吻上他,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她撤开,直起身子对他挑眉,“你问我,不就是想这样尝尝吗?怎么样,甜不甜?” 段叙初有些忍俊不禁,抿着唇上她残留的甜美滋味,点着下巴说:“确实不错。” 蔚惟一看着空碗,又想到什么,她抬头问段叙初:“你吃晚饭没有?” 灯光映得段叙初的脸部线条很是柔和,他唇畔噙着笑意,眸光也是熠熠生辉,“我午饭也没有吃,你若是心疼我,你就给我煮一碗红枣莲子粥来。” 心疼。 怎么会不心疼他? 他的出身固然不错,太多人羡慕,然而他从八岁时就没有再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和家的温暖,在那个美丽却充满了血腥杀戮的无间岛上,他那么一个小的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在芯片里看到过裴言峤因为有次任务失败,而被跟雄狮关在笼子里,最后裴言峤用匕首杀死雄狮,裴言峤才免受一场惨绝人寰的惩戒,而她相信段叙初经受的,不比裴言峤少。 蔚惟一的眼睛红了一圈,抵住心痛,连忙站起身,“我现在就去,你先坐一会。” 段叙初当真乖乖地坐在那里,目光紧跟着蔚惟一的身影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蔚惟一把一碗红枣莲子粥端在段叙初手边。 段叙初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甜的一碗粥。 原来只要有爱,心中就不会苦。 第95章:阿初,你好贤惠 蔚惟一看着段叙初吃了一会,她站起身对段叙初说:“你先吃,我去清理下露台的椅子。” “坐着吧。”段叙初拉住蔚惟一的手腕,转头说道:“刚刚你熬粥时,我已经清扫过了。” 蔚惟一愣了一下,随后坐下来,用两只手握住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手指在他的掌心里画圈,笑着说:“阿初,你好贤惠。” 段叙初狭眸睨过蔚惟一一眼,阴恻恻地反问:“嫌我不够男人了,嗯?”,这个时候他已经把碗里的粥吃完,俯身勾起蔚惟一的腿,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腾出一只手掀开床上的被子,将蔚惟一放在床上,他俯身贴在她耳边邪魅低沉地说:“过几天证明给你看。” 蔚惟一抿着唇笑。 “知道你心里偷着乐呢!”段叙初的大手抚上蔚惟一的脸,眸色深深地凝视她,“折腾了这么久,快睡吧!我去收拾下厨房,洗过澡再过来。” 蔚惟一闭上双眼,“好。” 段叙初俯身在蔚惟一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喃地说:“大宝贝晚安……” *** 裴言峤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当他看完蔚惟一给他的那个光盘后,知道里面的内容并不是有关段叙初,而是可以让自己和裴家付出惨痛代价的秘密,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无法报复段叙初的愤怒,他反而大松了一口气,突然间庆幸这里面是他,不是段叙初。 如果真是段叙初,他会借此置段叙初于死地吗? 不。 他也会选择保护段叙初,会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不让任何人来抢。 所以段叙初保护他的行为,并不让他惊讶,或是感激,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因为换做是他,他同样会这样做。 在无间岛上的那12年,从小到大他们彼此视对方为最强劲的对手,训练场上从来不会对彼此手下留情,但有次他跟组织里的某个成员起了内讧,身中一枪时,段叙初二话不说就找过去把那个人枪杀了。 为此段叙初受到了严重的惩戒,从蛇洞里出来后,段叙初丢了半条命,还差点被组织除名,昏迷几天醒来后,不等他询问,段叙初告诉他,“没有为什么,我是你二哥。” 从他五岁,段叙初八岁,彼此还是孩子时,他们一路打打闹闹地成长,直到现在仍像是小时候那般,会决裂、会赌气、会适当报复,但却都没有舍得真正伤害过对方。 也正因为他们彼此都视彼此为亲兄弟,所以当他亲眼看到段叙初杀死唐柔晴时,他才更加愤怒、心痛、难以接受,那时他想上前质问段叙初,却因为情势危急,被下手护送着离开,第二天再回来时,他连唐柔晴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他也因此怀疑这或许是一场阴谋,但这些年他没有找到能洗脱段叙初罪名的证据,原本以为芯片里会有,却没有想到芯片里的内容竟是这样的。 这样也挺好,他依旧会一边仇恨着段叙初,一边继续调查当年的真相。 裴言峤靠回沙发上,抬起手掌盖住眉毛,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停车场里段叙叙初说初那番话时,段叙初眼中的血红色,以及沉痛苍白的脸。 裴言峤猛然间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过去,恰在这时外面传来车子引擎的响动,又过了不久,有人在门外按门铃。 裴言峤开门后看到是父亲,他的脸色当即一沉,“你来做什么?” “你妈呢?”裴廷清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立在那里的身形高大修长,他的五官生得英俊,除了眼角有细微的皱纹外,他看起来仿佛也只有四十岁左右,正是男人成熟、有魅力的年龄。 裴言峤的外貌跟裴廷清很像,也是冷沉沉的神色,“我妈不住在这里。”,细长的眼角轻蔑地掠过父亲,他冷嘲热讽地说:“住院的时候不见你去看一眼,现在我妈康复了,你却过来,是想做什么?告诉我妈你跟裴夫人过得很好,让她不要再惦记别人的老公了是吗?” 裴廷清瘦削的脸原本是紧绷着,闻言他面色骤沉,把百合花丢到地上,一个拳头就往裴言峤肩膀上挥去,“混小子!没有一点教养,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裴言峤轻松地避过,不等裴廷清再打过来第二拳,他突然掏出手枪来,抵上裴廷清的额头。 裴廷清一下子僵立在原地,握紧拳没有言语。 裴言峤冷冷笑了一声,“真想见我妈的话,你要么受我一枪,没有胆量的话,现在就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妈。” 裴廷清沉寂几秒,突然出手夺过裴言峤手中的手枪,裴言峤尚未有所动作,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震彻山谷。 裴廷清在自己的手臂上打过一枪后,任由鲜血涌出来,他推开裴言峤,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往屋子里走去。 几分钟后他再走出来,裴言峤闲适地勾起唇角,“早就说过我妈不在这里。” 裴廷清转身就走。 裴言峤立在门边,冷声讥诮,“但凡你对她有一丝情义,这些年你也不会总来纠缠,不让她好过。不然的话以我妈的长相和品行,有多少男人愿意给她幸福。偏偏你自己得不到,还不允许我妈幸福。怎么,你要让她在你身上浪费一生的青春,直到孤单死去吗?” 裴廷清身形一震,低头静默地顿在那里半晌,松开紧握的手指,他重新迈步走出去,这次的步伐却是缓慢而沉重。 裴言峤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收回目光,转到地上的百合花和一滴一滴的鲜血上,他的唇边勾起冷嘲。 *** 蔚惟一睡了一觉又醒过来,也不知道几点了,段叙初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掀开被子躺在蔚惟一身后,伸手扳着她的身体,“怎么总是背对着我睡,转过身来。” “嗯……”蔚惟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转过来后躺在段叙初有些潮湿的胸膛上,她这才醒过来,“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 段叙初托起蔚惟一的脑袋,把他的手臂让她枕着,手掌抚在她的半边脸上,另一条手臂则霸道强势地箍在她的腰上,“消极怠工了一天,总要补回来才是。还有就是……”,话锋一转,他贴在蔚惟一的耳边暧昧地喘息,声线沙哑地说:“刚刚我在浴室弄了好久。” 蔚惟一闻言脸色顿时变红发烫,羞恼地说:“这种事……你还好意思跟我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不知道,男人不就是那些事。”段叙初笑出声来,低沉动听的,胸腔跟着震动,让蔚惟一感受到他的心情确实不错。 蔚惟一冷冷哼出一声表示不屑,段叙初也不跟她计较,放在她腰上的手掌移到她的小腹上,给她按揉着,“还疼不疼?” 他的力道适中,掌心宽厚带着温度,传递给蔚惟一,本来她早就不疼了,被段叙初这样一揉很是舒服,于是她依偎在他渐渐温暖的胸膛里,闭着眼睛享受地应了一声,“嗯,疼……你给多揉揉。” 段叙初彻底无言。 这就像囡囡睡觉前要让他讲故事一样,缠着他一个接着一个,越讲越精神,他却感到头痛而又无奈。 敢情他的大宝贝和小宝贝都会耍赖? 即便这样,段叙初心里反倒更加柔软和甜蜜,手下动作不停,很轻柔地帮蔚惟一按揉。 蔚惟一舒服得就要睡过去,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身体紧绷着躺在他怀里不动。 段叙初拿过手机,点开讯息。 是裴言峤发来的,“关于12年前的事,以及唐柔晴的死,我会再重新调查。晚安吧二哥。” 段叙初的瞳孔一下子睁大,亮起的手机屏幕映出他震惊的神色。 蔚惟一原本以为会是江茜和囡囡,察觉到段叙初的异常,她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就往手机上看去,“什么,一条讯息就让你这么激动?给我看看。” 段叙初握起拳头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一声,“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怕我看?”蔚惟一说着就从段叙初的怀里出来,伸手却抢,却被段叙初扣住手腕,他放下手机,“啪嗒”一声关掉床头的灯,低头猛地擒住蔚惟一的唇。 蔚惟一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没过一会就被段叙初吻得头昏脑涨,想不起来刚刚自己要干什么了。 段叙初喘息着将蔚惟一抱入怀中,意犹未尽的,“可以睡了。” 蔚惟一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又被段叙初的硬物顶着,她蹙起眉头问:“你刚刚不是弄过一次了吗?” “嗯……”段叙初沙哑地应道:“但是现在抱着你,又想要了。”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蔚惟一玩笑般地建议,“那你去睡沙发?” 段叙初闻言攒起纤长的眉眼,更紧地箍着蔚惟一的身子,沉声说:“不去!我宁愿忍着,也要抱你一起睡觉。”,颇有些孩子的意味,让蔚惟一“噗”地笑出声。 这是她从出生以来,最幸福甜蜜的一天,她奢望这样的幸福延续下去,睁开眼睛不再只是一场梦。 段叙初听到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他轻轻地移开一条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又看了一会裴言峤发来的讯息。 他微微勾起唇角,这样回复过去,“没关系,早点休息。晚安——” 这个呢,是惟你的人物关系分解图,感谢oque14绞尽乳汁、呕心沥血画来的图,这货是个人才,大家给点赞吧!! 第96章:一往情深 【sopang 钻石】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醒来时,段叙初还没有走。 她的脑袋在段叙初的胸膛蹭了蹭,谁知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段叙初的一只手掌死死地掐着她的腰,像要将她折断一样。 蔚惟一猛然间清醒过来,抬起头看到段叙初阴气沉沉的脸,森冷的目光放在某处,这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确实做了一场甜美的梦,醒来后回归现实,她又要面对他的暴戾冷血。 “醒了?”段叙初开口说话,语气也是凉凉的,这让蔚惟一的心跟着冷了大半,她从段叙初怀里出来,准备下床,却又被他拉住手腕。 他的手掌抚上蔚惟一的手腕,“这是从哪里来了?” 蔚惟一顺着段叙初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自己右手腕的一只玉镯,她当即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她有些无力地问段叙初,“你不要告诉我,你就为了这个镯子,一夜没有睡着。” 段叙初修长的眉宇紧皱着,面色很沉肃,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蔚惟一,“你手上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镯子,并且不是我送的,你觉得这不是一件事?我说过,除了我之外,其他任何人送你的东西,你都不许收。比如汤钧恒的手链,还有现在你手腕上来历不明的镯子。” 所以他就为一个镯子纠结了一整夜,又不舍得在半夜弄醒她,大清早等她醒来立即兴师问罪吗? 蔚惟一的唇角抽动几下,手腕上一痛,眼瞧着他快要在自己的沉默中发怒,蔚惟一连忙解释道:“不是其他男人送的,这是昨晚我回来时,裴伯母戴在我手腕上的。” “哦。”段叙初点点头,眉眼舒展开来,就像解决了一道让他失眠的难题一样,他的脸色缓和下来,用手指抚弄着碧绿剔透的玉镯,却是不容置疑地说:“你把玉镯取下来,裴伯母若是问起,你就说你觉得这东西太贵重,戴在手腕上太招摇,你把它珍藏起来了。” 她还能说什么? 她就是不能理解他吃男人的醋也就算了,竟然连一个长辈的醋也吃,而且这个长辈还是个异性。 段叙初见蔚惟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以为她生气了,他抿紧唇,半晌后声音温和地说:“你若是喜欢,晚上我给你多带几个回来。反正不管怎么说……”,话语一顿他又沉了脸色,霸道地说:“可以收异性和长辈送的,但只能戴我的。” 蔚惟一彻底无言。 索性她已经习惯段叙初这性子了,她就看在这男人为这个镯子一夜没有睡着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蔚惟一取下手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镯子放在里面,再转过头见段叙初眯着狭眸很满意的样子,她面无表情地说:“我等着你晚上送给我一模一样,或者比这个更珍贵的。” “当然,有好东西不给你,还给谁?”段叙初拽住蔚惟一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抱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散乱在背后的头发,“今天还去医院看你弟弟?周医生怎么跟你说的,墨桦什么时候醒过来?” 实际上那几个医生每天都会跟他汇报蔚墨桦的病情,只是在这样一起醒来的早上,巨大的玻璃墙外是一片蔚蓝的海域,他想就这样抱着她,跟她闲聊。 蔚惟一的两条手臂环住段叙初劲瘦的腰身,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的跳动,这让她感到很安心,微微翘起唇角,“周医生说应该就在这几个月了。” “那就好。”段叙初埋首于蔚惟一的肩上,薄唇在她的发间轻轻吻过,过了很久才舍得放开她,“起床吧!我要去上班。”,说着他掀开被子,先下床。 蔚惟一看过去一眼,这才发现他连下身的浴巾都没有系上,就那样赤身**的往浴室里走。 他自己倒是从容平静,却留给蔚惟一一个完美精壮的肩背,以及两条修长劲直的腿,这样的身材大早上就引人无限遐想。 暴露狂。 虽然段叙初常年生活在国外,但他并不喜欢西餐,以往住在一起时蔚惟一做的也是中餐,今天早上她做了里脊肉饼和粟蓉鸡蛋羹。 段叙初这个大男人除了偏爱甜食外,并没有很喜欢吃的,也没有特别排斥的,从那时同居基本上蔚惟一做什么,他就吃什么,这也是他最不计较的一点。 等到蔚惟一从厨房里走出来,原本以为段叙初已经去上班了,却见他还坐在餐厅里,蔚惟一走过去,“怎么了?” 段叙初拉住蔚惟一的手腕,猛地将蔚惟一抱坐在腿上,他抬起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惟惟,我跟你说……” 蔚惟一见他的表情很认真,她没有挣扎,与他幽邃的双眼对视,“嗯。” “以后不管我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奋不顾身地救我知道吗?就比如哪怕我昨天真的是要跳海,我也不允许你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跟我一起跳下去。”他处在这样的位置,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危险,除了让暗中的下属保障蔚惟一的绝对安全外,若是哪天他真的处在危难关头,他只希望蔚惟一管好自己,不要因为救他,而不顾她自己。 以往他不知道蔚惟一会不会为了他奋不顾身,但从昨晚她也跟着跳下海,以为他自杀而崩溃绝望痛哭时,他才确定若是有机会,蔚惟一肯定会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当他终于发现时,原来她早已爱自己至深,以往所有的试探和猜忌,都变得那么幼稚。 其实早该发现,早该相爱,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一条路,将对方越推越远,以至于错过了整整八年的时光。 若时光倒流,他还会因为自己错误的猜测,而那样折磨她吗? 不会。 无论上天为他们安排了怎么错误的命运,实际上改变命运,全在于他们自己。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谁也不懂。 他怨着她、虐着她,她恨着他,却早已对他情深根种。 所以错的不是命运,而是他们自己。 蔚惟一反手抱住段叙初的脖子,泪水滚滚落下,语带哽咽地说:“只要你不再让我滚,不再丢下我……”,从今至此,她不会再隐藏自己对他的感情,说出便说出了,不会再收回去,也不会再退缩。 段叙初紧紧抱住蔚惟一,脸埋在她的发间,感知到脖颈里一片湿热的泪水,他心底泛疼,用力闭上双眸,“惟惟,谢谢你先开了口。” 换做是他,在没有得知她的心意之前,大概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她表露埋藏了那么多年的情感。 *** b市。 快到中午时,江茜一个人买过食材后从商场里出来,在回到停放车子的位置时,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靠在她的车窗上,见她走过来,贺朝礼叫了她一声,“江茜。” 江茜当然不认为这是巧合的偶遇,她也没有应声,一张娇美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就要拉开车门,却被贺朝礼突然用力捏住手腕。 “你做什么?”贺朝礼一直都是温温吞吞的性子,当年两人谈了半年的恋爱,他才在江茜的命令中亲吻江茜,后来得到江茜的身体,更是竭尽他所有、所能宠爱江茜。 此刻他突然转了性子,对江茜动粗,这让江茜很惊惧,一边抽着自己的手腕,一边低斥,“放开我!” 贺朝礼从国外回来几天了,一直试图靠近江茜,但只要囡囡在江茜身边,江茜四周就有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看似路人的保镖,今天他好不容易等到江茜单独一个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在江茜试图挣脱之际,贺朝礼不由分说地弯身抱起江茜,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江茜面色苍白着,心中惊惧,却又不得不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扯开贺朝礼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冷静地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朝礼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松开手看到江茜白皙的手腕被他捏出一片红痕,他心疼地帮她轻揉着。 江茜把脸别向一边,目光放在车窗外,留给贺朝礼一个冷漠美丽的侧脸,“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贺朝礼手下动作一顿,转而抬手扳过江茜的脸,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江茜,满含伤痛地说:“但是我有。江茜,自从跟你分手后,我有太多话想对你说。” 江茜拍掉贺朝礼的手,强硬地回道:“我不想听!”,眼瞧着车子停下来,江茜拉开车门。 贺朝礼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来,“我没有背叛过你江茜,当年我只是找了一个孕妇,和她一起在你面前演了一场戏。江茜,我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到现在我爱的女人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以后还是不会变。” 江茜的手生生地顿住车门上,脊背僵硬保持那个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讥讽地笑出声,“可惜我早就不爱你了,如今我爱的男人是段叙初。我们有一个很女儿,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我们同样很爱她。所以还请贺先生自重,不要来破坏我的幸福和家庭。” “你爱段叙初,但他爱你吗江茜?”贺朝礼的情绪有些激动,抬高声音,近乎低吼地说:“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你自己也知道从始自终,他放在心里的女人是蔚惟一,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第97章:不是你的女儿【大赛票满10000加更章】 江茜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转过身看着贺朝礼,她点着头说:“是,我知道段叙初不爱我,他爱的是蔚惟一,但这不正如你还爱我,我却已经不爱你了一样吗?有时候爱一个人,与那个人无关。贺朝礼……” 江茜渐渐平静下来,语气淡淡的,“我现在过得不好,但也不算坏,段叙初不爱我没有错,然而他为我所做的,已经足够我用心来经营我和他之间、你认为并不幸福的婚姻。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轨道,请你不要因小失大,打破这种平衡。” “你说谎江茜!”贺朝礼的眼眶都红了一圈,眸底深处聚起痛和悲,他抓着江茜的手臂不放,嗓音嘶哑地说:“你根本就是被我伤透了,你才不愿意接受我第二次,但那个时候你怀着我们的孩子,我除了答应你母亲离开你外,我还有其他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吗?若不是如此,你以为你母亲为什么突然允许你把孩子生下来?” 事实上江茜在跟段叙初结婚时,江茜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段叙初的,而是贺朝礼的。 但像江家这样的财阀世家,江茜又是长女,江家自然不允许江茜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那时刚大学毕业的贺朝礼各方面都配不上江茜,只是江茜跟贺朝礼的恋爱瞒过了江家所有人,直到她怀了贺朝礼的孩子后,被江母丁慧娟发现了。 丁慧娟用尽各种方式让江茜打掉孩子,然而江茜实在太执拗,丁慧娟也不忍心再伤害自己的女儿,她表面上对江茜做出妥协,背地里却从贺朝礼身上下手。 贺朝礼到底太年轻,几个回合下来他败给机关算尽的丁慧娟,知道自己这辈子再没有和江茜在一起的机会,他跟丁慧娟做了一笔交易。 那就是贺朝礼演一场戏给江茜看,让江茜对贺朝礼死心,而丁慧娟则答应贺朝礼,江茜的孩子生下来后,把孩子交给贺朝礼,以后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再不打扰江茜。 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江茜在江段两家的安排下嫁给段叙初,几个月后江茜生下一个女儿,她只来得及看一眼,丁慧娟便将女儿抱走,送给贺朝礼。 贺朝礼和江茜的女儿,便是欣欣。 而江茜这些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囡囡才是她和贺朝礼的女儿。 “不……你骗我……贺朝礼你在骗我!”江茜摇着头,她大声说着,眼中的泪水滚滚地落下来,“我妈和阿初怎么会骗我?这太荒唐了,照你这样说的话,囡囡又是怎么来的?他们抱养来的吗?我不信……我才不会相信你!” “你冷静点江茜!”贺朝礼扶住江茜剧烈颤动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我虽然不知道囡囡是怎么一回事,但囡囡确实不是我们的女儿。你母亲刚把欣欣抱给我时,我就已经做过亲子鉴定,欣欣确实是我的女儿没有错。” “关于囡囡,你难道忘了蔚惟一那时也怀孕了吗?你虽然比蔚惟一早怀孕三个月,但是你见到囡囡的时候,囡囡已经三岁了。在这三年里,段叙初能做的事太多了。” “比如他把蔚惟一的女儿抱回来,让你以为囡囡才是你的女儿,不然你凭什么以为段叙初会对你和我的女儿那么好?若不是他亲生的,他这种人怎么会甘愿帮别人养孩子?虽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断,但你照顾囡囡时,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吗?” 疑点? 有。 她分明没有送过囡囡吊坠,但囡囡却说那个吊坠是妈妈送给她的,都说母女连心,不知道是不是她跟囡囡分开太久,她对囡囡并没有很强烈的骨肉相连的感觉,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她越看囡囡的五官越觉得不像她,但究竟像谁,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 是蔚惟一吗? 不知道。 她现在很混乱,什么也理不清,好像她入了丁慧娟和段叙初布的一场局中,而她无法判断段叙初是否也被设计了,段叙初是否也跟她一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江茜还是不停地摇头,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不……你说的不对……精明如段叙初,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孩子是你的,但我跟他有协议在先,所以他才会对你和我的女儿那么好。他不会骗我的,我们都说好了,我相信阿初……” 她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充溢着泪水的眼睛变得很清明,“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对于曾经背叛的前男友,我宁愿相信可以护我、为我遮风挡雨的老公。” 说完后江茜再不迟疑,打开车门下去。 贺朝礼随之紧跟其后,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江茜的腰,把江茜打横抱在怀里往酒店里走,中途任由江茜怎么挣扎,他也不放。 而江茜到底出身名门,教养良好,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她不愿意大闹,最终还是被贺朝礼抱回房间,放在大床上。 贺朝礼拿出几百多张照片放在江茜眼下,照片里是从欣欣一个月大到现在五岁的样子,贺朝一张张翻过去,“江茜你仔细看看,难道从欣欣的五官长相中,你一点也看不出她和我们的相似点吗?” 贺朝礼说着,又拿出一份亲子鉴定单,“这是我和欣欣是父女关系的证明,为了防止我造假,改天你亲自带欣欣去医院鉴定,看看她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江茜听到这里已近崩溃,她不想看,不愿意相信贺朝礼的这番话,那天段叙初说过再发生类似的事,要通知他,她现在就回去,亲口问问段叙初究竟怎么一回事。 江茜这样想着,她用力推开贺朝礼,起身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谁知刚迈出脚步,贺朝礼就用力从后面抱住她,“茜茜,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吗?” 江茜脊背一僵,转过身扬起手臂就要甩贺朝礼一巴掌,反被贺朝礼抓住手腕,顺势拽到床上,紧接着他强健的身躯压住娇软的她,低头猛地吻住她的唇。 江茜一下子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奋力挣扎起来,然而她哪是贺朝礼的对手,没过一会贺朝礼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脱得差不多了。 在江茜的一声细微的叫声中,贺朝礼下身的粗硬猛地攻入江茜的娇嫩中。 他像发疯的兽,眼眸里一片血红,进去后也不给江茜喘息的时间,便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起来,把这些年对江茜的刻骨思念,全部释放在这场近乎强暴的欢爱里。 江茜的紧致逼得贺朝礼失去所有的理智,从中午到下午他变换着各种姿势索要身下的女人,在江茜再度晕过去后,他才抵在江茜的身体里畅快淋漓地释放。 *** 囡囡从中午直到晚上要睡觉时,都没有见到江茜。 家里除了几个佣人外,也就只有柳秀仪这个长辈,但柳秀仪精神不正常,还需要别人照顾。 囡囡只好忽略柳秀仪,扯着一个佣人的手,她比划着问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佣人压根看不懂囡囡想表达什么,低头一脸迷惘地盯着这个漂亮精致,却不会说话的孩子,一再地摇头。 囡囡很急切地比划着,见佣人半天还不懂她的意思,她委屈得眼中含满泪水,同时也很生气为什么爸爸的佣人都能看懂她的手势,妈妈家的佣人却这么笨。 她当下抓住一个玻璃水杯摔在地上,嘟着嘴瞪了佣人半晌,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楼上的卧室里跑,拿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过去。 t市这边段叙初正在海边小木屋里。 蔚惟一去医院陪蔚墨桦还没有回来,段叙初将桌布摊平在餐桌上后,刚把玫瑰花放在中央的位置,手机震动起来。 段叙初看到囡囡打来的电话,他微微皱起修长的眉宇,在椅子上坐下来,接通电话后,温声问:“怎么了,囡囡?爸爸在。” 自然听不到回应。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囡囡很快地发来讯息,“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他们都好笨,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说什么……” 段叙看了一眼桌边还未点燃的蜡烛,他思虑片刻回复过去,“那你按照爸爸教你的方式找那些叔叔,让他们陪你玩,或者你打字给妈妈看,她不会不理你的。爸爸最近几天忙,过段时间再接你回来。” “可是妈妈从中午出去后,到现在我都困了,她还没有回来,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哄囡囡睡觉的。她没有遵守承诺,可见她一点都不在乎囡囡。” 这孩子伶牙俐齿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遗传了蔚惟一。 段叙初实在拿小宝贝没有办法了,只好应承下来,“我让叔叔给你唱歌讲故事,你今晚先乖乖睡觉,爸爸明天就过去接你。” 这边的囡囡顿时眉开眼笑,也不去擦脸上的泪痕,小手拿着手机,很快地回复过去,“爸爸不忙了?” “忙!很忙!你不要再打扰爸爸工作了。”段叙初唇边噙着笑意发完这一条。 他把电话打给下属,先让下属现身去房间里陪囡囡,然后低沉地吩咐道:“去查江茜今天都去了哪里、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十分钟后回复我。” 第98章: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蔚惟一回来时,客厅里漆黑一片。 她以为段叙初不在,抬手正要开灯,腰被男人从身后搂住,“惟惟,闭上眼睛,跟我走。” “好。”蔚惟一什么也没有问,唇畔含着笑意应了一声,被段叙初拖着手走了一会,在某个位置站定,段叙初低沉地说:“好了,慢慢地睁开。” 蔚惟一长睫颤动,缓缓地掀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蜡烛微弱的光,随着眼睛的睁开,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餐桌中央的位置,一眼看到桌子中央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而桌子两端分别摆有红酒和牛排。 蔚惟一哑然,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子的感动来。 原来段叙初让她不用那么早回来,就是花费时间准备这些了? 蔚惟一转过头去看段叙初。 他墨色的眸底含着笑意,被晃动的烛火映得熠熠生辉,跟蔚惟一深深对视几秒,段叙初走上前拿起那束玫瑰花,递给有些怔愣的蔚惟一,“惟惟,送给你。” 恐怕这个世界上用来表达爱意的,属红色玫瑰最简单直接,它的花语是“我爱你”,段叙初在这满屋子的烛光里,捧着玫瑰站在她面前,也只是说送给你,但对于蔚惟一来说,已经足够。 蔚惟一并没有立即去接玫瑰,而是猛然间用两条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脖子,在他低头的这一时刻,她用力吻上段叙初的唇,充溢在眼中的泪水猝然滚落而出。 唇齿辗转厮磨之下,蔚惟一的语声哽咽,却是一遍遍地重复,“阿初,我也爱你……我爱你……” 烛光晚餐、红酒玫瑰固然是最常见的浪漫方式,但段叙初却借此向蔚惟一表露了他的心意,蔚惟一怎么会不感动? 段叙初一手中拿着玫瑰,用一条手臂紧紧地抱住蔚惟一,他弯着腰,炙热的薄唇贴在她的耳朵边,低低地说:“别哭,以后还会有。”,会有第二遍我爱你、第三遍我爱你……无数遍我爱你,她想听,即便他说不出口,他也会用其他方式告诉她,“蔚惟一,我爱你。” 蔚惟一很用力地点点头,“嗯!”,泪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湿了段叙初的脖颈。 段叙初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奈中透着宠溺的意味,他放开蔚惟一,再次将玫瑰递过去,“你仔细看看,若是还没有发现……”,话语顿住,他眯起狭眸,阴恻恻地挑起声调,“嗯?” 蔚惟一闻言一愣,一抹微光映入眼中,她顺着看过去。 滴着水珠的红色玫瑰里藏着桃心串珍珠耳钉,娇红的玫瑰映着雪白的珍珠,在昏黄的烛火下迷眩人眼。 蔚惟一突然抬手捂住嘴,大片的泪水无声地往下滑落,湿了她整张脸。 段叙初低头睨过一眼珍珠耳钉,再抬眸看向泪流满面的蔚惟一,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看来也不枉我花费这么高的代价弄到这枚耳钉了。”,不要看这枚耳钉小巧,价值却高的匪夷所思,而这样的奇珍异宝,也并非只有金钱才能得到,更需要途径和人脉。 段叙初取出珍珠耳钉,借着烛火给蔚惟一分别戴上,随后他两手扶住蔚惟一的肩端详片刻,低头轻轻吮过蔚惟一的耳朵,将那小小的白色珍珠含住,沙哑地说:“很好看惟惟,很适合你。” 蔚惟一感动得除了点头外,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谢谢你阿初……” 段叙初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上蔚惟一的唇,示意她不要说话,隔了几秒钟静谧的空间里有钢琴音如流水淌出。 段叙初将玫瑰放在桌子上,他微微后退,弯下腰向蔚惟一递过一只手,烛光在他的眉眼间跳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迷人而柔和,“蔚惟一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跟我跳一支舞吗?” 蔚惟一也不管此刻的狼狈,立即向段叙初伸出手去,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力道把她拽过去,她一下子跌入男人坚实的胸膛,又被他扶着肩膀站稳。 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扶在蔚惟一柔软的腰身上,力道虽然不大,蔚惟一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强悍的掌控力,以及他宽厚掌心中的滚烫温度。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满足。 两人随着音乐起舞,步调娴熟优雅,段叙初带动着蔚惟一,俯身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惟惟,你还记得不记得那次在舞会上你跟你的男同学跳舞?”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手放在你的肩上和腰上,我整个人嫉妒愤怒地发疯,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冲动过,我捏碎手中的高脚杯丢掉,大步上前不顾一切地当众把你拉走。” 她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其实那时他对她的攻势并不猛,只想把她拉出去。 然而回头的某一瞬间,他看到她紧咬的唇和眼中闪烁的泪光,那副柔婉中却又透着清冷倔强的模样,顿时让他身体里的一股燥热之火涌上来,以至于他丧失了大半理智,当即就把她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上她的唇,掠夺她的美好。 他的自制力向来强大,秦悦曾用尽手段引诱他,却一次也没有成功,然而不过只是在一个如此青涩的女人面前,那样吻着她时,他的下身便起了反应。 那时他就想,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那个跟她跳舞的男生自然没有好下场,便是从那时开始,他对蔚惟一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霸占欲。 他选定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念想、不能触碰。 “蔚惟一记住了,以后不允许你跟其他任何男人跳舞。”他蕴着胁迫,此时此刻说着跟那时同样的话。 那时蔚惟一被段叙初吓到,这一刻她却是满心的柔软甜蜜,弯着眉眼轻轻却是坚定地应他,“好,只跟你一个男人。” 钢琴音在这时停下来,段叙初的步伐微顿,沉默几秒他低头凝视着蔚惟一,问道:“当年你走投无路决定卖身时,我是你找过的第几个男人?是不是就像你找你父亲的故友帮你回族家族一样,你一个一个地找过去,然后才轮到我?” 蔚惟一讶然。 她没有想到段叙初会这样认为。 所以说他以为她找过很多男人,于是后来才那样羞辱她吗? “说话。”段叙初低沉地命令,抬起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凝望着他的一双重瞳里燃起怒恨之火,“告诉我,我是第几个?你不用顾忌什么,我说过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跟你翻旧账。我只是想知道,我是第几个你找上的男人。” 确实从来没有跟她翻过旧账,但他竟然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整整八年都无法释怀,再得到她后,他又是以这个理由怨恨她、践踏她。 蔚惟一心中悲酸上涌,突然觉得他们两人都很可笑。 “是第一个。”半晌后蔚惟一抬眸凝视段叙初,手指抚他的半边脸,她忍着泪说:“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会选择你,是因为那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就当是我的命,哪怕我救不了病重的父亲,我以死谢罪,至少我已经无愧于心。” 段叙初高大的身形一震,怔住半晌他猛地将蔚惟一抱在怀里,恨不得揉到他的身体里,埋首于她的发间,心中翻涌,胸腔剧烈震动着,他低喃出声,“对不起惟惟……” 他以为她是个太随便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给她钱,她都可以出卖自己的**,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他的真心。 在她跪在他的双腿间取悦他时,他又痛又恨,把自己对她所有的情意封存,狠狠折磨蹂躏她,让她跟他一起痛。 但事实却跟他开了一个那么大的玩笑,原来她竟非他不可。 因为自己的疑心和猜忌,他竟然那样伤害自己早就钟情的女人,为了这样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他们竟然错过了那么多可以相知相爱的时光。 如果她那时就跟他说这些话,他还会放她离开吗? 不会。 无论如何都不会。 很久后段叙初放开蔚惟一,弯身勾住她的腿,他拂开桌子上的玫瑰花,将蔚惟一放在上面,俯身压住她,下身雄壮之物抵在她的腿间,“惟惟,可以了吗?” 蔚惟一自己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子,两条细长的腿缠上段叙初劲瘦的腰身,直接以行动回答了他的询问。 下一秒,段叙初低头用火热的唇封住蔚惟一的,一面狂猛地亲吻她,大手在她腿间抚摸,顺势褪去她的丝袜和底裤,另一只手包罩住她胸前的一团柔软,大力而不失技巧地揉搓。 足够的前戏之后,段叙初站在那里,将蔚惟一的两条腿架在他的肩上,一个挺腰的动作,下身的巨硕一入到底。 他进去后,便再也停不下来,在蔚惟一温软的娇嫩里狠狠地、狂猛地进出起来,一次一次地撞击下,蔚惟一的身体往后滑去,又被他拉回来,再用力顶进去。 再后来蔚惟一趴躺在餐桌上,段叙初从身后压在她的背上,整个人从后面贴住蔚惟一全身,将她包裹在胸膛里。 他扳过她的脸跟她唇齿交缠,下身仍不停地耸动着,剧烈的撞击动作让餐桌上的烛火摇晃,墙壁上映出两人融在一体的身体。 一室的春光旖旎。 *** 江茜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男人英俊的脸,近在咫尺的距离,连他眼睑上纤长漂亮的睫毛都可以数得清楚。 “茜茜……”随着这一声温柔的低喃,江茜被男人的手臂箍住腰,那样呵护的动作让她浑身一僵,猛然间清醒过来。 江茜一下子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她美丽白皙的酮体,此刻她的身上,尤其是胸前,布满暧昧的痕迹。 江茜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贺朝礼也跟着起身,见江茜丢了七魂八魄一样,僵硬地呆坐在那里,他抬手就要摸上她的脸,“怎么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挥向贺朝礼,贺朝礼下意识地捂住半边脸,不可置信满是伤痛地望着江茜,“茜茜你……” 刚开口却被江茜淡淡的语气打断,“当做一夜情吧!请贺先生遵守规则,不要告诉我的丈夫,或是以此去骚扰我的家庭。” 第99章:如此浓情蜜意【一一小朋友 钻石】 “一夜情?”江茜无情的话语将贺朝礼从昨晚的那场极致缠绵中拉回来,他脸上的温情褪去,变成愤怒和痛楚,“江茜,我是你孩子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翻脸不认账的话来?而且我知道你根本没有被段叙初碰过,反而昨天你对我有很大的感觉,可见你心里的男人一直是我,既然如此的话,你……” 贺朝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茜“呵呵”的冷笑声打断,她**着上身坐在那里,即便肌肤上布满暧昧的痕迹,在贺朝礼眼中仍是高贵圣洁、不可侵犯。 “贺朝礼,你也太自作多情。”江茜一双美眸里含着讽刺笑意,一句一句像是刀尖一样戳进贺朝礼的胸膛,“我的那层膜早就被你捅破了,你又怎么断定我没有跟段叙初上过床?” “你也不想想,我跟段叙初结婚六年,就算他不爱我,他总要逢场作戏、总要解决生理需要吧?所以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关系?至于你说的我有感觉,那也只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实话对你说,你的技术跟段叙初比起来,实在差太远。” 江茜的话音刚落,“啪”的一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那狠力的一下子打得她偏过头去,唇角立马冒出一片鲜血,她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只发出冷冷的笑声,“可以了吧?你还过来了,从此我们两清。” 实际上贺朝礼却被自己挥出去的那一巴掌给震惊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自己珍爱如宝的女人挥出去一巴掌,在一起时连她的手指割破一点皮,他都要心疼半天;他从来不舍得对她说严厉的话、没有摆过脸色给她看。 因为爱她,他愿意宠着她,但现在他竟然—— 贺朝礼回过神来后连忙伸手去搂江茜,却被江茜用力拍掉,她用床单裹住自己的身体,从另一边下床后,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什么也没说走去浴室。 贺朝礼双目通红地看着凌乱的大床,他的心被刺着,一下一下的,很疼。 几分钟后江茜穿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贺朝礼看到她半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他慢慢地握起拳头,目光移到地上欣欣的照片里。 他沙哑地问:“江茜,就算你对我没有半分情义,难道你能狠心地抛弃你的亲生骨肉吗?你知道这些年欣欣一直都想要妈妈吗?我告诉她妈妈没有不要她,妈妈以后一定会回来……” 江茜原本已经走到了门边,闻言停住脚步,背对着贺朝礼站在那里,她不敢回头,她害怕贺朝礼看到她满面的泪水。 江茜咬紧唇,深深吸气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半晌后她挺直脊背,头也不回,漠然地说:“不要说我不相信欣欣是我的女儿,就算是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和段叙初离婚,然后再跟你在一起吗?或者你想把欣欣给我,让我江家突然冒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别傻了贺朝礼,早在最初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江家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强大的身份背景,或者说不能让他们得到任何好处的女婿。那时不可能,如今时过境迁,一切早已成定局,你更不应该再做无谓的挣扎。贺朝礼,你是心智成熟的男人,孰轻孰重应该分得很清楚。你离开这里吧!欣欣想要妈妈,你给她找一个就是了。” 江茜说完这番话后,罔顾身后男人痛苦沙哑的嘶喊声,她打开门,再“砰”地关上,不做任何停留得往电梯口走去,直到进入电梯。 在这样一个封闭无人的空间里,江茜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早已支撑不住,从冰冷的电梯壁上滑下来,她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脑袋埋下去失声痛哭。 “贺朝礼,找个女人结婚吧!给欣欣找一个好妈妈吧!你不会知道,在我与段叙初达成协议,选择嫁给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了资格。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同段叙初一样,选择走了这一条路,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如他放弃蔚惟一,如我放弃你,命运就是这样,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你本不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 昨晚段叙初要了蔚惟一两次,本来蔚惟一没有吃晚饭,一番体力消耗下来更是饥饿,段叙初起身要去给她做吃的,她实在不想让段叙初离开一秒钟,缠着他怎么也不放。 段叙初哪里受得住,抱着蔚惟一到露台的那个白色椅子上,将她放上去,压在她身上又做了一次。 蔚惟一终究没有了力气,在自己又一次达到巅峰时,她疲乏地闭上双眼睡过去,而段叙初虽然并没有释放,但他怜惜蔚惟一太累,只好从她湿漉漉的娇嫩里抽出来,自己用手弄过,他抱起蔚惟一放在床上,简单帮她清理后,他浑身舒畅地箍着她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蔚惟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段叙初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很认真地点着手机屏幕,映入蔚惟一眼帘的侧脸轮廓柔和而迷人,这让蔚惟一心中一片柔软。 她轻手轻脚地移过去,从背后猛地抱住段叙初的腰。 不出所料,完全卸下防备的段叙初被蔚惟一吓到,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一头撞在地上,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返回身直接将蔚惟一压在身下,伸手在她身上挠痒,“大清早就跟我淘气呢!” “不要……不要了阿初……”蔚惟一一边求饶,一边躲闪着,她在床上蜷起身子滚成一团,阵阵笑声发出来,直到肚子都有些疼了,她才停下来,这才发现段叙初正用深沉的眸光盯着她。 蔚惟一眨了眨眼睛,纤长乌黑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颤动,直勾勾地盯着段叙初。 段叙初抬起手指捻住蔚惟一的下巴,慢慢地低下头去,近在咫尺的距离,蔚惟一看到段叙初微微阖上长眸,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睫毛颤动着。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 这种感觉仿佛初涉情事的少年,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一点点地贴向蔚惟一的唇。 蔚惟一的眼睛流转,闪过一丝促狭,就在段叙初投入快要吻上她之际,她突然拿过一边的枕头砸在段叙初头顶。 段叙初猛然间睁开眼睛,俊脸当即黑得跟什么似的,瞪着身下不知死活的女人,“你……” “我怎么了?”蔚惟一眼含笑意,挑起细长的眉毛,戏谑地说:“我跟段先生学的——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奇^书 ^网][q i].[s h u] [9 9].[c o m ] 段叙初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用一条手臂撑住自己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拨开蔚惟一鬓间的散发,掌心抚上她的脸,“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爱闹?”,语气里颇些无奈,却透着满满的柔情蜜意。 蔚惟一伸出手臂揽住段叙初的脖子,直起身子主动吻上段叙初好看的薄唇,眯着眼睛笑,“不要生气,给你亲。” “嗯?”四片唇瓣相贴,段叙初含糊不清地应出一声,墨色的重瞳发着光,熠熠生辉,“真让我亲个够?”,这样说着,下身的硬物已经顶在蔚惟一的腿间。 蔚惟一剜他一眼,“我饿了。” 段叙初弯起眉眼,低沉地笑了一声,伸手将蔚惟一拉起来,手掌重重地揉着她的头发,“知道你饿,早就做好了,快起来吧!” 蔚惟一下床去浴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段叙初的衬衣,下摆只到臀部,领口的扣子敞开几颗,恰好露出她胸前的美好曲线。 这让她自己看得都有些燥,难怪段叙初刚刚会露出那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神色。 蔚惟一的两腿发软,动都不想动,只是身后坐在床上的男人,估计在等着看她笑话,她只好挺直脊背,步伐尚算平稳地进去浴室。 男人低低的笑声在房间内漾起。 吃早餐时段叙初对蔚惟一说:“我待会去趟b市,把囡囡接回来。” 蔚惟一原本在用叉子对付着荷包蛋,闻言她手下一颤,荷包蛋从盘子中甩了出去,“抱歉。”,她连忙站起身准备收走。 段叙初拽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把自己盘子里吃了一半的荷包蛋推到她手边,“吃我的吧!我去收拾。” 蔚惟一点点头,很平静地应了一个字音,“好。” 段叙初攒起眉,抬手轻轻地挑起蔚惟一的下巴,这才发现她紧紧咬着唇。 就像是六年前他跟她说出分手后,她也是不动声色地点头,实际上他看到她像此刻一样,隐忍到把她自己的唇咬得冒出血珠子。 段叙初的心中骤疼,手指轻柔地摁着蔚惟一的唇,眸色深深凝视她,低声说:“别多想,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忽略你,也不会半夜三更为了囡囡,而把你一个人丢在雷雨天气里。惟惟,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囡囡接受你,相信我。” 蔚惟一一愣,一时间没有品味出来段叙初这话是什么意思,“嗯?”,他的意思是让囡囡认她做后妈? 不对。 那晚他分明说过他没有跟江茜上过床,那么囡囡是从哪里来的? 第100章:事端【暄暄小少爷 钻石】 “一夜情?”江茜无情的话语将贺朝礼从昨晚的那场极致缠绵中拉回来,他脸上的温情褪去,变成愤怒和痛楚,“江茜,我是你孩子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翻脸不认账的话来?而且我知道你根本没有被段叙初碰过,反而昨天你对我有很大的感觉,可见你心里的男人一直是我,既然如此的话,你……” 贺朝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茜“呵呵”的冷笑声打断,她**着上身坐在那里,即便肌肤上布满暧昧的痕迹,在贺朝礼眼中仍是高贵圣洁、不可侵犯。 “贺朝礼,你也太自作多情。”江茜一双美眸里含着讽刺笑意,一句一句像是刀尖一样戳进贺朝礼的胸膛,“我的那层膜早就被你捅破了,你又怎么断定我没有跟段叙初上过床?” “你也不想想,我跟段叙初结婚六年,就算他不爱我,他总要逢场作戏、总要解决生理需要吧?所以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关系?至于你说的我有感觉,那也只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实话对你说,你的技术跟段叙初比起来,实在差太远。” 江茜的话音刚落,“啪”的一个耳光甩在她的脸上,那狠力的一下子打得她偏过头去,唇角立马冒出一片鲜血,她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只发出冷冷的笑声,“可以了吧?你还过来了,从此我们两清。” 实际上贺朝礼却被自己挥出去的那一巴掌给震惊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自己珍爱如宝的女人挥出去一巴掌,在一起时连她的手指割破一点皮,他都要心疼半天;他从来不舍得对她说严厉的话、没有摆过脸色给她看。 因为爱她,他愿意宠着她,但现在他竟然—— 贺朝礼回过神来后连忙伸手去搂江茜,却被江茜用力拍掉,她用床单裹住自己的身体,从另一边下床后,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什么也没说走去浴室。 贺朝礼双目通红地看着凌乱的大床,他的心被刺着,一下一下的,很疼。 几分钟后江茜穿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贺朝礼看到她半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他慢慢地握起拳头,目光移到地上欣欣的照片里。 他沙哑地问:“江茜,就算你对我没有半分情义,难道你能狠心地抛弃你的亲生骨肉吗?你知道这些年欣欣一直都想要妈妈吗?我告诉她妈妈没有不要她,妈妈以后一定会回来……” 江茜原本已经走到了门边,闻言停住脚步,背对着贺朝礼站在那里,她不敢回头,她害怕贺朝礼看到她满面的泪水。 江茜咬紧唇,深深吸气竭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半晌后她挺直脊背,头也不回,漠然地说:“不要说我不相信欣欣是我的女儿,就算是又怎么样?你觉得我会和段叙初离婚,然后再跟你在一起吗?或者你想把欣欣给我,让我江家突然冒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别傻了贺朝礼,早在最初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江家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强大的身份背景,或者说不能让他们得到任何好处的女婿。那时不可能,如今时过境迁,一切早已成定局,你更不应该再做无谓的挣扎。贺朝礼,你是心智成熟的男人,孰轻孰重应该分得很清楚。你离开这里吧!欣欣想要妈妈,你给她找一个就是了。” 江茜说完这番话后,罔顾身后男人痛苦沙哑的嘶喊声,她打开门,再“砰”地关上,不做任何停留得往电梯口走去,直到进入电梯。 在这样一个封闭无人的空间里,江茜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早已支撑不住,从冰冷的电梯壁上滑下来,她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脑袋埋下去失声痛哭。 “贺朝礼,找个女人结婚吧!给欣欣找一个好妈妈吧!你不会知道,在我与段叙初达成协议,选择嫁给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了资格。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同段叙初一样,选择走了这一条路,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如他放弃蔚惟一,如我放弃你,命运就是这样,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你本不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 昨晚段叙初要了蔚惟一两次,本来蔚惟一没有吃晚饭,一番体力消耗下来更是饥饿,段叙初起身要去给她做吃的,她实在不想让段叙初离开一秒钟,缠着他怎么也不放。 段叙初哪里受得住,抱着蔚惟一到露台的那个白色椅子上,将她放上去,压在她身上又做了一次。 蔚惟一终究没有了力气,在自己又一次达到巅峰时,她疲乏地闭上双眼睡过去,而段叙初虽然并没有释放,但他怜惜蔚惟一太累,只好从她湿漉漉的娇嫩里抽出来,自己用手弄过,他抱起蔚惟一放在床上,简单帮她清理后,他浑身舒畅地箍着她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蔚惟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段叙初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很认真地点着手机屏幕,映入蔚惟一眼帘的侧脸轮廓柔和而迷人,这让蔚惟一心中一片柔软。 她轻手轻脚地移过去,从背后猛地抱住段叙初的腰。 不出所料,完全卸下防备的段叙初被蔚惟一吓到,猝不及防之下差点一头撞在地上,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返回身直接将蔚惟一压在身下,伸手在她身上挠痒,“大清早就跟我淘气呢!” “不要……不要了阿初……”蔚惟一一边求饶,一边躲闪着,她在床上蜷起身子滚成一团,阵阵笑声发出来,直到肚子都有些疼了,她才停下来,这才发现段叙初正用深沉的眸光盯着她。 蔚惟一眨了眨眼睛,纤长乌黑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颤动,直勾勾地盯着段叙初。 段叙初抬起手指捻住蔚惟一的下巴,慢慢地低下头去,近在咫尺的距离,蔚惟一看到段叙初微微阖上长眸,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睫毛颤动着。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 这种感觉仿佛初涉情事的少年,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一点点地贴向蔚惟一的唇。 蔚惟一的眼睛流转,闪过一丝促狭,就在段叙初投入快要吻上她之际,她突然拿过一边的枕头砸在段叙初头顶。 段叙初猛然间睁开眼睛,俊脸当即黑得跟什么似的,瞪着身下不知死活的女人,“你……” “我怎么了?”蔚惟一眼含笑意,挑起细长的眉毛,戏谑地说:“我跟段先生学的——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段叙初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用一条手臂撑住自己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拨开蔚惟一鬓间的散发,掌心抚上她的脸,“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爱闹?”,语气颇有些无奈,却透着满满的柔情蜜意。 蔚惟一伸出手臂揽住段叙初的脖子,直起身子主动吻上段叙初好看的薄唇,眯着眼睛笑,“不要生气,给你亲。” “嗯?”四片柔软的唇瓣相贴,段叙初含糊不清地应出一声,墨色的重瞳发着光,熠熠生辉,“真让我亲个够?”,这样说着,下身的硬物已经顶在蔚惟一的腿间。 蔚惟一剜他一眼,“我饿了。” 段叙初弯起眉眼,低沉地笑了一声,伸手将蔚惟一拉起来,手掌重重地揉着她的头发,“知道你饿,早就做好了,快起来吧!” 蔚惟一下床去浴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段叙初的衬衣,下摆只到臀部,领口的扣子敞开几颗,恰好露出她胸前的美好曲线。 这让她自己看得都有些燥,难怪段叙初刚刚会露出那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神色。 蔚惟一的两腿发软,动都不想动,只是身后坐在床上的男人,估计在等着看她笑话,她只好挺直脊背,步伐尚算平稳地进去浴室。 男人低低的笑声在房间内漾起。 吃早餐时段叙初对蔚惟一说:“我待会去趟b市,把囡囡接回来。” 蔚惟一原本在用叉子对付着荷包蛋,闻言她手下一颤,荷包蛋从盘子中甩了出去,“抱歉。”,她连忙站起身准备收走。 段叙初拽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把自己盘子里吃了一半的荷包蛋推到她手边,“吃我的吧!我去收拾。” 蔚惟一点点头,很平静地应了一个字音,“好。” 段叙初攒起眉,抬手轻轻地挑起蔚惟一的下巴,这才发现她紧紧咬着唇。 就像是六年前他跟她说出分手后,她也是不动声色地点头,实际上他看到她像此刻一样,隐忍到把她自己的唇咬得冒出血珠子。 段叙初的心中骤疼,手指轻柔地摁着蔚惟一的唇,眸色深深凝视她,低声说:“别多想,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忽略你,也不会半夜三更为了囡囡,而把你一个人丢在雷雨天气里。惟惟,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囡囡接受你,相信我。” 蔚惟一一愣,一时间没有品味出来段叙初这话是什么意思,“嗯?”,他的意思是让囡囡认她做后妈? 不对。 那晚他分明说过他没有跟江茜发生过关系,那么囡囡是从哪里来的? 第101章:隐瞒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黑影猛扑过去,抱住囡囡往一边滚去,这才避免了一场事故的发生。 段叙初长舒一口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放松下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他回过神来后几步走过去,从下属手里接过囡囡,单膝跪在地上用力抱住囡囡,嗓音沙哑,丝毫不掩饰刚刚那一刻他的心惊胆战,“囡囡,你吓死爸爸了。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爸爸一个人怎么办?” 囡囡吓晕过去,不过好在没有皮外伤,段叙初抱起囡囡,一边吩咐下属去河里救柳秀仪,同时让他们去调查究竟是一场意外事故,还是有人为之。 回到江茜的住所,医生给囡囡做过检查,确实没有其他大碍,至于囡囡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话,那就只有等囡囡醒来后再说了。 段叙初坐在床头握着囡囡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囡囡身上抽离。 他防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远离他、背叛他,唯有囡囡不会。 囡囡是他的全部,是最贴心、最爱他的小宝贝,任何东西都换不了。 囡囡似乎正坐着可怕的噩梦,双臂不停挥舞着,脚乱踢着,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汗水,面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段叙初看到囡囡这个样子,他的心痛如刀绞,恨不能让囡囡的痛苦转移到他这个父亲身上,他为女儿承受。 “囡囡……”段叙初轻轻吻着囡囡的额头,慌乱而疼惜地呢喃着囡囡的名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囡囡醒了过来,看到爸爸双眸里一片血色,她连忙从床上起来,焦急地比划着手势问爸爸怎么了,是不是囡囡又惹爸爸伤心了。 段叙初愣了一下,“没什么。”,他两手握住囡囡的肩膀,盯着囡囡明亮的眼睛,柔声问:“囡囡还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吗?” 囡囡一脸的迷惘,反问段叙初她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段叙初无言以对。 他毕竟不是专业医生,无法判断囡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欣喜散去,苦涩漫出嘴角,他松开囡囡,什么也没有说。 囡囡见段叙初的脸色不好看,她抓住段叙初的掌心,在段叙初猛然回过神来后,比划问:“爸爸可不可以不生气了?我再也不会把妈妈给我的东西,随便转送给玩伴。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爸爸不要不理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段叙初见状一股酸意涌入眼睛里,弯起手臂将囡囡抱入怀里,“对不起囡囡,是爸爸的错,爸爸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身边。”,今天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再有第二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他以往总是期待囡囡能开口说话,能叫他一声爸爸,这一刻他才发觉其实囡囡能不能说话并不重要,他对囡囡的爱半分不会少,只要囡囡好好的,不离开他,就已经足够。 囡囡又从段叙初的怀抱里钻出来,见他的眉眼还是紧皱着,囡囡嘟着嘴,一脸委屈地比划着,“我把吊坠送给欣欣,是因为欣欣是我的第一个玩伴,我不是那么随便就送人的。而且我已经认错了,爸爸再跟我这个五岁的小孩子计较,爸爸也太小气。”,乌黑圆溜的眼珠子一转,她扯着段叙初的袖口,“我给爸爸跳舞好不好?” 段叙初“噗”地笑出来,连忙拉住囡囡的手臂,食指点着囡囡小巧玲珑的鼻子,这一处她跟蔚惟一最像,这让段叙初满心的柔软,笑着问:“若是囡囡真想有个玩伴,爸爸和你妈妈再生一个陪你玩。囡囡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囡囡一脸的迷惘和惊讶,“这个还有选择吗?” “为什么不能选择?” 囡囡以为爸爸不懂,大有些看不起段叙初的意思,“因为你跟妈妈无法控制是生弟弟,还是妹妹啊!” 段叙初:“……” 这孩子懂这么多,是不是有点不正常,或者他和蔚惟一都是高智商父母,所以女儿也过分聪明了? 段叙初沉吟道:“如果……假设爸爸跟你妈妈可以控制,囡囡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这个问题难倒了囡囡,她拧着眉毛想了很久,抬头问段叙初:“妈妈可不可以一起生出两个来?因为弟弟和妹妹我都想要。” 段叙初彻底无言。 囡囡眼瞧着爸爸的神色重又恢复以往的温柔宠溺,她顿时眉开眼笑,攀住段叙初强健的臂膀,凑过去在段叙初左脸上,“吧唧”用力亲了一口,没有等段叙初抓住她的“偷袭”,她又躺回爸爸的臂弯里,打着滚不停地笑,像是偷了鱼吃的小猫咪。 江茜在外面敲门,进来后看到闹成一团的父女,她的目光移开,过了一会才转回来,神色如常地问:“我听说出了点状况,现在没事了吧?” 段叙初温声回道:“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江茜点了点头,“那就好。”,再看过去,神色却有些恍惚了。 段叙初察觉到江茜的异常,他这才让囡囡坐好,回过头问江茜:“怎么了,你有话对我说?” 江茜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她还是点点头,“嗯。” “好。”段叙初起身叫来下属照看囡囡,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让他更加谨慎,除了自己和下属外,他不会再让其他人靠近囡囡。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后,江茜低着头说:“我昨天见到贺朝礼了。” “哦?”段叙初修长的眉宇一挑,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边缘,靠在那里的姿态慵懒闲适,但他越是云淡风轻,江茜就越是心惊胆战。 她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继续说道:“他告诉我囡囡不是我的女儿,欣欣才是。我怎么可能相信这么离谱的话,所以我打了他一个耳光,让他回到国外去。” 段叙初微微勾起唇角,重瞳微眯扫过江茜白皙的脖子,看到一处暧昧的红痕,他的唇边便有了似笑非笑的意味,“就这些?” 他的下属昨天就弄到了酒店里的监控,他自然也看到了江茜和贺朝礼的那场欢爱,江茜到底不笨,深知瞒不住他,干脆跟他提个大概,向他表明她的立场很坚定,请他不要为难贺朝礼。 江茜在段叙初那样的目光下,双肩轻微颤动着,“我……”,还想要说下去,开口却被段叙初打断,“你有什么打算?” 江茜还是没有抬头,“医生说国外的医疗技术比较先进,妈的病情再这样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想带妈去国外试试,阿初你帮我安排吧!” 段叙初掏出一根烟擒在唇上,姿态优雅地用打火机点燃,抬眸睨过江茜一眼,“想好了?” “是。”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随你愿吧!我会让下属去安排。”段叙初的烟只抽了一口,又掐灭在烟灰缸里,他从沙发上长身而起,“我来接囡囡回去,这就先走了。” 江茜连忙跟着站起身,“不吃过饭再走?” “不用,我那边忙。”下属已经抱了囡囡过来,段叙初转身搂入自己的怀里,柔声对囡囡说:“我们现在回t市那边的家,跟妈妈再见。” 囡囡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想让她待在这里,但几天接触下来,她还是无法对江茜产生依赖和亲密感,总觉得跟自己的亲生妈妈隔着很远的距离,这些人也不懂得照顾她,而且这一段时间的分离,让她意识到爸爸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即便知道会伤害妈妈,囡囡还是挥手跟江茜道别。 江茜走上前,眼中含着泪光,却是微笑着对囡囡说:“囡囡再亲妈妈一下好不好?” 囡囡毫不犹豫地凑过去亲了江茜一下,拿过手机打出一行字,“妈妈好好照顾自己,囡囡过段时间会再来看妈妈的。” 江茜捂住嘴,泪水涌出来,如雨下。 囡囡伸出手帮她擦。 *** 段叙初按照私人医生的叮嘱,决定先带囡囡去趟医院,在快回市区之前,他取下囡囡脖子上的吊坠。 在囡囡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段叙初收起吊坠,捧起囡囡的小脸端详片刻,觉得如果不仔细对比,并不能看出囡囡究竟长得像谁。 他重又把囡囡搂入怀里,摸着囡囡的脑袋说:“以后不管见了谁,都不能再提起妈妈送过你吊坠知道吗?” 囡囡虽然不懂爸爸为什么这么做,但爸爸的语气很严厉,她只好压下满腹的好奇心,在段叙初宽阔的怀抱里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 下午时蔚惟一照常来医院照看蔚墨桦,周医生跟过来,按照段叙初的吩咐教她手语。 不出所料,周医生这个机器不仅会读手语,而且会打手语,其专业程度丝毫不输于那些职业教师。 每到这种时候,蔚惟一总是不会忘记问:“周医生,你确定你是医生吗?” 周医生同之前几次一样,拿出医生执业证放在蔚惟一的眼下,面无表情地重复那句话,“请蔚小姐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水平。” 蔚惟一原本就是有意逗周医生,见状她笑出声来,往窗外看去这才意识到已经黄昏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蔚墨桦的病床前,“墨桦,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说着她俯身在蔚墨桦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用极低的声音说:“快点醒过来。” 随后蔚惟一直起身子,“我们走吧!”,跟着周医生一起出去,再轻轻地从外面关上门。 没过多久,原本躺在床上安静沉睡的人,长睫颤动几下,蔚墨桦缓缓掀开的漆黑眼眸里,一片流光溢彩、 第102章:她不敢赌【推荐票满16000加更章】 蔚惟一是在走出医院时的一条林荫道上,遇见段叙初和囡囡的。 此刻已经是六月炎热的夏季,即便已近黄昏,阳光还是很炽热,段叙初一手撑着一把紫色的伞,另一只手牵着囡囡。 段叙初低着头跟囡囡说着什么,而囡囡调皮地踩着投射在石板路上的斑驳光影,偶尔仰头看向段叙初,一张小脸被橘黄色的夕阳照得发光,笑脸甜美,眼中光彩熠熠。 高大俊美的父亲和精致乖巧的女儿,这样的场景安静美丽得像是一幅画,让蔚惟一无法移开视线。 自己的女儿若是还活着,大概也是这般年龄、这般漂亮吧? 蔚惟一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自己的女儿,触景生情的缘故,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她品尝到泪水的咸涩,抬手一摸发现竟然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段叙初也在这时看到了僵立在原地的蔚惟一,他牵着囡囡的手正要走过去,蔚惟一却突然转身就要跑。 段叙初的脸色一沉,把囡囡交给周医生,几步上前拽住蔚惟一的手腕,用低低的声音说:“你跑什么?我本来是想晚上回家再把囡囡带给你,现在既然撞上了,就来认识认识。我告诉囡囡你是我的妹妹,配合我知道吗,嗯?” 妹妹? 他想得还真周到。 蔚惟一眼瞧着还在外面,也不好跟段叙初发生争执,她咬了咬唇跟在段叙初身后走过去,却在一定的距离内停下脚步,并没有上前。 段叙初蹲身在囡囡面前,背对着蔚惟一,他摸着囡囡的脑袋,柔声对囡囡说:“这个漂亮的阿姨是爸爸的妹妹,囡囡去跟阿姨问好。” 囡囡也没有多问,很乖巧地点点头,走过去就用手势比划着跟蔚惟一打招呼,只是蔚惟一在囡囡靠近时,她连连后退几步,别开脸压根不去看囡囡,很生硬地挤出三个字音,“囡囡……好。” 囡囡拧起眉毛,转过身来跟段叙初比划着,“这个阿姨要么是太没有教养,要么是因为她不喜欢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也不喜欢她。” 段叙初一愣,“囡囡为什么不喜欢阿姨?” “因为她长得漂亮啊!”囡囡又瞥过去一眼,觉得这个阿姨比她妈妈还要漂亮。 她拽住段叙初的袖口,仿佛怕蔚惟一看到似的,贴近段叙初几分,“张无忌的妈妈在自刎前告诉张无忌漂亮的女人都没有好心肠。后来张无忌遇到的赵敏,不就很漂亮吗?赵敏太坏,是个妖女。” 段叙初:“……” 周医生站在一旁说:“囡囡你肯定没有看完张无忌,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后来妖女改邪归正,和张无忌在一起了?可见张无忌他妈是在误导孩子。” 周医生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被囡囡理解成了爸爸是要跟这个漂亮阿姨在一起了,她的眼中瞬间装满了泪水,一边哭,一边对段叙初比划,“怪不得她不喜欢我,原来她就是恶毒的后妈。会不会哪天她趁囡囡睡觉的时候,就把囡囡掐死了?” 这种状况是段叙初没有预料到的。 他知道小孩子都敏感,再加上他没有跟江茜生活在一起,囡囡对他身边的异性朋友更加敏感,很多次他带着囡囡出去,遇到女性朋友,囡囡在人前表现得很乖巧伶俐,给足他面子,事后却生气地问他那个是谁,跟他关系怎么样。 所以他才把蔚惟一以自己妹妹的名义介绍给囡囡,原本以为囡囡顶多不会亲近蔚惟一,却没有想到这才刚开始,囡囡似乎就排斥起蔚惟一了。 所幸蔚惟一不知道囡囡是她的女儿,不然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排斥亲生妈妈,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囡囡,不要胡说!”段叙初佯装生气,沉着脸色严厉地对囡囡说:“蔚阿姨是爸爸的妹妹,爸爸怎么会跟自己的妹妹在一起?爸爸爱你妈妈,不会做对不起你妈妈的事。” 蔚惟一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一样,将她从段叙初的柔情里,拉回冰冷的现实世界。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段叙初的这一番话提醒了她的身份,就算囡囡是段叙初和江茜收养的,但囡囡心中认定的妈妈依旧是江茜,他们一家三口挺好的,段叙初让她照顾囡囡,这算什么? 不是故意给她添堵吗? 更何况她原本就不喜欢小孩子,囡囡不待见她,她也没有必要讨好囡囡,不然她反倒成了勾引段叙初这个已婚男人的狐狸精,连囡囡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唾弃她。 蔚惟一始终没有靠近段叙初和囡囡,她站在几步远的位置,听着段叙初说那些话,就像是在讽刺她一样,她感到屈辱而痛苦,忍着快要奔泻的泪水定在那里不动。 直到段叙初哄好囡囡,蔚惟一低头对段叙初说:“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也不等段叙初回应,她转身就走。 周医生在段叙初的示意下,跟在蔚惟一身侧一起离开。 蔚惟一回到海边的住所,晚饭也没有吃。 她去浴室洗过澡后,躺回床上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手中握着手机,却始终没有等到段叙初的回应,她便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蔚惟一睡了一觉又醒过来,大概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段叙初推门进来。 蔚惟一听到动静后翻过身去,下一秒男人的一只手掌探到她的后颈,低沉而又无奈地说:“你明知道我那些话都是无心的,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蔚惟一的脊背僵直成一条线,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段叙初掀开被子躺下来,从背后将蔚惟一搂到胸膛,“不然你要我怎么办?你难道让我直接告诉囡囡你确实是我的女人?” “惟惟,我不是不可以告诉她,但你也看到了,没有哪个小孩子会接受自己的爸爸在外面的女人。你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既然懂,为什么还为了一个小孩子跟我赌气,嗯?” 他的唇贴在蔚惟一的耳边,喷洒出炙热的呼吸,让蔚惟一的身体惊颤,她咬着唇半晌才放松下来,靠在段叙初的怀里,“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既然她不会接受我,而且我也不喜欢小孩子,那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跟她相处?” 确实没错。 既然蔚惟一和囡囡都不愿意接受对方,那么何必去勉强相处,反而伤害了他跟蔚惟一的感情? 但是—— 段叙初沉默半晌,还是低声说道:“惟惟……”,双臂抱紧蔚惟一几分,他的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蔚惟一的颈项,“我跟江茜的婚姻名存实亡,离婚是早晚的事,到时囡囡自然归我抚养,我想让你做囡囡的妈妈。这样说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蔚惟一蓦地睁大眼睛。 段叙初的意思是他会和江茜离婚,然后和她在一起吗? 蔚惟一从段叙初怀里猛地转过身去,不可置信地问:“阿初你……” “是。”段叙初发出一个清晰字音打断蔚惟一,他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幽邃的眼眸被灯光映着,柔和而熠熠生辉,“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蔚惟一,我直接告诉你:我想跟你蔚惟一这个女人过完这一辈子,而不是江茜,或者其他人,因此你才要从现在开始慢慢接受囡囡,以后做囡囡的妈妈。” 蔚惟一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段叙初的掌心抚上蔚惟一的脸,“怎么,你不愿意吗?”,看似平静地问着,实则他的心中已是波涛汹涌一样的翻滚。 半晌没有得到蔚惟一的答复,段叙初的眸中浮起一抹怅惘,“也是……我以前那么伤害你,而且并没有和江茜离婚,这才跟你和好没有几天,就让你也给我一个承诺,也难怪你不会相信我。” 但实际上蔚惟一不会知道,六年前她怀孕时,他比她自己本人还要更早知道,不然每晚都跟她**的他,也不会在那一段时间忍着**不碰她。 确定她怀孕的那一刻,他就想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告诉她他愿意对他们的孩子负责,对她蔚惟一这个女人的一生负责,也正因为这样,跟她在一起的两年,除了外射,他几乎没有真正避过孕。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江茜便找了过来,然后是柳秀仪,再是父亲……最后几乎段家的大部分人都找了过来。 他答应娶江茜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跟蔚惟一不可能了,然而他对她提出分手,在意识到她要离开时,他却又后悔。 真正放她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不在乎,他根本放不下她。 但他改变不了整个家族的决定,他退而求次,让她做他的地下情人。 结果却还是闹到那种地步。 然而那时的一切,以及六年后的纠缠,都代表他对她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他早在六年前就想让她做他的妻子。 他也说过,只要她迈出第一步,以后他们两人一生的路,都由他主动带领她走下去。 蔚惟一从始自终都没有回应段叙初。 他们之间虽然彼此爱着对方,但毕竟没有经过考验和磨难,再加上之前段叙初给蔚惟一造成的伤害,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不够,而且段叙初至今没有跟江茜离婚,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将自己一生的青春年华交给他。 若是他一辈子都不跟江茜离婚,难道她要跟他耗一辈子吗? 她不敢赌。 至少目前还不敢。 第103章:只要他要,她就会给【天晴 钻石加更章】 蔚惟一不信任他,大概是因为他给她的还不够。 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半晌后段叙初平复情绪,不想为难蔚惟一,也为了挽回自己被拒绝后的尊严,他不甚在意地说:“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蔚惟一迟疑很久原本想说些什么,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后,她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地咽回去,攥紧手指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段叙初的胸口堵得慌,却也知道这是自己再给自己找虐,不对她提起,也不至于遭到她的拒绝,他也不会这么失望。 说到底他们两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感情,看似甜蜜的背后,实际他们两人都处在患得患失的状态中。 僵持很久,最终还是段叙初打破沉默,“无论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跟囡囡打好关系,你换位思考,若是你的父亲突然给你带来一个陌生女人,你会不会反感?” “惟惟,若不是你在我心中有很重的分量,我怎么会在半夜撇下囡囡,偷偷地过来陪你?童言无忌,若是以后囡囡哪句话伤害到了你,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受了什么委屈,背地里冲我发泄,嗯?”段叙初说到这里,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他在蔚惟一的脖子上重重吮了一下,察觉到她的颤动,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玩味地说:“我有一个女儿已经很难搞定了,惟惟你这个大宝贝乖点好吗?” 蔚惟一闻言“噗嗤”笑出来,这才缓解了气氛,她的手指把弄着段叙初衬衣上精致的纽扣,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下午也是我的态度不好,囡囡才不喜欢我,以后我不会再给她摆脸色了,但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让着你。”段叙初玩笑地说完这句话,他磁性的嗓音里越加透出一股的诱哄力,“刚刚来之前我教导过囡囡了,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拐着弯骂你。只是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可能还不愿意主动跟人道歉,所以惟惟你先服软好不好?” 蔚惟一闻言顿时恍悟,“我算是听出来了,阿初你这是两头骗吧?囡囡未必做了深刻的反省,你却跟我说她知错了,让我不要计较,估计你回头又跟囡囡说是我这个阿姨先请求她原谅的。” 确实如此。 段叙初来之前对囡囡这样说:“我已经狠狠教训过阿姨了,她没有教养,但我们的小宝贝是有教养的啊!既然如此,你更不应该跟阿姨较真,不然囡囡不是也没有教养了?” 囡囡为了表现自己很有教养,告诉段叙初只要蔚惟一对她礼貌点,她就不跟蔚惟一计较。 段叙初的唇畔噙着笑,薄唇贴在蔚惟一的耳朵上,“不然你让我怎么处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真让你们掐一架吧?你以为我这个男人和父亲是那么好做的?” 段叙初最擅长给蔚惟一灌迷药,他越这样说,蔚惟一心里越愧疚,越心疼他,垂着脑袋又说一遍,“对不起。” 段叙初勾着唇角,眯起的重瞳中闪过促狭邪魅,“‘对不起’没有用,我跟囡囡说要狠狠地惩罚你,你想逃掉吗,嗯?”,下身的某物明显硬烫起来,顶在蔚惟一柔软的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戳着她。 蔚惟一眉眼一弯,幽深的眸子里漾着笑意,却是故作严肃地说:“哥,我们是兄妹,不能这样,你说过你只爱嫂子的。” “你够了蔚惟一!”段叙初的脸色黑得跟什么似的,“哥不碰你了还不行吗?”,起身就见蔚惟一的脸埋在枕头里,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动。 段叙初拿她没有办法,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拉她起来,“周医生说你没有吃晚饭,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条吃。” 蔚惟一用两条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吃了,睡觉吧!这个时候吃东西容易长胖。” 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放在蔚惟一不盈一握的腰上,她细软的似乎自己掌中一用力就能将她折断一样,这让段叙初攒起修长的眉宇,“不算胖,而且胖点也没有关系,免疫力强,比较好养活,抱在怀里也舒服。” 蔚惟一瞪他。 段叙初顺势勾起蔚惟一的腿,将蔚惟一抱起走到餐厅,再让她坐在椅子上,“你等我几分钟。” 蔚惟一点点头,“好。”,目光跟随着段叙初的背影而去。 他的身形被厨房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在这样静谧的深夜里,他动手给她做宵夜,那样宽厚的肩膀,让蔚惟一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如果刚刚她还不能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可以依靠终身的男人,此刻她看着他为自己忙碌,她想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他。 只要他要,她就会给。 几分钟后段叙初从厨房里端来一碗面,放在蔚惟一的手边。很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卖相不错,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段叙初在蔚惟一身侧坐下来,把筷子递到蔚惟一的手里,“囡囡让你受委屈,你也冲我发过脾气了,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吃吧!” 蔚惟一低头看着那个金黄色的荷包蛋,积攒在瞳孔中的泪水滚滚地掉下来,砸入面汤里。 这个男人如此待她,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怎么这么容易感动?这是不是代表我以前对你太不好,现在做一碗面给你,你都哭个半天。”段叙初伸出温润的手指帮蔚惟一擦掉眼泪,幽邃的重瞳深深凝视着她,那里头全是无奈和疼惜,“今晚囡囡跟我睡,我怕她醒来后找不到我,你快吃,等你吃完我就回去。” “啪嗒”一声,蔚惟一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上,她也不去理会,转身猛然扑进段叙初的胸膛,泣不成声地说:“对不起阿初,我……” 段叙初的宽厚的手掌轻柔地抚在蔚惟一背部的头发上,“你怎么了?”,这样问着,蔚惟一没有看到他眼眸深处抿入的一抹复杂之色。 蔚惟一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段叙初没有再问,安抚了蔚惟一片刻,他起身去厨房里重新拿来一双筷子递给蔚惟一,坐在那里看着蔚惟一说:“昨天囡囡突然发出了声音,我带她去恒远医院,本来是要找池北辙的,只是穆郁修说自从池北辙把医院交给他打理之后,这一年多池北辙就没有再管过事,所以我想明天带着囡囡登门拜访,看他是否有办法医治囡囡的哑病。” 蔚惟一停下吞咽的动作,点点头说:“嗯……听说他的医术很高明,在医疗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起初我也想找他试试能不能让墨桦醒过来,只是他这人太避世,我这样的小角色压根见不到他。” “所以明天你要沾我的光,请他出山吗?” 蔚惟一闻言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段叙初的陷阱里。 实际上他分明是想让她借此亲近囡囡吧? “别皱眉,再皱眉我就揍你。”段叙初眯着狭眸胁迫地说,又想起一件事来,他补充道:“听说池北辙的妻子跟你一样也姓蔚,指不定是你的哪个亲戚呢!” 蔚惟一没有再拒绝,转过脸问道:“需要我带什么礼品过去吗?” “在生意场里待了几年,你倒是学会贿赂了,以前你可是最不屑这些礼尚往来。”段叙初抬起手指拨开蔚惟一鬓角的散发,“但你知不知道对于有些人,你要会送礼,而不是乱送礼,不然目的没有达到,反被对方嫌弃,那你就得不偿失了。你不用操心了,你的那份我会替你准备好,明天你只需借花献佛就可以了。” 蔚惟一抿着唇笑,“有你做我的男人,我真幸福。” 段叙初的手掌在蔚惟一的脸上用力捏了一下,“你尽管得意吧!”,说完后他起身收起空碗,回到厨房里洗过之后,再出来叮嘱蔚惟一,“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明天一大早我让周医生送你过去。” 蔚惟一送段叙初到门口,在他转身时,又出声叫住他,“阿初!” “嗯?”段叙初在门前的灯光里回过头,那一瞬间他唇边噙着柔软的弧度,迷人生动,晃入蔚惟一的眼中。 蔚惟一突然上前一条手臂揽过段叙初的脑袋,猛地吻上段叙初,眼中的泪水猝地滚落而下。 段叙初回过神来后,大手忽地扣上蔚惟一的腰,两步贴过去将蔚惟一按在门板上,满院子的罂粟花香中,他们拥在一起,激烈地接吻。 几分钟后段叙初喘息着把蔚惟一用力揽入怀里,埋首于她的发间,他深深地嗅着她的馨香,声线沙哑地说:“别再勾引我了,不然今晚走不成,囡囡真要把你当成狐狸精、妖女了。” 蔚惟一这才放开段叙初。 段叙初抱过蔚惟一的脑袋,炙热的薄唇吻在她的额头上,呢喃软语,“晚安,我的大宝贝。” “晚安。”蔚惟一闭上双眼又睁开,目送着段叙初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广阔的苍穹下,她抬手捂住嘴,霎时间泪流满面。 蔚惟一在夜晚的海风里站了半个小时,回到卧室,她从几个隐秘的地方找出针孔摄像头。 第104章:讨好 第二天一大早,段叙初和囡囡一起吃早餐时,段叙初问囡囡:“还记得不记得昨晚你答应过爸爸的?只要蔚阿姨跟你道歉,你不准再胡说知道吗?”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然后比划着问:“我必须要喜欢蔚阿姨吗?” 段叙初一脸严肃地说:“必须喜欢她,不然我还会把你送到b市你妈妈那里。” 囡囡闻言小脸一白,乌黑的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她不停地摇头,比划着不要让爸爸再送她过去,急得泪水都快要涌出来。 这让段叙初想起囡囡那天受到惊吓的事,他判断囡囡因此对那边产生了恐惧心理。 “再不会把你送过去。”段叙初连忙说道,不想以此来威胁囡囡,他换了另外一种方式,“爸爸是说你没有理由不喜欢蔚阿姨,蔚阿姨人很好。再说了你不喜欢蔚阿姨,除了她对你不礼貌外,还因为她漂亮是吗?” 见囡囡点头,段叙初耐心而温和地说:“这就是囡囡你的不对了,爸爸教过你不能以貌取人,你没有跟蔚阿姨接触,不能见一次面就否认她,而且爸爸的小宝贝也很漂亮,长大后不输给蔚阿姨,那么就因为漂亮,是不是小孩子都应该讨厌你?” 囡囡垂下脑袋,一下一下地对着手指,很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段叙初摸摸囡囡的头发,“这样才乖。”,把手边装有面包的盘子推到囡囡眼前,“吃吧!吃完后爸爸带你去跟弟弟玩。” 囡囡点点头。 佣人走进来告诉段叙初蔚惟一正在门外,段叙初让佣人将蔚惟一和周医生叫来一起吃早餐。 过了一会蔚惟一和周医生一前一后走进来,囡囡低头吃早餐,并没有主动跟蔚惟一打招呼。 “囡囡……”蔚惟一原本站得有些远,看到段叙初用那双带笑的墨色眼眸凝视着她,她用力咬了咬唇,干脆直接走到囡囡身边,蹲下身仰头望着坐在餐椅上的囡囡,“囡囡,昨天是阿姨态度的不好,阿姨跟你道歉,你不要再生阿姨的气了好吗?” 第一次鼓起勇气,如此仔细地看,才发现囡囡的五官确实生得精致,而且她发觉囡囡的唇似乎跟段叙初的很像。 这样靠近囡囡,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段叙初的缘故,她爱屋及乌,竟然对囡囡产生了一种很想亲近、疼爱的感觉。 囡囡没有动。 蔚惟一连忙从周医生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盒,“囡囡,阿姨听你爸爸说你最爱吃彩虹米蛋糕,阿姨很早起床给你做。”,说着蔚惟一站起身,亲手打开蛋糕,再装进盘子里,放在囡囡的面前,“你尝尝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阿姨下次一定改进。” 整个蛋糕的颜色绚丽,雪白的米饭上面铺着三朵用大根卷成的玫瑰花,边缘一圈以胡萝卜和蛋饼切成的小花作为装饰,很是漂亮精致,看得囡囡抿了抿唇。 蔚惟一屏住呼吸端详着囡囡的神色,这一刻她竟然无比期待能得到囡囡的认可,攥紧手指瞟过去囡囡身侧的段叙初一眼。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唇畔噙着柔软的笑,这让蔚惟一想起昨晚他贴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话,她的心跳有些快,更加有了讨好囡囡的动力。 隔了几秒钟囡囡转过身来,对蔚惟一比划着,“没有关系,昨天也是囡囡不礼貌,不该误会阿姨,并且还骂阿姨。” 蔚惟一看懂了大概,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蹲下身猛地将囡囡抱入怀里。 不得不承认这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确实乖巧,而且很有教养,她知道段叙初为什么那么自信地说她一定会喜欢囡囡了——这样跟娃娃一样精致,又聪明伶俐的孩子,哪个大人会不喜欢? 囡囡察觉到蔚惟一肩膀的颤动,她无声地拍了拍蔚惟一的背,段叙初在这时开口对蔚惟一说:“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好。”蔚惟一放开囡囡,拉开餐椅坐在段叙初对面。 段叙初瞟过去一眼,虽然很快移开,蔚惟一却还是感受到了他那一眼里的柔情和灼人的温度。 蔚惟一慌忙低下头。 囡囡转过身问段叙初她可不可以吃蛋糕了。 段叙初的手掌摸着她的脑袋,“吃吧!但是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在主食之内吃这些。”,抬眸睨过蔚惟一一眼,他意味深长地说:“囡囡喜欢吃的东西有很多,下次你做点别的送过来。” 蔚惟一会意后连忙点头,“好。”,以往看到小孩子就远离十米以外,此刻跟囡囡同一个桌子,连蔚惟一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眉眼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婉。 囡囡吃了一口彩虹米蛋糕,然后放下叉子对蔚惟一比划,“很好吃,比爸爸和家里的这些佣人做得都要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彩虹蛋糕。” 蔚惟一还没有说话,段叙初沉下脸色,肃然地对囡囡说:“囡囡,你要诚实。你不是说爸爸做得最好吃吗?现在你为了讨好阿姨,就觉得爸爸做得不好了?” 囡囡见爸爸似乎真的生气了,她有些委屈地比划,“可是阿姨做得真的比爸爸好啊!囡囡没有说谎,爸爸若是不信的话,爸爸就尝尝。” 蔚惟一“噗嗤”笑出来。 段叙初这分明是在逗囡囡玩。 段叙初见蔚惟一太不给他留面子,一副要揭穿他的架势,他从桌子下抬起腿踹过去一下。 蔚惟一连忙收回自己的腿,再瞪他一眼,他也不理会,张口嘴成功地吃到囡囡送到唇边的一小块蛋糕,在囡囡一眨也不眨的注视下,段叙初点点头,“确实比爸爸做得甜,下次爸爸改进就是了,可不能让你蔚阿姨超过我。”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眉开眼笑的。 段叙初还想吃几口蔚惟一做的,但囡囡似乎发现了爸爸的企图,她望了段叙初一眼,然后又望了蛋糕一眼,最后她自以为不动声色揽过蛋糕盘子到一边,自己吃独食去了。 段叙初、蔚惟一:“……” 小孩子都是这样,吃软不吃硬,很容易收买,先不说以后还会出什么状况,至少这一刻囡囡并不排斥蔚惟一。 *** 吃过早餐后,段叙初抱着囡囡上车。 囡囡坐在两人中间,在去往池北辙住所的途中,囡囡比划着问蔚惟一是爸爸的哪个妹妹,有没有血缘关系。 蔚惟一讶然。 段叙初却见怪不怪,挑起纤长的眉宇,故作炫耀地夸道:“我们家的小宝贝很聪明,什么都懂。” 囡囡虽然没有去过学校,受过的教育却不比同龄孩子少,平日里段叙初和他的下属该教囡囡的,都会教,不该她这个年龄段知道的,他们也会教,而且囡囡确实聪慧,也因此比同龄孩子要早熟。 蔚惟一见囡囡正等着自己回答,她连忙说:“有,我跟你爸爸有血缘关系。我是你爸爸的母亲的妹妹的女儿。” 囡囡拧起眉毛,疑惑又认真地问:“那我应该叫你的妈妈为阿姨,叫你姐姐才对,为什么我要叫你阿姨?” 蔚惟一:“……” 她随便扯的,真没有去理这个辈分关系,囡囡的逻辑思维却太强,根本骗不过她。 段叙初眼瞧着蔚惟一答不上来,他竟然也不帮蔚惟一,握拳抵在唇上,满眸子都是笑意。 蔚惟一沉吟道:“因为我们的风俗和地方语言不一样,你叫我阿姨,就相当于我们那边的姐姐。” “哦。”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似乎放心了,对蔚惟一的戒备又少了几分,她比划,“阿姨可以看得懂我在表达什么吗?” 蔚惟一面不改色,“懂,阿姨很聪明。” 照着蔚惟一的水平,她也只能懂一小半,另一大半靠自己猜,再加上段叙初在一旁暗示。 囡囡这下总算高兴了,比划着告诉蔚惟一,“以后阿姨可以陪我玩了,我爸爸的那些下属和佣人虽然也很好,但他们很少笑,都像机器一样。” “外面的那些孩子都嫌弃我不会说话,而且爸爸也不让我跟他们一起玩耍。”,囡囡说着很不开心地低下头去。 蔚惟一只觉得心底骤疼,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她会对囡囡产生一种很很特别的感情,看到囡囡这个样子,她的眼睛里就有热潮涌上来,连忙将囡囡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囡囡,爸爸也是为了保护你。” 通过观察段叙初和囡囡的相处,她可以想象这些年段叙初一个人抚养囡囡,对于段叙初这个男人来说有多艰难。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决定以后帮段叙初承担这一份艰辛。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爸爸说他很快就会跟妈妈一起生个妹妹和弟弟,陪我玩耍。” 蔚惟一一愣,猛地看向段叙初,他则无声地指了指她和他自己。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来。 段叙初竟然要跟她生孩子。 她也在这时猛然间想起段叙初一直没有避过孕,而她很多次都忘记吃药了,所以—— 不对。 前几天她的月事刚过,也就代表没有怀孕。 蔚惟一攥紧的掌心里冒出一层汗来。 段叙初见状眼眸阴鸷眯起。 这时车子在池北辙的庄园前停下来,早有管家恭谨地等在那里,等三人下车时,管家领着他们进去院子。 彼时池北辙和蔚阑珊正坐在葡萄树下。 树上垂挂着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而蔚阑珊怀抱中搂着孩子,淡笑着用手指逗弄孩子的脸,池北辙的一条手臂则环在蔚阑珊的腰后,他的额头抵着蔚阑珊的额头,唇畔噙着笑意,低喃软语着什么。 第105章:病因【llblue 钻石加更章】 池北辙和蔚阑珊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的儿子身上,连蔚惟一几人走近都没有察觉,池北辙富有成熟男人魅力的低沉声线传入几人的耳中,“儿子像我怎么不好?妈说跟我小时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若是觉得没一处跟你像,那我们再生一个像你的小公主怎么样?” “那么痛,要生你自己生去。”蔚阑珊笑着去推池北辙,池北辙一把将她和儿子全揽入他健硕的胸膛,“你又说什么孩子话,我一个人怎么生?”,这才看到走来的几人,池北辙放开蔚阑珊,起身走过去跟段叙初握手。 段叙初微微颌首,一派的温文尔雅,“我是盛家二少大学时的同学,经过他大哥的介绍来拜访你,希望没有打扰你静修。”,转过头又分别介绍身侧的蔚惟一和蔚惟一手中牵着的囡囡,“这位是二少的下属蔚惟一,这是我的女儿优璇。” 蔚惟一弯腰鞠躬,礼仪有度,“池先生你好。” 原本以为池北辙这样的大人物应该有一定岁数了,见到后才发现池北辙年长不了段叙初几岁,大概在33岁到35岁之间,生了一张俊魅坚毅的脸,长眉入鬓,一双眼眸深凝漂亮,他低头看人时尤其显得专注迷人,连蔚惟一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 段叙初对蔚惟一的介绍隐晦不明,而精明如池北辙,他猜出什么来,只是他性子超俗,很多时候都是看透不说,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在囡囡身上。 囡囡适时比划着跟池北辙打招呼,“叔叔好。”,这让池北辙攒起长眉,转向段叙初问:“不会说话?” “是。”段叙初低头看向安静聆听的囡囡,唇边浮起一抹涩意,“我在电话里跟池先生说过,今天我就是为了我女儿而来。” “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池北辙抬手摸着囡囡的脑袋,这才把站在身后的蔚阑珊揽过来,“这是我的妻子蔚阑珊和儿子池未晋。” 蔚阑珊的身形和蔚惟一差不多,纤柔修长,二十二岁左右,很年轻精致的五官,黑色的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跟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池北辙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她怀中抱着儿子,笑意淡淡,却并不疏离,而是显得沉静婉约,“你们好。” 段叙初很喜欢孩子,看到池未晋后他便伸手动作娴熟地抱在怀里,垂眸端详片刻,笑着说:“很好看,跟你们两人挺像。几个月了?” 池北辙也是满眼怜爱,“92天了。” “那就快100天了。”段叙初发现池北辙这儿子不仅不怕生,而且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对他笑,这让他越加有些爱不释手。 很久后段叙初才把池未晋交给蔚阑珊,望过去时倒也不掩饰他的羡慕,笑着对池北辙说:“他的百日酒宴,池先生不要忘记邀请我。若是他没有干爸,池先生也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很想跟你们攀这门亲。” 池北辙应允,“这是我们家未晋的福分。” 蔚阑珊早让佣人端来水果摆在葡萄树下的茶几上,请几人坐下时,段叙初从下属手中接过礼品袋子,再递给蔚阑珊,“这是我养囡囡时,她吃得一种奶粉。我让人从国外带过来一盒,你们先给未晋试试看怎么样,若是觉得好,以后未晋的奶粉,都由我这个干爸负责怎么样?” 这就是所谓的要会送礼,一般情况下都会送烟酒,但池北辙却是不抽烟不沾酒的人,而若说送蔚阑珊这个太太珠宝首饰,那就更不合适了,池北辙也是太有钱的人,自然什么都不缺,而且池北辙是医疗界的大亨,医德好,向来杜绝这些礼尚往来。 而段叙初把并不适合送的奶粉当成礼物,不仅表达了一片心意,又恰好在池北辙为儿子选用合适的奶粉期间,对于婴儿奶粉的选择上,不仅要考虑到婴儿的口味和喜好,还要估量奶粉的营养价值,有时候几百种奶粉试用过去,未必会有最适合婴儿的那种。 段叙初无疑给池北辙和蔚阑珊解决了一大难题,再以干爸这样的名义包揽池未晋以后所有的奶粉供应,顺理成章让人无法拒绝,也由此可见段叙初待人接物的功夫非同一般。 细节决定成败,仅仅只是通过这一件小事,池北辙对段叙初的评价已是不低。 几人分别在茶几两边坐下来,蔚阑珊见囡囡似乎很想过来,她对囡囡招着手,“囡囡,过来跟弟弟玩。” 囡囡得到段叙初的眼神应允后,她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跑过去,坐在蔚阑珊身侧,探过头好奇地张望蔚阑珊怀抱里的婴儿。 池北辙往旁边让开一些,这才询问段叙初:“囡囡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后天什么原因导致的?比如什么伤到喉咙之类的。” “据听说生下来就不会哭。” 池北辙闻言挑眉,“据听说?” 以往医生询问时,段叙初都是这样回答的,听到池北辙抓住这个点,他的眸中滑过一抹痛色,“确切地说这个孩子出生时,我并没有陪在身边。” 池北辙沉吟道:“那就有很多种可能了,若是想医治的话,还是要先找到病因。” 段叙初则转头对蔚惟一说:“你不是喜欢葡萄吗?池先生现在改行种葡萄了,不如你跟囡囡摘点带回去?” 池北辙这才看出段叙初在顾及什么,还不等蔚惟一回答,他叮嘱蔚阑珊,“你带蔚小姐和囡囡去参观。” 蔚阑珊会意后站起身,“好。” 囡囡自然很乐意,连忙跑到刚站起身的蔚惟一身边,拽着蔚惟一的手就跟着蔚阑珊一起走出院子。 段叙初等蔚惟一离开后,这才说道:“囡囡半岁时,我的岳母才把囡囡抱给我,‘囡囡天生就不能发声’这种话是她告诉我的。事后我去医院查过,但负责囡囡母亲的那些医生,全都销声匿迹,我断定他们应该是被灭口了。” “既然你没有查到,也就说明主谋者比你强大。”池北辙并没有过多询问背后的爱恨情仇,只是淡淡地说:“换条线索吧!囡囡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举止,或是跟其他孩子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有,她很怕雷雨天气,一遇到打雷就会哭闹不止,如果找不到我的话,她会想尽办法跑出去。那天佣人把她关在屋子里,她打开窗户要跳下去。”段叙初说到这里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紧抿着唇,“前几天我不小心将我母亲推到河里,她看到后也表现得很害怕,而且突然发出声音大叫,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后我问起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池北辙很平静地听完,低声问段叙初:“对于她事后不记得,你是怎么看的?” “不排除被人催眠,封存了她的记忆。因为我们几个人都会这种催眠术。” 池北辙却摇头,不以为然,“就算是催眠术,也是有科学依据的。对于我这个专业医生来说,能不能对一个人催眠,依据得其实是对方的意志力。比方说我深爱着我的妻子,如果你对我催眠让我遗忘她,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若催眠术真能让人忘记,那我们情愿被催眠,哪还有那么多痛苦的回忆和想忘,却忘不掉的人。”说出这句话时,池北辙唇边的笑意并未褪去,却渐渐让段叙初品出苦涩滋味。 段叙初无言。 半晌后,池北辙睁开微微闭起的长眸,里头的苍白色再次被深凝取代,“先不管囡囡有没有被催眠,照我的断定,她的大脑必定是自动选择遗忘某些事,也就是说她应该不止一次经历过所谓‘可怕’的事,很有可能她是被吓得不能说话。” 段叙初摇头,并不赞同池北辙的说法,“除了前几天我母亲落水以外,这些年我一直把囡囡保护得很好,她几乎可以算是生活在一个城堡里,一个童话世界。” “但你忽略了一点。”池北辙温声提醒道:“囡囡是半岁时才回到你身边的,而在她半岁之前的那一段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你确定你都知道吗?” 段叙初闻言瞳孔猛地一阵紧缩。 不。 他不知道。 那时他放蔚惟一离开,他是真的没有再想做什么了,所以他给了蔚惟一50万,蔚惟一把孩子生下来也好,打掉也罢,他留给蔚惟一的那些钱,足够蔚惟一一生衣食无忧。 在丁慧娟把囡囡抱给他之前的那半年时间,他都没有再去关注过蔚惟一,因此他无从得知这半年里囡囡究竟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除了询问当事人外,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可以知道囡囡经历过什么,然后对症下药。” 段叙初闻言看向池北辙。 池北辙正要说话,蔚惟一和蔚阑珊恰好从外面回来,池北辙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了。 他站起身对段叙初说:“留下来吃一顿饭吧!” 第106章:我们谁都没有辜负【一一小朋友 钻石】 段叙初随之起身,“谢谢池先生款待。” “别叫‘池先生’了,我听着很别扭。穆郁修他们几人都叫我‘池大哥’,我既然比你和蔚惟一年长,你们也跟着这样叫吧!” 段叙初不太习惯跟人亲近,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好。” 囡囡一手中提着装有红提的小篮子,另一只手牵着蔚惟一的手走过来,段叙初伸手接过囡囡的篮子,他和蔚惟一、囡囡三个人并肩跟在池北辙和蔚阑珊身后,一起走进屋子里。 池北辙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太过操劳,蔚阑珊见他的脸上泛起白色,连忙劝池北辙去楼上休息。 池北辙抑制着咳嗽,从沙发上起身跟段叙初道歉,“让你们见笑了。” 段叙初连忙说:“是我们打扰了池大哥才是,你去休息吧!不用特别招待我们。” 池北辙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去。 蔚阑珊则进去厨房跟佣人一起准备午餐,段叙初看到池未晋正被佣人抱着,他走过去,笑着说:“我来吧!”,便将小小的婴儿抱在自己强健的臂弯,坐在蔚惟一的身侧,拿着奶瓶给池未晋喂奶粉,囡囡则爬到沙发上,用手指戳着池未晋粉嫩的脸。 虽说蔚惟一可以亲近囡囡,但对于其他小孩子她还是不愿主动靠近,在段叙初和囡囡一起逗弄池未晋期间,她看到茶几上有洗过的红提,便动手把红提剥皮,然后喂给囡囡吃。 囡囡的注意力这才转回来,一边吃着红提,一边比划着对蔚惟一道谢,这让蔚惟一满心的柔软,唇角不知觉间溢出笑来。 囡囡看到后突然抱住蔚惟一的脖子,凑过去用力在蔚惟一的左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蔚惟一的动作僵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倒是囡囡亲过之后对蔚惟一比划着,“阿姨笑起来才好看,但阿姨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总是不笑,这样不好的。你学我和我爸爸,多笑才会让人喜欢呀!” 蔚惟一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水差点从眼中滚出来,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她伸手搂过囡囡,无声地点点头,不经意间抬眸之下,恰好撞入段叙初那双深深凝视着她的重瞳里。 她的心忽地揪疼。 恰在这时突然从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很大的响动,段叙初和蔚惟一正不明所以间,池北辙正好从楼上下来,对两人说:“没事,阑珊她在杀鱼,我去看看。” 蔚惟一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杀鱼,要弄出像杀猪一样大的动静来? 池北辙走进厨房,如往常一样看到几个佣人都被蔚阑珊给震惊到了,而蔚阑珊此刻正拿着亮闪闪的菜刀,就要往还没有完全死去的鱼身上拍下去第二刀。 池北辙靠在门上,一边用手指揉着额角,另一只手指着蔚阑珊,“你再这样杀鱼,晚上就不用睡觉了,什么学会正确的杀鱼方法,什么时候给我休息。” 蔚阑珊对付鱼或虾这些活蹦乱跳的生物,每次都是放在案板上,然后用菜刀背直接用力拍下去,把一家的佣人震得呆若木鸡。 以往池北辙惯着她,也就没说过什么,只是今天来了客人,她倒还好意思这样? 蔚阑珊见池北辙真的动怒了,放下刀走过去就抱住池北辙,“我学,我不睡觉也学!你不要生气,回头又伤了自己的身体。” “我被你气到吐血的次数还少吗?”池北辙沉着脸色,也不去抱蔚阑珊,“手拿开,洗都没洗,弄我一身的鱼腥味。” 蔚阑珊只好松开池北辙,乖乖地站在那里,把脑袋埋得很低,池北辙这才看到她后颈白皙的肤色上还有早上两人欢爱时,他吮吻过的痕迹,顿时眸光一暗。 静默几秒后,池北辙挽起袖口,让蔚阑珊和其他佣人都出去,他自己来做就可以了。 蔚阑珊没有走,等其他几个佣人都出去后,她关上厨房的门,从身后抱住池北辙劲瘦的腰身,脸埋在池北辙挺括的后背上,“我这不是想找点乐子吗?不然你总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我害怕……害怕哪天你突然不在了……” 池北辙的身体僵硬了下,片刻后他放下刀,反身将蔚阑珊揽入胸膛,“说什么傻话?没事的,不要整天担惊受怕的,我的命还很长。” *** 几人一起吃过午餐后,池北辙亲自带着段叙初走去葡萄园,摘一些葡萄让段叙初带回去。 蔚惟一牵着囡囡走在前面,段叙初则和池北辙一起并肩走在后面,低声谈论中午提及的囡囡的病情问题。 一串串的硕大的葡萄悬挂在头顶,有时走过去还要弯着腰,囡囡却够不到,蔚惟一只好抱起她,仰着头一串一串地看过去,她告诉囡囡哪些适合采摘,哪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生长。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葡萄叶子照过来,将紫红色的葡萄映得剔透,而葡萄树下的一对母女也是笑意融融,令人赏心悦目。 段叙初不由得顿足,池北辙跟随着他柔软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阳光照着蔚惟一和囡囡精致的眉眼轮廓,池北辙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问:“囡囡是阿初你和蔚小姐的女儿?” 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也没有再隐瞒池北辙,“是。”,他凝视着蔚惟一仰起的脸,眼眸深邃迷离,“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我只是希望现在一切还来得及。至少在她还不知道囡囡是她的亲生女儿之前,我想让她和囡囡先接受彼此,避免以后囡囡不肯认她这个妈妈,她反而更痛苦,也想在此之前还给她一个健康的女儿。” “你能考虑的如此周到,可见你很爱她。”池北辙收回目光,手掌放在段叙初的肩膀上,“好好珍惜。女人是用来怜的、爱的,不是有手段就能抢回来,不然的话你只会将她越推越远,直到你耗尽她对你的感情,不再爱你。” 段叙初点点头,“谢谢池大哥提醒。” “没什么,亲身经历过来了,再回头看着你们这些人在感情上走弯道,总是为你们感到不值。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懂得珍惜、用心去爱。” 段叙初沉默。 从知道蔚惟一在他们的房间里装针孔摄像头的那一刻起,他时刻都想质问蔚惟一为什么这样做,但实际上他很清楚地知道蔚惟一很有可能是要将拍摄到的欢爱镜头曝光,以此毁他身败名裂。 所以他故意采用了怀柔策略。 直到昨晚周医生打电话告诉他蔚惟一已经收起了摄像头,再到今天蔚惟一跟囡囡相处得点点滴滴,听到池北辙说得这番话,他突然间豁然开朗。 他一直都用错了爱蔚惟一的方式。 六年前和六年后,他都不应该禁锢蔚惟一的身体,用尽手段得到她后,却不懂珍惜,反而折磨践踏她。 经过跟池北辙今天的这番深谈,他知道以后该怎么去爱蔚惟一了。 *** 回市区的车上,囡囡坐在蔚惟一的腿上睡了过去。 段叙初这才伸手握住蔚惟一的,低声问道:“累不累,要不给我抱会?” 蔚惟一在葡萄园里抱了囡囡太久,而且囡囡到底不是婴儿,蔚惟一的手臂麻木得早已没有了知觉。 只是此刻低头看着囡囡美好的睡颜,她摇摇头,眉眼间一片柔婉,“不累。”,然后转过头半开玩笑地对段叙初说:“以后你若是真的跟江茜生个一儿半女,不方便再抚养囡囡了,把她给我怎么样?” “不可能。”段叙初斩钉截铁地说道,拽着蔚惟一的手腕将她拉近,他的额头抵上她的,用很低的声音说:“惟惟,你知不知道不仅你走后的这六年我没有过其他女人,在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有跟任何女人交往过。你是我第一个追求的女人、是我的初恋,我的初吻给了你,我身为男人的第一次也给了你,以后的无数次,也全都只给了你一个女人。” 蔚惟一顿时哑然失语。 段叙初的薄唇贴上蔚惟一的,语声越发低沉温柔,“我也庆幸你身为一个女人所有的第一次,也全都给了我。” 最幸运的是在最美好的时光、最美好的年华遇见彼此,我们谁都没有辜负。 蔚惟一担心吵醒了囡囡,她只能连连点头,轻轻地腾出一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颈,她眼中流出的泪水被段叙初吻去吃入腹中。 车子很快达到段叙初的住所,段叙初让下属抱囡囡回屋,他坐到驾驶座上,等蔚惟一也坐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他开着车送蔚蔚惟一回海边的小木屋。 再停下车子时,车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与蔚惟一道别之前,段叙初抱住蔚惟一,“惟惟,谢谢你愿意接受囡囡。” 除却她跟囡囡骨血相连外,她愿意用心对待囡囡,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这也就代表她正在慢慢地信任他,愿意将她自己的所有,一点点交给他。 蔚惟一性子孤冷,不擅于甜言蜜语,闻言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起身分开两条腿坐在段叙初精壮的腰身上。 **,是最直接、最好的表达方式。 蔚惟一先把自己上身的衣服脱掉,只余一件黑色的内衣,在段叙初渐渐粗重的喘息声来,她的手探到段叙初的皮带扣解开,再拉开他的拉链,释放出那雄壮之物来。 段叙初顾及着蔚惟一今天太累,原本不想再要,见蔚惟一这么主动,他也不再压抑自己,一只手挑开蔚惟一的内衣边缘,带着剥茧的宽厚掌心覆盖上去,突然一下子用力将她的一团柔软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蔚惟一的身体微微颤动,溢出细微的呻吟声,段叙初一面分别揉弄着她挺翘的胸部,凑过去用炙热的唇吻住她。 渐渐的,蔚惟一动情,段叙初这才收回手移到她的腰上,调整好两人的姿势,段叙初粗硬的巨硕猛然攻入进去,随后两只大手把控着她柔软的臀部,晃动着她一下一下地、狂猛地顶弄起来,一次比一次深。 狭窄的车厢里,坐在那里的两人一上一下地耸动着,车窗上倒映出清晰的影子,蔚惟一抱着段叙的脖颈,随着段叙初不间断的猛烈撞击,她脸上的表情或难耐,或欢愉沉沦。 段叙初仰头吻上蔚惟一的唇,两具一柔软一刚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在苍穹下的大海边,唯美生动如艺术品。 第107章:一家人 段叙初感到一股巨大的快意像洪水一样从下身滚来,传遍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他知道自己快达到巅峰,于是抱紧蔚惟一,埋首于她香汗淋漓的肩膀上,精壮的腰身运动得更猛烈。 最后一刻他死死地顶着蔚惟一一动也不动,十几秒钟后长舒一口气,这才从蔚惟一的肩上抬起头,一双眼眸里迷离幽邃,“惟惟。”,修长的手指拨开她早已被汗水浸湿的鬓发,段叙初凝视着蔚惟一,嗓音里透着满足后的慵懒性感,“我很喜欢池大哥的儿子,你也给我生一个好不好?” 蔚惟一浑身无力,四肢酸软,瘫倒在段叙初的胸膛,尚未从这场激烈的缠绵中缓过神来,听到段叙初这样问,她昏昏沉沉地点点头,“好。” 段叙初一下子用力抱住蔚惟一。 *** 晚上11点,裴言瑾回到裴家时,客厅里黑漆漆一片。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叫佣人,把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中,一手扶着鞋柜,低头换过鞋后,他借着外面的景观灯走进去。 走到沙发边时,客厅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裴言瑾被灯光刺到眼,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裴廷清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边缘,脸色阴沉沉的,“去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裴言瑾俊脸如常,淡淡地回道:“酒吧。” “什么样的酒吧?” 裴言瑾沉默不言,挺拔的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里,眉眼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几乎将整个眼睑覆盖。 “你最近还是回去你伯母那里?”裴廷清问出这话时脸色稍缓,眸色却越发深沉无边。 “是。” “她还……”裴廷清如鲠在喉,一字一字说得艰涩,“她还……好吗?” “是。” 裴廷清仿佛只是看着无形的空气,眸色变得恍惚飘渺。 半晌无话。 裴言瑾恭敬,却是面无表情地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上楼休息了。” 刚要迈开脚步,裴廷清在这时开了口,“言峤今年也有29岁了,让他回来结婚,继承家业吧!” 裴言瑾一下子定在原地,他仍是低着头,只是垂在两边裤缝处的双手却握成拳,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他温声问裴廷清:“如果我代替他结婚,他是不是就不用跟您选定的家族联姻了?” 裴廷清不置可否。 “这次是哪家?”裴言瑾上前一步,冷然地看着坐在那里神态悠闲的裴廷清,“段、蔚,还是江家?” “都不是。” 裴言瑾闻言痛苦地闭上双眸,握紧的手背上在灯光里泛着青白色,他的薄唇颤动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底。” 裴言瑾这才睁开眼睛,那里头一片血红色,“好,但请您答应我,在此之前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言峤。” 裴言峤本就仇恨裴廷清,而跟他却如同亲兄弟,感情向来深厚,若是让裴言峤知道裴廷清让他娶一个他不爱,甚至是素未谋面的女人,裴言峤必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实际上对他来说,只要不是那个人,他跟谁结婚,跟谁在一起度过一生,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是他,他的伴侣无论是谁,都可以。 “早点休息吧!以后结婚了,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去了。”裴廷清说完后长身而起,抬脚往楼上走。 裴言瑾突然在他身后开口,“其实你本就是想让我结婚,让我来继承你们裴家的家业吧?那么我问您,裴言峤的一生您是怎么安排的?您难道真想让自己亲生的、最爱的儿子做m2k黑势力组织的首领,一生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吗?” “当然,您是m2k的创建者,我无法改变您的决定,但您想过没有,伯母只求她的儿子平稳安定,如果伯母知道言峤每天杀多少人,处在怎样危险的境地,伯母她会怎么样?您把您的亲生儿子培养成杀人工具,这就是你爱伯母、你爱儿子的所作所为吗?” 裴廷清背对着裴言瑾站在那里,身形高大挺括,听完裴言瑾这一番话后,他什么也没有说,抬脚便走上楼梯。 裴言瑾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一股热潮从眼中涌出来,他抬起手用掌心盖住。 裴廷清走进卧室后,妻子宁怜梦走上前帮他解着领带和衬衣扣子,柔声询问道:“手臂上的伤好些没有?” 裴廷清忽地抬起手指掐住宁怜的下巴,他那双跟裴言峤一样细长魅惑的眼眸锁着宁怜梦,咄咄逼人。 宁怜梦保养得宛如二十多岁的一张脸年轻精致,却因为恐惧和疼痛泛着苍白色,只是她心知这个男人毒辣,也只能迎上他的视线,勉强扯出笑来。 下一秒裴廷清用力推开宁梦怜,大步走进浴室。 再出来后他如往常一样躺到沙发上,抬起手掌盖住眼睛,低沉地说:“把灯关掉。” “啪嗒”一声后,室内一片漆黑。 裴廷清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彻夜未眠。 *** 这天下午蔚惟一从盛氏下班,在电话里得到段叙初的应允后,她去了段叙初和囡囡的住所,让周医生给她打下手,她亲自下厨做晚餐。 没过多久段叙初牵着囡囡的手从外面回来,囡囡看到蔚惟一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从段叙初宽大的手掌里拽出自己的小手,跑着到了蔚惟一身边,扯住蔚惟一的衣角,等蔚惟一看向她时,她比划着问:“阿姨都做了什么,是不是囡囡爱吃的?”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囡囡跟蔚惟一已经很亲密,在囡囡的认知里蔚惟一是跟爸爸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她的阿姨,他们现在是一家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阿姨比她妈妈更了解她,还能看懂她的手语。 对比起来,她更喜欢阿姨,而不是一点也不在乎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能跟她沟通的妈妈。 “唔……做了什么?”蔚惟一转身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刚做好的一块可乐排骨,放在一个很小的碟子里,然后蹲下身递给囡囡,“阿姨先让你偷偷尝尝,不要告诉你爸爸,不然他又要骂我们吃独食。” 囡囡眨了眨乌黑的睫毛,虽说欺骗爸爸是不对,但她看着那么诱人的排骨,她迟疑几秒后,用力地点点头。 她接过小碟子和筷子,正要夹起排骨,段叙初阴沉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两个再在做饭的时候偷吃,我把你们关起来,三天不给你们饭吃。” 昨天吃清炖鱼头,段叙初半天没有找到鱼眼,囡囡憋了好久比划着告诉他,阿姨说鱼眼能增强大脑记忆力和思维能力,所以鱼头刚做好,就在厨房里把鱼眼给她吃了。 敢情她们两人这是怕他跟她们抢? 蔚惟一只是抿着唇笑,什么也没有说,反倒是囡囡见爸爸靠在门上,抱着手臂很生气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扯住段叙初灰色的衬衣衣角,将小碟子端给段叙初。 蔚惟一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段叙初,段叙初却挑了挑眉,果真蹲下身接过小碟子,在囡囡垂涎欲滴的神情下,他把排骨吃进去,慢慢地咀嚼,一面不忘说:“阿姨做得这个也很好吃。” 囡囡都快要哭了。 爸爸只爱自己,一点也不爱她,不然怎么连一块排骨都要跟她抢着吃? 蔚惟一连忙牵住囡囡的手,一边吩咐周医生将饭菜端上餐桌,任由段叙初一个人幸灾乐祸。 吃饭时囡囡坐在段叙初和蔚惟一中间,囡囡把一片冬瓜放在蔚惟一的碗里,然后放下筷子,用手比划着,“阿姨多吃这个,爸爸说这个是美容的,每次都要我吃很多。” 其实这是段叙初哄着囡囡吃多蔬菜的一种说辞,蔚惟一却很感动,捧着囡囡的脸亲了一口,“囡囡真乖。” 囡囡的眉毛弯成月牙,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谁知下一秒段叙初和蔚惟一就看到囡囡把那盘可乐排骨往自己手边挪了挪,在两人震惊的神色下,囡囡很自然地夹了好几块放进自己碗里。 段叙初、蔚惟一:“……” 做小孩子不能这么没有教养。 段叙初见蔚惟一满眼的无奈和宠溺,他从囡囡背后伸出手去,在囡囡看不到的地方握住蔚惟一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蔚惟一低头一笑,几分柔美婉约,以往孤傲冰冷的富家大小姐,不知不觉间已有了为人母的那种慈爱的美丽和风韵。 段叙初很想立即将她按在怀里,狠狠地吻上去,只是碍于囡囡在场,他抿了抿唇,竭力压下小腹的燥热之火。 饭后段叙初去厨房收拾,蔚惟一原本想像往常一样让段叙初送她回去,然后两人再在车子里抓紧时间**,最后段叙初再回家陪囡囡。 但今天蔚惟一陪囡囡看了一会电视,囡囡比划着,“阿姨今晚住在我家吧!囡囡想听阿姨唱歌讲故事,爸爸的那些囡囡都腻烦了。” 蔚惟一颦起眉。 囡囡察言观色,爬上沙发盯着蔚惟一,小心翼翼地问:“阿姨不想陪囡囡,还是阿姨家里有姨夫,阿姨要陪姨夫?” 段叙初恰好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姨夫”两个字他的脸色沉下来,眯起眼眸睨过蔚惟一一眼,“既然囡囡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吧!” 第108章:生日邀请【推荐票满17000加更章】 “我……”蔚惟一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说下去,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段叙初见蔚惟一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他皱眉将同样疑惑的囡囡抱到一边,坐在蔚惟一身侧,忍住没有抚上她的脸,他低头深深凝视着蔚惟一,担忧地问:“怎么了?” 蔚惟一还是不说话,囡囡就有些急了,她再次跑到蔚惟一身边,很不高兴地比划着,“明天是囡囡的生日,阿姨留下来,才方便给囡囡庆祝生日呀!阿姨是根本就不知道,还是没有把囡囡生日的事放在心上?非要让我厚着脸皮来提醒!” “啊?”蔚惟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段叙初,“囡囡的生日?” 段叙初点点头。 蔚惟一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 竟然跟她的女儿同一天出生。 她原本打算去女儿的墓地待上一天,思虑半晌还是决定跟囡囡庆祝后,再去看自己的女儿。 蔚惟一拉住囡囡的手,敛起眉间悲意,柔声对囡囡说:“阿姨确实不知道,因为你爸爸没有告诉我,你若是生气,你就生你爸爸的气。阿姨是无辜的,不知者不怪罪是不是?囡囡若是觉得你自己说出来没有意思,那阿姨就当囡囡没有说过,现在就忘掉。”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比划着,“不怪阿姨,怪爸爸。”,她嘟着嘴,用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瞪过段叙初,又转过头来跟蔚惟一告状,“阿姨你不知道,人家小孩子过生日有很多人庆祝,我每年过生日只有我爸爸,也只收到我爸爸的礼物。” 所以好不容易有了爸爸之外的人,她当然希望蔚惟一能给她庆祝。 蔚惟一没有想到囡囡竟然孤独到整个世界里只有段叙初一个人,她的母性突然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心底很疼,酸涩涌入眼眶,伸手一把将囡囡抱入怀里,她哽咽地说:“以后囡囡每年的生日,阿姨都跟你过,也会有其他人给囡囡庆祝生日。” 囡囡在蔚惟一柔软的胸前点点头,觉得还不够,于是仰起头又在蔚惟一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却发现蔚惟一泪流满面,她都尝到泪水的味道了,比划着问蔚惟一:“阿姨你哭什么呀?囡囡看到阿姨哭,囡囡也好难受、好想哭。” 蔚惟一连忙去擦眼泪,一方手帕递到她的眼前,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接,囡囡已经先她一秒从段叙初手里拿过手帕,举着手给她轻轻地擦眼泪。 蔚惟一低头看着囡囡认真的神色,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孩子太乖巧,总是让她想到自己的女儿,想让奇迹出现,把囡囡变成自己的女儿。 可是她的女儿确实已经长埋于地下,化成深深白骨。 段叙初沉默地坐在一旁,看到蔚惟一这个样子,他的薄唇紧紧抿着,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等明天囡囡的生日过后,他就告诉蔚惟一囡囡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段叙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拉过囡囡温声说:“好了,囡囡现在去洗澡,然后再让阿姨给你讲故事。” 囡囡点点头,拽着蔚惟一的手问蔚惟一可不可以给她洗澡。 “好啊!”蔚惟一笑着应允,牵着囡囡的手往楼上的浴室走,进去后她在浴缸里放好水,把囡囡的衣服脱掉后放在一边,才把囡囡放进很大的浴缸里,她自己则挽起袖口蹲在浴缸旁,很仔细地为囡囡洗澡。 只是她很专注,小孩子却爱玩水,囡囡见浴缸里全是白色的泡沫,她黑色的眼珠子一转,突然捧起一把水往蔚惟一的脸上泼去。 蔚惟一遭到突然“袭击”,眼睛被沐浴乳刺激到,还没有反应过来,囡囡的第二捧水已经泼上来,蔚惟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抓住囡囡作势要往囡囡屁股上打。 只是囡囡反应快,滑溜溜的身子一下子挣脱蔚惟一,站在浴缸的另一头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往蔚惟一的身上泼水。 蔚惟一的头发都湿了,一咬牙她也捧起水往囡囡身上泼,于是洗澡演变成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浴缸里玩水。 蔚惟一从小家规森严,言行举止都要特别注意,比如吃饭时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笑要淡淡的,不能露出牙齿……反正母亲都是按照古代那些闺房女子来约束她。 此刻她还是第一次跟人玩水,放肆自己的动作,一阵一阵的笑声漾出去,传入人耳中别样的动听。 段叙初在卧室门外听到后,开门走进去发现整个浴缸周围全是水,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再看那两个嬉闹在一起的母女,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颇有些无奈地指着她们,“你们……” 这刚一发出声音,囡囡就注意到不知何时进来的爸爸,她眼瞧着爸爸走过来,连忙跑到蔚惟一身边,突然抱住蔚惟一,整个人钻到蔚惟一怀里不出来。 段叙初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蔚惟一也摸不清楚状况,一面轻拍着囡囡的背,柔声问道:“怎么了囡囡?” 囡囡见爸爸还是站在那里不走,她急切地跟蔚惟一比划着,“囡囡在洗澡,爸爸怎么可以进来?” 蔚惟一耐心地问:“是啊!爸爸进来怎么了?” 囡囡恨不得自己会说话,却也只能红着眼睛比划着,“因为囡囡是女孩子,爸爸是男生啊!” 段叙初、蔚惟一:“……” 确实从囡囡两岁多时,她就没有再给囡囡洗过澡,囡囡都是让女佣人给她洗,从来没有对他提出过这个要求,没想到原因竟然在于此。 段叙初连忙背过身去,举手投降,“好!好!爸爸现在就出去。” 蔚惟一最近几天才知道这个总是把她折磨的死去活来,暴戾霸气狠辣的男人,在女儿面前却这么无可奈何。 她看到段叙初丝毫不做停留大步走出去,她就觉得跟报仇雪恨一样,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来,随后抱住囡囡的头,用力在她额角上亲了一下,“小宝贝,你太厉害了!” 囡囡虽然不明白蔚惟一乐什么,只是看到蔚惟一这么开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很开心,站起身就抱住蔚惟一的脖子,也在蔚惟一脸上亲了一下。 *** 好不容易哄睡了囡囡,蔚惟一回到客房,在床上坐下来时才想起一件事,她迟疑片刻,把电话打过去给裴言峤。 蔚惟一还没有问候,裴言峤亲昵却不暧昧的声音传过来,“这么晚了,一一妹妹找我有事?” “三哥。”蔚惟一很认真地叫了一声,直奔主题,“我想你肯定知道囡囡是明天的生日对吧?既然你跟阿初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那么明天你可以亲自过来为囡囡庆祝生日吗?阿初他一定会很高兴。” 裴言峤一听这话语气就冷淡了,“礼物我会照常送到,但最近几天我很忙,明天的行程都安排满了,没有时间为囡囡庆祝。” 蔚惟一无言。 “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裴言峤说着,声线转瞬柔和,“希望一一下次再主动打电话,是特意找我的。” 这边裴言峤刚挂断电话,裴姝怡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在沙发上后,她把一个盒子递给裴言峤,“明天是阿初女儿的生日,虽说他并没有邀请我们,像往年一样,我们还是要把礼物送过去。” 段叙初在国外的这几年,裴言峤会按照母亲的叮嘱把特意给囡囡准备的礼物送过去,他自己也会准备一份,只是每次送到段叙初手中时,都是匿名的方式,只称是段叙初的大学同学。 裴言峤接过盒子,沉默半晌抬头问道:“妈,你想亲自去跟囡囡庆祝吗?” “想,妈有很久没有见过阿初的女儿了。只是他没有邀请我们,我们若是去,总归有些不太合适。” 裴言峤闻言笑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来安排就可以了。”,话音刚落,裴言峤的手机震动两下。 他点开段叙初发来的讯息,“你和伯母明天若是有空的话,我很希望你们能为囡囡庆祝生日。” 裴言峤微微勾起唇角,却并没有回复段叙初。 这边直到段叙初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都没有收到裴言峤的回应,他的唇角漫出一抹涩意,过了一会才收起手机,起身走去蔚惟一的卧室。 段叙初进去后就把卧室的门反锁上,见蔚惟一背对着他站在玻璃窗前,他几步走上前从后面抱住蔚惟一,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低低地问:“怎么还没有睡?在等我,嗯?” 蔚惟一吓了一跳,往门口望过一眼,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 “不用担心,我把门反锁上了,囡囡就算醒过来,也不会知道我在你的房间。”段叙初炙热的唇吻上蔚惟一的耳朵,声线沙哑,“每天都在车上做,不仅影响我发挥,而且一点也不能尽兴,回来洗澡时还要自己再弄一次,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出问题。” 这男人分明是在撒娇。 蔚惟一很不给段叙初面子,讥诮地说:“不要装可怜,我看你每次都很满足,再来第二次估计你就不行了,现在说这话,好像是我不给你似的。” 段叙初不置可否,附在蔚惟一耳边低低地笑,“惟惟你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害羞了,以前你说不出这种话,现在倒是张口就来。” 蔚惟一用力地掐他手臂上的肌肉。 段叙初闷哼一声,扣住蔚惟一的腰,转过她的身子,将她按在玻璃窗上,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第109章:游乐场 这次两人也不用再赶时间,而且也足够段叙初发挥,他把蔚惟一按在玻璃窗上,有史以来做了最长的前戏,最后段叙初从蔚惟一的背后进入蔚惟一的身体。 蔚惟一在这种事上本来就不是很爱发出声音,再加上段叙初特意给蔚惟一安排了离囡囡房间最远的客房,而且房间里的隔音效果好,因此两人并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囡囡。 这场欢爱从亲吻到结束长达1个多小时,等段叙初从蔚惟一的身体里离开时,蔚惟一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顺着玻璃窗就要滑下去,段叙初伸出长臂捞起她的腰,勾住她的腿抱到浴室里洗澡。 刚洗了不过十分钟,段叙初再次喷薄怒张,蔚惟一也只能打起精神陪他又做了一次,半个小时后蔚惟一全身**地躺在床上,被段叙初很用力地揉进胸膛里。 蔚惟一这才渐渐缓过神来,两条手臂圈住段叙初的腰身,脸贴在他散发着灼人温度的胸膛上,“阿初……” 每次事后她的声音总是很柔软,唤着段叙初的名字时,更像低喃,听得段叙初心都要融化了,他低头凝视着她的侧脸,手指抚在她耳边的头发上,音色慵懒,“嗯?怎么了,大宝贝?” “囡囡每年过生日,你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给她庆祝?不然只有你们两个人,那还有什么意义?” 段叙初闻言把玩着蔚惟一头发的手指一顿,他抿了抿唇说道:“每年我都找过,但可惜我的人缘不太好,言峤和裴伯母他们都不愿意来。” “有一年为了囡囡的生日,我甚至带着囡囡回来国内,也邀请过他们,言峤直接拒绝了,而盛祁舟太忙,我也了解他的性子,因此没有找过他。如此算下来,这些年我的朋友也就只有他们了。” 蔚惟一眼中一酸,顿时接不上话来。 “有时候我觉得我给了囡囡很多东西,但每到囡囡生日时,我才发现其实我连最起码的温暖都给不了她。在国外的时候,她会给我要妈妈、要朋友、要去学校、要去游乐场……如此种种,我都没有给过她。” 他太忙,一面是生意场上,一面是自己的组织,指点江山、呼风唤雨,有时候旁人总以为他取几条性命,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事,实际上草菅人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看到的永远是他的风光,却无从得知他背后的艰辛,或肮脏血腥。 他跟普通人,甚至是盛祁舟、穆郁修这些商人所生活的世界还不一样,他除了跟他们一样运用强大的头脑跟对手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外,他每天过的才是真正刀尖舔血、枪林弹雨的日子,又怎么可能给囡囡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 囡囡的世界只有他、他的下属,以及无尽的物质,而一个正常的孩子所需要的,仅仅不只是这些。 “阿初,你有没有想过……”蔚惟一欲言又止。 那天周医生说段叙初不愿让她知道他的另一种身份,很多时候他做得事很危险,他不想让她为他担惊受怕。 段叙初没有听到蔚惟一再说下去,他攒起眉毛,耐心地问道:“怎么了?” 蔚惟一摇摇头,“没什么。” 她其实是想劝段叙初脱离m2k组织,但先不说脱离组织并不容易,蔚惟一知道对于段叙初来说,m2k的一切就相当于他的一种事业,就跟商人一样,他有他肩负的使命和责任, 再从另一方面来说,段叙初是最重权势和名利的一类人。 他们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穷无尽的财富,也都知道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还是会穷尽毕生的精力去追求,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而已。 因为习惯了揣度和算计,蔚惟一不说,段叙初并没有再追根究底,他的一条胳膊垫在蔚惟一的脑袋下,手掌抚在她的背上,低沉地说:“睡吧!” “嗯。”蔚惟一驱赶出脑中所有的想法,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也不知道段叙初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蔚惟一刚下床,就有人在敲她的门。 她走过去,囡囡笑着站在门外。 囡囡今天穿着粉色的短袖连衣裙,头发长度刚好垂至肩膀,以同色系的粉色发箍作为配饰,发尾稍卷,刘海做成了齐整的,恰到好处地盖住眉毛,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来,而她的肤色白皙、五官精巧,仰着头眯起眼睛对蔚惟一笑时,蔚惟一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蔚惟一怔愣间,囡囡拽过她的衣角,引起她的注意力后,她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比划着问蔚惟一:“囡囡今天是不是最漂亮的?” 蔚惟一蹲下身扶住囡囡的肩膀,手指在她小巧玲珑的鼻子上刮过一下,“囡囡每天都很漂亮。” 囡囡点点头,比划着,“爸爸很早叫醒我,给我弄的。” 蔚惟一拉过囡囡的手腕,腕子上戴着很漂亮的玉手串,她禁不住笑着问:“你爸爸很会打扮囡囡?” 囡囡很用力地点头,见蔚惟一似乎不相信,她连忙比划,“我爸爸会很多的,他若是有时间的话,会把我打扮得很漂亮,给我弄很多造型。” 蔚惟一还真不知道段叙初会这些。 所以他这个奶爸当得还真够合格吗? 蔚惟一想到昨晚段叙初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疼起来。 他自己觉得给囡囡的爱还不够,实际上在她看来,他已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已经做得最好了。 对比起来,他把囡囡抚养长大,他实在是太累、太辛苦。 只是这男人从来都没有说过,反而昨晚那番话全是对囡囡的愧疚。 囡囡又比划着让蔚惟一去洗漱,段叙初做好了早餐,他们正等着她下楼。 “好。”蔚惟一连忙回到卧室,出来时囡囡依旧礼貌地站在门外等她,伸出小手拽着她的,两人一起往楼下的餐厅里走。 段叙初分别给三人摆好一份早餐,又帮蔚惟一拉开椅子,囡囡像往常一样坐在两人中间,像个主人一样询问蔚惟一昨晚睡得好不好。 蔚惟一立即想到昨晚那场缠绵来,而段叙初恰在这时噙着笑意睨过她一眼,她顿时有些支支吾吾的,“很……好。”,连忙转开话题问囡囡:“囡囡昨晚跟爸爸一起,睡得好不好?” 囡囡用力地点头。 敢情段叙初是趁她睡着了,而囡囡也没有发觉他不在之前,又回房陪囡囡了? 蔚惟一意味深长地瞟过段叙初一眼,然后对囡囡说:“你爸爸的形象好高大。” 囡囡赞同地点头。 段叙初凌厉地扫过蔚惟一一眼,蔚惟一只笑不语。 吃过早餐后,段叙初去了厨房,蔚惟一收到裴言峤发来的讯息。 她看完后愣了一下,随后回复过去,她走去厨房对段叙初说:“阿初,这次让我来安排囡囡的生日可以吗?” 段叙初无外乎就是带囡囡出去玩一天,晚上再回来吃蛋糕,见蔚惟一似乎有很好的想法,他点点头。 于是早上出门后,蔚惟一先带囡囡去了游乐场。 当然囡囡平日里也会来,但段叙初有钱、本事大,每次来段叙初都是包下整个游乐场,囡囡跟在自己家一样,来过几次之后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而这次除了不用排队买票等候外,囡囡跟着蔚惟一和其他同龄孩子,几乎玩遍了整个游乐场。 段叙初不方便跟他们两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期间他戴着可以遮挡面容的白色口罩,不远不近地跟在蔚惟一和囡囡身后。 后来蔚惟一带着囡囡去玩打枪游戏换玩具时,蔚惟一半天没有打中一个,囡囡特别沮丧,转过身在几步远外找到段叙初,拉着段叙初过去,让段叙初来玩。 段叙初平日里真枪实弹,枪法何其精准,从老板手中拿过假枪,不间断的“砰砰”二十枪过去,全部命中。 蔚惟一和囡囡起初还会选喜欢的毛绒玩具,后来段叙初赢得太多,她和囡囡直接一把揽过去。 囡囡抱不下,问蔚惟一要不要开车来装。 蔚惟一附在囡囡耳边说了什么,囡囡眉开眼笑地点头。 老板看到这架势都快要哭了,走到段叙初身边请段叙初不要再为难他,他只是做小本生意的。 段叙初目光慵懒地睨过那边还在抱玩具的一对母女一眼,对老板冷嗤一声。 这种小把戏也只能糊弄外行,不知道的还以为蔚惟一有多笨,一次也打不中。 老板见段叙初还带着口罩,再加上百发百中的枪法,他越发觉得段叙初不是好惹的,连忙不停地道歉,他们想要多少,就拿走多少。 段叙初没有说什么,见那一大一小的两人怀中也只抱得下三四个,他蹙起眉头,正想站到几步远外。 谁知刚迈开脚步,果真下一秒囡囡跑来将他拉过去,把那些毛绒玩具全部塞到他怀里,让他一个人抱着。 囡囡又被其他的游戏吸引,也不管段叙初和那些没有拿的毛绒玩具了,囡囡拉着蔚惟一的手,往另一个地方去。 于是游乐场里就出现了一个穿着优雅身形高大,脸上却戴着口罩,怀中抱着毛绒玩具的男人。 段叙初明知道蔚惟一故意报复他,他的脸色起初黑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有人议论他,他羞怒得耳朵都红了,却还要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一边走,一边吃着冰激凌的两个祸害。 第110章:惊喜【一一小朋友 钻石加更章】 蔚惟一和囡囡在游乐场玩得时候,顺便吃了不少东西,在段叙初的定义里这类都属于“垃圾食品”,炎热的夏日跟在她们母女身后整整一个上午,他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 反正蔚惟一和囡囡都不饿,蔚惟一建议中午不要吃饭了,段叙初实在是忍无可忍,他黑着脸把怀里的毛绒玩具,以及手中拽着的一个气球,两个人塞给他的各种战利品全都丢进车子后面,随后一手拽着一个人,硬生生地往车子里弄。 囡囡坐进去后立刻生气地比划,“爸爸你怎么这么粗鲁,你弄痛囡囡了。你看手腕都被你掐红了。”,转过身就把自己的手递给蔚惟一,她的一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平日里囡囡很乖巧,即便段叙初惯着她,她也不会轻易挑战段叙初的权威,结果在蔚惟一这个所谓的阿姨的怂恿下,她现在跟着蔚惟一一起各种欺负段叙初。 蔚惟一抚着囡囡白嫩嫩的手腕,赞同地点头,“是,你爸爸太粗鲁了!你不要理他了。”,抬眼挑衅地掠过段叙初,就见他握着拳头,额前的青筋跳动着,若不是囡囡在场,估计他早就惩罚她了。 当然,蔚惟一就是吃准了段叙初不敢当着囡囡的面发作。 在西餐厅吃午餐时,只有段叙初一个人在吃,蔚惟一和囡囡吃着各种不同的甜品,段叙初眼瞧着平日里比猫吃得还少的蔚惟一,今天却吃了太多,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忍住没有嘲笑蔚惟一。 期间囡囡吃了一种甜品,问蔚惟一会不会做,回家以后要经常做给她吃。 蔚惟一不会,又不好意思承认,抬头看向对面的段叙初。 段叙初面不改色地代替蔚惟一回答:“她会,这些东西难不倒你阿姨。”,随后不久他叮嘱下属去厨师那里弄来做法,然后趁囡囡不注意,他把写在便条纸上的工序交给蔚惟一。 蔚惟一抽了抽嘴角。 果然没有这男人办不到的。 下午三人去了海边。 囡囡第一次看到大海,见蔚惟一脱掉鞋子,她也跟着脱掉,也不听段叙初在身后的叮嘱,两人就在海滩上追逐打闹起来。 段叙初无奈,也不再管会弄脏她们的衣服,他负手静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嬉闹追赶的两个人,心境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宁静。 他不否认自己追名逐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八岁起被抛弃,在无间岛那样残酷的地方活下来,并且和裴言峤、大哥三人成为m2k的继承人之一,没有亲眼见到的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因为曾经最卑贱过,所以才要最强大。 只有这样自己的命运才不会被别人轻易操纵,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别人玩弄于股掌,得到自己想要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但也有一句话说高处不胜寒。 正如蔚惟一问他为什么不邀请别人给囡囡过生日,因为除了裴言峤和盛祁舟外,他没有第三个朋友,他对其他人的定义只有三种——1是敌人,2是有利用价值的人,3是合作者,而这三种,也并不是长久不变的。 他坐拥世间繁华,但没有人知道,他是最孤独的。 然而就是在看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时,他突然不想再让自己孤独下去,突然想放弃已经拥有的和正试图得到的,只和她们两人在一起,闲看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 段叙初拿出手机一张张照片拍过去,蔚惟一回眸时注意到他在偷拍,立即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抢过他的手机,从其中找出一张,设置成他的手机墙纸。 在囡囡追过来之前,蔚惟一踮起脚尖附在段叙初耳边说:“不许改,除非你不再爱我了。”,说完她拉着他加入她们,三人一起在海滩上嬉闹。 后来他们躺在海滩上,囡囡在两人中间枕着段叙初的胳膊睡了过去,段叙初用一条手臂轻轻地将蔚惟一揽过来,与她额头相抵,薄唇贴着她的,呢喃她的名字,“惟惟……” 没有缠绵悱恻,没有甜言蜜语,意犹未尽的两个字,却代表了千言万语。 他的生命中没有温情,蔚惟一这段时间给他带来的快乐,足以他用一生来珍藏、回忆,无论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他的生命中已经再无遗憾。 于他,这便是永恒。 蔚惟一与他十指相扣,举起在碧海蓝天下,她低低地回应他,“阿初,我爱你,永远……” 段叙初觉得自己的眼中应该是被海风吹进了沙子,不然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底酸疼,好像有某种温热的液体要冲出来? 夕阳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广阔的苍穹下段叙初和蔚惟一深深凝望彼此,目光交汇在一起,久久不曾分离,就像灵魂都化作一体,而睡梦中的囡囡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幸福,原来是这么简单。 *** 晚上八点时,段叙初牵着囡囡的手从车上下来,paradise大厅外蔚惟一安排的人早在那里等候,恭谨地鞠过躬后,下属领着段叙初和囡囡到到达顶层的某个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唯有落地窗外繁华的霓虹灯火照进来,囡囡不明所以,正要比划着问段叙初,突然“砰”的一声响,刺眼的光亮照进来,两人顺着声源处望过去。 窗外墨黑的天空中绽放出璀璨绚烂的烟花,瞬间照亮了一大片地方,眼前亮如白昼。 囡囡片刻的怔愣过后,跑着到了落地窗前,趴在玻璃上一脸惊呆地看着仿佛洒满了整个世界的烟花。 整整十分钟过去,最后“砰”的一声,烟火星星点点散开,最后竟然显现出一行字来,“小宝贝,生日快乐。”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精雕玉琢的脸上绽放出如同烟花一样绚烂的笑容,眼中光彩熠熠,而始终站在身后的段叙初,再次觉得一股酸意涌入眼眶。 恰在烟花散去的一刻,身后的门被推开,几人的歌声和拍手声一齐传过去,“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段叙初和囡囡猛地回过头去。 裴言峤推着装有蛋糕的车子走进来,而他身侧两边分别站着蔚惟一和裴姝怡,盛祁舟与凌越琼,巨大的蛋糕上六根同样不小的彩色蜡烛照亮他们的脸,将他们笼罩在一片光晕里。 囡囡突然跑过去,盛祁舟首先弯下腰两手将囡囡抱起来,低头在她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囡囡,生日快乐。” 囡囡来不及对盛祁舟比划谢谢,凑过去也在盛祁舟的脸上亲了一下,盛祁舟一双淡色的眸子里漾出笑意,让囡囡觉得这个叔叔真是温润又迷人。 凌越琼从后面给囡囡戴上生日帽,随后她拿出镶嵌着紫色钻石的发卡,作为生日礼物给囡囡别在头发上,捧过囡囡的脸亲了一下,“囡囡,生日快乐。” 囡囡搂过凌越琼的脖子,也去亲她。 裴姝怡这次送的则是在寺里求来的一串黑色珠子——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散发着香气,可避邪防毒。 蔚惟一送的是手工编织的玉石发簪,囡囡很仔细地收好,随后看向爸爸总是跟她提起,对于她并不陌生的裴言峤。 “我的礼物……”裴言峤故作神秘地对囡囡眨了眨眼睛,他蹲身在囡囡面前,指着推车上的蛋糕,“这是叔叔用了半天时间,亲手为囡囡做的,对于你爸爸和蔚阿姨来说,做蛋糕很容易,但叔叔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从小到大只知道吃,不会做,就为了囡囡的这个蛋糕,我提前拜师学艺了三个月。” “还有刚刚烟花上的那些字,也是叔叔让他们花费了很大功夫才弄出来的,囡囡你说叔叔的礼物是不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珍贵?” 囡囡很用力地点点头。 “那来,也亲叔叔几下。”裴言峤指着自己的脸。 囡囡凑过去,分别在裴言峤的左右脸上亲过一下,几人轮流下来,倒是都忽略了段叙初这个父亲。 他始终噙着笑意站在一旁,红色的烛火将他刀刻一样坚毅的脸映得柔和生辉,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笑过最多、最长的一次,似乎除了笑外,对于沉默寡言的他,他已经无法表达心中的感动和感激。 几人都送过礼物之后,段叙初才走去摸着囡囡的脑袋说:“来,我们许愿,再切蛋糕。” 囡囡双手相扣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几秒钟后其余几人一起吹灭蜡烛。 裴言峤给几人分过蛋糕,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囡囡之前,他蹲下身问囡囡:“告诉叔叔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这块蛋糕才能给你吃。” 囡囡摇头。 裴言峤把蛋糕放回去,俊脸一沉说:“那就不要吃了!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再吃。” 囡囡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段叙初站在身后,屈起膝盖往裴言峤背上踹了一下,“若不是那时我过生日总是被你骗说出愿望,也不至于不灵,你别又报复到我女儿身上。” 囡囡连忙附和地点头,又去扯裴言峤的衣领。 裴言峤看在囡囡的面子上,没有跟段叙初踹来的那一脚计较,重新拿过蛋糕递给囡囡,几人分别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谈笑风生。 外面传来敲门声。 段叙初放下手中的碟子,走过去开门,他看到来人后愣了一下,“教……官……” 第111章:情 无间岛上有三个戴面具,并且用假名假姓来隐藏真实身份的人,其一是段叙初和裴言峤的结拜大哥,第二个是唐柔晴,而第三个便是岛上负责训练教导他们的教官,也就是眼前的这位裴廷清。 段叙初16岁时先发现了裴廷清的真实身份,后来裴廷清告诉了段叙初一切,因为那时裴廷清这个创建m2k的人,是想选择段叙初为m2k下一任的继承人。 实际上依照裴廷清裴家财阀掌控者的身份,裴廷清没有必要再去岛上屈身给他们当教官,但为了裴言峤,裴廷清还是这样做了。 裴言峤不知道从三岁起就将他丢在岛上的父亲,实际上成长的那些年里,一直都守护在他的身边,抚养他、教导他。 段叙初往后退出半步,微微弯腰鞠躬,不卑不亢、礼仪有度,“伯父。”,在段叙初8岁到20岁的那12年里,裴廷清很大程度上照顾了段叙初,而他钦佩身为父亲裴廷清能默默地为裴言峤付出那么多,不求裴言峤的回报,也不计较不知情的裴言峤误会怨恨他。 父爱很伟大。 在段叙初的心里,裴廷清除了是他们几人共同的教官外,也是他尊重爱戴的长辈。 “我听说囡囡今天在这里过生日,就来送上一份礼物。”裴廷清这样说着,却并没有立即进去,他的脸色还是冷峻而平静,“上次绍崇差点把言峤的秘密泄露出去,还是多亏你帮忙。” 裴廷清指的便是厉绍崇将有关裴言峤的一切藏在芯片里一事,很显然厉绍崇要设计的就是裴言峤和裴家。 当下的m2k势力分为三部分,其中数厉绍崇势力最大,其二是段叙初,而其三则是裴言峤,这三人都想将分散的三大势力收拢起来,这些年在背地里段叙初和厉绍崇斗得可谓是精彩绝伦。 段叙初颌首,“伯父对我恩重如山,这是我应该做的。”,话语微顿,段叙初看向裴廷清,低沉地问:“我想知道厉绍崇现在在哪里。” “他没有死。”毕竟都是讲道义的人,裴廷清也只能这样低低地说:“而且就在你身边。阿初,记住我教给你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囡囡的亲生母亲。” 段叙初闻言一怔,低头时额前墨色的发线垂覆下来,他一双眼眸若隐若现,那里头极快地滑过一抹涩意,抿紧唇应道:“我知道了。”,说完给裴廷清推开门,两人一起走进去。 裴言峤看到裴廷清进来,他的脸色骤沉,正要站起身,却被身侧的盛祁舟按住肩膀,低声提醒,“你们的家事,回家里解决,不要破坏了囡囡的生日宴会。” 裴言峤线条流畅的下巴紧绷着,最终还是坐下去,手指渐渐捏起来。 囡囡正在跟蔚惟一打闹,段叙初走过去将囡囡牵到裴廷清面前,他摸着囡囡的脑袋柔声说:“这位是爷爷,囡囡跟爷爷问好。” 囡囡乖巧地点点头,随后比划着向裴廷清问好。 裴廷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囡囡,他修长的眉眼紧紧皱在一起,“我有那么老?”,细长的眼眸却是睨过坐在那里的裴姝怡,只见她的视线放在落地窗外,似乎连他进来都不曾察觉,这让裴廷清的唇畔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正出神间,衣角被囡囡拉住,她仰着头对裴廷清比划着,“爷爷一点都不老,长得跟我爸爸一样好看,但我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让我这样叫,就像漂亮年轻的蔚阿姨一样,我其实应该叫她姐姐的。” 段叙初沉声道:“囡囡,不要这么没大没小。” 囡囡嘟起嘴,倒是裴廷清有些忍俊不禁,蹲下身摸着囡囡的头发,柔声说:“这孩子这么讨人喜欢……” 说起来他只在裴言峤不记事时抱过、亲近过裴言峤,而养子裴言瑾从懂事起就很少待在裴家,多半由裴姝怡照顾,他醉酒后跟丁怜梦发生关系生下的那个女儿,他从生下来都不曾看过一眼。 这是他除了裴言峤外,第一次亲近其他小孩子。 囡囡听到裴廷清这样夸她,她眯起眼睛笑起来,凑过去在裴廷清英俊的脸上亲了一下。 裴廷清怔住。 段叙初见状连忙要拉回囡囡,裴廷清倒是先沉沉地笑出声来,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项链,戴在囡囡的脖子上后,他扶着囡囡的肩膀端详片刻,随后也在囡囡脸上亲了一下。 段叙初长舒了一口气。 他真担心囡囡惹怒裴廷清,裴廷清若是发起火来,必定会吓到囡囡。 裴言峤瞥过去一眼,恰好看到裴廷清眼中对囡囡的怜爱之情,他的拳头握得更紧。 其他几人也过来打招呼,裴言峤自然是铁青着脸色坐在那里不动,裴姝怡淡淡地点点头,视线并没有与裴廷清交汇,对待他疏离有礼,仿佛就是社交场合中的礼貌问候。 裴廷清什么也没有说,走过去坐在裴姝怡斜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慵懒,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边缘,同样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裴姝怡身上。 段叙初切来一块蛋糕递给裴廷清。 裴廷清接过来尝了一口,“很好吃。” 段叙初闻言望过去显得很安静的裴言峤一眼,“整个蛋糕都是言峤亲自为囡囡做的。” “哦?”裴廷清挑起眉,原本尝过一口就没有什么兴趣,闻言他要放回去的手,又收回来,沉默不言地吃掉很多。 气氛这才缓和不少。 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起身走到一边接通,听过下属的话后,他淡淡地说:“告诉他们我正在出差赶回来的路上,1个小时后过去。” 挂断电话后段叙初重新坐在盛祁舟身侧,低声跟盛祁舟说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期间江震天直接打电话过来,他也没有接,后来干脆关机。 一个小时后,裴廷清起身跟几人打过招呼后离开,盛祁舟和凌越琼不久后也一起回去。 段叙初见囡囡靠在蔚惟一身上似乎困了,裴姝怡在场,他也不方便叫蔚惟一送囡囡回家,只好让下属先把囡囡抱回去。 段叙初回到房间刚想说些什么,裴姝怡站起身对裴言峤说:“我去下洗手间,你等我几分钟,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裴言峤点点头,“好。”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段叙初、裴言峤和蔚惟一三人,段叙初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段叙初挂断后,走过去坐在蔚惟一身侧,低沉地说:“你等我一会,我出去办点事,再过来送你回海边,或者去我那里。” 蔚惟一点点头,“嗯。” 因为顾及着裴言峤还没有走,他们的举止并不算亲昵暧昧,离得也不近,但两人说时彼此凝望彼此,那份情义便从眼角眉梢流泻而出,仿佛一眼便是万年,硬生生地刺到裴言峤的眼。 囡囡的生日,他却过得太难受。 首先是裴廷清对待别人家孩子的态度,再对比裴廷清将他丢在岛上整整14年不管不问,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平衡;再者就是段叙初和蔚惟一当着他的面秀恩爱,这些人都各有各的幸福,他呢? 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 裴言峤起身正要离开,段叙初走过来,手掌放在裴言峤骨骼秀颀的肩膀上,“言峤,今晚谢谢你,让囡囡自从出生以来度过了最快乐的一天。” 裴言峤闻言眸光微动,却是冷冷淡淡地说:“不用谢我,是爱你的女人请我来陪你们演戏,放烟花是她想出来的,那个蛋糕也是她亲手为囡囡做的,我只不过是白白揽了她的所有功劳。” 这谎话说得实在是不行。 蔚惟一下午时还跟他们在海边,哪有时间去做一个那么大,而且精致的蛋糕来? 段叙初并没有揭穿裴言峤,他手臂一弯突然抱住裴言峤,语声中透着轻松的笑,“那么就谢谢你愿意陪我们演这场戏。” 裴言峤别开脸,松开握起的拳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这才推开段叙初,转过身开门大步走出去。 段叙初回眸。 蔚惟一纤细的身形立在那里,唇畔含着细微的笑意,身后是落地窗外的霓虹灯火,将她整个人衬得柔美婉约。 段叙初大步上前,一把扣住蔚惟一的腰,同时另一只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他低头吻上她,一遍遍呢喃,“惟惟……惟惟……” *** 裴姝怡收到讯息后,在一池的喷泉前找到裴廷清。 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身形挺括修长,晚风吹过他的发线,侧脸轮廓若隐若现,一如那些年她多少次从背后深深凝望他。 裴姝怡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站在离裴廷清汉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的面色素净,“你让言峤跟哪个女人在下个月底结婚?” 裴廷清这才回过身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我不这样告诉你,你会见我吗?” 裴姝怡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走,却被几步上前的裴廷清突然从背后用力抱住。 他在她耳边沙哑地说:“你还要躲我多久裴姝怡?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就这样耗完我们一生的时光?”,手下微一用力,便将她消瘦的身子拉入胸膛,让她的脊背贴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脸埋入她肩上的发间,音色染上颓然,“姝怡……” 裴姝怡浑身一颤,慢慢地阖上双眼。 第112章:真真假假【密易花 钻石加更章】 这边房间里段叙初喘息着从蔚惟一温软的唇上撤离,弯起长臂将她用力地揽入怀中,脸紧贴在她的脖颈,他炙热的薄唇重重地吮了一下她红得滴血的耳朵,“惟惟你是妖精……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出去?”,他说着,两腿间耸然挺立的巨硕已然顶在蔚惟一柔软的小腹上。 蔚惟一有些不适地推着他,“我会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吧!都打来了那么多次电话。” “让他们等。”段叙初两条强健的手臂收得更紧,箍着蔚惟一,在她的耳边喷着灼人的气息,低喃软语,“再大的事,也没有我的大小宝贝重要。惟惟你说是不是,嗯?” 蔚惟一便笑起来,伸出两条手臂缠上段叙初的颈项,她凑过去轻轻地吻着他好看的唇,半晌后段叙初才满足地长叹一声,“必须要走了,不要再勾引我了。” 蔚惟一这才放开段叙初。 段叙初的手掌在蔚惟一的头发上抚过,转身开门出去,转瞬间恢复成往日那个高深莫测遗世**的男人,下属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他沿着狭长的走廊往另一个房间大步流星地走去,一边理着衬衣袖口,“他们几个人?” 下属低声回道:“江震天、秦悦、汤钧恒和姚思然一共四个人。” 段叙初闻言重瞳微眯,滑入一抹冷意,“我知道了。”,秦悦这才消停几天,又动作起来了,看来上次他下手真是太轻了。 段叙初抬起手敲门,过了一会江震天的下属来开门,领着段叙初进去。 几人等了段叙初一个多小时,此刻江震天绷着脸,神色很不好看,段叙初却是从容不迫地走过去,在餐桌前站定,眉眼低垂说道:“爸,抱歉,我刚从茜茜那边赶回来,路上又遇到堵车,所以来晚了。” 江震天听到段叙初提起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他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不温不火地丢下两个字,“坐吧!” 段叙初自己拉开椅子在姚思然身侧坐下来,江震天首先介绍他身侧的秦悦,“这位是秦小姐。” 段叙初微微颌首,“段叙初,秦小姐你好。”,既然江震天没有直接说出秦悦是情人的身份,那就代表江震天还忌惮他这个女婿,他也给了江震天几分颜面,没有揭穿秦悦。 秦悦对段叙初这次的称呼很满意,她的唇边浮起绝美的笑意,“段先生你好。”,然而段叙初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这让她眼中的温度瞬间冷下去。 江震天分别介绍汤钧恒和姚思然,“这两位是阿悦的远房表哥汤钧恒和表嫂姚思然。” 段叙初表面上恭谨有礼,“你们好。” 汤钧恒也是不动声色地问候段叙初,然而姚思然的脸色从始自终都很难看,显然她是被汤钧恒哄着来的,根本不想跟这几人同桌吃饭。 段叙初淡淡一笑,也不计较姚思然的态度,他转过目光问江震天:“爸突然找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吩咐吗?” 江震天放下筷子,沉吟道:“我看你平日里挺忙的,一个人顾不过来百货商场的生意,想让钧恒帮帮你。” 忙? 抛开江震天不知道他自己的生意和势力不说,江震天给他的不过只是一个百货商场,江震天倒觉得他很忙? 先是食言不把曾经他和江茜结婚时许诺过的江家财阀给他,如今又把一个外人弄进来,分明是想借秦悦和汤钧恒之手架空他。 江震天或许也知道秦悦的那点心思,但正因为知道,江震天才要利用汤钧恒,与他形成一种对立的局面,防止他独揽大全,江震天不好控制他。 段叙初点点头,“劳烦爸为我费心了。”,思虑几秒,段叙初温声说道:“茜茜带柳秀仪去了国外治疗,她一个人在那边很多事都很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百货商场直接交给钧恒一个人,我带着囡囡去陪茜茜。” “不行!”江震天当然不希望汤钧恒这个外人接手江家的生意,他要的是相互制约,被段叙初这样摆了一道,他面色不悦地说:“我只是让钧恒给你当下属,你给他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就可以了。至于茜茜那边,你若是放心不下,我让其他人去陪她。” 段叙初闻言并没有再说什么,平静地应了一声,“那就全听爸的安排。”,说完他端起手边的酒杯,优雅而缓慢地抿了一口酒,幽魅的重瞳眯起,掠过江震天。 前几天丁慧娟传来消息告诉他江震天正试图抓住她的把柄,轻者将她赶出江家,重者她会受牢狱之灾,而多年来段叙初和丁慧娟里应外合,若是丁慧娟那边出了状况,段叙初自己这边也不好处理,因此到了这种地步,他是不能再留江震天了。 至于江震天怎么死—— 段叙初从透明的红酒杯子中抬起眼眸,往秦悦脸上扫过去,他的表情一派的高深莫测。 秦悦察觉到段叙初的注视,她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起身打过招呼后,她出门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不到半分钟段叙初接到秦悦发来的讯息,他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意,也借故出门,在此之前他低声吩咐下属一句,这才走去洗手间外的走廊。 秦悦看到段叙初后,她笑意盈盈地走过去正要说些什么,段叙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两条手臂举高反压在墙壁上,让她整个人贴在上面,段叙初低头凝视她,“唐柔晴、秦悦,还是伯母,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 “阿初我……”秦悦开口想说话,却被段叙初打断,“你喜欢的男人明明是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的江震天在一起?唐柔晴,你在报复我是吗?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江震天的吗?如果不是,那又是谁的?” 蔚惟一就站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洗手间里,段叙初的声音并不低,那一字一字像是尖刀一样戳在她的心上,让她疼得难以呼吸,按在灰色大理石台面上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唐柔晴。 原来她并没有死,秦悦就是她的另外一种身份。 那么如此说来,秦悦和段叙初应该在岛上就认识了,毕竟唐柔晴也戴面具,裴言峤未必见到过唐柔晴的脸,在那场杀戮里,唐柔晴完全可以找一个替身,让裴言峤亲眼目睹一切,让裴言峤为了她,而和段叙初反目成仇。 多么完美的一场局。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不是蔚惟一此刻想关注的。 她满脑子都是段叙初刚刚对秦悦说得那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满脑子都是段叙初和秦悦到底有没有暧昧关系这个问题。 若是有,那么段叙初对她蔚惟一说过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对她的感情也未必是真,还有这一段时间的柔情蜜意—— 蔚惟一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她再想下去,她的梦就真的醒来了,她就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蔚惟一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手掌死死地按在洗手台上,柔嫩的掌心被坚硬的大理石挌得太疼,这种疼痛终究让她回过神来。 她挺直脊背望着镜子中自己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再一次用力咬了一下唇,直到血珠子冒出来。 她决定走过去,经过他们身边,看看段叙初究竟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谁知刚出去,蔚惟一就见段叙初缓缓地低下头去,那两片刚刚吻过她的唇,此刻正慢慢地贴向闭着双眼的秦悦。 蔚惟一一下子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迈过去半步,她攥紧手指站在走廊一角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一张苍白的脸被照得透明。 “你们在做什么?!”恰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喝斥传过来,蔚惟一抬眼看到江震天大步走过来,她发出的只有“呵呵呵”声了。 所以女婿背着岳父,偷岳父的女人,好巧不巧的被岳父抓了个正着吗? 谨慎如段叙初,犯这种低级错误,究竟是他确实情难自禁,还是另有图谋? 段叙初还没有吻上秦悦,听到江震天的声音后,他面色一变,随后抓住秦悦的手臂,反手用力甩到一边。 “啊!”秦悦穿着高跟的鞋子,整个人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被大步上前的汤钧恒迅速地伸手从后面抱住。 走廊里的人早就被段叙初的下属弄走,此刻四周并没有围观的人,一片寂静中,显得江震天的第二声质问也特别大声,“段女婿你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震天收到讯息后赶过来,撞到这样的场面,心里已经认定秦悦和段叙初是一伙的,他们联手为的就是江家的财产。 他一直怀疑秦悦的身份和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大概秦悦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他始终没有调查出来,此刻一切都有了答案——秦悦肚子里的孩子是段叙初的。 段叙初眉眼低垂站在那里,很平静地解释,“我不知道秦悦就是爸你的那个情人。” “你……”江震天一手哆嗦地指着段叙初,满是皱纹的脸扭曲起来,一个字音没有提上来,下一秒他就倒在地上。 “爸!”段叙初连忙跑过去,屈膝蹲下来,转头对其他愣住的几个人低声喊道:“叫救护车!” 第113章:他中意的女人,是我 “好!”秦悦反应过来后,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段叙初叫来下属将晕倒过去的江震天背出去,他跟在身后刚迈开脚步,似乎察觉到什么,猛然间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有人站在那里。 段叙初拧着眉毛在原地站了一会,却没有时间再去探究,转身大步走出去。 两分钟后蔚惟一面色苍白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江震天倒在地上,这么大年纪了,被段叙初这样一刺激,不知道会出多大的状况。 所以段叙初的真正目的竟然是要弄死江震天吗?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狠辣,但她亲眼目睹段叙初设局杀人,这让她感到很害怕,无法将上一秒还跟她软语低喃的男人,与刚刚的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蔚惟一神情恍惚地走出去,到了paradise大厅时,手机震动起来,段叙初发来讯息,“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你一个人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蔚惟一刚看完,紧接着段叙初又发来一条询问的,“不然我让我的下属送你回去?” 蔚惟一看过后也没有回复,收起手机低头往外走时,却一下子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蔚惟一正头晕目眩之际,她瘦削的肩膀被男人的两手扶住,“一一,你怎么还在这里?” 裴言峤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显现在蔚惟一涣散的瞳孔里,蔚惟一定睛凝视,半晌后唇边勉强地牵起笑,“我……”,刚开口就被裴言峤担忧的询问声打断,“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初呢?你脸色这么白,眼睛也红了,是不是阿初又欺负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的同时,蔚惟一看到裴言峤满眼的疼惜之情,她的胸口堵得厉害,不想再压抑自己,很想失声哭出来,但泪珠子在瞳孔中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被她拼命地逼回去。 她笑着对裴言峤摇摇头,“我没事……”,她为段叙初解释着,“阿初的岳父突发急症,他送岳父去医院了,顾不上我,让我一个人回去。” 裴言峤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那走吧!我送你回家。”,说着他拉起蔚惟一往外走。 裴姝怡坐在车上半天没有等到裴言峤,降下车窗看到裴言峤拖着蔚惟一的手腕走过来,她笑道:“惟一。” 裴言峤打开车门,等蔚惟一坐到副驾驶座上,他转头对后面的裴姝怡说:“妈,先把惟一送回家,我们再回去。” 裴姝怡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柔声问蔚惟一:“去我那里住一晚,我明早再让言峤送你回去怎么样?” 蔚惟一颦起秀美的眉毛,“这样不太好吧?”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裴姝怡尚未说话,裴言峤无奈地笑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一?你若是防我这个色痞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就算我想趁半夜三更对你做些什么,有我妈在,我妈也不会允许。” 蔚惟一闻言忍住笑意点点头,“好。”,反正她也不想回海边的小屋子里,若是回自己的住所,估计又是整夜睡不着觉,倒不如找一个可以让心温暖的地方。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裴言峤下车后走到后面为裴姝怡拉开车门,三人一起进屋。 裴姝怡的住所四周清幽静谧,别墅的设计风格也如裴姝怡这个人一样,简单而不失清雅,进去后就有一种远离城市喧嚣的清净感,很舒服,让蔚惟一想起还在蔚家时的住所。 蔚惟一的情绪好转很多。 裴姝怡吩咐裴言峤去切水果,她让蔚惟一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来,随后对蔚惟一说:“今晚只吃了蛋糕,到现在都有些饿了,我做几碗馄饨当宵夜。” 蔚惟一也没有推让,点头应了一声,两手放在膝盖上很端正地坐在那里。 裴言峤端着切好的哈密瓜坐在对面,拿过一块递给蔚惟一,他挑了挑眉,“一一你不用这么拘束,只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估计以后我妈会让你常来陪她,她每天看我和大哥,都看得腻烦了,整天嫌我们两人来得太频繁。” 蔚惟一抿唇笑了笑。 她并不是拘谨,而是她的教养如此,无论走到哪里她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除了在段叙初和囡囡面前会随意一些,像此刻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并没有四处打量张望。 哈密瓜的味道很香甜,这种甜食总是能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好,蔚惟一吃过一块后,思虑片刻她还是问裴言峤:“三哥,你认识秦悦吗?” “江震天的那个情人?”裴言峤翘着一条修长的腿闲适地斜靠在那里,膝盖上放着笔电,正读着下属发来的邮件,偶尔抬眸望过去蔚惟一一眼,“她怎么了?” 蔚惟一颦起眉。 很显然裴言峤并不知道唐柔晴和秦悦是同一个人,或许他心中所珍爱的唐柔晴,其实就是他自己过分美化的一个影像,若是真正见到唐柔晴的另一面,很有可能他对唐柔晴就是另一种看法了。 蔚惟一再次咬了咬唇,“你既然跟阿初是一起长大的,那么你知道唐柔晴和阿初的关系吗?”,她并不是不相信段叙初,而是有些事不弄清楚,对于一直患得患失的她来说,很难受、不安。 裴言峤猛地抬起头,灯光洒进他黑曜石一样漆黑的眼中,那里头此刻一片森冷,“你是怎么知道唐柔晴这个人的?” 蔚惟一面不改色,“阿初睡梦中叫过她的名字。” 裴言峤闻言眉间阴冷俱散,转而他垂下眼眸自言自语,“他对她用情这么深,连睡觉都叫她的名字?” 蔚惟一颦起眉,盯着裴言峤,“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言峤不甚在意地说,他放下笔电,唇畔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一一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蔚惟一面色肃然地看着裴言峤,这让裴言峤觉得她很没有情趣,也不再跟她开玩笑,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过去一眼,他低声说:“实际上最初是我先暗恋唐柔晴,然后我让阿初帮我去试探唐柔晴。” “阿初回来告诉我唐柔晴人很好,我可以追求她,只是当时由于我是被管教得最严格的一个,我几乎几个月都不能见到唐柔晴一面,就让阿初帮我牵线。” 所以段叙初是在帮兄弟追求女人,帮兄弟传情书送信物吗? 蔚惟一实在没有想到段叙初和裴言峤也有这么纯真的一面,她原本以为他们两人的世界只有杀戮和血腥,实际上她忘了无间岛本就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残酷的背后同样也有年少的情怀。 “后来我觉得差不多了,就让阿初把一个手镯代送给唐柔晴,阿初也送过去了,然而过了半个月,阿初突然告诉我唐柔晴对我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唐柔晴喜欢的男人实际上是他,让我不要再自作多情。”裴言峤的声音越加低沉,染上淡淡的伤感,并没有蔚惟一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他面色如常地说:“那时我16岁,对男女情爱不是那么在乎,再加上这件事被我们的教官知道了,不仅我被训斥,连唐柔晴也被教官弄走了,我也只是伤心了那么几天,就断了对唐柔晴的念想。” 蔚惟一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大概。 段叙初对裴言峤的兄弟情义不会假,而且在段叙初的世界里,女人永远不会排在第一位,因此他绝对不会做出抢兄弟暗恋的女人这种事来,之所以后来突然那样对裴言峤说,很有可能是段叙初在那时发现了唐柔晴真正的一面。 而且就在刚刚段叙初竟然在公众场合就要吻上秦悦,谨慎如他,不可能不知道江震天的下属随时会撞见,再笨也不会在岳父的眼皮子底下,跟岳父的女人玩暧昧,何况段叙初太精明,这不是段叙初的行事作风。 他是在演戏。 蔚惟一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漆黑的眸子凝视着裴言峤,笃定地对裴言峤说:“你不要再误会阿初了。你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为人,先不说他不会喜欢你这个兄弟喜欢的女人,而且照你说的,唐柔晴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 她微微仰起下巴,脖颈拉出一条孤傲高贵如白天鹅的弧度,表情却很柔和,眼中带着笑意,光彩熠熠,“阿初中意的女人,是我。” 裴言峤闻言失笑道:“我怎么突然发觉跟他认识12年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呢?” 蔚惟一也抿起唇笑,“我跟他认识也有快9年了,而且并不能靠时间的长短来去衡量你了解一个人的程度。有些人你认识了几十年,你未必会摸透他的心思,但有些人仅仅只是那么几天,就可以交心了。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分。” 若不是命运的安排,她和段叙初纠纠缠缠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还会在一起? 逃不掉的,总归逃不掉。 裴言峤不以为然,皱着眉头还想再说什么,裴姝怡在餐厅里叫他们过去吃馄饨。 第114章:找过去【大赛票满13000加更章】 蔚惟一擦着洗过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滋滋”不停地震动,她动作一顿,随后几步走过来,站在那里看到是段叙初打来的,她并没有立即去接。 震动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电话被挂断,过了一会段叙初发来讯息,蔚惟一拿过手机读取,“惟惟你睡觉了是吗?那晚安吧!我明天早上再打给你。” 他既然有时间打电话、发讯息给她,可见江震天那边并没有出多大的状况,所以段叙初今晚算是白忙活了吗? 但他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蔚惟一皱着眉思虑半晌,没有回复段叙初,但到底还是放下心,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闭眼很快地睡过去。 这边医院的病房外段叙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蔚惟一的讯息,他正准备收起手机。 秦悦从病房里出来,关上门后站在段叙初面前,“段叙初,你在设计我。”,低头时看到段叙初手机屏幕上蔚惟一和囡囡在海边追逐的画面,她的美眸里燃起嫉恨之火,咬牙问:“为什么?” 段叙初修长如玉的手指滑过手机屏幕,浏览着昨天拍的照片,眼皮也没有掀一下,“你有这个时间问我为什么,倒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命。” 秦悦一愣,“你……什么意思?” “所以我说你只有一张漂亮的脸,没有脑子,除了被那些男人当成禁脔外,你还能做什么事?”段叙初这才抬头看向秦悦。 不得不承认,秦悦确实很漂亮,哪怕他阅人无数,也丝毫不怀疑为什么很多人见到她一眼就会爱上。 在岛上时即便秦悦戴着面具,但她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惊艳,也正因为那一次的回眸,裴言峤对她的那双眼睛和背影念念不忘,由此动了心。 而且那时段叙初和裴言峤同岛上其他人一样,认为只要是戴面具的,比如大哥和裴廷清,所象征的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不可侵犯的神圣。 事实上当后来裴廷清告诉段叙初所有的秘密时,段叙初才知道秦悦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虚张声势,或者更确切地说秦悦不过是个傀儡。 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成为这个傀儡,都可以是戴着面具的秦悦,而他们这些不知情者以为秦悦圣洁如女神,实际上秦悦的真实一面不过就是大哥和组织里其他几个有势力的男人的泄欲品。 很多人都知道,但他和裴言峤不知道,是因为很大程度上裴廷清将他们保护在一个相对美好的世界里。 直到裴廷清发现他替裴言峤追求秦悦,裴廷清亲自带他目睹了秦悦是怎么被大哥和其他几个男人玩弄的,并且全是她自愿,大哥他们几人并没有逼她。 那时他19岁,那种场面让他看得曾经一度很厌恶女人这种生物、厌恶男女欢爱,这也是他没有告诉裴言峤的原因之一,至少他觉得暗恋的女神一秒钟变妓女,不是16岁的裴言峤所能接受的。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形容的就是秦悦这种女人。 秦悦的脸色惨白,连最起码的姿态都无法维持,她的美眸瞪着不动声色的段叙初,愤怒到精致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秦悦必须做什么。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段叙初说着长身而起,高大的身形立在秦悦面前,无形中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他却是云淡风轻,“江震天已经认定你跟我有暧昧关系,认定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现在他没有死,若是醒来了,你们的阴谋也就暴露了,你说他会怎么对你?一尸两命都算是你祖上积德了。” 秦悦迫于段叙初的气场,往后退出几步,冷笑着说:“就算诬陷成功,你不要忘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有责任。我们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是出事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一条绳上的蚂蚱?秦悦,你在跟我开玩笑。”段叙初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一片平静自若,“我是江家的女婿,并且还是江震天最疼爱的女儿的丈夫,他顶多不再让我插手江家的生意,而我仅有的百货商场都被汤钧恒分去了一半,我手中还有什么他可以收回去的东西?我敢赌,你敢吗秦悦?” “当然,你现在就可以跑,但厉绍崇交给你的任务,你失败了,你觉得他还会留下你?秦悦,你会死得更惨。” 借刀杀人,这才是段叙初真正的用意。 若是直接在会所气死了江震天,那么多人看着,他肯定要负最大的责任,但把江震天送到医院救活以后,江震天再死,跟他的关系就不大了。 秦悦这才知道段叙初的计谋,她用力地摇头,“我不能杀江震天。”,如果江震天死了,她就不能利用江震天进入江家,如此一来她的任务失败,厉绍崇同样不会放过她,段叙初分明就没有给她留活路。 他总有办法让别人崩溃,而他仍是一派的从容不迫云淡风轻,就好像人世间众生命运他都控制于股掌,丝毫不担心会出任何差错。 这便是段叙初——运筹帷幄、十拿九稳。 “不杀?”段叙初挑眉,唇畔笑意淡淡的,“不杀,死的就是你。你杀了江震天,固然你的任务失败,但至少厉绍崇不会直接要你的命。” “我会对外,以及江家封锁江震天病重的消息,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也同样给你通风报信的机会,既然是厉绍崇想吞掉四大家族,就让他来陪我玩,而不是用你这种智商低下的工具来打发我。”段叙初说完,这才注意到秦悦手腕上还戴着那个红色镯子。 他没有感情起伏的语气里,此刻透出讥诮和轻蔑,“你知道当年教官将你从组织里驱逐时,为什么没有拿回你手上的那个所谓贵重的玉镯吗?” 秦悦下意识地用手抚上玉镯,故作镇定地问:“为什么?” 段叙初微微勾起唇角,笑却不达眼底,“玉都是有灵性的,你这种肮脏的女人碰过之后,玉镯也就没有再拿回来的必要了。当初留你一条命,是因为你死了会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倒活着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比如现在。” 秦悦被段叙初这一番话刺激,她用力地撸掉手腕上的镯子,毫不犹豫地摔在地上后,她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往出口处走。 段叙初的唇角倏地下沉,微微侧过脸去,身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两个下属,其中一个会意后跟踪秦悦而去,另外一个仍旧低眉敛目,听从他另外的吩咐。 “医院这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江震天的病房,与江震天取得联系,江家那边你通知丁慧娟,让她先撑住;再者现在去联系江茜,让江茜赶回来参加江震天的葬礼。” “是。” 段叙初的手中仍然握着手机,这么长时间蔚惟一仍旧没有任何回复,他也就不再期待了,收起手机往电梯里走去。 段叙初坐进车子后,那个跟踪秦悦的下属打来电话对他汇报,“秦悦联系的并不是厉绍崇本人,应该是厉绍崇的某个下属,并且那个下属并没有授意秦悦是否要杀江震天,只让秦悦再等一天。” “我知道了。”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他挂断电话。 难道是他的推断有错,秦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厉绍崇的,实际上秦悦只是个小人物,甚至秦悦连直接联系厉绍崇的机会都没有吗? 还是说厉绍崇明知这场局输了,厉绍崇便任其发展,让秦悦杀死江震天,再做别的打算? 或者还有最后一个可能——厉绍崇弃了秦悦这颗棋子。 若是秦悦对江震天下手的话,丁慧娟立马就会给秦悦安上一个杀人凶手的罪名,那么江震天被情妇所杀这种解释,对外再合适不过了。 如此一来,秦悦的任务失败,厉绍崇便借着丁慧娟之手除去秦悦了。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段叙初一夜未眠,到了此刻他的头有些痛,他决定回蔚惟一那里,抱着蔚惟一踏踏实实地睡一觉,用手指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开车的下属,“蔚小姐回海边的住所了吗?” 下属闻言便打电话过去询问,半分钟后挂断对段叙初说:“我们的人说昨晚蔚小姐从会所里出来后,上了裴家三少的车……” 话还没有说完,下属从后视镜里看到段先生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骤然阴沉下去。 下一秒他丢出两个字,“停车。” 下属也不敢多问,立即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段叙初不等车子稳当,便立即拉开车门下去,走到前面对坐在那里的下属冷冷地说:“你回医院去。” 下属应了一声,“是。”,连忙下车,再给段叙初开车门。 段叙初沉着脸色坐进去,发动车子往裴言峤的住所疾驰而去。 第115章:她一直是我的女人【蓝色海洋 钻石】 裴姝怡这些年一直独居,家里也就两个女佣人,这个时间佣人还没有起床,她一个人很早起来给蔚惟一做一种花费很多时间的早餐,在转过身去时,注意到客厅里有个人影。 并不是裴言峤。 裴姝怡惊了一下,连忙走出去,看清来人后她愣住,“阿初,你是怎么进来的?”,问后才发现有些多余,她怎么忘了那男人一手教出来的人,各个都是高手,开锁私闯民宅对于段叙初来说并不难。 段叙初原本以为裴姝怡还住在原来的那栋别墅,此刻自己不请自入被长辈长辈撞见,他有些尴尬,但同时知道并不是只有蔚惟一和裴言峤两个人,他的脸色缓和不少,这才颌首问候裴姝怡,“抱歉伯母,我以为只有言峤在,以往这样进门习惯了,所以……” “没事,伯母不介意。”裴姝怡打断段叙初,满眼温柔地看着段叙初,“伯母倒是希望你能一直和言峤这样要好。” 段叙初回以淡笑。 裴姝怡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你这么早来找言峤,他还没有起床,我上楼帮你叫他。”,说着便转身往楼上走。 “不用伯母。”段叙初叫住裴姝怡,他的薄唇慢慢地抿成一条线,低沉地说:“我来带惟惟回家。” 裴姝怡一下子僵立在原地,隔了几秒钟她慢慢地回过头来,美丽的容颜上泛着白色,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带惟惟回家?你跟惟一……” 段叙初抬起眼眸看向楼梯上的裴姝怡,“是。”,一个字清晰而认真,见裴姝怡的身形轻微的晃了一下,他沉吟道:“伯母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伯母谈谈。” 裴姝怡点点头,“好。”,下楼时神色依然有些恍惚,她扶着沙发在段叙初的对面坐下来。 段叙初很端正地坐在那里,这个习惯跟蔚惟一很像,在外人和长辈面前,他从来都是温文有礼的。 他开门见山,“我知道伯母对于当年没有帮上蔚家,而心存愧疚,如今再见到蔚惟一,你很想补偿她。虽说惟一现在的身份未必能配上裴家三少,但我知道伯母你不注重这些,你更看重惟一的人品。” “她的气质、教养、才华、聪慧……我想除了家世外,惟一确实达到了很多长辈挑选儿媳妇的标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言峤本人喜欢,目前从表面上看,言峤确实对惟一有几分好感,而我作为言峤的兄长,本不应该抢言峤中意的女人,我也谅解伯母你的个人想法,但我还是不得不对伯母说声抱歉。” 裴姝怡这时才从震撼中慢慢地缓过来,她渐渐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听着段叙初继续说下去。 “我23岁半的时候作为成功人士参加母校的庆典,从几个师长的夸赞中知道了蔚惟一,只是那个时候由于某种原因,我不太喜欢跟异性接触,哪怕是多说几句话,所以虽然从那时开始留意蔚惟一,我却从来没有试图接近过她,半年时间里我通过各种方式关注她的一切,当思念终于泛滥到一定程度时,我才知道原来那叫暗恋。” “于是我举办了一场宴会,引她来参加,在她离开时递上我的名片,也就是从那晚之后,我开始追求她。她19岁那年,我把她从女孩,变成真正的女人。我们同居了两年,这两年时间里我由最初的兴趣,到后来淡淡的喜欢,再到我终于把我的心都给了蔚惟一这个女人。” “我和江茜结婚的原因,我想伯母你应该比很多人都清楚,而我之所以跟伯母说这些,也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希望你清楚不是我夺谁所爱,也请你打消撮合言峤和惟一的念头。蔚惟一早在八年前就是我的女人,而且她为我生过一个女儿,就是我一直抚养在身边的囡囡……” “够了……”裴姝怡的制止声并不算高,也不威严,反而透着深深的无力,“我并不知道惟一和你的关系。如果我知道的话……” 段叙初站起身,再弯腰对裴姝怡鞠躬下去,“抱歉,让伯母为难了,也请伯母不要认为惟一是故意攀附你们裴家,恐怕有时候她的心性还是太单纯,并不懂伯母你的良苦用心,只以为你对待她确实如女儿,并没有往儿媳妇人选那一层想。” “她是真心喜欢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不是贪图我的权势和金钱,不是伯母你心中定义的那种恬不知耻的小三。若是她跟了一个已婚的男人,算是有错的话,那么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我逼迫她做我的地下情人,是我单方面把她拉向这条看不见未来的路上,让她陪我走下去,她一直都在被迫承受着,一方面不想跟我这种有家室的男人纠缠不清,另一方面却又控制不住对我的爱。” “我想伯母你大概比其他人都要清楚这种想爱却不能爱的煎熬,因为你跟教官就是这样的。你或许也会说我一个已婚男人拿什么跟言峤比,跟其他单身男人比,但若是伯母真心疼爱惟一的话,请你相信我不会让惟一等太久,我会给她今生最大的幸福。” 裴姝怡无言以对。 段叙初这番话听起来很动人,实际上对于裴姝怡来说,段叙初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她能想到的反驳之词,段叙初都一次性拦截下来,并且给出了最完美的回答。 她还能说什么? 她历经沧桑几十年,如今却败给一个这样滴水不漏、进退有度的晚辈。 沉默半晌,段叙初低声开口,“关于伯母曾经救济给惟一父母的那500万,过两天我会送过来,并不是侮辱伯母,我既然是惟一的男人,应当为她承担这笔钱。蔚父临时前我见过一面,我自觉我为他们一家做得已经足够多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有资格要他们的女儿。” 对于蔚惟一一家遭受迫害一事,段叙初清楚其中的真正原因,裴姝怡也是从裴廷清口中得知的,自然也就知道当年段叙初借故出差从国外回来的那一个月,都为蔚惟一的父母做过多少,也因此这一刻她无法再去评价,或是质疑段叙初。 裴姝怡心中不免动容,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过眼看到窗外的天色大亮,她起身正要去楼上叫蔚惟一,这才发现裴言峤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恐怕段叙初刚刚那一番话他也都听到了。 这样也好。 至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他可以断掉对蔚惟一的那一点念想。 其实作为母亲,她又怎么不懂自己的儿子? 或许连裴言峤自己也没有发现,短暂的相处下,他已经对蔚惟一表现出了很浓厚的兴趣,而这种兴趣快要达到了男女之间的喜欢,或许时间再长一点,他会爱上蔚惟一吧! 裴姝怡走去楼上,经过裴言峤身侧时时,看到他紧紧扣在木质楼梯上瘦削的手背,裴姝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裴言峤的唇色泛白,远远地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段叙初,他的语气里蕴着嘲讽和涩意,“真没有想到你也会动情。” 从段叙初娶江茜开始,他就觉得段叙初越发在权势和名利中迷失了他的本性,为了得到他想要的地位和金钱,段叙初可以出卖自己的婚姻和终身的幸福。 他以为在段叙初眼里爱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但听过段叙初刚刚那一番真情实意的话后,他才知道段叙初不是不要爱情,而是段叙初曾经要不起,如今段叙初让自己变得足以强大、无所不能,才有资格站在任何人面前,坦然自若地告诉任何人全天下只有他段叙初最爱蔚惟一,只有他能给蔚惟一幸福。 段叙初淡淡一笑,“谢谢你昨晚带惟惟过来这里。” 裴言峤勾起唇角冷嗤一声,没有再理会段叙初。 几分钟后蔚惟一从楼上下来,看到段叙初站在那里,她惊得面色一白,立即想到段叙初应该是把他们两人不正当的关系告诉了裴姝怡,这让她有些羞愤,难以面对裴姝怡。 蔚惟一咬了咬唇,走到裴言峤身边后,她就没有勇气再下去了。 段叙初见蔚惟一迟疑不定,他攒起修长的眉宇,声音还是很温和,“怎么了惟惟?下来。” 蔚惟一不动,“我……” “不下来是吧?”段叙初幽魅的重瞳抖地眯起,蔚惟一看到他握起的拳头,原本以为接下来他又会拿蔚墨桦的性命威胁她,谁知他唇边噙着笑,突然大步走上来。 蔚惟一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段叙初不由分说地伸出长臂捞起她的腰,弯身勾住她的两条腿。 他当着裴姝怡和裴言峤的面,一下子将她抱起,走到楼下后对着裴姝怡颌首,“我们打扰伯母了,这就先回家了,改天再来拜访。” 裴言峤铁青着脸色,沉默不言地转身回了楼上,裴姝怡倒是很平静地点点头,“好。” 段叙初不顾蔚惟一的挣扎,大步离开裴姝怡的住所后,他腾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刚把蔚惟一丢到副驾驶座上,蔚惟一挣扎着就要起来。 段叙初压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探进身子将蔚惟一用力拉到自己健硕的胸膛,他的大手掌握住她的小脸,手指拂开她的头发,他低头用力地吻上去蔚惟一的唇。 第116章:我喜欢你的这份独占欲 半晌后段叙初结束这个绵长深邃的吻,弯起长臂将蔚惟一用力地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蔚惟一的脖颈间,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呼着热气,沙哑地说:“惟惟,昨晚没有跟你在一起,我很不习惯,我好想你惟惟……” 蔚惟一浑身一颤,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字音,“嗯。” 段叙初放开蔚惟一,发动车子往海边的小屋子驶去,停下来后他绕到另一边再次将蔚惟一抱起,腾出一只手开门,径直走向浴室。 段叙初脱掉两人的衣服,洗到一半时他将蔚惟一转过身去,按在墙壁上,一只大手握在蔚惟一胸前的一团柔软上,那粗硬滚烫之物从背后猛地挺入蔚惟一的身体。 前戏不足,蔚惟一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叫,段叙初便抵在她里面不动,连忙抬手扳过她的脸,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再往下到脖颈、锁骨……直到他张口将蔚惟一的丰盈大半个吞入,一点点地吮吸、舔舐。 蔚惟一的下身渐渐泥泞不堪,段叙初这才狂猛地动作起来。 这一次的时间不算长,二十多分钟后段叙初最后一个深顶,埋入蔚惟一的最深处,他揽过蔚惟一死死抱住,趴在她的肩头畅快淋漓地释放,长呼一口灼热的气,“嗯……好舒服惟惟……” 蔚惟一站立不住,两腿一软瘫在段叙初强壮的臂弯中,引来段叙初沙哑的一声低笑,“妖精,把我弄得快要疯了,你倒是什么也不管了,嗯?”,话虽这样说着,段叙初还是自己一个人清理过两人的身体,伸手扯过浴巾包住蔚惟一,大步走出浴室,回到床上。 这一刻段叙初的精力完全恢复过来,所有的疲倦一扫而光,他靠坐在床头,让蔚惟一的身子趴在他的腿上,脑袋埋在他的腹部,他拉过被子盖住蔚惟一裸露的肩背,手掌放在她的后颈轻抚着,“昨晚在伯母家里睡得好不好?” 蔚惟一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段叙初的手掌顿在那里,片刻后移到她的小脸上,将她拉起来,让她仰视着他,段叙初这才注意到蔚惟一娇嫩的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冒出血珠子。 他的心顿时一阵揪疼,修长的手指摁上去,墨色的双眸深深凝视她,柔声问:“怎么了惟惟?” 蔚惟一的瞳孔清透,直直地盯着段叙初,“我昨晚看到你在洗手间外吻秦悦了。” “哦,原来昨晚站在后面的人是惟惟。”段叙初不甚在意地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他的重瞳一缩,“惟惟,你听我说,我没有吻秦悦……”,连忙伸手将蔚惟一从他身上拉起来。 蔚惟一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她曲线美好的酮体,段叙初看到那两团雪白无暇的丰盈上布满他刚刚留下的痕迹,他的眸光柔和几分,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我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 “是因为你想诬陷秦悦。”蔚惟一打断段叙初,“你让下属通过某种方式通知江震天赶过去,让江震天看到那一幕,以此误会你和秦悦有暧昧关系,那么‘秦悦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这种说法也就顺理成章了,秦悦为保住自己的命,不得不对江震天下手,这就是你的‘借刀杀人’计。”,她眸中上一秒的柔软退去,温度一点点冷下来,结成冰丝,一字一顿的,“你说我的推测对吗段叙初?” 这一刻蔚惟一再次变成起初那个冷静而理智的女人,段叙初欣赏她的聪慧,但他不喜欢蔚惟一用这种眼神、这样冷漠的姿态审判他,一瞬间他的语气也凉了起来,很平静地问:“既然你都清楚,你究竟在介意什么?” 蔚惟一摇摇头,唇畔的弧度透着浓烈的涩意,“刚刚在车上,我闻到了你身上沾染的秦悦的香水味道。段叙初我问你,若是江震天没有及时赶过去的话,你是不是就假戏真做,直接吻上秦悦了?” “没有这种可能。”段叙初毅然说道:“不要说我算准了时间,不会出任何差错,就算是江震天不来,我也不会吻秦悦。”,他紧锁着蔚惟一,“你在钻牛角尖蔚惟一。” 蔚惟一点点头,“是,我承认我钻牛角尖,但我为什么钻牛角尖你想过没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也知道你只是抱抱秦悦,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正如你相信我不会跟其他男人发生关系一样,别人只是抱我一下,送我一条手链,你是什么反应?你就恨不得掐死我是不是?”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圈,眼底泛起泪光,语气里充满了痛苦和纠结,“你确实没有跟江茜发生过关系,但有多少个晚上你疼爱过我之后,你又跟江茜睡同一张床,你又拥着她而眠?你以为我不在乎,我不痛吗段叙初?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占有欲,我就能允许我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吗?你有理由说是逢场作戏,哪天我跟哪个男人也逢场作戏,你会怎么对待我?” “我为什么不接你电话,不回你讯息,因为我生气、我痛,我希望你自己能发现,然后来安慰我,可是结果你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顾着你自己舒服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道我的心在滴血吗段叙初?” “那你要我怎么办?”段叙初低低地问出声,透着无可奈何,握在蔚惟一肩上的手掌紧了又紧,他满眼的嘲弄,“你难道就让我每天守着你一个女人,什么都不做吗?蔚惟一,你不能这么不懂事。” 蔚惟一乏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眼中滑出,自嘲地说:“是我奢望了,你段叙初是做大事的男人,我太小气了,我应该像最初那样,再怎么计较、再怎么痛,我都不应该表现出来,我应该继续忍下去,管你左拥右抱,还是逢场作戏,只要你心里的女人是我,我就应该知足了。你跟江茜结婚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生关系,已经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 人在感情中都是自私,而且永远不满足的,越是给的多,就越想要更多,蔚惟一以往想都不敢想段叙初会有一天这样待她,也因此她可以保持原有的姿态——不吵不闹,所有的嫉妒和痛苦都隐藏在孤傲之下,但如今段叙初给了她希望,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失去了姿态,变得自私而不满足。 可是归根究底,不过都是因为太在乎、太爱了,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介意他抱别的女人,他跟哪个女人暧昧? 蔚惟一拂开段叙初的手臂,“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发发疯,过一会就好了,真的……”,话虽这样说,泪珠子却不停地溅落出来,湿了整张苍白的脸,她瘦削的肩膀颤动着,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你必须要这样伤我吗蔚惟一?”段叙初伸手箍住蔚惟一的腰,另一手抚上蔚惟一的脸,他贴过去,用炙热的薄唇吻着那些滚烫的泪水,整颗心都揪成一团,声音也有些嘶哑,却是满满的柔情蜜意,“惟惟,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正如你说的,若是你什么都不介意,那你对我的情义也就那样。你生气了,才代表你在乎我,你想独占我……惟惟,我喜欢你的这份占有欲。我一直觉得你有时候太清醒、太冷静,我甚至想过用哪个女人来刺激刺激你,让我知道其实你也会吃醋,你也会发脾气。” 蔚惟一泪眼朦胧地盯住段叙初几秒,突然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肩头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阿初……” 段叙初修长强健的手臂将蔚惟一用力地揉在自己的胸膛,他的唇擦过蔚惟一的发,又落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吻着,“你没有错,不用说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抱除了你之外的女人,不应该为达目的而差点亲别的女人,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我知道你难受,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憋着自己。惟惟,说出来,让我知道你对我已经欲罢不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说出来,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改。” “嗯!”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眼中的泪水汹涌不绝,“对不起……” 段叙初的手掌抚在蔚惟一背后的头发上,他的语气里满是疼惜,又透着无奈和宠溺,“傻瓜……” 蔚惟一的情绪刚平复下来,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 段叙初一只手揽着蔚惟一,另一只手拿过手机接通,在听到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醒了?这么快就醒了?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段叙初将蔚惟一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她盖好,他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低声说:“江震天醒过来了,我赶过去看看,你先睡会。” 蔚惟一点点头,唇畔浮起笑意,“好。” 段叙初这才关门离开。 他开车一路疾驰到恒远医院,把车子交给下属后,直接进入专属电梯上楼,最后在蔚墨桦的病房前停下。 段叙初推开门进去。 男人修长挺俊的身形背对着段叙初站在落地窗前。 段叙初一步一步走过去,稳健而从容,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多年不见,我看现在我们是不是该来算算当年那笔帐了?”,话音落下的同时,两手握着黑色的手枪,猝然间向着背对着那里的男人迅速地举起来。 第117章:到底是不是?【喵猪 钻石加】 蔚墨桦转过身来。 他的相貌跟蔚惟一有几分相似,一张脸年轻英俊,刀刻一样线条分明坚毅,只是由于处在常年的沉睡状态,肤色透明,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段先生,我不懂你话里的意思。”,嗓音里透着少年才有的清朗贵气,刚开口便握起拳头,抵在唇上,轻轻地咳嗽起来。 “听不懂?”段叙初修长的眉眼上挑,“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好了。”,他收起手枪,往前走出几步,“六年前你把你姐姐的女儿用500万卖给了丁慧娟,我一直以为是蔚惟一让你这样做的,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的想法错了,而我也不认为你蔚墨桦是为了钱财,而出卖自己姐姐女儿的人,所以你把孩子交给丁慧娟的目的是什么,你在预谋什么,你又是怎么对你姐姐解释孩子一事的?” 江茜跟他结婚之前,主动跟他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贺朝礼的,江茜承诺只要他接受她和贺朝礼的孩子,那么她助他得到江家财阀。 那时他被段家,以及来自于各个方面的压力,他不得不娶江茜,只是他没有想到丁慧娟突然横插一脚,把江茜所生的女儿抱走,交给了贺朝礼,大概八个月后丁慧娟抱回另外一个女儿交给他。 他起初并没有在意,把孩子丢给佣人从来没有看过一眼,然而在某一时刻他突然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睛出奇得像蔚惟一。 于是他抱着半岁大的女婴去做了鉴定,确定女婴跟他是父女关系,而他也就只有蔚惟一一个女人,再联想起蔚惟一怀孕的时间,他断定这个女婴就是他和蔚惟一的。 他并没有立即去问丁惠娟是怎么把蔚惟一的女儿弄给他的,而是故意制造了一场车祸,在这场车祸里他自己受了轻伤,江茜身受重伤,差点命丧黄泉。 当然,江茜能在这次他制造的车祸中丧生了更好,没有死,他也未必非要弄死江茜,他的真正目的是“引蛇出洞”,果真第二天丁慧娟找上来,主动说出了这个孩子的来历,以此交换她女儿江茜的一条命。 丁慧娟说那时她把江茜生的欣欣交给贺朝礼之后,她正想着去哪里弄个差不多大的女婴来替换,蔚墨桦突然抱着囡囡找上她,说是只要给他500万,囡囡就是丁慧娟的了,不管丁慧娟怎么处理囡囡,都跟他蔚墨桦没有关系。 丁慧娟当下用500万买了囡囡,丁慧娟明知道这是蔚惟一的孩子,绝对不能留,但她身为几个女儿的母亲,她实在下不了狠手掐死囡囡,这个时候江茜一直在跟她要欣欣,她没有时间再去找其他的女婴,于是干脆把囡囡交给了段叙初。 精明如段叙初,很快就看穿了丁慧娟的把戏,而段叙初制造车祸,也是为了不让江茜立即见到孩子,从而给他调换孩子的时间误差。 正是因为孩子最终到了段叙初手中,段叙初原本打算这一辈子都要放过蔚惟一,把半岁大的囡囡抱在怀中的时候,他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他不能再错过。 他重新去找蔚惟一。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9 9 &. c o m-- “你也太离谱了段叙初。”蔚墨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他面色平静,不温不火地反问段叙初:“我怎么可能会为了钱把我姐的孩子卖给你们?我更听不懂你说的什么阴谋。” “那晚根本就是你带人抢走了我姐姐的孩子,我亲眼看到后追过去,你还给我一个死婴,然后又让你的下属把我打晕,我睡了整整六年,没有来得及告诉姐姐真相,恐怕她一直都以为那个死婴就是她的女儿吧!” 段叙初闻言狭眸抖地眯起,冷嗤一声,“你编得故事更跌宕起伏。”,他起初一直以为是蔚惟一让蔚墨桦把孩子卖给丁慧娟的,六年后再跟蔚惟一在一起,解除对蔚惟一的误会之后,他就不认为蔚惟一会这样做了,也没有听蔚惟一提起过这件事。 他猜测是蔚墨桦用了什么手段,让蔚惟一以为他们的女儿正常死掉了,而既然囡囡还好好的,他不想再在蔚惟一面前提起这件事。 他只当这件事过去了,跟蔚惟一没有关系,只等着蔚墨桦醒来的这一刻,好好地跟蔚墨桦算这笔账,却不曾想蔚墨桦反过来诬陷他。 “这六年我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是怎么把孩子送给丁慧娟的?就算我送,姐姐的孩子不见了,难道她不知道吗?从这两点上来说,我没有任何机会把孩子送给丁慧娟。你觉得我在编,那么假设你的说法是真的,是我卖掉了姐姐的孩子,你能拿出证据来吗?”蔚墨桦一针见血,在段叙初没有开口前,他拦截下去,“你不要告诉我丁慧娟就是最好的证人,想都想得到丁慧娟跟你段叙初是一伙的,你让她说什么,她不可能不说。” 段叙初确实没有证据,不然的话若是他认定是蔚墨桦卖掉孩子,他早就杀了蔚墨桦,而不是等蔚墨桦醒来再问蔚墨桦真相。 但他也调查过丁慧娟话里的可信度,丁慧娟确实没有说谎,那么就有这两种可能了:1是蔚墨桦诬陷他,蔚墨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以及更大的阴谋;2假设蔚墨桦确实看到他抢走了孩子,那么只能说有人假扮成他,蔚墨桦对他并不熟悉,在下着大雪的深夜很有可能会认错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正如池北辙那天所说的,他不能查到的真相,就代表对手比他段叙初还要强大。 厉绍崇吗? 段叙初和蔚墨桦都不是武断的人,蔚墨桦同样没有证据证明那件惨案就是段叙初做的。 沉默半晌,蔚墨桦抿起泛着白色的薄唇,低沉地说:“我们先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我只想问你一个结果——姐姐的孩子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现在在什么地方?” “是,囡囡——”,段叙初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门就被人猛然间推开,一道哽咽的声音随之响起,“囡囡……段叙初,囡囡是不是就是我的女儿?” 段叙初僵硬地转过头。 蔚惟一满面泪水地站在门边,身形微晃着,只能用一只手扶住门,不让自己倒下去,她盯着段叙初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再次问了一遍:“是不是,囡囡是不是我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段叙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让他突然间犹豫起来,紧紧地抿着唇,在蔚惟一期待而又冰冷的注视中,他半晌没有回答上来。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段叙初?”在得知死去多年的女儿或许还活着,或许就是她喜欢的那个小女孩的这一刻,蔚惟一平日里的冷静彻底分崩离析,段叙初的沉默更是逼疯了她,她近乎崩溃地喊道:“你说啊!到底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 段叙初的话音刚落下,蔚惟一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本就苍白的脸退去所有血色,也不知道呆愣了多久,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浑身一软,整个人顺着门一下子跌到在地。 “姐!”蔚墨桦先反应过来,疾步跑过去抱住蔚惟一,反倒是段叙初不知道怎么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来,她猛地用力推开蔚墨桦,转过身就往外走,在曾经失去女儿,悲痛绝望到生无可恋后,此刻得知女儿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仿佛她的生命中突然有了希望,她整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女儿,她要把女儿带在自己的身边,谁都不能再抢走。” 蔚墨桦的身体刚恢复过来,被蔚惟一那样狠力地一推,他整个人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准备追过去。 段叙初却突然扯住他的手臂,“不用你管了,你好好休息吧!当年的事,我会再调查。”,说完就“砰”的一下关上门,大步出去追上蔚惟一。 “惟惟,你听我说……”段叙初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后,他抬手用力握住蔚惟一不停颤抖的肩膀,低头深深凝视她,“现在还不能让囡囡知道你是她的妈妈,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蔚惟一厉声打断段叙初,她的眼睛里黑漆漆一片,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没有任何神采,唯有泪水汹涌不绝地涌出来,一遍遍地重复着,“我要带她回家,谁都不能再抢走她……你放开我……” 她说着就去扯段叙初的手臂,段叙初却死死握着她的肩不放,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蔚惟一却是“啪”的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到他的脸上。 段叙初墨色的瞳孔一阵紧缩,手掌下意识地松开,不可置信地盯着蔚惟一,但此刻蔚惟一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 她觉得没有任何人可以体会她此刻的心情,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去找女儿,必须要将女儿带回她自己的家。 蔚惟一甩过那一巴掌后,也不顾段叙初是什么反应,再次转过身,她面色苍白、泪流满面,踩着高跟鞋子在医院的长廊上不顾形象地跑起来。 段叙初同样也顾不上其他,他抬脚追上去,伸出长臂从后面捞住蔚惟一的身子,霸道而强硬地抱起她,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低声制止剧烈挣扎的蔚惟一,“如果你必须要现在认回囡囡的话,我带你过去。” 第118章:你为什么要践踏我的感情【一一小朋友钻石】 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胸膛抬起脸看向他,只见他的唇角被她那一巴掌甩得淌出血来,一双墨色的双眸里却仍是满满的包容和柔情,低低地安抚,“没有谁抢我们的女儿。惟惟,她在我们家里还好好的。” 这样的凝望和低沉的话语让蔚惟一渐渐安静下来,就像是一个闹累的孩子,她乏力地闭上双眸,泪水悄然无息地滑落。 段叙初这才将蔚惟一放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自己的住所疾驰而去。 蔚惟一什么也没有说,蜷缩着双膝用两条细瘦的手臂抱住自己,将脸深深地埋进去,肩膀还是颤动着,一直在试图平息自己的情绪。 途经某个广场时,电视墙上播放着某个女人惨遭情夫抛弃、堕胎,为报复情夫女人将一段**视频传到网上,视频上女人的脸被处理过,而情夫的真实身份有待确认。 这种事每天发生太多,尤其是官员和小三小四反目成仇,官员遭举报被告上法庭的例子多不胜数,段叙初开车经过并没有特别留意。 谁知蔚惟一却猛地从膝盖中抬起头来,透过车窗看向电视屏幕,几秒钟后她突然抬起手捂住嘴。 段叙初察觉到蔚惟一的异常,转头看过蔚惟一一眼,“怎么了惟惟?”,见车窗里映出蔚惟一惨白震惊的脸色,段叙初拧起眉毛随意往电视墙上扫过去。 下一秒,只听“吱”的一个紧急刹车声,车子恰好停在离电视墙正对面的位置,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往前倾去,段叙初却仿佛并不管她的死活,降下小半车窗,他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一段长达6分钟,仍旧在循环播放的**视频。 室内的灯被关掉,月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大床上身形健硕的男人将女人完全包裹在身下,压在女人身上不断地耸动着。 虽然男人只露出三分之一的侧脸和曲线完美的肩背,以下都被被子遮盖,但只要是熟悉的人,都可以一眼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段叙初的手掌紧紧地握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手背上早已青筋暴突,淡蓝色的血管像是要喷发而出一样,指关节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的狭眸里燃烧起一团火焰,胸腔震动着,让他控制不住地喘息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一字一字,“这个拍摄角度真是太完美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露出下半身,而如此唯美的场景。蔚惟一你说是不是?” 蔚惟一用力地闭上双眼。 无疑,这段视频里的男女主角就是段叙初和蔚惟一。 段叙初的防备性向来很深,这些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没有被人抓住把柄过,能算计到他的人,也早已尸骨无存,而且很显然这段视频的场地是在海边的小屋子里,还有谁能做到? 千防万防,防不住的是枕边人。 电视墙周围早就驻足了很多围观的人,他们对此指指点点,有人猜测哪家的公子哥被情人报复,有人谩骂如今社会风气日下,也有人唾弃小三小四……更有甚者眼睛发光盯着男人身下的女人,恨不得那男人从女人身上离开,让他们一窥私密。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车窗紧紧关着,他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声,但他可以看到他们的表情,猜到他感兴趣的内容。 他的目光绞着蔚惟一,双眸里浮起一团血红色,泛着苍白色的薄唇颤动着,他一字一字吐得清晰,“你是个婊子蔚惟一。” “你那么喜欢被人看,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当众表演给他们看,绝对比这个更清晰、更大尺度!”说着他嗓音嘶哑地低吼出来,带着极致的痛和恨,“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蔚惟一?你不惜毁了你自己,也要报复我?!” 蔚惟一始终紧闭着双眼,没有泪水再淌出来,脸上遍布斑驳狼狈的泪痕,她鬓间的头发散乱,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的话,那么你就错了蔚惟一。”段叙初冷笑着说完这句话,手机震动起来。 盛祁舟在电话那边说:“阿初,怎么回事?我刚看到,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力帮你封掉了。” “没什么,一段视频而已,造不成多大的影响。”段叙初语气清淡,抿了抿唇又补充一句,“你不要想太多,我最近的防备不够森严,有太多人可以拍到这段视频。”,即便大家心知肚明,他还在试图为蔚惟一开脱。 “我知道了。”盛祁舟挂断电话。 紧接着裴廷清也打过来,除了及时帮他解决这件事外,裴廷清的言下之意也只有蔚惟一能做到。 段叙初再一次地重复了刚刚的说辞,挂断裴廷清的电话没有多久,最后一个打来的是江茜。 电视墙上短短几秒钟后换成了其他广告,但现代信息的传播速度太快,哪怕只有那么几分钟,该看到的人,还是看到了。 段叙初叫来周医生。 他下车离开前吩咐周医生,“把蔚小姐先关在海边的房间里,若是让她跑了,你一家几十口人命都别想要了。” “是。” 段叙初开着另外一辆车子回到住所,江茜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后,江茜抬了一下头,一双眼睛红肿,很显然刚哭过。 段叙初面色如常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江茜将牛皮纸袋推到他手边,“我刚到家便收到了不明人士寄来的这些照片,包括刚刚流传在网上的一段视频,我也看过了。” 段叙初打开牛皮纸袋。 其实根本不用看,他知道里面都是有关自己和蔚惟一在一起的场景,他随意翻过几张后,从容不迫地放回茶几上,看着江茜流泪的眼睛,段叙初淡淡的三个字,“所以呢?” 江茜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放在段叙初面前,“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们……离婚吧!你既然那么喜欢蔚惟一,我也不想再用这场假婚姻束缚你,我什么也不要,只希望你能把我和贺朝礼的女儿囡囡还给我。” 段叙初不言不动,等着江茜的下文。 江茜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把脸埋到掌心里发出低低的哭声,半晌后她抬起头,满面凄楚地看着段叙初,“自从我知道丁慧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生母亲被她开车撞死后,我对江家再没有留恋,所以我会跟你协议结婚,助你得到江家财阀,除去丁慧娟。” “几年前我被贺朝礼所伤后,我只想找一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只要保住孩子就可以了,而无关爱情。无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至少是一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好丈夫,是一个可以让我依靠终身的好男人,哪怕我不爱你,你也永远不会爱上我,但我始终抱着一颗跟你走下去的心。”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她一面说,一面流泪,字字透着苦涩和悲痛,“上次我回来t市,几次想跟你发生关系,不是因为我爱上你了,而是我想和你有个孩子,想借此拴住你的心,让你把我们的婚姻,当做是真正的婚姻,而不再是逢场作戏。只要我们彼此真心对待彼此,哪怕没有男女之情,我们也未必不可以幸福,但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 “六年前你承诺过段江两家,你会彻底跟蔚惟一断了,蔚惟一才得以保住一条命,我帮你瞒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暗中护她到把你们的孩子生下来,后来再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做的已经足够了。这些你大概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确实放了蔚惟一,可是我没有想到,我遵守对你的承诺,如今你强大了,你却联合起丁慧娟,要害死我爸,再次跟蔚惟一在一起,并且想要跟我离婚……” 江茜说到这里,段叙初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地说:“提出离婚的人是你,想害死你爸的是秦悦,不是我。” 江茜愣住。 “我不会跟你离婚。”段叙初说完,拿起离婚协议书,“啪嗒”一下用另一只手打开打火机,将那几张纸点燃,直至化为灰烬。 他依旧是一派的不动声色,“关于你爸和蔚惟一这两件事,我会解决好,给你一个说法。既然你那么想要囡囡,你就带着吧!” 他长身而起,没有再说什么,拿过车钥匙换鞋出门,他开车回到海边的小屋子。 蔚惟一抱着膝盖坐在露台上的长椅上,目光放在很远的地方,空洞而没有焦距,过了一会身前的大片光亮被遮挡,一大叠照片一张张地砸下来。 蔚惟一没有抬头。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蔚惟一,仅此一次。若是你敢说谎,明年的今天就是蔚墨桦的忌日,你也永远不要想见到囡囡。” 蔚惟一闻言唇畔浮起自嘲而讽刺的笑意,她的视线定格在地上那一张张与段叙初拥抱接吻的照片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其实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你知道我在房间里装有针孔摄像头,你知道我每次那么巧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是我精心安排制造的,你也知道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你。” “我每次逃跑,也是让你知道我是被迫做你的情人,而不是为了报复故意勾引你;你也知道我是故意找父亲的那些旧友,把自己弄得多落魄,其实都是为了让你要我;我找来汤钧恒陪我演那场戏,故意惹怒你,顺利从你的住所搬出去,回我那里也好,来这里也罢,都是为了躲开你的下属的控制,更方便地拍下那些视频资料……一切的一切,精明如你,你全都知道,却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你为什么就信了我呢段叙初?为什么不继续防备我,反而给了我机会传出那段视频?” “为什么?!”段叙初的两手突然扣住蔚惟一瘦削的肩膀,将蔚惟一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他移出一只手掐住蔚惟一的脖子,双眸深处通红一片,“蔚惟一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践踏我的感情?” 第119章:他哭了 “对我好?”蔚惟一觉得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她冷嗤一声,抬眸迎上段叙初的视线,异常平静地反问:“那么你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对我好的。” “不过只是送我一栋我喜欢的海边小木屋,算对我好?玫瑰和烛光晚餐,几句甜言蜜语,算是对我好?给我无尽的珠宝首饰、锦衣华服,算是对我好?也只是在半夜起床给我煮一碗面,如果这些都算对我好的话,那么这世间有多少男人可以为我做到?你所谓的这些‘好’,不足以抵消以往你对我造成的伤害、” 话音刚落下,喉咙猛地一紧,段叙初修长的手指扼住蔚惟一的脖子,一点点用力,“你爱我吗蔚惟一?” 对比起来,他的眉眼间更是死灰一样的苍白,嗓音抵哑,一字一字缓慢而艰涩,“我只想知道,你究竟爱不爱我。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我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会一如既往地对你。你说啊蔚惟一,你爱不爱我?!” 他怒恨到极点,手下的力道不分轻重,蔚惟一被他掐的呼吸困难,面容变成青白色,她却没有试图阻止段叙初,反而发出沉沉的冷笑声,艰难却畅快,“爱?你问一个报复你的女人是否爱你?段叙初你别傻了,清醒点吧!” “强大精明、无坚不摧如你,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有出现能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敌人吧?对于你来说,能让你痛的永远不是来自于对手给你造成的皮肉之伤,而是你在乎的人给你带来的心灵创伤。而我报复的目的,就是让你真正爱上我,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段叙初,你爱上我了对吗?那么现在你感觉到心痛了吗?你一定很痛,撕心裂肺、生不如死都不能形容你此刻的心情,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呵呵呵呵……谁会想到你段叙初有一天会败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啪!”只听一个响亮而狠力的巴掌声,蔚惟一的脑子“轰”的一下,耳边“隆隆”作响,她有瞬间的失明、失聪,被段叙初那一个耳光甩得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撞上身后的木质椅子。 蔚惟一下意识地扶住椅背,停顿几秒钟后,用力而缓慢地咽下一口血沫子,她抬手平静地擦了一下唇边的血迹,眯起眼睛重新看向段叙初,“你打啊!你再打也已经晚了!” 段叙初的两手紧紧地握成拳,用那双布满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绞着蔚惟一,眸底深处却不是怒恨和杀气,而是痛,无边无际的痛,为他自己,也为她受的那一巴掌。 他宽阔的肩膀震动着,抿起的唇仿佛被冰寒所冻,不停地哆嗦,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怎么可以这样伤我蔚惟一?” 怎么可以在我把一颗心掏给你之后,你要狠狠摔碎?怎么可以在我渐渐对你无法自拔时,你无情地推开我?怎么可以再次辜负我,践踏我的感情?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蔚惟一用力地闭上双眼,仿佛没有了力气,她轻轻地说:“放了我吧段叙初,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们是永远的敌人,再装,也演不出情人之间的天荒地老。”,说完她别开脸去,泪水从眼中慢慢地淌出来。 “放了你?”段叙初低喃着这三个字,似乎并不懂其中的意思,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邪佞的笑,他血红色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住蔚惟一,里头亮闪闪的仿若泪珠,转瞬即逝。 他忽地上前掐住蔚惟一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上蔚惟一的唇,“我不会放……惟惟,我会把你玩死。”,夹杂着毁灭性的亲吻瞬间将蔚惟一淹没。 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把滚烫的舌头顶入进去,在她温热柔软的口腔内壁凶猛地扫荡,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交合的唇齿中蔓延开来,片刻功夫又被他吞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和掠夺性,没有往日的温情和疼惜,但却透着深深的痛楚和绝望,短短五秒钟蔚惟一就感觉到窒息,而难以呼吸。 她无力地睁开双眼。 段叙初也在死死锁着她,眸中风起云涌,一片狂乱,就像是她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活着的那一刻,这一瞬间她感知到段叙初所有的神经断裂,强大如他,却在这一刻濒临崩溃状态。 蔚惟一止住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泪流满面。 下一秒,只听“嘶”的一声,身下的底裤顷刻间变成碎布,被他丢开,蔚惟一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整个人被段叙初放躺在椅子上。 他沉重强壮的身躯压下来,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两只滚烫的大手掰开她细长的腿,他却只拉开裤子的拉链,释放出那昂然耸立的粗硬之物,蓦然间冲入蔚惟一的体内。 没有任何前戏和爱抚,蔚惟一痛得面色惨白,额角的汗珠滚滚而落,她却死死咬住唇,逼回眼中的泪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和哭泣,目光清冷地盯着身上的男人。 他的表情也是极其清醒、冷静,同样没有享受、没有投入进去,仿佛他的下半身只是不停运动的机器,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折磨她,更痛不堪言的是他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有杀伤力的报复,无疑就是在得到一个人的心后,再狠狠插上一刀,不至于会死,但活着才更痛苦。 她说的生不如死,这一刻他体会到了。 终究还是他痴心错付,两次把自己的心捧到她面前,第一次她看也不曾看过一眼,第二次她利用他的这颗真心,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他给她他能给的,以为只要付出,总会换来她的回报;他以为他迈出去那一步,她就会坚定不移地陪他走下去;他以为自己一腔柔情、拼命地对她好,就能感动她,让她放弃正在实施的报复计划;他以为……到头来也只是‘他以为’而已,全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却原来那些柔情蜜意是假、抵死缠绵是假、那一滴滴让他心疼的泪水也是假,那一句句我爱你还是假……一切都是假的。 呵呵呵呵—— 段叙初翻转过蔚惟一的身体,没有得到任何释放的雄壮之物再次刺入蔚惟一下身的娇嫩里。 他在她身后机械而僵硬地猛烈耸动着,埋首于她的脖颈间,牙齿咬在她的动脉血管上,一字一字阴冷残忍,像是从遥远的地狱而来,他要拉她一起下去,“蔚惟一,你不是觉得那两年我对你不好,我在虐待你吗?那行啊!接下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泄欲工具。” 蔚惟一像尸体一样,起初还是不言不动地趴在那里,闻言她想回过头去,却被段叙初一只大手扣住后脑勺,再次按到冰冷的椅子上。 从**研究学的角度来说,喜欢后入式**,或是不希望对方看到脸的一类人,他们极其没有安全感,内心充满极度不安和恐慌感。 段叙初便是。 除了情趣外,这段时间段叙初几乎没有用过后入的姿势,他喜欢看到蔚惟一沉迷的脸,然而这一刻他的心里却是那么害怕。 即便这个女人就在自己身下,他却依旧觉得触摸不到她、感觉不到她,她不属于他,她随时都会推开他、丢弃他。 就像他母亲曾经没有救他一样,或许从八岁那年开始,他就注定了被自己的亲人、自己所爱的女人抛弃。 若是如此,他宁愿不曾拥有,他宁愿毁灭。 不知道是她的汗水,还是其他什么,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时间,蔚惟一感觉到脖颈里淌出一片温热的液体,恍恍惚惚中她看到段叙初通红到极致的重瞳,以及那从眼角缓慢滑出的泪水。 他……哭了。 蔚惟一的心痛到极致。 对不起,如果这样就能发泄我给你带来的痛苦,那么我甘愿死在你的身下。 这场毁灭性的欢爱从中午持续到晚上天色渐黑,期间段叙初释放过几次,之后每次再把疲软下来的某物强行塞入蔚惟一温软的口腔里,等到又一次苏醒过来,再抽出进入蔚惟一的下身。 整个过程中段叙初浑身冰冷,没有一点温度,眼眸里黑沉而没有任何光亮,连平日里畅快淋漓的喘息声也没有发出来。 他们都变成了机器。 最后一刻段叙初毫无预兆地抽离而出,也不再理会躺在那里狼狈不堪的蔚惟一,他起身走去房间里的卧室。 蔚惟一整个人都是麻木而僵硬的,两腿间**一片,全是两人的混合物,黏腻很不舒服,但她没有力气再动一下。 她只想睡过去。 最好永远不要再醒来。 *** 医院病房里晚上七点多,江震天醒来时,床边只有秦悦一个人。 秦悦见他睁开眼睛,连忙抓住他的手臂,近乎哽咽地说:“震天,你终于醒了!你还好吗?” 她一边焦急地询问着,一边扶着江震天坐起身,还想说些什么,谁知下一秒,江震天抬起手掌用力挥向她美丽绝伦的脸,“不知廉耻的女人,滚!” 第120章:会伤我到何种地步【推荐票19000加更】 秦悦早有预料会如此,眼疾手快地扶住床头柜上的另一边,她站在离病床有几步距离的位置,掌心捂住被打的左脸,流着眼泪满面凄苦地说:“震天你听我解释,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被段叙叙陷害了。” “你还有什么还解释的?”江震天毕竟卧病在床,无法再抽过去第二个耳光,他收回手坐在那里,面色铁青地说:“秦悦,我待你不薄吧?你竟然敢背叛我,跟我的女婿勾搭一起了!你说,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段叙初的?今天你若是不给我解释清楚,你就不要想活着走出去。” 秦悦惊吓地摇着头,绝美的脸上遍布透明的泪珠子,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从始自终就是个误会,实际上当时是段叙初叫我出去,然后强行抱住我,而且还要亲我,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气病,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江家的产业。震天你要相信我,不要上了段叙初的当。” 江震天皱紧眉头,目光如电看向秦悦,冷哼一声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拿什么要我相信你?” “我的命就拿捏在你的手上,你想杀我太容易了,我怎么敢骗你?而且震天你也只是看到而已,并没有其他真凭实据证明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段叙初的不是吗?”秦悦委屈至极,羞愤和责怪却是恰到好处,“你若是杀了我,不等于杀了你自己的亲生骨肉吗?与其将来悔恨,倒不如等我生下我们的孩子,再做亲子鉴定,那时如果孩子不是你的,我同样跑不掉,你再杀我也不迟。” 江震天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听完秦悦这一番话后他陷入深思,秦悦见状连忙继续说道:“段叙初不仅对你下手,在你昏睡的这一天里,他还曝光一个视频,毁尽你们江家的颜面,茜茜也看到那个视频了,她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跟段叙初提出离婚。” “但这不正中段叙初的下怀吗?他就是想趁你病重的这段时间,方便他夺取江家的大权,再跟蔚惟一在一起,你们全部被段叙初耍得团团转。现在病房四周都是段叙初的人,他对外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来看你,跟你取得联系,将我们软禁在这里。”秦悦说着声音便低下去,上前几步,“你若是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走出去看看。还有……” 秦悦拿出手机,调出存储卡里的一段视频,再把手机递给江震天,“这就是段叙初早上曝光的一段视频,只是在你醒来之前,他又把视频封掉,避免你洞察到他的阴谋,但他不知道我早已把视频资料拷贝下来了。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请你看过后再判断我说的是否属实。” 江震天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只是半分钟他就认出了视频里的男人是段叙初,面色顿时大变,整个人顿时又是血气上涌,抬起的手臂不停地哆嗦着,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又一次气昏过去。 秦悦抬起手指试过江震天的鼻息,发现还没有死,她缓缓地笑了,不紧不慢地按了床头的铃,先把医生叫来,等到医生对江震天进行抢救时,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门,打电话通知江茜过来。 江茜急匆匆地赶来后,只有秦悦一个人守在抢救室门外,脸埋在手掌里发出低低的哭声。 江茜按照刚刚的陌生号码回拨过去,听到秦悦的手机铃声后,她走过去,来不及计较其他的,直接问道:“我爸呢?情况怎么样了?” 一旦江震天醒过来,也就意味着段叙初并没有借秦悦之手杀死江震天,那么段叙初的人就不能再像白天那样明目张胆地拦住来探望江震天的人,江茜这才顺利进来这个高级、森严的病房区。 而江茜之所以会知道段叙初和丁慧娟联手加害江震天,无疑就是秦悦和厉绍崇通过其他方式告知江茜的。 秦悦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一双红肿的眼睛,摇着头安抚江茜,“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茜茜你不用担心。” 江茜这才松了一口气,用鄙薄的眼神瞟了一眼秦悦的脸,以及她隆起的肚子,江茜嘲弄地说:“辛苦你这个孕妇了。”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拿出手机要打电话通知段叙初赶过来,却被秦悦抓住手腕,“江小姐。” 江茜一眼扫过秦悦,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腕,“有话就说。”,跟秦悦比起来,她举止优雅高贵,一看便知出身教养良好,瞬间便衬托出徒有其表的秦悦来。 秦悦压着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原本想坐下来,但很显然江茜没有把她当人看,她也只能站在那里,语气凉凉地说:“江小姐,段叙初让你这样难堪,还想杀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不想报复他吗?” “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不想挽回他的心,而报复把你置于这种地步整整六年的蔚惟一吗?若是没有蔚惟一的话,你和段叙初早就儿女双全了吧?” “果然当小三的,都是各种挑拨离间,”江茜冷声讥诮,不以为然,“这位小姐你会不会哪天哄哄我爸,让我爸也把我怎么样了?”,她的心肠不算坏,当年若不是段叙初愿意跟她协议结婚,她也不可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某种程度上她很感谢段叙初。 秦悦闻言摇摇头,有些悲哀地看着江茜,“我知道你不出卖段叙初的原因,但我想有些事实真相,你并不是很清楚。你以为段叙初帮着你,实际上他从来不是正人君子,他表面上维护你,背后却跟杀死你亲生母亲的丁慧娟合作。你还记得当年那场所谓的意外车祸吗?其实那是段叙初故意制造的。” “你说什么?!”江茜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着秦悦,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不可能……他在那场车祸中也受了伤,有谁会那么傻,在害别人的同时,也对自己下手?” “你错了江小姐,段叙初那不是傻,那是狠。只有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才更残忍。你在那场车祸中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差点残废站不起来,调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却还是因此丧失了生育能力。一个女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生儿育女不是吗?段叙初把你害到这种地步,比直接要了你的命都残忍。” 江茜猝然间站起身,气场压过秦悦一大半,“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那么清楚段叙初的事?” “我啊……”秦悦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抚上空空的手腕,“我是被段叙初抛弃的初恋情人,我恨段叙初。他害我走上小三这条路,我何不利用资源,借你和你爸之手除去段叙初,以及蔚惟一。怎么样,我们来合作?” 江茜突然间想到什么,只感觉浑身冰凉,目光如炬紧盯著秦悦,一字一字地问:“匿名寄那些照片给我的人是你,或许……或许今天那个视频也是你曝光的。” 呵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蔚惟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干净柔软的大床上,两腿间也是一片清凉,很显然段叙初帮她清理过。 床头柜上亮着灯,蔚惟一在卧室里扫过一圈,并没有看到段叙初。 她还是没有一点力气,刚睁开眼睛便又乏力地闭上,昏昏沉沉中却听见什么暧昧的撞击声音。 蔚惟一整个人一颤,下一秒腾地从床上坐起身,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支撑着身体跑到声源处。 段叙初背对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修长白皙的手指中捏着红酒杯子,蔚惟一在房间里看过去,只有段叙初一个人。 那么刚刚的声音—— 蔚惟一下意识地往一面墙上的电视屏幕里看过去,随即整个人一晃,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她面色惨白地僵立在那里,瞳孔大睁着盯住屏幕里正在欢爱的一男一女。 除了**结合时相撞的声音外,那里面的两个人再没有发出其他本该有的欢愉,像是无声电影,整个场面清晰到毫发毕现,却都是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整整15分钟过去,耳边还是那种暧昧的响动,蔚惟一终究还是无法支撑下去,贴着门的身子一点点滑下来,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再看,同时也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但段叙初的声音却仿佛有一种穿透的魔力一样,悠悠然传来,“怎么样蔚惟一,这段视频是不是比你早上曝光的更清晰、更大尺度、更让人血脉喷张?” 不! 蔚惟一用手臂更紧地抱住自己瘦削颤抖的肩膀,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过了一会膝盖间仅有的一片光亮被走过来的男人遮住,一盘光碟用力地丢在她的脚边,“早上的那6分钟不够,把这长达5个小时的视频处理一下,遮住你自己后,拿出去公诸于世。” “我给你机会让你报复,我倒是想看看你蔚惟一究竟有没有心,究竟要伤我到何种地步?” 第121章:惟惟,我真的好痛【一一小朋友 钻石加更】 蔚惟一只是不停地摇着头,什么也不愿意说,脑袋埋在膝盖里,终究还是发出压抑的、低低的哭声来。 段叙初听到后心都揪成一团,伸手扯住蔚惟一的肩膀将她拉起来,剧烈地摇晃着她,“蔚惟一我给你了,你去啊!” 蔚惟一却还是不停地哭,泪水多得都溅到段叙初的手臂上,这让段叙初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握紧拳头在墙上用力地捶了一下。 手背破了一层皮,渐渐有血迹渗出来,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呼吸困难,喘息声渐重,狂乱而沙哑地低吼着,“你哭什么?你成功报复我了,看我这么痛不欲生,你应该庆祝不是吗?你为什么要哭?是愧疚,还是心痛?” “蔚惟一,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半分情义,你是不是被人威胁,有说不出的苦衷?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也会谅解你。你这个样子,快要把我逼疯了你知道吗?” “我今天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做,哪里也没有去,我关掉手机,不让任何人联系到我,不去管我没有做完的事,不理会那些趁机设局陷害我的人……我就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但我发现我越想,我的脑子越乱,我的心越痛,直到现在我什么也没有想出来,我觉得我真的快要崩溃了。蔚惟一我求你了,你不要让我发疯好吗?” 他说着便抱住蔚惟一,埋首于她的头发里,喃喃低语着,“惟惟,我真的好痛,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过。你说的没有错,我也自以为我很强大,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其实我很软弱。惟惟,你不要不爱我好吗?我已经被所有的亲人抛弃了,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对我?” “阿初,你杀了我吧!”蔚惟一这时才说出这样一句话,那么轻盈而寂静,她挺直脊背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段叙初抱着她,整个人仿佛没有生命的玩偶,“你若是觉得痛苦,你就杀了我。就像对待那些背叛者一样,你让我怎么死,只要你开心了,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关系。” 段叙初浑身一震,呆愣几秒后他扶住蔚惟一的肩膀,深深凝视她,近距离内蔚惟一看到他眼中布满一条条绵密的血丝,恐怖骇人。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来,苍白却又是那么残冷,“死?不……蔚惟一,你想死,我偏不给你痛快,我偏要折磨你。” 蔚惟一无力地闭上双眼,下一秒身上雪白的浴袍被他扯开,段叙初将蔚惟一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手掌把她的脸用力按在窄硬的门框上,紧接着他粗硬的巨硕再次毫无预兆地、凶猛地冲入她的体内,便又是一场没有感情的、纯属兽类的交欢。 天快亮的时候,蔚惟一第几次晕过去,又再次醒来。 段叙初还在她的身体里狂猛地耸动着,她的下身早已没有任何知觉,段叙初却一次也没有得到释放。 她睁开眼睛看到段叙初整张脸苍白没有血色,而眸底充血,眼下一片乌青,他从始自终都在盯着她,瞳孔里却没有焦距。 蔚惟一抓住段叙初的手臂,却仿佛像是摸到一块冻结的冰,僵硬而冰冷,“阿初……”,她摇头喊着,试图唤回他的理智,“阿初,不要了……不要了……” 就算是机器,也还有停止运转的时候,何况他还是个人,这样一直不停地做,身体上怎么受得住? 段叙初却没有理会蔚惟一,而是继续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刺着,耳边只余下“啪啪”的**撞击声响,蔚惟一见状抬起手就要甩他巴掌。 段叙初一下子捏住她的手腕,反折到头顶后,他又动作了一会,最终从蔚惟一身体里抽离而出释放在外面,起身下床后,便往浴室里走去。 十多分钟后出来,段叙初换上西装,没有跟蔚惟一说一句话,甚至连看她一眼也没有,“砰”的一声,他关上门离开。 蔚惟一苍白干裂的唇畔牵起一抹笑来,闭上双眼沉沉地睡过去。 *** 段叙初开车到了医院,走进江震天的病房时,江茜和秦悦两人都在,江茜瞥过他一眼,只对他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秦悦眼中的笑意却是冷冷的。 江震天坐在床头吃着补品,段叙初在病床前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微微垂下眼眸,“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吗?!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江震天的话音落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叠照片,朝着段叙初的头顶用力地砸过去。 段叙初没有动,连眼皮也不曾颤一下,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一张张他和蔚惟一在一起的照片,他的面色仍是一派沉静。 这些照片是他和蔚惟一在外面时被拍到的,很多时候他没有清除干净这些跟踪偷拍,也很正常,他可以断定这些照片不是蔚惟一做的。 江震天没有得到段叙初的回应,以为段叙初不认账,他又从秦悦手里拿过手机,丢到床的另一头,“这个视频你也看看。” “没有什么好看的。”段叙初接过江震天的话,语气里如往常一样,没有波澜起伏,“视频内容属实,确实是我和蔚惟一没有错。” 江震天和秦悦原本以为段叙初会辩驳找各种理由开脱,听到段叙初毫不迟疑地承认,倒是把秦悦准备好的一番说辞给生生地打回去,让秦悦哑口无言。 江震天绷着脸色,半晌才问道:“你难道不应该给我和我的女儿,以及整个江家一个交代吗?” “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该在的人,也都在场了。我接受江茜提出的离婚要求,也接受江先生你的任何决定。” 江震天闻言猛地坐直身体,“你……”,手指着段叙初,却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眼瞧着又要晕过去,江茜站起身问道:“阿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吗?” “离婚是你提出来的。”段叙初神色平静地看着江茜,淡淡地说:“我没有理由不同意,本来我在江家也没有什么大作为,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我自愿净身出户。” 江茜闻言眼中的泪水猝地滚落而下,凝视着面无波动的段叙初,她愤怒而又充满痛楚地说:“你难道真的要为蔚惟一那个背叛你的女人,放弃如今拥有的一切吗?” 段叙初幽魅的重瞳抖地眯起,原本不温不火的,此刻那里头却是一片森冷,“先不说蔚惟一并没有背叛我,你这样说她,究竟是你情急之下的一种诬陷,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我……”江茜到底不擅长说谎,在段叙初那样咄咄逼人的目光里,她低下头,两手攥在一起,“我说错了,我只是问你,难道你真要为蔚惟一放弃如今你所拥有的一切吗?” 段叙初敛起眉间阴鸷,反问江茜,“我拥有的一切?我倒是想请你们说说作为江家的女婿,我拥有过什么。你们给我的只是百货商场的一半不说,而且我还是暂时的管理,并没有实权。” “我也不是因为蔚惟一才放弃,而是江家女婿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自愿的,那时你们所有人拿蔚惟一的命,拿我父亲的命,拿整个段家来逼迫我答应这场所谓的联姻,但如今我父亲早已死去很多年了,我也跟段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在你们江家处处遭到你们的排挤压制,你觉得我还有待下去的理由吗江茜?” 江茜无言以对。 段叙初转身从周医生手中接过离婚协议书,走过去放在床头柜上,“签字后再联系我,就这样吧!”,说完他走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阻断了江茜的嘶喊声。 段叙初出了医院坐在车子的后面,他低声吩咐前面开车的周医生,“为了防止江震天对蔚惟一和蔚墨桦下手,你加强对他们的保护,短时间内不能让蔚惟一离开房间半步,我们这边一旦发现有跟踪者,绝不能留活口。” “是。”周医生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问道:“蔚小姐那边要不要对她解释,以免她误会段先生?” “不用。”段叙初想也没有想便说道:“我们已经如此兴师动众了,别再让她知道这些了。” 周医生闻言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从后视镜里看到段叙初双眸紧闭,眉眼间难掩痛苦,她试图引出话题,“段先生,我们只这样只守不攻,坐以待毙吗?” “随便厉绍崇怎么样吧!”段叙初疲倦地靠在座椅背上,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而且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欢爱,却仍是没有得到任何放松和纾解,此刻他已经是力不从心,闭着长眸沙哑低沉地说:“我累,什么也不想管了,有事你们就看着吧!” 周医生突然间哑声。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段叙初的住所。 周医生为段叙初打开车门,站在身后看着段叙初走在晨光中,充满了苍凉和孤寂的背影,她鼓起勇气叫住他,“段先生。” 第122章:用我的命护你周全【寒寒宝贝 钻石加更章】 段叙初闻言转过身来,微微拧起眉毛看着欲言又止的下属,他温和地询问:“怎么了?” 周医生低眉敛目,恭谨却极其认真地说:“我跟蔚小姐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也并不是认为她有多好,但至少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段先生,绝不可能做出曝光视频陷害段先生这种事来。” “从蔚小姐大家闺秀的教养和品性来说,她的思想较为保守,就算报复段先生,她也不会用这种有失自己贞节的方式。我想发生了这种事,对于蔚小姐自身的影响也很大,再加上有关段先生你,我觉得她心里的痛,应该不会比段先生少。” 段叙初向来独断专行,不太喜欢听下属的意见和劝告,也因此能在他身边待长久的都是周医生这种聪明,却寡言的人,周医生也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一番话,但这两天她看到两个相爱的人这样折磨彼此,她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蔚惟一也默默地为段叙初付出很多,比如她解除了段叙初和裴言峤之间多年的误会,等于解开了段叙初的第一个心结;她为了囡囡的生日,特意打电话邀请裴言峤和盛祁舟几个人,虽说并不是全都来了,但至少那是囡囡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最快乐的一天;她在不知道囡囡是她的女儿的情况下,还那样掏心掏肺地对待囡囡,可见她真的想跟囡囡成为一家人。 仅仅这几件事,就让周医生认可了蔚惟一,也是因为段叙初太强大,不需要蔚惟一为他做什么,所以蔚惟一的付出才被衬托得太微不足道,而实际上对于段叙初来说,他只要蔚惟一爱他就可以了,他不需要蔚惟一为他付出什么。 周医生说完那番话后,段叙初攒起的眉毛舒展开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连眼睛也有了光彩,“我以为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蔚惟一,甚至她自己也供认不讳时,只有我才愿意相信她,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周医生也收买了。” “谢谢你周医生,如果说前一秒我还处在惶惶不安、不知所措中,那么现在我知道我并没有感情用事,我依旧很清醒。” 也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是蔚惟一做的,但蔚惟一的态度和那一番话却让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的他,产生一种极度的恐慌来。 他逼她、折磨她,只是想确认她是爱他的,她不可能背叛他,直到昨晚看到她哭成那个样子,她让他杀了她,他才真正冷静下来,在一天一夜的崩溃疯狂之后,他重新理清整件事情。 最终他确定她必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对他隐瞒事实,至于究竟是什么苦衷,他会调查清楚。 周医生微笑道:“是我多言了。” “没什么。”段叙初摆摆手,低声叮嘱周医生,“你照顾她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段叙初转身走进屋子。 这个时间点囡囡还没有起床,段叙初上楼后先去了囡囡的房间,见她果真在梦中笑着、睡容甜美,他满眼的疲倦顿时化成无限的怜爱,俯身在囡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起身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耗神耗力确实很累,躺在床上后连衣服也没有脱掉,就那样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段叙初很久没有放下过一切,这样睡一次懒觉,睁开眼睛盯着室内的吊灯,他将整个脑子放空,许久后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他下楼后在餐厅里找到囡囡,囡囡正坐在餐椅上,晃着两条小腿,拿着刀叉在空空的瓷器盘子上敲打着。 她这样的动作还是跟蔚惟一学的,只是蔚惟一当时用筷子在几个装满不同高度的水杯中敲出美妙的音符来,囡囡现在学来就变成了赶紧开饭的催促声。 段叙初走过去在囡囡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过囡囡手中的刀叉,皱眉告诉囡囡,“以后不能这样,太没有教养了知道吗?” 囡囡嘟起嘴,也只能点点头,对段叙初比划着,“爸爸是不是早上的时候就回来了?囡囡好像感觉到爸爸趁我睡觉的时候偷亲我。” 段叙初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伸出手指在囡囡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满是宠溺地说:“爸爸什么时候都可以亲你。只是你睡着了,爸爸不想吵醒你呀!” 囡囡便笑开,抱着段叙初的脖子,在段叙初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段叙初盯着囡囡那双跟蔚惟一极其相似的眼睛,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好想蔚惟一。 囡囡趁段叙初不注意,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刀叉,在碟子上敲起来。 段叙初拿她没有办法,也就没有再去改正她这一不好的习惯,等到佣人把刚做好的彩虹蛋糕端上来时,段叙初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做这个?” 囡囡比划着,“上次蔚阿姨做得这个很好吃,我想再吃,就让家里的阿姨做给我。”,又想到什么似的,囡囡补充道:“上次在餐厅里吃的那种甜点,蔚阿姨学会做了吗?她什么时候做给囡囡吃呀?” “她……”段叙初的心蓦地像是被尖刀扎了一下,依旧浮现着淡淡血丝的眼底抿入一抹痛色,半晌后他才摸着囡囡的脑袋说:“蔚阿姨已经学会了,只是她最近出差在外地,没有时间过来陪囡囡。” 囡囡点点头,“怪不得我有两天没有见到蔚阿姨了,囡囡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蔚阿姨生气了。”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唇边勾起的笑里含着涩意。 囡囡吃过一口蛋糕,随后放下刀叉对段叙初比划着,“家里的阿姨没有蔚阿姨做得那种味道。” 段叙初拧起眉毛,自己尝了一口,“没有多大区别。囡囡你是说少了什么味道?是不够甜,还是太腻了?” 囡囡很认真地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反问段叙初:“妈妈的味道?” 段叙初一瞬间失了声,半晌后他伸出手用力抱住囡囡,沙哑地说:“对不起囡囡……你妈妈很快就会跟我们在一起了。” 周医生在这时打电话过来。 段叙初听完后脸色微变,“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匆忙挂断电话后,段叙初把囡囡从腿上抱下来,柔声说道:“爸爸有些事要处理,囡囡乖乖地待在家里知道吗?” 囡囡知道段叙初忙碌,索性她从小到大也习惯了一个人,闻言她没有问什么,乖巧地点点头,让段叙初亲了一下脸,便跟段叙初再见。 段叙初开车回到海边的小屋,大步进去后,推开卧室的门。 蔚惟一坐在露台的那条白色的木质椅子上,两条手臂圈起膝盖,下巴搭在上面,空洞的目光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海域。 她一动也不动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有一种凌乱而苍凉的美感,整个人却是无声无息,像是精美的瓷器。 段叙初暗炙的眼眸扫过她眼前的餐桌,一眼看出来上面的饭菜没动过,而周医生说蔚惟一从早上开始就拒绝进食、进水。 “你到底想做什么蔚惟一?”段叙初抓住蔚惟一脆弱的肩膀,两只大手轻易地拎她起来,双眸紧紧绞着她,“你是想以绝食威胁我,让我放过你,还是你真的不想活了?蔚惟一你知道不知道?无论是哪种,你虐待你自己的身体,更痛、更心疼的那个人是我。” 蔚惟一的面色青白,平日里那双清透的眼睛,此刻却很干涸晦暗,“你不要管我了。我把你害到这种地步,你应该恨我,任由我自生自灭。” “是,我确实应该恨你,但我做不到。”段叙初加重语气重复一遍,低吼着说:“我做不到蔚惟一!比起恨你,我更想宠你、对你好。” “而且我已经知道视频不是你曝光的,你为什么要承认?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苦衷?难道我不能让你相信、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不能保护你吗?蔚惟一,你告诉我谁要挟你,又拿什么要挟你,让你心甘情愿替他背黑锅?” 蔚惟一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她用力地摇摇头,别开脸断断续续地说:“不……没有人……没有人要挟我。视频是我曝光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偷拍到那种视频……” “蔚墨桦是不是?”段叙初打断蔚惟一喃喃的辩解声,抬起手掌抚上蔚惟一苍白的半张脸,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满是心疼地问:“是不是有人拿蔚墨桦来要挟你?但你或许不知道,蔚墨桦一直都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人能把他怎么样。” “除了蔚墨桦外,还有谁值得你抛弃你自己、抛弃我,不惜用命去保护的?还是说你怕那个人要你的命?惟惟,如果你害怕的话,甚至连我的下属也不相信,那么我守护你,我每天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就陪在你身边好吗?你告诉我,我会用我自己命,护你周全。” 第123章:但愿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蔚惟一听完这一番话话,像是突然间崩溃了一样,肩膀剧烈颤动着,失控般歇斯底里地大声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段叙初你烦不烦?!” 段叙初闻言整个人一晃,“我烦?”,他握在蔚惟一肩上的手松了,又猛地收紧,一点点用力下去,都快要将蔚惟一脆弱的骨骼捏碎。 他的双眸紧绞着蔚惟一,那里头一片血色弥漫,“你觉得我烦了蔚惟一?是啊……”,唇边勾起一抹自嘲而苦涩的弧度,他语声沙哑,“我这样对你纠缠不清,我自己也觉得很烦,我也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六年前那样高姿态,厌恶地对你说滚,为什么我不能洒脱一点,放了你,或许我会过得更好。” “可是你不知道蔚惟一,若不是你先让我知道你爱我,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真的会腻烦你,而如今我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了,我快要跟江茜离婚了,快要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娶你为妻,你却这么不负责任地说你不要了,你弃了我,凭什么蔚惟一,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你说啊!”他说到最后再次低低吼出来,双眸通红陷入狂乱之中,胸腔连同整个人都在震动着,大颗的汗水从额角上滚滚落下来。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精神病人,此刻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件事、有一个人能让人神经崩溃,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声嘶力竭、大吼大叫。 这种无可奈何逼疯了他,就像是走进死局,任凭他的头脑再怎么强大,他也无法出来,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像柳秀仪一样神志不清。 “啊——”段叙初松开蔚惟一,握起拳头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砸在木质椅子上,不一会儿手上的皮肉绽开,白皙的肤色上血迹斑斑。 直到最后血肉模糊,段叙初又猛地转过身来,一眼看到餐桌上的水果盘里摆放着一把水果刀,他拿过来掰开蔚惟一的手塞给她,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刀子抵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你捅我一刀蔚惟一,求你给我个痛快,别再像现在这样对我了。但凡你对我有丁点情义,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你让我解脱吧蔚惟一!” “不……”蔚惟一睁大眼睛,震惊地摇摇头,眼中的泪水如决堤的大坝,不断地涌出来,整张苍白的脸都被泪水浸湿。 她抽出自己的手,只听刀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蔚惟一转身跑进房间的浴室里,“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门。 段叙初僵硬地转过脸望过去一眼,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半晌后他疲倦而缓慢地阖上眼睛,脊背像是突然间垮下来一样,膝盖慢慢地屈下去。 他坐在地上,挺括的背部靠向身后的椅子,两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根手指插入头发里,手背上鲜红的血淌入漆黑的发色里,又顺着鬓角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开成一朵妖娆的花,漫天的夕阳将他原本高大的身形,剪成孤寂荒凉的影子。 天色黑下来后,周医生趁着跟段叙初汇报的机会,拿过医药箱帮段叙初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他两只手都是血肉模糊,哪怕是周医生也看得心惊肉跳,但段叙初连一声疼痛的呻吟也没有发出来,他屈起两条双腿坐在那里,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皮肉之痛上,目光穿过周医生的肩膀望着前方,却不知道放在哪个地方,恍惚而僵硬。 周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段叙初这个样子。 段叙初太隐忍,无论心里有多痛、多苦,他从来都不表现在任何人面前,他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对谁都像是戴着温文有礼的面具,外人看到的都是他如何高深莫测、如何无所不能。 他完美到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他的一处弱点,仿佛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但在这一刻他毫不介意让下属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可见他是真的累了,真的伤到极点、痛到极点,他开始消极而颓废,连表面的形象都维持不了。 周医生想说些什么,段叙初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他微微仰起下巴,那条弧度孤寂而悲伤,“我不应该困着她,不应该逼着她爱我,也不应该请求她跟我继续走下去,我若是痛快地放手,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是……我放弃了她,谁来拯救我?” 周医生眼中一酸,认真地看着喃喃自语的段叙初,她微笑着说:“既然放不了,那就继续坚持下去。不管蔚小姐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无情,我相信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只要段先生坚持,段先生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抗拒得了。” 段叙初闻言一愣,忽地笑了一声,调侃地问周医生,“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我,包括你吗周医生?” 周医生低眉敛目,面色如常地回答,“我也是女人。” 段叙初无言,半晌后他站起身,神色恢复一贯的平静,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吩咐周医生,“把饭送到房间里来。” “是。” 段叙初大步进去卧室后,掀开被子将蔚惟一拉出来,不由分说地勾起蔚惟一的腿,把蔚惟一抱到沙发上放下,等周医生将晚餐摆放在桌子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可乐排骨放在蔚惟一眼下的碗里,“你那天跟囡囡抢着吃,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吃吧!” 蔚惟一闻言瞳孔一颤,低头看过去一眼,又很快地别开脸,拒绝进食的意思很明显。 段叙初唇边勾起的柔软弧度一点点僵下去,停顿几秒他夹起排骨放在自己嘴里,咀嚼一会突然伸手扳过蔚惟一的脸,低头贴上蔚惟一紧闭的唇,用牙齿撬开,就那样用嘴喂给蔚惟一吃。 蔚惟一挣扎着,段叙初的一条手臂却死死箍着她细瘦的腰身,撤开她的唇后,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咽下去,然后又去吃其他的,贴上她的唇用同样的方式喂给她……如此反复几次,蔚惟一到底还是吃进去一些。 然而她两天没有吃东西,这样一下子被迫咽下去太多,她的胃里一时间难以承受,顿时一阵翻涌,蔚惟一突然间用尽力气推开段叙初,跑到浴室趴在洗手台上就吐了出来。 段叙初跟过去,修长的身形靠在门框上,一边用打火机点烟,面无表情地说:“吐吧!吐完了给我回来继续吃。刚刚我也说了,我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就守着你蔚惟一,我看你能跟我耗到什么时候。” 蔚惟一猛地回过头,抬脚就要往床边走,段叙初伸手扯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拿过手机举在她的眼前。 蔚惟一原本目无波动,看到手机屏幕里蔚墨桦被绳子捆绑着四肢,她浑身一颤,猛地抬眸看向段叙初,“你要做什么?!” “很好,还有你在乎的,我以为你真的一心求死,什么也不要了。”段叙初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墨色的眼眸里浮起痛色,“原来在你心中,任何人的位置都比我重要,我永远都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蔚惟一,如果你再继续绝食下去,我就当是你同意蔚墨桦跟你陪葬。” 蔚惟一怔愣片刻,摇着头笃定地说:“不……你不会伤害蔚墨桦,你威胁不了我。” “你仗着什么?”段叙初眼中的冰层碎裂,倏地抬起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你告诉我你仗着什么蔚惟一,是不是就仗着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 蔚惟一心中痛极,不敢去看段叙初充满血丝和痛楚的眼睛,她别开脸。 她根本不值得段叙初为她这样,她根本配不上段叙初的爱。 “囡囡呢?”段叙初紧迫的目光盯着蔚惟一不放,再次沙哑地问道:“我们的女儿,蔚惟一你也不要了吗?” “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来的时候,囡囡还在问我蔚阿姨去哪里了,为什么不陪她。她让佣人做彩虹蛋糕给她,她却只吃了一口,就说不好,缺少了妈妈的味道。惟惟,如果你看到当时囡囡失落的表情,作为母亲,你一定会很痛。囡囡那么想要一个真正的妈妈,你难道真的能狠下心连她也不管了吗?” 蔚惟一身子一颤,泪水猝然间从紧闭的双眼中涌出来,她却是冷冷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你给她的爱,已经足够。” “所以蔚墨桦醒过来了,我们的女儿没有死,你就生无可恋、死而无憾了是吗?” “是。” 随着蔚惟一这样一个字音的落下,段叙初捏着她下巴的手渐渐松开,最终垂下去。 “好。”他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精疲力尽地阖上长眸,“你不就是不愿跟我在一起,而我却不愿意放手,你才想死的吗?那好,你不用死了。” “如果软硬兼施,却仍然不能让你回心转意,那么我放手,从此以后我再不会逼你、再不会威胁你、再不会纠缠你、再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结束了。你想留在这里,我不会赶你走;要离开,我也不管你。” 段叙初说完最后一句,睁开双眼见蔚惟一并没有多大反应,他嘲弄地笑了一声。 段叙初转身走出去,又在门口停下来,背对着站在那里不动的蔚惟一说:“但愿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第124章:唯有辜负你,选择离开【baroque14钻石】 蔚惟一眼中酸热,哭得太多眼底泛起疼痛,一张脸很干燥,动一下都能牵扯皮肉一样的疼,连睁开双眼都成了困难。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纤细的身形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显得更加渺小而虚无,仿佛一阵海风都能将她吹走一样,“谢谢你,也请你幸福。”,声音极轻,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一句话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心都在滴血。 幸福? 他的生命中若是没有她,他大概又会重新做回以前那个冷血狠辣,没有感情的段叙初吧? 在没有跟她发生这段关系之前,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囡囡外,他还会对第二个人展露自己的柔情和爱意。 但或许从这一刻之后,他再也不会为哪个人,或是哪件事,而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其实真正的段叙初应该是把所有的痛、所有的苦、所有的孤单都默默地咽下去,一个人承受。 他应该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机关算尽,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没有什么能打败他,让他垮下来。 他是个没有弱点的男人。 段叙初背对着蔚惟一僵立在那里,她看不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仿佛过去很长时间,最终他也只是点点头,像对待陌生一样疏离有礼,淡淡地应下一个字,“好。”,这才迈开脚步往前走。 他的背影高大伟岸如山,如最初没有陷入这场情爱中无法自拔的段叙初一样,他遗世而**,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从容稳健行云流水,直到踏上海滩。 段叙初脚下一顿,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包扎好的伤口裂开,他却感觉不到痛,而是一再地用力,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拼命忍住想回头抱住蔚惟一的冲动,随后大步离开。 夜色淹没他的背影,消失在蔚惟一悠远的凝望中,蔚惟一却还是呆愣地盯着他远去的方向,似乎在用这短暂的时间,送他离开她的世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一头长发铺展在海水上,此刻再也没有其他人,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痛哭出声。 “如果这片海域算是我们真正的开始,那么就从这里结束一切。” “但愿没有我,你会活得更好。” “……” 可是段叙初,你难道忘了吗? 没有你,蔚惟一连活下去的意念都没有,又怎么会过得更好? 我们定情于这片海域,如今也同样结束于这片海域,你说我太狠心,实际上你又何尝不狠? 然而这一切又能怪得了谁? 不怪你,是我自作自受,我没有颜面再留在你的身边,不配得到你的宠爱,我唯有辜负你,选择离开。 “阿初,对不起……对不起……我离开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 这晚江茜在去江震天的病房之前,她过去医生那里询问江震天的病情,医生告诉她照着江震天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就只有半年时间了,希望她做好心理准备。 江茜低声道谢,回到江震天的病房门前时,她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又连忙抬手抹掉,深吸一口气扯出笑来,江茜这才走进去。 秦悦对待江震天也算尽心尽力,江茜不在时,都是秦悦在医院陪江震天,只是秦悦自己是孕妇,这个时间点秦悦回去休息,江震天刚从病痛中辗转醒来,看到江茜后,江震天指着床边的椅子让江茜坐下来。 “爸。”江茜把手中的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拉出椅子坐下,她温声问江震天:“爸你感觉好点没有?” 江震天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什么好不好的?爸的身体能拖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虎毒不食子,哪怕是江震天这种老奸巨猾的商人,也同样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他伸手拉过江茜的手,“只是爸怕自己这一走,茜茜你在江家就会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了。” 江震天跟丁慧娟也是商业联姻,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再加上江震天生性风流好美色,几十年来身边一直没有断过年轻貌美的情人,其中多数是他自己玩腻后打发掉的,少部分是善妒的丁慧娟出面处理的。 江茜的亲生母亲当年怀着江茜时,被丁慧娟的人开车撞伤,造成了早产,而那时江震天最是宠爱江茜的母亲,也因此不顾丁慧娟的反对,把江茜抱回江家。 江茜虽然是私生女,但江震天仇恨丁慧娟多年,反而不喜欢正妻给他生的那几个女儿,多年来一直很疼爱江茜,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下,江震天多次表明江家财阀由江茜来继承。 丁慧娟因此视江茜为最大的忧患,江震天担心自己一死,江茜一个人势单力薄,丁慧娟独揽大权后,轻者将江茜赶出江家,若是丁慧娟再狠下心,估计丁慧娟会害死江茜。 江震天见江茜低着头并没有回应,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江震天担心地问道:“茜茜,段叙初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你签字了吗?” “我……”江茜咬了咬下唇,刚开口便有一颗泪珠子滚落出来,砸在江震天的手背上,“我不想跟阿初离婚,之所以当时主动提出来,是想以此威胁他,让他断掉和蔚惟一的关系,但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蔚惟一而放弃江家给他带来的名利和声誉。爸……” 她抬起头,哭着请求江震天,“爸,你原谅阿初一次的过失好不好?囡囡还那么小,即便爸你不喜欢她,但囡囡也是我和阿初的亲生女儿啊,无论囡囡是跟阿初,还是我,我都不希望她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江震天闻言本来不是很高兴,但他看到疼爱的女儿哭得实在伤心,他心疼之下心中到底还是打算帮女儿,哪怕是除去蔚惟一,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难过。 而且从整个江家的未来考虑,如果没有段叙初,江家就会被丁慧娟控制,虽说段叙初也是一大隐患,但毕竟段叙初是江茜的丈夫,只要段叙初放弃蔚惟一,要江山不要女人,那么他宁愿把江家财阀交给段叙初。 江震天表面上并没有承诺江茜什么,反倒是颇有些感概地问:“茜茜,你怪不怪爸当年为了家族利益,让你嫁给段叙初?” 江茜闻言一愣,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不怪。”,最初她确实不愿意嫁给除了贺朝礼之外的男人,只是当时她怀着贺朝礼的孩子,丁慧娟用尽手段逼迫她打掉,再加上贺朝礼的背叛,她只好答应嫁给段叙初,与段叙初达成协议。 而段叙初之所以娶她,更大的原因是段叙初也是被整个段家逼迫,那时段叙初的父亲段宗远正受牢狱之灾,段宗远为了得到江家的帮助,便让段叙初入赘江家。 事实上在此之前段宗远、蔚士胜和江震天都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三人联手陷害了蔚惟一的父亲蔚承树。 后来说白点可能由于分赃不均,江震天和蔚士胜就想除去段宗远,于是江震天和蔚士胜又联手将段宗远送进牢里,段宗远为了保命,除了给蔚士胜很多好处外,段宗远答应了江震天提出的让段叙初入赘江家的条件。 因为段叙初是被逼迫接受这场婚姻,因此江茜无法肯定段叙初是否真的感情用事,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家财阀,选择跟蔚惟一在一起。 这不像段叙初的行事作风,毕竟段叙初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江茜的眸光暗了暗,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打开保温饭盒,把里面的汤盛出来给江震天。 *** 第二天下午,段叙初约了裴廷清在咖啡馆见面,他提前整整一个小时过去,坐在阴影里只抽烟,手边的咖啡冷了,也没有尝过一口。 心中最苦的时候,他只想吃蔚惟一熬的甜粥,只是大概现在再甜的食物,也消不了满心的苦涩吧? 裴廷清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在天色渐黑时才赶过来。 段叙初连忙站起身,低眉敛目,“教官。” “坐。”裴廷清摆了摆手,解释道:“最近我有些忙,来晚了。”,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单子,点过一杯咖啡后,他抬头看到段叙初的面色苍白,精神不太好。 裴廷清皱起俊挺的眉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为了蔚惟一?”,他笑道:“你何时对她用情这么深了?” 段叙初掐灭手中的烟,端起咖啡润过一下喉咙,他抿起唇,嗓音沙哑地说:“教官你不要笑话我了。” 裴廷清慵懒地靠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中又透着优雅,年轻的面容让他看起来跟段叙初更像兄弟,“你在电话里问起厉绍崇,所以你觉得视频一事是厉绍崇操控的,蔚惟一因为某种原因受制于他吗?” 段叙初点点头,“是。” “不。”裴廷清否定,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咖啡喝过一口,他放下杯子,颇有些深意地看向段叙初,“我倒是觉得蔚惟一没有受人胁迫,她反倒跟这件事有很大联系。” 第125章:那么阿初,后会无期 段叙初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很平静地问:“教官的意思是……?” “这样说吧!你一直都认为如今的厉绍崇就是当年在岛上跟你和言峤结拜的大哥,而实际上你们在岛上的大哥,已经死了。”裴廷清看着段叙初一点点变化的神色,他细长的双眸一眯,话语中透着浓烈的阴鸷,“我亲手枪杀了你们的结拜大哥。至于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段叙初向来平静的面色此刻有些凝重,半晌后他点点头,“我知道。”,其实就是为了争夺m2k的首领位置。 裴廷清想把m2k交给段叙初,但暂代当时首领的厉绍崇并不愿意让出,因此厉绍崇策划了那场杀戮,让段叙初替他背了黑锅,m2k因此分为三部分,如今裴言峤只是m2k名义上的首领,毕竟m2k一分三之后,便不再是m2k。 这些段叙初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厉绍崇也在那场杀戮后不久死了,并且还是裴廷清亲手枪杀的。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他们三人中,虽说裴廷清更喜欢他和裴言峤,但裴廷清对待厉绍崇也很好,最终裴廷清为了大义枪杀厉绍崇,裴廷清心中不可能不悲痛,段叙初觉得这或许就是裴廷清多年来一直不让他知道真相的原因。 他是岛上除了裴廷清外,唯一一个见过厉绍崇真实面目的人,而走出与世隔绝的无间岛,除非一直隐在暗处,否则在繁华城市里不可能再戴着银色面具出现在大众眼前。 而另一种人皮面具的弊端太多,段叙初又是这其中的内行,厉绍崇不可能骗过他,这些年他几次与厉绍崇的下属交手,却都没有再见过厉绍崇,其原因竟是真正的厉绍崇已经死了,但裴廷清分明暗示过他厉绍崇就在他身边,难道说—— 段叙初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廷清。 “看来你是想出来了。”裴廷清点点头,“没有错,跟秦悦一样,厉绍崇的身份也是假的。厉绍崇死后,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第二个厉绍崇,而你所要考虑的是谁最有条件、最理所当然地变成第二个‘厉绍崇’。如果你走出了这个误区,那么所谓的死局,也就解开了。” 段叙初的眸色渐转深沉,猛然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整个肩膀一震,他蓦地紧握住咖啡杯子,低下头去,额前的墨色发线将他的面容遮在阴影里,只有唇边漫起的弧度苦涩而自嘲。 难怪……难怪蔚惟一会甘愿为真正曝光视频的人承担一切,也难过她宁愿死,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在此刻得知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他自己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段叙初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他以为这样那种苦涩滋味会少一些,但为什么心里反而更难受、更痛苦呢? 段叙初抬起手掌盖住眼睛。 *** 晚上八点多时,蔚惟一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物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一遍,确认连一根头发也没有留下后,她返回卧室,慢慢地坐在床沿上。 六年前的那晚她在厨房做晚餐时,段叙初跟她提出分手,她的手中攥着将要拿出来的检验单子,竭力压下心中的狂潮,她很平静地点点头,解下围裙就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段叙初以再为他做最后一餐饭的理由挽留住她,然后她又在他的要求下陪他吃完,他又说太晚了,让她明天再走,于是那一夜她抱着段叙初,躺在他的胸膛上,始终没有阖上双眼。 她不想把最后一刻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害怕再睁开眼睛一下子就到了天亮。 但再怎么奢望,第二天还是到来了,她起身要下床,抬头却发现段叙初睡得正沉,双臂霸道强硬地箍着她的腰,她动也动不了,也不想吵醒他的睡眠,于是她一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沉睡的脸,越看心中越痛,越看越舍不得离开他。 他一直在睡,黄昏时她到底还是将他叫醒,这才下床拉出行李箱,谁知走到门口又被他拽回去。 而六年后的今天,她再一次要离开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所不同的是他不在,更不会像那晚找出各种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挽留她。 于是她给了自己挽留自己的机会,从昨天晚上一直拖到现在,其结果还是跟六年前一样——注定她还是要退出他的生命。 蔚惟一趴在床上,把整个身体和脸埋入被子里、床单中、枕头上……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浓烈了些,她想起这段时间他在这张床上抱着她、亲吻她、深埋在她的体内久久不愿出来;他抵在她的额头、唇上、耳边软语低喃情意绵绵,他用他好听的声线说着温柔动人的话,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深刻入骨,“惟惟……惟惟……” 蔚惟一突然间感觉到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包围了她,眼中的泪水涌出来,她埋在枕头里,压抑的哭泣声传遍寂静的房间,“阿初,怎么办?我痛得想死去怎么办?” “最后一次离开你,我知道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如果六年后的最初我以报复为理由回到你身边,那么此时此刻,我又要找什么样的借口留下来?没有了……我找了千万种理由,还是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那么阿初,后会无期,若是有下辈子,请命运安排我做你的女儿。” *** 段叙初把车子开得飞快,在红绿灯口猛地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他的身子一下子往前倾去,最终他的两条手臂放在方向盘上,脑袋埋入臂弯中,肩膀颤动着,沉重的喘息声发出来。 红绿灯换过几次,段叙初还是伏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把电话打给下属,面无表情地说:“撤掉对蔚墨桦和蔚惟一的所有保护,也不要再跟踪,或是监视他们了。” 以后蔚惟一的死活与他无关,蔚惟一在乎的人的安危,也与他无关。 他说他会护她周全,护她在乎的亲人周全,可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也难怪蔚惟一会烦他,原来他为她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呵呵—— 段叙初,你究竟还要被她伤害多少次,才能不再天真,才能对她,以及有关她的一切,做到心如止水? 红灯在这时亮起来,段叙初猛地踩下油门,“嗖”的一下闯过去,差点与一辆车子撞上去,他却丝毫没有减下车速,一路疾驰驶回住所。 囡囡还没有睡觉,两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很安静认真地看着电视,这个时候几乎静止的小女孩越发像是橱窗里漂亮精致的娃娃。 囡囡见段叙初走进来,她下了沙发跑过去打过一声招呼,随后乖巧地拽住段叙初的手,跟段叙初一起走进厨房。 段叙初挽起袖口,摸着囡囡的脑袋,唇畔噙着一贯柔软的笑意,柔声说:“囡囡不是要吃蛋糕吗?爸爸现在亲手做给你。” 段叙初难得允许囡囡晚上吃甜食,囡囡的眼睛晶亮,立即用力地点点头,比划着问段叙初:“会不会有妈妈的味道呀?” 段叙初闻言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下去,变成讥诮和嘲弄,他蹲下身抚上囡囡的脸,认真地说:“不会有妈妈的味道,以后都不会再有,都只有爸爸。但囡囡你要知道,爸爸对囡囡的爱,全在这个蛋糕里面。” 囡囡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细长漂亮的睫毛颤动着,随后她突然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脖子,在段叙初脸上用力亲过一口后,她比划着,“囡囡也爱爸爸。” 段叙初心中蓦地绞痛,一把将囡囡用力揽入怀中,声线嘶哑地说:“对不起囡囡……爸爸只有囡囡了,囡囡不许抛弃爸爸知道吗?” 囡囡在段叙初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坚定地点点头。 她不会抛弃爸爸,也没有任何人能抢走爸爸,她要一一辈子跟爸爸在一起。 蛋糕做好后,囡囡尝过一口,不等段叙初说话,她放下刀叉眉开眼笑地对段叙初比划,“很好吃,爸爸做得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 段叙初的心尖又是一片柔软,微笑着抬起手刮着囡囡的鼻子,“那就不许剩下哦!” 囡囡点点头,转过去拿起刀叉,又开始解决起蛋糕来,期间她偷偷瞄了爸爸几眼,见爸爸眉眼间的苍白色散去,她的唇角也翘起来。 实际上她没有跟爸爸说,其实这个蛋糕是咸的,除了搭配的水果外,蛋糕没有太多甜味,爸爸肯定把盐放进去了。 她看得出来,今天爸爸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爸爸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只要有她这个小宝贝在,爸爸就不会孤单,爸爸很快就会开心起来。 *** 段叙初哄睡囡囡后,原本想回自己的卧室,周医生打电话告诉他蔚惟一已经离开了海边小木屋。 段叙初就那样僵立在走廊里,不甚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烘托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悲伤意味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突然疾步跑下楼梯,出门后开着车子,一路往海边疾驰而去。 第126章: 段叙初下车后甩上车门,一路跑向屋子里,又在卧室门前猛地顿在脚步,他伸手握住门锁,慢慢地推开门。 空空如也。 她确实已经走了。 段叙初高大的身形立在门边,目光恍惚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他还记得那晚在大海中,她紧紧地抱住自己,滚烫的泪水暖热他冰冷的皮肤,她哭着说:“阿初,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那晚摇曳的烛火下,她泪流满面地吻住他,“阿初,我爱你……”;那个黄昏他们面对面躺在海滩上,她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凝望中情深入骨;囡囡生日那晚她纤细的身形站在璀璨的霓虹灯火中,笑着眼中便泛起泪花……一切的一切,随着她的离开,都变成了真正的回忆。 段叙初迈开脚步往露台走去,在那条木质长椅上坐下来,又想起这是他们曾经嬉笑打闹的地方,心顿时痛如刀绞。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来,在手机讯息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进去,“你离开吧蔚惟一!我放过你们。你最好是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恨一个人,但也不想给自己添堵,请你永远不要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记住了,是永远……” 因为不愿再去爱,所以不会恨,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不是分手后的相互仇视,而是曾经相爱至深的两人从此以后形同陌路,再见面也不过只是茫茫人海中的路人甲乙。 这边蔚惟一看到讯息后,她抬手捂住嘴,泪珠子不断地从眼中滚落下来,“吧嗒吧嗒”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泅成一小片水渍,模糊了那几句话,蔚惟一压抑着哭泣,颤抖地回复五个字,“对不起,谢谢——” 对不起什么? 不该伤他的心? 呵呵—— 既然明知道会伤害他,为什么当初还对他许下那些爱的誓言? 他想要的既不是“对不起”,也不是“谢谢”,至于究竟是什么,像她这样不负责任,而且自私的女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 段叙初收起手机时注意到屏幕上蔚惟一和囡囡在海滩上追逐的照片,他手指一顿,随后几下点过去,换成了囡囡一个人的照片。 她说过若是哪天不爱她了,才可以把这个照片换掉,从这一刻开始,他决定不再爱她。 蔚惟一抱着膝盖守着手机,再没有等到段叙初的任何回复,她把脸深深地埋入双膝中,就那样坐在大床上流了一夜的眼泪。 天亮的时候,蔚惟一起身去洗漱,用化妆品遮住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她离开家门去了医院,却没有想到在高级病房区域的大厅里遇到段叙初。 蔚惟一僵硬地立在原地,怔怔地凝视着从对面不远处走来的段叙初,然而段叙初却也只是顿了一下脚步,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像是对待一个路人,他面无波动,迈着如往常一样从容稳健的步伐走过来。 如果这是一个电影镜头,那么曾经相爱的一对恋人擦身而过的这一瞬间必定会变得无比漫长,对于蔚惟一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和凌迟,她的心撕裂,在一点点地滴着血。 这种疼痛让她无法控制自己,唇瓣紧咬不停颤动着,“阿……”,却也只是发出一个字音,江茜从另一个拐角处跟上段叙初,在蔚惟一惨白的脸色中,江茜自然而然地挽住段叙初的臂弯,而段叙初并没有挣脱,面色如常地走过来。 直到她身边。 江茜更紧地挽住段叙初,目光掠过蔚惟一时,那里头带着隐约的笑意。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段叙初和江茜两人走过去的那一瞬间,蔚惟一眼中拼命忍住的泪水,猝然间滑落而出,半晌后她抓紧肩上的包带,抬起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 段叙初在转过一个走廊后,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戏演完了,不要碰我。”,面无表情地说完,段叙初不做停留地往前走。 江茜心中既屈辱,又羞愤,她出声叫住段叙初,“我还没签离婚协议书,如今你已经跟蔚惟一断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阿初,只要你回心转意,我会说服爸爸,让他原谅你,而且医生说他的时日不多了,只要你努力表现,要不了多久,爸终究会把江家财阀给你。” “回心转意?”段叙初念着这四个字,转过身看着江茜,他的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心从来没有在你江茜,在江家财阀上,何来回心转意一说?你觉得我利用你,那我也只能说是你自己给了我可以利用你的机会。” “有时候人的智商不够,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其他人身上,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多可怜,那是你自作自受江茜。我言尽至此,好自为之吧!” “你……”江茜面色惨白,段叙初却也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留给江茜一个高大漠然的背影。 江茜的指甲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向来温柔的眼眸里此刻燃起愤恨的火焰,“段叙初,你不仅联合起丁慧娟把我害到这种地步,如今竟然连我们之间的协议都不遵守了,你对我这样无情,那就不要怪我不让你们好过。” *** 蔚惟一走进蔚墨桦的病房时,蔚墨桦正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笔电,处理一些他自己的事情,见蔚惟一走进来,他阖上笔电,微笑道:“姐,你来了。” 原本他应该可以出院了,只是段叙初的人刚离开,蔚惟一过来就是为蔚墨桦办出院手续,顺便跟蔚墨桦告别,她把一串钥匙递给蔚墨桦,“你出院后就住在我那里吧!” “好。”蔚墨桦漆黑的眼眸中溢满笑意,伸出手臂抱住蔚惟一,把脑袋埋入蔚惟一的肩上,清贵的嗓音里透着愉悦,“真好,终于又可以跟姐姐生活在一起了。” 蔚墨桦从小就跟大自己的一岁的蔚惟一很亲密,读书都要跟蔚惟一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吃饭回家也是一起,甚至很多时候蔚墨桦几乎不跟其他男女生过多接触,一直被人说成有“恋姐情结”。 蔚惟一以往倒是没有在意过,多年后再被已经成长为男人的蔚墨桦抱住,她有些不适应,颇有些冷淡地推开蔚墨桦,她没有去看蔚墨桦黯淡下去的目光,平静地说:“你自己住吧!我想去国外待几年,散散心。” “去国外?怎么突然要去国外姐?”蔚墨桦皱起眉头紧锁着蔚惟一,这才发现蔚惟一面色异常,他连忙抬手扳过蔚惟一的脸,心疼地问:“怎么了姐?”,眸色里抿入一抹暗沉,他的语声阴鸷,“是不是段叙初对你做了什么,他逼你走的?” 蔚惟一不动声色地拂开蔚墨桦的手,“没有人逼我。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说着便站起身。 蔚墨桦的手顿在半空中,反应过来后他几步跟上蔚惟一,抓住她的手腕,微微抬高声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不会让你走。姐……“,蔚墨桦的语气软了下来,透着撒娇的意味,伸出手便要再去抱蔚惟一。 蔚惟一沉寂几秒钟,突然抽回自己被蔚墨桦抓紧的手腕,她反手一个耳光“啪”地甩上蔚墨桦白皙英俊的面容上,“你在问我怎么了之前,先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事蔚墨桦。” 蔚墨桦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满眼伤痛地凝视着蔚惟一,他动了动薄唇,并没有接话。 蔚惟一的眼睛红了一圈,痛心地说:“如果你真的当我还是你的亲生姐姐,你不会把那份视频曝光,毁我所爱的男人的声誉也就算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视频时,我有多屈辱?” “是,你或许会说没有人认出我来,但我自己骗不了自己,蔚墨桦。我跟段叙初很正常的亲密画面,你有什么理由把此作为报复的工具公诸于世?你这样做,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肮脏。段叙初说得没有错,原来我就是一个靠出卖自己的**,来达成目的的婊子。” 蔚墨桦闻言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是褪去所有血色,他低头满含痛楚地凝视着蔚惟一,沙哑地说:“如果你真的有这份羞耻之心的话,你就不会跟我们家仇人的儿子上床,你也不会在六年后千方百计地接近他。” “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正大光明,你们谈的是正常的恋情,你不会在房间里装针孔摄像头。你既然这样做了,也就代表你有曝光的念头,我不过只是帮你完成了心愿,你被段叙初抛弃了,你有什么理由责怪我?” “是。”蔚惟一点着头,泪水从眼中涌出来,“摄像头是我装的,我一直存有报复段叙初之心,我的目的不单纯,我本来就很肮脏,配不上段叙初,跟段叙初走到这一步也是我活该,我没有理由责怪任何人。” “但前提是以后我想去哪里、我做什么,都跟你蔚墨桦这个弟弟没有任何关系,你再阻拦我,你试试我还会不会再打你。” 蔚墨桦闻言无力地应了一声,“好。”,眼瞧着蔚惟一转过身去,蔚墨桦流光溢彩的眸子里一片苍白色,“我现在只问你,你真的要因为我陷害段叙初,而怨恨我,连我这个亲生弟弟都不要了吗?” 第127章:时间,是最好的良药【20000推荐票】 “不蔚墨桦,我没有抛弃你,却也没有选择段叙初。”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弟弟,有些话蔚惟一不想说得太难听,但蔚墨桦不愿善罢甘休,并且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行为有多伤她的心。 蔚惟一沉默片刻还是说道:“你有3个理由报复段叙初:1是段叙初的父亲段宗远和江震天、蔚士胜三人联手陷害了我们的父亲;2是段叙初抢走我的女儿,调换一个死婴给我,并且还打伤了你;3是你觉得我是被他逼迫成为他的禁脔。”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里想法,但并不代表我赞同你。”蔚惟一语重心长地说:“父亲的死和我们家的落魄确实跟段宗远脱不了干系,但段叙初何错之有?他能选择他的出身和自己的父亲吗?你不要跟我说什么父债子还,这个理由太离谱。” “段叙初多年来一直流落在外,26岁时才回到段家,他父亲除了生下他之外,不仅没有养育他,没有尽到身为父亲的责任,反倒给他带来了太多苦难和罪孽,把他推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境地。”蔚惟一每次想到段叙初这些年所经历过的,她就觉得自己能感同身受一样,心抽搐一样疼得厉害,每当这个时候她只想抱住段叙初,深情地告诉他以后有她陪着他。 但到头来终究还是她狠心将他推开,她负了他的一片痴心。 然而比起跟他在一起,对他造成的长久伤害,她倒不如现在退出,无论是她,还是段叙初,只要痛过一段时间,伤口也就会愈合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蔚墨桦的面色却抖地沉下去,根本听不进去蔚惟一的这一番话,他不悦地说:“他段叙初是怎样活下来的,跟我没有关系,不值得我同情。我只为了我自己的利益考虑,达成我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对敌人心慈手软。”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僵,不相信这番话是曾经心性单纯,会把公园里的流浪猫带回家的蔚墨桦说出来的,她盯着蔚墨桦阴郁深沉的眉眼,过了许久才终于确认蔚墨桦变了。 似乎从他一个月前醒来的那一刻,蔚墨桦就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弟弟了。 蔚惟一的心慢慢地寒下去,压下满腔难以言说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因为你不是我,不会懂得段叙初他活得有多艰辛,他有多需要别人爱他。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第一个报复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蔚墨桦抿了抿唇,没有立即接话,蔚惟一继续条理清晰地说下去,“而第二点,那天早上你跟段叙初对峙时你就说了,你没有证据证明那天晚上抱走我女儿的男人就是段叙初,那么也未必是段叙初的人把你打伤。囡囡现在很好地活着,段叙初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关于第三个理由,那就更容易了。”蔚惟一说到这里,神色柔和下来,眸底泪光闪烁,泛着白色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虽然透着悲伤,却是那么清晰而坚定地说:“段叙初没有禁锢我,我起初也以为是要报复他,后来在某个时刻才猛然惊觉其实我费尽心思地接近他,全都是因为我爱他,这种爱的力量一直支撑着我。” 蔚墨桦低着头,眼睑上纤长浓密的睫毛掩起他眼底嫉恨的火焰,垂放在裤缝处的十根手指一点点捏起来,不动声色地握起拳。 “所以你把视频曝光,借此陷害段叙初,是你做错了,然而哪怕你有错,你应该受到惩罚,我还是替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弟弟,母亲临死前我答应过母亲一定会拼尽自己所有,来保护你,但通过这件事,我发现我其实没有那么伟大。”蔚惟一自嘲地笑道:“我可以在外人面前维护你,但我不能真正纵容你,不能跟你一起加害别人,我有我做人的底线。” “我请求段叙初放过你,我把我的房子、车子以及这些年我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你,我想我尽到了一个做姐姐的义务,若是爸妈泉下有知,他们也不会怪我了。” 蔚墨桦一言不发地听完这一番话,他依旧很平静,清俊的脸上露出讥诮和讽刺,“其实归根究底,你找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说辞,都是为了掩饰你的自私,为了掩饰你已经爱上段叙初的事实。如果你不爱他,你就不会认为我有错,反而会跟我站在同一边,来报复段叙初。” “冠冕堂皇?”蔚惟一点点头,“那好,我就换一种不是冠冕堂皇的说法。蔚墨桦,那些**视频你都看过了是吗?”,蔚惟一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弟弟。 就像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高大挺拔一样,她忽然间觉得蔚墨桦不知何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满眼的悲凉之色,“我想问你,你身为一个弟弟,在看你的亲生姐姐跟深爱的男人**时,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又是怎么做到那么冷静地挑选出其中一段,并且进行加工处理的?” 蔚墨桦闻言英挺的面容倏地泛起一片青白色,“我……” “我觉得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他已经不是我的弟弟了。”蔚惟一直接打断蔚墨桦,冷声讥诮道:“你根本就是把我用作了报复段叙初的工具,不要说我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段叙初了,以后我甚至不敢跟任何人承认你蔚墨桦是我的弟弟,我为有这样的弟弟,而感到耻辱。” 耻辱? 蔚墨桦瘦削的身形一晃,漆黑的瞳孔倏地紧缩,不可置信地盯着蔚惟一精致却冷漠的脸容,他的眸底滑过一抹异色。 他那么喜欢姐姐,姐姐竟然认为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耻辱,他让她那么丢脸吗? 蔚墨桦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握紧的手背泛起不正常的青蓝色,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底汹涌的狂潮,一双暗色的眼眸紧锁着蔚惟一不放,声线沙哑地说:“姐,你是蔚家的长女,你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让我来收拾残局。我一个人做不到,你留下来帮帮我姐。” 不负责任? 段叙初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好像全是她的错,无论她怎么做,都会遭到一方的指责,她不过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怎么就这么难?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蔚墨桦?呵呵……”蔚惟一发出一声冷笑,抬眸迎上蔚墨桦的逼视,“你是觉得这次对段叙初的打击不大,想让我再回到他身边,出卖自己的**拍视频给你曝光?很抱歉我做不到,我甚至没有脸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说的什么蔚家长女的使命,什么不负责任,就算这些我都不要了,那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母亲封建思想太重,教给我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不需要有那么高的志向,比如为父亲复仇、灭掉江家,让蔚士胜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一件件的事都太沉重了,我背负不起,以后你想怎么做,跟我也没有关系。” “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姐姐,你就放过我。我太累了墨桦,我只想跟我爱的男人在一起,跟我的亲生女儿在一起,但奈何我没有这么好的命。既然如此,你就让我找一个地方,一个人安安心心地度过下半生吧!” 虽说是无力而疲倦的语气,蔚惟一却不等蔚墨桦回应,她打过一声招呼,“我走了,你多保重。”,转身便走出去。 蔚墨桦修长挺拔的身形僵硬地立在原地,看着蔚惟一纤细的背影渐渐走远,蔚墨桦的眸中抿入一抹复杂难测的神色,“不,姐……”,刀削般薄凉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他一字一字地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 这天下午段叙初回到自己的住所,脱掉外套挂在臂弯上,正解着领带时,周医生打电话过来,“段先生,江小姐大概在三个小时前吞下大量安眠药,企图自杀,后来被及时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江家那边要求你立即过去一趟。” 段叙初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冷淡,“我知道了,若是有时间的话,我会过去看。” 实际上这话里的意思是他压根就没有时间,江茜的死活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周医生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想到段叙初这两天总是魂不守舍的,她到底还是应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帮段先生处理好这件事。” 段叙初刚挂断电话,囡囡走过来将她自己的手机递给段叙初,她仰着头用手比划着,“妈妈给囡囡发来讯息说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希望囡囡和爸爸过去探望她。” 段叙初的眸色猛地一沉。 看来江茜真是活腻烦了。 段叙初蹲下身,抬手摸着囡囡的脑袋,,柔声对囡囡说:“先吃饭,爸爸一个人去看就可以了。” 囡囡点点头,搂住段叙初的脖子,凑过去在段叙初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随后指着自己的脸让段叙初也亲她。 段叙初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有他的小宝贝在,似乎所有不该想念的人,烦心的事全都会被抛之脑后。 第128章:失去她以后,他身心俱疲 医院这边秦悦猛然推开病房的门,“震天!”,她踉踉跄跄地跑到江震天的病房前,美眸中的泪水“哗哗”地淌在绝美的容颜上,泣不成声地说:“茜茜她刚刚在家里服用安眠药自杀了!” “你说什么?!”江震天的脸色大变,一下子从床上直起身子,却因为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么大刺激,差点又要晕过去。 秦悦连忙伸手帮他顺着气,柔声安抚着,“震天你先不要急,听我说完……家里的佣人发现茜茜自杀后,及时把茜茜送来医院,总算保住了一条命。然而不幸的是……”秦悦欲言又止,哭得越发伤心,在江震天发怒前,她连忙断断续续地说:“不幸的是茜茜肚子里一个月的孩子并没有保住。” 江震天的承受力似乎变强很多,闻言他的面色惨白,表情震惊、愤怒、悲痛,最终他神色恍惚,低声喃喃自语着,“孩子……我女儿的孩子没有了……” 江震天并不知道江茜和段叙初之间的协议,就像他不知道囡囡不是江茜和段叙初的女儿一样,他以为段叙初和江茜既然是夫妻,就算不相爱,正常的性生活也应该有。 他毫无疑问地相信了秦悦的这一番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看望江茜,秦悦见状连忙扶住他劝道:“茜茜目前还处在昏迷不醒状态,并没有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出来,暂时不允许医护人员之外的人接触。震天你先等等,只要茜茜一醒来,我立即带你过去。” 江震天只好重新坐回去,两手握成拳用力垂着腿上的被子,懊恼而自责地问秦悦:“她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为什么没有听她提起过?拿自己的生命和肚子的孩子开玩笑,她怎么这么傻?” “我想大概是茜茜对段女婿情深意重,段女婿出轨、背叛婚姻,茜茜再怎么伤心,她胸襟宽广,还是给了段女婿一次悔改的机会。”秦悦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泪水,抬起那双水眸满含悲楚地看着江震天,“但段女婿却并没有回心转意,反而跟蔚惟一那个女人双宿双栖,换做哪个人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和屈辱,茜茜万念俱灰之下,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了,这才……” 江震天心中痛极,恨不得替女儿承受这一切,他的眼睛充血,抬高声音吼道:“那要我杀了段叙初和蔚惟一,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轻生了?” “不……不震天,不能这样……”秦悦惊颤地摇摇头,握住江震天的手,“不要说杀段女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段女婿死了,茜茜会更难受。其实茜茜就是不想跟段女婿离婚,既然这样,我们要对症下药才行。” 江震天看向秦悦,眼神精明中透着一股子的狠戾,沉声问秦悦:“你有办法?” “是,但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秦悦攥着手指,漆黑的美眸盯着江震天,沉吟道:“不如我们把茜茜自杀的事公布出去,隐晦地透漏给媒体记者一些讯息。我们再买通他们之中的一部人,将前几天的**视频在这时拿出来说事,媒体都是捕风捉影的高手,我想根本不用明说,像“江家女婿出轨,江家财阀之女服药自杀”类似这样的猜测版本将会层出不穷。”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借此坐实蔚惟一是小三的罪名。自古以来小三都是遭人唾弃的,茜茜必定是倍受同情的一方。如此一来,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不怕段女婿不回头。”秦悦说得坦然自若,好像她秦悦有多名正言顺一样。 “不行!”江震天断然拒绝道,反而绷着脸色斥责起秦悦来,“这种丑闻怎么能让外界知道?再怎么说段叙初还是江家的女婿,我们一旦借此炒作,江家的名誉和声望也会受到影响,若真有类似这样的消息流传出去,我反而会出面压制。” “可是比起江家财阀的利益,你亲生女儿的性命才更重要不是吗?段女婿若还是坚持跟茜茜离婚的话,难保茜茜不会再……” “妇人之见!”江震天不等秦悦说完,他打断秦悦,铁青着面色,“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对策。现在你去医生那里问问茜茜的情况,然后回来告诉我。” 秦悦见江震天的怒火不小,她咬咬牙,也不敢再说什么,起身打过招呼,便出去找医生。 江震天等房门关上后,他拿起手机给下属打电话,对那边吩咐道:“你以匿名的身份把江茜自杀的消息传出去,引起外界的各种猜测和关注,江家这边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能给出任何相关的回应,要让一切看起来更像是有心人陷害江家……” 如此一来江家同样是受害者,借此炒作起来,江家财阀的名望反而会更高,而疑是出轨的段叙初和小三蔚惟一,必定会受到重创,到时不怕段叙初不反过来求他。 这种方式比秦悦搭上整个江家的声誉,强上不知多少。 *** 段叙初和囡囡一起吃过晚饭后,段叙初并没有去医院探望江茜,他坐在沙发上将囡囡抱到他的腿上,表面上是在陪囡囡看电视,实际上他心不在焉的,神思恍惚飞出去很远。 他想蔚惟一,很想很想。 已经将近三天没有见到蔚惟一,也没有像这六年间一样每天在暗中背后关注她的一切,他的思念达到顶点,每一秒钟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痛苦,让他觉得越来越难以熬过去,却也没有方式缓解这种痛不欲生的折磨。 段叙初猛地用力闭上双眸,眉眼间死灰一样的白色。 囡囡在这时扯住段叙初的袖口。 段叙初一瞬间又回过神来,低头温柔地凝视着怀中的女儿,他唇畔噙笑着问:“怎么了小宝贝?” 囡囡指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段叙初随之看过去,下一秒他墨色的狭眸抖地一眯、 报道里正是江家财阀长女下午在家吞安眠药自杀的消息,段叙初和蔚惟一的那段**视频也在这时重新提起,有半分钟的场景回放。 视频曝光不久,就传出江家财阀长女自杀的消息,那么视频里的男主角是否就是江家的女婿?又或是有人借此陷害江家? 目前江家和当事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其两者究竟有没有联系,还需进一步的了解和关注。 段叙初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囡囡从段叙初怀里转过身,急切地比划着,“刚刚报道里江家财阀长女指的是不是我妈妈?那么江家的女婿是爸爸你吗?” “不是。”段叙初的手掌摸着囡囡的脑袋,很平静地说:“t市有很多江家,就像很多女人也姓江一样,你不能说那些人都是你的妈妈是不是?” 囡囡觉得段叙初很有道理,赞同地点点头,过了一会拧起眉毛,“但刚刚那个压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囡囡看着很像爸爸呀!” “是很像,但并不代表就一定是爸爸。”段叙初面色如常,耐心地对囡囡解释,“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你觉得刚刚那个是爸爸,那爸爸很担心以后若是大街上出现一个跟爸爸像的男人,你是不是就跟那个男人回家,不要你真正的爸爸了,嗯?” 囡囡闻言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一白,立即剧烈地摇头,“囡囡不会认错,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爸爸,囡囡不会被跟爸爸长得像的男人拐跑。”,比划时乌黑明亮的眼睛中装满泪水,囡囡伸手搂住段叙初的脖子,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哭起来。 段叙初无奈,心中却是满满的柔软。 他觉得有些好笑,牵起唇畔时却全是苦涩滋味,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疲倦将他击垮。 原来失去蔚惟一以后,他身心俱疲,连笑都没有了力气,甚至连活着都失去了意义。 段叙初连哄囡囡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紧紧地抱着在他强壮的臂弯中其实只是一小团的女儿,他精疲力尽地闭上双眼。 闹吧! 就由着江茜和江家唱独角戏,闹个天翻地覆去。 他段叙初何时怕过这些? 或许以前他们这些人还可以威胁到他,逼迫他妥协,如今强大如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一时的社会舆论轻易就范? 江震天也太低估他。 *** 段叙初等囡囡睡着之后,为了防止江茜再告诉囡囡一些什么事,他给囡囡换了新的手机卡,并且叮嘱佣人和下属最近几天不要带囡囡出去,不要让囡囡接触到电视和报纸这类传播信息的产物。 段叙初安排好囡囡后,并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而是开着车去了海边的小屋子。 蔚惟一走了几天,房间里她的所有气息早已淡去,海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里吹进来,涌入鼻息的全是咸涩滋味,段叙初走过去把窗户和窗帘全都封得严实。 房门紧闭着,在这样漆黑而封闭的空间里,段叙初躺在两人曾经欢爱过的大床上,他微微闭上双眸,这才寻回她的气息。 半晌后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过去,一张张的翻完她的照片,随后又一张接着一张,把上百张照片一一删除。 可是删除了又怎么样? 她的眉眼轮廓、她的音容笑貌、她唇上的滋味、她身体的味道……一切的一切,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融入他的鲜血中,睁着眼睛是她,闭上眼睛还是她,时时刻刻、每分每秒蔚惟一这个女人都不曾消失过。 他忘不了、戒不掉。 这一刻段叙初不否认自己是个疯子。 在这种疯狂的思念中,同这六年的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一样,他两腿间的某物不出意料地挺立粗硬起来。 于是他伸手握住,脑海里闪过以往无数次的缠绵画面,他闭上双眼很快地释放出来,却没有感到任何欢愉,反而更加空虚,心被掏出胸腔一样的空虚。 黑暗中段叙初只觉得眼中一股酸热涌上来,他连忙抬起手掌盖住眉眼,好半天才止住某种热液的滚出。 段叙初把电话打给周医生,沙哑地说:“立即去查蔚惟一现在在哪里,五分钟后给我回复。” 第129章:有多爱,就有多痛【sopang 钻石加更章】 周医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早料到段叙初放不下蔚惟一,因此这两天依旧让下属关注蔚惟一的行踪,闻言她直接回复道:“蔚小姐是今天早上7点的航班,她选择了你们在国外读书时的那个城市,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到达了吧!” 段叙初闻言猛地握紧手机。 她竟然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连告别的讯息都不给他发一个,那么既然能做到如此狠心,她回去曾经他们相遇的地方做什么? 为什么不再决绝一点,要断就彻底断掉?蔚惟一,你为什么总是给我留有奢望的余地,你这个样子,要我如何放得下你,要我如何才能忘记你? 这一生这么漫长,如果我戒不掉你,是不是我白日里都要像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然后晚上再来承受剜心剔骨一样的痛苦? 段叙初的心因为疼痛而颤抖抽搐着,只是这些年他习惯了隐忍,怒气也好,悲痛也罢,他一直都克制着不发作出来,也不会用摔东西、抽烟酗酒这些方式发泄,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有些男人靠性生活来缓解,他唯一的方式却是用压制的方式来平息所有激烈的情绪。 他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 就像现在,他紧闭着双眼,修长的眉毛蹙在一起,攒起深深的纹路,汗水从额头滚落至苍白的面容上,段叙初咬牙像是承受着病重患者一样的疼痛,手掌用力地按在揪疼的心口上,恨不能把心掏出来,这样才不会感觉到痛。 “段先生?”周医生在那边叫了一声,段叙初这才从床上坐起身,慢慢地咽下涌上喉咙的一口血,“我在听。”,他极其平静的语气,像往常一样没有波澜起伏,“她安全抵达就好了。先这样吧,我挂了。” 她只有去了国外,才不会被社会的舆论和流言蜚语所伤,既然她想安安心心地地度过下半辈子,那么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承受,让他为她创造一个不被打扰的世界。 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所以蔚惟一,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放下一切过往和伤痛,无忧无虑、活得开心。 段叙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毫无预兆地重重咳了一声,一口鲜血没有控制住,便一下子吐在仍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段叙初怔怔地盯着那片暗红色的血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 现代的信息传播速度飞快,第二天有关“江家财阀的女婿出轨,导致江家财阀长女吞药自杀”的流言蜚语,已经闹得沸沸扬、满城风雨。 不出所料江茜和江家财阀成为倍受同情的对象,外界纷纷将矛头指向段叙初和那个仍旧身份不明的小三,各种谩骂和唾弃,那架势估计若是见到蔚惟一,绝对会群起而攻之。 流言蜚语是把双刃剑,有些人会因此身败名裂,而有些则会名利双收,比如在背后挑起这件事的江家。 人类就是如此,哪怕这些事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有些人的道德伦理上却不能容忍,往往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便人云亦云,真正去思考的,其实少之又少。 当众说纷纭时,江震天再让人传出“江茜并非自杀,而是段叙初和小三联手设计的他杀”这样的消息,于是道德伦理上的情感纠纷,瞬间转变成蓄谋已久的情杀,更有传言说警方出入江茜所在的医院,介入调查,目前正在寻找一直没有露面的段叙初和小三。 蔚士胜吃着早餐时看到这些报道,将报纸用力地丢在餐桌上,满面的凝重之色,对面的妻子见状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震天的电话就打给了蔚士胜,“士胜,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所谓的小三就是从你们蔚家出来的蔚惟一,在事情还没有真正闹大之前,我希望你们蔚家给我女儿和江家一个说法。” 言外之意就是蔚士胜不把蔚惟一找出来,让蔚惟一出面给媒体大众一个回应,那么他就直接将蔚惟一小三的身份曝光,到时候不仅江家会和蔚家反目成仇,蔚家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江震天这一招实在太狠,他自己不会对蔚惟一怎么样,蔚士胜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未必就会放过蔚惟一了,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蔚士胜借此除去蔚惟一,他又何乐而不为? “震天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蔚士胜挂断电话后,匆忙吃过早餐,他带着几个下属找到蔚墨桦的住处。 蔚墨桦刚打开门,看到蔚士胜后,他还来不及询问,蔚士胜身后的六个下属,其中两个上前分别抓住蔚墨桦的一条手臂,狠狠一折,只听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蔚墨桦的两条手臂被反压在腰后。 其余四个下属不由分说地进去屋子,在别墅里搜寻一番后并没有找到蔚惟一,他们返回来向坐在沙发上的蔚士胜汇报。 蔚士胜抽着烟,锐利的鹰眼看向被两名下属按压着,被迫弯身在他面前的蔚墨桦,他带着胁迫开口询问道:“你姐呢?” 蔚墨桦何等聪明之人,从昨天看到报道后,他就料到江震天会找上蔚士胜,蔚士胜会拿他的性命来要挟蔚惟一,也因此他并没有诧异和惊慌,挣扎着挺直身子,他跟蔚士胜对视,眼中燃起怒火和恨意,“我姐几天前就离开这里了,我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也休想找到她。” “行!不怕你不说。”蔚士胜弹掉一截烟灰,转过目光吩咐下属,“动手吧!” 六个下属接到命令后应了一声,“是。”,紧接着将蔚墨桦围起来,对他拳打脚踢。 蔚士胜仍旧神态悠闲地坐在那里抽烟,整个殴打的过程中,他都没有听到蔚墨桦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蔚士胜转过头就能看到那些鲜红的血从下属的脚边淌出来,越来越多,周围的地板都变成血红色。 蔚士胜冷冷笑了一声。 在蔚惟一和蔚墨桦刚从h市那边回来时,蔚墨桦本人并没有在段叙初的保护范围之内,当他终于找到机会准备动手时,段叙初却突然将蔚墨桦转为高级病房区,严密保护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对蔚墨桦下毒手,不得不说江震天确实帮了他大忙。 十多分钟过去,蔚士胜觉得差不多了,便叫下属停手,他掐灭烟起身走过去。 此刻蔚墨桦趴在血泊中,脸上血肉模糊,手脚也断了几处,没有死,奄奄一息的,呼吸都变得微弱,但在蔚士胜走过来时,他费力地睁开被鲜血覆盖的眼睛,那里头依旧是冷冰冰的。 蔚士胜的面容阴冷狠戾,抬起脚在蔚墨桦的五指上用力地踩下去,蔚墨桦唯一完好的手指在这时发出“咯吱”断裂的声响。 蔚墨桦到底还是难以忍受这种痛苦,失声短促地叫出来,却又在下一秒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水滚落下来,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清楚。 蔚士胜在上方狰狞地冷笑,便又是一脚踩在蔚墨桦另一只修长瘦削的手背上,一点点用力下去,蔚墨桦终于在这种惨绝人寰的对待中晕死过去。 蔚士胜这才收回脚,从下属手中接过在房间里找到的蔚墨桦的手机,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在联系人一栏中找到蔚惟一的号码,他把照片发过去。 *** 蔚惟一从机场出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她先找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她来到曾经和段叙初一起居住过的别墅。 她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诧异地发现院子里的草坪一如既往的平整,偌大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也生长的极好,很显然有人一直在打理。 蔚惟一以为这里换了新的主人,她走到门边按铃,半晌没有人出来开门,再透过玻璃墙往里面看过去,客厅里的吊灯、窗帘、沙发、茶几……以及她当初绣的十字绣抱枕,一切的一切都跟六年前无异。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猛然间明白过来。 段叙初不仅没有把两人同居时的别墅卖掉,而且或许这六年间他和囡囡仍然居住在这里,在回去国内的这一年里,段叙初仍然让人每天过来打扫。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整整六年都在思念她。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连忙拿出曾经忘记交给段叙初的钥匙,插进锁眼。 果然门被打开了。 蔚惟一慢慢地走进去。 没变。 一切都没有变。 她选择的窗帘、养过的花草、买回来的水果刀……以及那年圣诞节她自作主张弄回来的圣诞树,仍然摆放在那里。 蔚惟一的手掌滑过楼梯,迈着脚步慢慢地走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不出所料,整整六年,就连床单被子段叙初都没有换过。 衣柜里挂着段叙初的衣服,她曾经送给他的领带倒是不见了,应该是他回国时一起带走了,白色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把她曾经用过的梳子,再往浴室走去,她没有带走的牙刷、杯子、毛巾……全部都在,依旧如六年前一样跟他的摆放在一起。 蔚惟一退出卧室,一一看过其他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做重新装修,也没有换过任何摆设,最后蔚惟一终于找到了一个六年前并不存在的房间。 这是一个婴儿房。 第130章:原来你深深地爱着我 婴儿房的墙面被漆成了深粉色,走进去就有一种很温馨梦幻的感觉,首先映入蔚惟一眼帘的是靠着一面墙壁的大床,其他三面被围了起来,蚊帐卷起挂在两侧,看上去就像打开了一扇门。 蔚惟一脱掉鞋子踩着地毯走过去,她在床上坐下来,伸手打开墙壁上那盏镶有不同颜色宝石的灯,橘黄色的光芒将一张床烘托在一片柔和中。 她放下蚊帐,平躺在这样一小片世界里,闭上眼睛闻到段叙初和囡囡身上的气息,脑海里构造出的是段叙初捧着一本书给囡囡讲故事的画面。 柔和的灯光将父女两人笼罩在一团黄色的光晕中,他俊美温柔,唇畔噙着笑意,用那样低沉磁性的声线念出字来,偶尔抬手摸摸小女孩的脑袋。 而精雕玉琢的小女孩眨巴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专注而安静地聆听着;小女孩睡着后他会坐在床头满眼怜爱地看着她甜美的睡容,很久很久后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低地说:“小宝贝,晚安。” 他一个人把他们的女儿照顾得那么好,他那么爱他们的女儿。 阿初,你知道吗? 此时此刻我的心好痛,前所未有的痛,那么这六年来你又是以何种心境生活在这里的? 你守在这里,守着我们曾经的回忆,承受着思念之苦,明明每分每秒心都是撕裂一样的痛,你还是整整守了六年。 阿初,在我以为你对我只有莫名其妙的恨和不休止的折磨时,原来从一开始你就那么深深地、默默地爱着我;原来你爱我,爱得那么长久、爱得那么痛;原来你爱我,不比我爱你少;原来你爱我—— 阿初—— 蔚惟一睁着眼睛,大颗大颗透明的泪珠子滚滚而出,片刻功夫便湿了整张脸,她侧过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膝盖抵在墙壁上抱住自己,失声痛哭出来。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压抑而悲戚的哭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哭得累了,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她怀中抱着粉红色的毛绒玩具,梦到那天在游乐场中她和囡囡把好几个毛绒玩具揽入怀里,后来又一个一个地塞给段叙初。 他瞪着她们,无奈中却透着怜爱和宠溺。 蔚惟一笑起来。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蔚惟一浑身乏力,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蚊帐很久,她才起床回到房间里洗漱。 她决定以后就住在这里。 下楼时蔚惟一看到有个女佣人正在擦客厅的玻璃墙,她走过去打招呼,“阿姨你好。” 女佣回过头来,满面的讶然之色,“蔚小姐?” 蔚惟一愣了一下,“你怎么认识我?”,她跟段叙初同居时并没有请过佣人。 佣人回道:“我收拾段先生的书房时,在抽屉里看到过蔚小姐的照片,蔚小姐长得漂亮,气质不凡,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照片? 她不记得自己有留照片给段叙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段叙初这些年在暗中关注她时拍下的。 在没有明白他的心意之前,她会觉得段叙初的跟踪监视行为多少有点变态,而知道他爱她以后,她才懂得他时时刻刻关注她,不过只是为了解他的相思之苦。 蔚惟一眼中又是一片酸热。 佣人恭谨地询问:“蔚小姐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吗?你吃晚饭没有?若是还没有吃的话,我现在去采购食材,给蔚小姐准备晚餐。” 蔚惟一点点头,“好,你去吧!”,等佣人出门后,蔚惟一来到书房,果真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些照片。 不出所料,确实都是在暗中拍下来的,有她盛装出席酒会的,有跟人谈生意,也有逛街,或是坐在大海边的……各种各样,渗透于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那么多,一张一张地装在十多本相册里。 蔚惟一一本一本地翻过去,泪珠子“吧嗒吧嗒”地砸下来,在翻到最后一本相册时,她一下子愣住。 这个是—— 恰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滋滋”震动两声,蔚惟一的手指一顿,把手机拿过来点开讯息,目光仍旧放在相册上,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讯息一眼,下一秒蓦地睁大双眼。 手机屏幕里正是蔚墨桦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虽然整个人都是血肉模糊辨认不清楚,但蔚惟一仅仅一眼就看到蔚墨桦左手指上的尾戒,那还是他18岁生日时,蔚惟一送给他的礼物。 蔚惟一放下照片,来不及多想便将电话打过去,开门见山冷冰冰地问:“你是蔚墨桦吗?如果不是的话,你是谁?” “惟一,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用这种语气跟你叔叔说话?”那边传来蔚士胜阴冷的声音。 蔚惟一的面色抖地变白,声音里却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所以呢叔叔,你把蔚墨桦弄成这个样子,你想做什么?我实在不知道自己除了这条命外,还有什么是你可以利用的。” 蔚士胜把照片发过来,无非就是想用蔚墨桦的性命让她做些什么,但她怎么确定她做完后,蔚士胜会不会放过蔚墨桦,若是不放,她有什么办法能救出蔚墨桦? 不是她冷血,而是宁愿分析好局势,也不能慌张莽撞,不然到时候蔚墨桦的性命不保,她自己也会搭上一条命。 这种行为太愚蠢。 “惟一,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不会把蔚墨桦怎么样,甚至现在就可以放了他,但蔚墨桦的性命你可以不顾,段叙初呢?你就这样不顾一切、一走了之,你知道段叙初已经被外界骂得狗血淋头、名誉扫地,要不了几天就身败名裂了吗?” 蔚惟一闻言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出去,无法再保持冷静,她唇角颤动着问:“你……说什么?” 虽然表面上她不闻不问,说着伤害段叙初的言语,但那段时间她在段叙初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有关注视频一事。 视频很快被段叙初封掉,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而且她还特意多留了两天,一切风平浪静,她确认整件事已经过去后,这才安心地离开,段叙初又怎么会突然身败名裂? 这样想着,也不等蔚士胜说什么,蔚惟一立即打开手边的电脑,登陆国内的网页进去,看到那些相关报道后,她一下子抬起手捂住嘴。 原来段叙初当时说他快要跟江茜离婚了,并不是一时诱哄她之言,若不是如此,她跟段叙初彻底断了,江茜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如今江茜闹出自杀和传出这些绯闻,很明显是想借此逼迫段叙初重回江家,更是在报复她蔚惟一。 她看到段叙初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想起段叙初曾对她的誓言,“我想要的女人,我的妻子只有你蔚惟一。相信我,很快的惟惟……”,不管别人如何揣测段叙初的心思,至少她知道,段叙初这次是不可能再回头了。 但看目前的情势,他有办法解决吗?若是他不回头,难道他宁愿身败名裂吗? 不。 不值得……阿初,太不值得。 蔚惟一紧紧地捂住嘴压抑着哭泣,竭力平静地问:“既然你们找上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你先回来再说吧!” “好。”蔚惟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如果这是一场陷阱,但只要是为了段叙初,她宁愿愚蠢一次,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她已经亏欠段叙初太多,哪怕这一回去或许她也会受人指责唾弃、身败名裂,更或者她会赔上一条性命,她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承担所有。 她不能就这样逃开,留下一场残局让段叙初帮她收拾,她犯下的错,就让她去纠正。 只是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蔚惟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冷漠地对蔚士胜说:“放了蔚墨桦,不然我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 “你放心,我现在就放。”蔚士胜应道,阴冷地笑着,“毕竟他也只剩下几口气了,你们姐弟二人对我已经构不成威胁。” 蔚惟一挂断电话就要跑出去,几步后又立即返回来,把那十多本相册抱在怀里,又去婴儿房里拿走囡囡的毛绒熊。 最后蔚惟一站在院子里,泪流满面。 她知道,或许这辈子她都没有机会再回来这里了。 *** 时差的缘故,段叙初这边正是中午。 为了避免记者的追踪,段叙初换了一辆低调的车子,此刻车子停在恒远医院门口,段叙初下来后,脸上戴着口罩,大步流星地走入电梯。 他推开江茜病房的门时,江茜处在沉睡中还没有醒过来,江震天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握着女儿的手满脸悲痛。 段叙初不等江震天说话,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张冷漠的脸,居高临下地负手站在那里,“请江先生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对你的女儿说。” 江震天仿佛特别有把握段叙初会妥协一样,他什么也没有说,走出去后在门外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段叙初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再转过身来时,江茜已经醒了过来,自己支撑着身体起来,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浮起笑意,“阿初,你来了。” 话音刚落下,段叙初几个大步走上前,弯身时一只手突然掐住江茜的脖颈,几乎是一下子用力到底,“江茜,你在玩命。” 第131章:进退两难【anansiyanli钻石加更章】 江茜因为这突然的掐捏而提不上气来,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更衬出那张脸的小巧惨白,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惧之色,反而满眼都是冰冷的讽刺,丝毫不挣扎反抗。 她慢慢地适应短促的呼吸,眼底蕴着冷笑看着段叙初,一个字一个字音艰难却冷静地崩出来,“杀了我,也没有用。” 确实没有用。 一旦江茜死了,外界流传他和蔚惟一联手杀害江茜的罪名也就坐实了,警方立马就会调查到他身上,也或许这个病房里早就装有监控,外面早就潜伏着警察,只要他杀了江茜,接下来他就难逃牢狱之灾。 那么逃跑,真正地遁入黑道吗? 没用。 如此一来警方调查到他身上,把所有的一切都挖掘出来,厉绍崇再在这时横插一脚进来,那么他自己会遭受全国通缉,从此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不说,连他的那些下属都难逃此劫。 除非他能不留任何蛛丝马迹地灭掉整个江家,然而江家财阀的势力何其强大,想要灭掉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所以反过来说,他自己不能亲手杀江茜,并且江茜也绝对不可以死,否则他难逃干系。 段叙初松开手指。 江茜瘫软在床头,抚着自己的脖子,身子趴下去剧烈地咳嗽着,段叙初长身玉立在那里,眯起狭眸从上面睨过狼狈虚弱的江茜,他冷嗤一声,“江茜,你以为我怕了你们,不能将你们怎么样吗?” “你确实不怕。”江茜说着坐起身子,语气平静而笃定,“但若是有更快捷、更简单的解决方式,我想没有人会选择两败俱伤吧?段叙初,我知道除了江家女婿和即将得到的江家财阀外,你或许就是一无所有的人,而且从你入赘江家开始,外界对你的评价就不是很好。” “你有你的目的和野心,你忍辱负重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和形象,但你不在乎,蔚惟一呢?若是你再不愿意妥协,我爸一定会曝出小三就是蔚惟一的事实。你不是爱她吗?那么你忍心看着她被世人谩骂、唾弃吗?” 不忍心。 但明着也是骂,不知名不知姓骂得还是她,这件事既然发生了,她逃不掉社会的舆论,只是她早已放下名利地位什么也不要,而远走他乡,那么即便身败名裂,对她又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让她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也是因为他早就料到如今的这种局面,只要她远离这些是非,看不见听不到,她同样可以安心地活下去。 而流言蜚语从来都像是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多年后蔚惟一再回来,谁还会记得她?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人,身败名裂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希望短时间内她不要再回来,等他替她挡过去这一切,风平浪静之后,那时—— 江茜在这时笑着开口,“段叙初,回来我身边吧!只要我爸一死,江家财阀就是你的。你跟蔚惟一也不可能了,既然已经失去挚爱,难道你还要放弃钱财、权势和名利吗?这不是你的作风。” “我的作风是怎么样的,江茜你自以为自己很了解是吗?”段叙初丝毫不受江茜的威逼利诱,语带轻蔑地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进退两难?那你也还是太天真,置死地而后生的道理你懂不懂?有胆量你就再自杀一次,把事情闹得更大,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作茧自缚。” 他身形高大,仍旧负手而立,气场不算霸气,反倒是云淡风轻,那样从容不迫的姿态就像是看尽人世间悲欢离合的神坻,握尽繁华掌控众生命运,这让江茜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一点点滋生。 她带着恨意质问道:“段叙初你怎么能这般坦然自若?你制造那场车祸,差点害我命丧黄泉不说,还让我失去生育的能力。你把我的女儿调换,和丁慧娟里应外合多年,不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难道你就没有羞耻之心,对我就没有一点愧疚感吗?” 江茜果然是在报复他。 在江茜死活不肯离婚,并且制造出这一系列的事件出来后,他就知道绝不是因为江茜爱上他了,而是江茜得知了所有的事实真相。 也好。 索性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既然做过,就不担心被揭穿,大家也别演了,他太累,他早就想做个了结。 “江茜,我还是那句话,是你太天真、太愚蠢。我跟你离婚,或许你就可以重新和贺朝礼在一起,还有你们的女儿欣欣,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如果你找我帮你,我必定会成全你和贺朝礼。” “但你反而想到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报复我,也就说明你不顾贺朝礼和欣欣的性命。”段叙初站在那里,颇有些同情地俯视着江茜,“可以,我给你今天一天的时间,若是不出面澄清这件事,你就等着为贺朝礼和欣欣收尸吧!” 江茜闻言整个人一震,面色惨白如纸,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段叙初,“你……你不能这样做阿初……”,反应过来后她的语气明显软下来,近乎哀求地说:“你怎么能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下手?整件事都是我父亲做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能为难我……”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江茜。”段叙初打断江茜,面沉如水,冷声讥诮道:“确实是你父亲做的没有错,我甚至也理解他为了自己亲生女儿的那份心情,但你和秦悦自导自演了这场戏让他看,我想你有太多方式收场。” 江茜无言以对。 “记住了江茜,我仅仅给你一天的时间,如今这一天已经被你浪费了一大半,你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我只认为是你放弃你深爱的男人和自己的亲生骨肉,更狠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江茜闻言一下子瘫坐在病床上。 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接通后听到周医生在那边说了什么,他拧起眉毛,“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后段叙初掠过江茜一眼,他拉起脸上的口罩,从容地走出去,看到外面的江震天,他连招呼也没有打,便进去电梯。 段叙初回到车子上,有些乏力地靠向副驾驶座的椅背,抬起修长的手指按压着发疼的太阳穴,他眉眼不抬地问:“那边怎么样了?” 周医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沉地回道:“贺朝礼和欣欣已经被我们的人软禁起来了。”,她转头看过段叙初一眼,难得有些忧心忡忡地问:“我看江茜是有点疯了,贺朝礼和欣欣可能根本威胁不了她。” “而且她或许敢跟段先生你赌,毕竟你亲自带大囡囡,段先生狠不下心对一个跟囡囡一样的小女孩下手,再者说就算她放弃报复,我想厉绍崇和秦悦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 正如周医生所说,这个威胁确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一来他肯定不会对欣欣那么小的孩子下手,二来厉绍崇才是整件事的操纵者。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这是个难解的题。 到头来其实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他身败名裂,要么他妥协。 既然最坏的如此,他选择前者。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的是明明他跟江茜离婚,在这件事中选择身败名裂,对于一心要得到江家财阀的厉绍崇来说等同于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厉绍崇为什么还费尽心机地逼迫他重回江家? 难道是因为……蔚惟一? 段叙初自嘲地笑了一声,俊逸的眉眼间一片苍白色,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浮起淡淡的血丝,半晌后他疲倦地说:“若是天黑之前江茜还是没有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先杀了贺朝礼吧!至于欣欣……随便送给国外的某户人家就可以了。” “是。” 段叙初用手掌盖住脸,“他们几人呢?” “在段先生海边的小屋里。” *** 段叙初刚离开病房没有多久,江茜用力拔掉手背上扎着的针头,也不管鲜血涌出来,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下床,跑出去看到江震天和秦悦正站在门外说着什么。 江茜上前抓住江震天的手,哽咽地说:“爸,我要跟阿初离婚,请你不要再为难阿初和蔚惟一了,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江震天闻言脸色立即沉下来,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秦悦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江茜,柔声问:“怎么了茜茜?是不是刚刚段叙初拿什么威胁你了?不要怕,还有我和你爸呢!段叙初他一个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我……我……”江茜的泪水早已湿了整张苍白的脸,断断续续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江震天如果知道她是为了贺朝礼,以及她和贺朝礼的女儿,那么江震天同样不会放过贺朝礼。 她不能说。 秦悦猜到什么,手下微微用力捏着江茜细瘦白皙的手腕,脸上的笑却是极其温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再者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不是说平息就能平息的,到时候若是外界知道这根本就是我们自己玩的一场闹剧,那你爸和整个江家的颜面何存?” “可是……” “你好好养病吧!”江震天绷着脸打断江茜,严厉地说:“不要再操心其他的了。” 秦悦点点头,略一沉吟转头对江震天说:“为了避免段叙初,或者其他人再来动摇茜茜,不如我们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短时间内除了医护人员外,不让任何人靠近怎么样?” 第132章:谁让你回来的? 名为保护,实则软禁。 江茜尚未说什么,江震天断然道:“好!我现在就吩咐几个人过来。”,说完便转过身打起电话来。 “哦,对了!”秦悦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顿时吓得江茜肩膀一颤,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秦悦掐得更紧,微笑着对她说:“茜茜,为了避免段叙初通过电话的方式联系你,暂时把你的手机交给我保管吧!” “不……我不……”江茜摇着头,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她转身就往病房里跑,只是门还没有反锁上,秦悦已经疾步跟进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就要出去。 江茜只觉得手机是自己最后挽回局面的东西,发疯般地去抢之际,秦悦突然弯下身去,面色惨白,细微地尖叫了一声,“啊——” 江茜愣在原地。 江震天闻声连忙跑进来,只见秦悦跌倒在地,江茜推她出去的手臂还没有收回去。 江震天一时间气血上涌,大步上前“啪”地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到江茜的脸上,“江茜,我看你的精神也有点问题了。你再闹,我把你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江茜跌倒在地上,膝盖被大理石地面撞出血,她哭着辩解,“爸,不是我,是她自己……” 只是江震天早已不再理会她,等医生进来把秦悦带去诊室后,江震天跟着走出去,“砰”地关上门。 江茜慢慢地跪瘫在地上,脸上遍布斑驳的泪痕,满头漆黑顺直的长发披散下来,更衬出她肩膀的瘦削,眼里的泪水不停地涌出来。 她失声痛哭着,却又精神失常一样笑出声,“我错了……我错了阿初,请你放过贺朝礼和欣欣吧!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请求你不要对他们下手……” *** 车子停在海边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漫天,那种残红之色妖艳如血,将平静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段叙初微微眯起狭眸眺望过无边无际的大海,想起那天他们三人在海滩上嬉笑追逐的画面,他紧紧抿起的薄唇泛起白色。 手机震动两声,江茜发来讯息,“你就杀死贺朝礼和欣欣吧段叙初,反正有了这场婚姻,我不会让你好过,我们就互相折磨。” 毋庸置疑,这条讯息是秦悦借着江茜的名义发来的,也就是说江茜已经被秦悦控制了,这也是段叙初预料中的结果。 他站在那里,夕阳将他整个人照得闪闪发光一样,但细看他的周身却弥漫着寂寥、荒凉,段叙初满是倦色地阖上长眸,沙哑地吩咐周医生,“放过贺朝礼和欣欣。” “是。” 段叙初抬步往屋子里走,进去后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他讥诮地开口,“不好好干自己的事,倒是有闲心跑我这里来了。我是不是有理由治你们一个玩忽职守的罪?” 四人闻言连忙站起身,往后退出几步列成一排,低头弯腰下去,“二哥。”,恭谨中透着娴熟,这四人是段叙初最得力的下属,同样是组织里地位仅次于段叙初的中流砥柱,同段叙初一样隐匿在各行各业,皆是有作为的大人物。 段叙初摆摆手,面色不善,他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抬眸掠过四人,“你们站着,说完了该回到哪里,还回到哪里去。” 四人对望一眼,最终正处于事业巅峰期的一线明星闻嘉仁先开口劝说道:“二哥,请你返回江家。蔚小姐她已经离开,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你没有必要为她放弃自己艰辛拼搏得来的成就。” “二哥入赘江家,被人轻视看不起,你也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么你忍辱负重多年为的是什么?”闻嘉仁身侧的庄名扬接过闻嘉仁的话。 他是物理学家,目前是某著名大学的教授,“既然无法改变,你所想的是如何反过来利用这一便利,实现自己的抱负。这几年多大的风浪都经历过来了,你今天突然就为了出卖背叛你的女人放弃一切,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功亏一篑,二哥你甘心吗?就算你甘之如饴,我们几人也不同意。” 连子涵也紧接着开口,“我赞同名扬的说法,蔚家大小姐不就是想让二哥你名誉尽毁吗?这样的结果痛快的是蔚家大小姐,我们这些兄弟全都为二哥感到惋惜不值。你这样执迷不悟、感情用事,根本就不是我们熟悉的二哥了,又何以服众,让手底下的那些人效忠于你?”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倏忽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有什么东西“刷”地飞过去,下一秒连子涵的左膝盖猛地弯下去,一把水果刀深深插入他的骨肉里,片刻功夫鲜血染红银色的刀面。 庄名扬连忙扶住连子涵,“子涵——”,连子涵的面色惨白,额角上的汗珠滚下来,却是强忍着痛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睨过连子涵一眼,慢悠悠地反问:“不是不服吗?现在呢,若是还不服,你尽管也插上我一刀。” “二哥!”闻嘉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最后一个位置的黎傲打断,“你们都够了!如二哥所说,不愿意再效忠二哥的人,我们不会强留。”,说这话时黎傲看向段叙初。 段叙初垂着眼眸,十根手指一点点捏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白色,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他的胸腔震动起伏着,竭力压制着涌上来的那股血腥滋味。 其他三人却只顾着指责劝说,并没有察觉段叙初的异常,黎傲抿起唇,用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说:“无论二哥做什么决定,我都誓死追随二哥,荣辱与共。” 段叙初抬起头想说什么,却是重重咳嗽一声,突然抬手捂住嘴,一口血一下子吐出来。 他却是极其平静地抹去唇边血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长身而起背对着几人,“你们先回去吧!若是我连你们的安危都无法再保障,那么我自愿退出。” “二哥!”四人面色大变。 恰在这时房门猛然被推开,一道哽咽的声音传过来,“阿初,你不能这样做……” 段叙初闻言高大的身形一震,蓦地转过头去,就见蔚惟一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口,对于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女人,段叙初有那么几秒钟的怔愣。 反应过来后段叙初几个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捏住蔚惟一的手腕,猛地用力将她抱入怀里,揉入胸膛,紧紧的,连他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贴在她耳畔呼出灼热紊乱的气息,沙哑地问:“谁让你回来的,你回来做什么蔚惟一?你不是一个人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蔚惟一从机场直接搭出租车赶过来,毛绒熊塞不进去行李箱里,她只好一路抱在怀里跑进来,此刻她丢掉毛绒熊,伸手反抱住段叙初,在他散发着灼人热气的胸膛上泣不成声,“对不起阿初……对不起……” 下一秒又被段叙初拉出来,一步贴向她,将她反压在门后,他的一只大手掌控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也不管还在场的其他人,段叙初低下头用力吻上蔚惟一的唇。 蔚惟一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勾住段叙初的脖颈,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涌出来,她却不再去理会,连日来噬心蚀骨的思念让她在这一刻忘却所有,她深爱这个男人,无法自拔甘愿沉沦,同他一样陷入这个意乱情迷、毁天灭地的亲吻中。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不算大的客厅里回荡着唇齿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段叙初越发粗重的喘息声,眼看着大有天雷勾地火的趋势。 身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受伤的连子涵无法再忍受疼痛,面色苍白咬着牙问道:“门都被堵住了,难道让我们钻墙出去不成?” 庄名扬稳稳地扶住连子涵,“你有那本事吗?” “不如砸玻璃?”闻嘉仁建议道。 “行!只要你有那个胆子砸二哥家里的玻璃。”黎傲蹲下身猝然间拔出捅在连子涵膝盖上的水果刀,听到连子涵的抽气声,他起身拿着被鲜血染红的刀子,寒光在闻嘉仁眼前晃过,“我估计只要你敢,这把水果刀就会捅入你的心脏。” 四人的说话声到底惊动了正吻得投入的段叙初和蔚惟一,蔚惟一抽回手推着段叙初的胸膛,“阿初,你的下属……” “唔……”下一秒段叙初弯身,两手勾起蔚惟一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抱起后,招呼也不跟其他四人打一声,他大步走向卧室,随后“砰”一声摔上门。 四人还是第一次见二哥失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后也不敢再做停留,他们让连子涵坐上周医生的车子送去救治,其他三人坐在同一辆车子里,往市区驶去。 中途庄名扬叹过一口气,“我们这不是白来一趟吗?子涵不过只是说了蔚惟一几句不好听的话,二哥就如此不近人情伤了子涵。” 黎傲闻言冷眼瞟过庄名扬,“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更痛的是二哥吗?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身体上几乎已经透支了。反而你们各个都是不长眼的蠢货,全都忘了二哥对我们的恩情。” 庄名扬和闻嘉仁低下头,其中一人低低地说:“我们也是为二哥好,一时情急之下才惹他生气。”,沉默半晌闻嘉仁转头看向黎傲,“所以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管,就这样回去了?” 黎傲深沉的目光放在车窗外,只说了一句,“蔚惟一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女人。” 第133章:诀别诗【一一小朋友 钻石加更章】 段叙初用脚关上门,抱着蔚惟一放在大床上,随后他自己也上床,强健的身躯压在蔚惟一身上,手指解着她衣扣的同时,灼热的薄唇从蔚惟一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吻去。 蔚惟一只感觉到被他吻过的皮肤酥酥麻麻,止不住颤动,在段叙初启唇含住她莹润的锁骨重重吮吸时,蔚惟一虚虚地推着他的脑袋,“不要阿初……我刚从飞机上下来,身上好脏。” “不脏。”段叙初眉眼不抬,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蔚惟一上身的衣服已经被他剥光,他将脑袋埋入蔚惟一挺翘雪白的两团丰盈之间,像个吃饱的孩子,愉悦地、低低地笑出声来,“你好香,惟惟。” 蔚惟一用力地抱住段叙初的脑袋。 段叙初喘息着,却因为他自己精力不足,再加上顾虑到蔚惟一赶飞机太累,他并没有立即索要蔚惟一,反正只要她回来他身边就够了。 半晌后他从蔚惟一身上下来,伸出长臂将蔚惟一揽入怀中,埋首于她肩膀上的秀发中,薄唇间或地啄吻着她颈上娇嫩的肌肤,渐渐地阖上双眸。 蔚惟一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头顶传来清浅绵长的呼吸声,她抬头往上看去,段叙初竟不知在何时睡着了。 蔚惟一感觉到放在自己裸露后背上的掌心里一片黏稠,蓦然间想起段叙初那一下掏心掏肺的咳嗽声。 她连忙移开段叙初的手臂,掰开他的五指果真看到白皙的掌心中一片暗色的血迹。 蔚惟一眼中酸楚,微微起身从床头柜上抽过纸巾,她小心翼翼地擦着段叙初手掌中的血迹,有几滴渗入他的手指甲里,蔚惟一颦起眉毛,随后覆上唇,轻柔地吮吸着他的手指,直到他的指甲变得干净。 这样的动静依旧没有让向来警觉的男人醒过来,可见他睡得有多沉,他有多累。 蔚惟一伸手拂开贴在他眉眼间的墨色发线,近距离内更加清晰地看到他满脸的倦色,以及眼下浓重的青黑。 蔚惟一的心太疼。 她撑起一条手臂,凑过去在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处吻过,最后湿热的吻落在他泛着白色有些发干的唇上,正在一点点描绘他优美流畅的唇线时,却被他突然张口咬住。 “唔……”蔚惟一连忙撤开,一边抬手抚着自己冒出血珠子的唇,一边瞪着不知何时醒来满眸子笑意的男人,“阿初,你不老实,你装睡。” 段叙初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来,伸手抚上蔚惟一的后颈揽过来,将人重新禁锢在怀里,他的额头与她相抵,薄唇贴着她的,沙哑地说:“怕你再跑了,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差点涌出来,立即摇着头说道:“不会……阿初,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管以何种方式。 段叙初这才舒展眉眼,唇畔噙着笑意将蔚惟一拥入怀里,低低应她一声,“好。” 蔚惟一也是笑盈盈的,“这样可以睡了吗?” “嗯。”段叙初实在太累,连日来没有休息好,再加上郁结积压在胸口,几天下来吐过两次血,他自知自己这是心病,也没有跟周医生提过。 此刻他将蔚惟一抱在怀里,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疲倦包围他,他闭上双眼,这一次果真沉沉睡去。 蔚惟一拿过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查看过所有的来电和讯息之后,为了不打扰段叙初睡觉,她开启手机的静音功能,随后她拿过自己的手机,给“江茜”发了一条讯息过去。 那边很快地回复过来。 蔚惟一读取讯息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点出这样四个字来,“如你所愿。”,发送成功后,蔚惟一消除所有的痕迹,这才重新躺回段叙初的怀里。 蔚惟一一路赶过来自然没有休息好,但从此刻以后,她一秒钟也舍不得闭上眼睛,甚至她连睫毛都不曾眨动一下,一直盯着段叙初处在沉睡状态,被床头的灯光照得异常柔和的一张脸。 她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分明早已把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全都刻入脑海里,或许下辈子也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他,她还是觉得不够,怎么看都不够。 蔚惟一闭上双眼,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触摸他俊美温柔的脸,就这样每一秒她的心都痛如刀绞。 段叙初睡了三个多小时,晚上十点钟醒过来,睁开眼睛凝视着怀里的女人,他在蔚惟一额头上印下一吻,闭眼又要睡。 蔚惟一却在此时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段叙初腾地坐起来,拉住她的手腕,拧起眉毛,“你做什么去?” “洗澡,然后去做饭,吃过饭之后……”蔚惟一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凑过来贴在段叙初耳边,暧昧地笑,“养精蓄锐,段先生才能做想做的事。” 段叙初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麻了,扳过蔚惟一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咬过一下,“妖精又勾引我呢?” 蔚惟一抿起唇笑,趁他不注意就要逃开,却被他强健的手臂一把捞起腰,随后他也下床,俯身抱起蔚惟一,“一起洗,我也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蔚惟一搂住他的脖子,躺在他的胸口震惊地问:“几天?” 段叙初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从你走后就没有再洗过了,你算算有几天了。”,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淋浴间,段叙初打开热水开关后,从背后紧紧抱住蔚惟一。 “你好脏,你不要碰我。”蔚惟一一边发出俏笑声来,一边在段叙初怀里挣扎着,只是片刻功夫就被他脱光衣服,他低头又去吻她,“不脏,我跟惟惟一样香。” 蔚惟一:“……” 两人这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才从浴室出来。 蔚惟一换上衣服去厨房做牛排,段叙初又寸步不离地跟上来,从背后拥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整个人懒洋洋的,“真好惟惟,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 蔚惟一唇畔含着笑意,也没有推开他,就那样做好了两份牛排出来,之后两人来到海滩上。 周医生早就摆放好餐桌,牛排红酒和玫瑰花,只是海边风大,蔚惟一提前吩咐周医生升起篝火,这次并没有音乐,却可以更近距离地听到海浪的声音,这种意境是蔚惟一最喜欢的。 火光下,蔚惟一端起红酒杯子,“阿初,这第一杯酒我敬你。”,唇边笑意未散,眼中却已是泪光闪烁,“谢谢你爱我,并且从未放弃,终于让我勇敢地站在你身边。” “好。”段叙初目光灼灼凝视着对面的蔚惟一,温声叮嘱道:“不要喝太多。”,玻璃杯碰撞,两人各自喝过一口。 刚放下没多久蔚惟一再次举起来,“第二杯酒,让我感谢你把我们的女儿养大,你爱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父亲都要爱自己的儿女,那么请你以后一如既往地将她抚养成人,结婚、生子……” 段叙初想说些什么,蔚惟一已经把红色的酒液送入唇边,他也只能含笑应道:“好。” 再举起第三杯酒时,蔚惟一眼中的泪水流出来,深深凝望着段叙初,一字一字说得认真,“请你以后好好地照顾自己,你的幸福,便是我今生最大的追求。” 段叙初这才觉察到蔚惟一的异常,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到蔚惟一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火光中他满眼的温柔,“怎么了惟惟?” “没什么,沙子吹进眼里了。”蔚惟一摇摇头,抬起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她伸手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拉低他的脑袋,便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段叙初紧绷的最后一根弦断裂,他伸出手臂一下子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海滩上,抱起蔚惟一的腰将她放在上面。 段叙初俯身压上去,顷刻间衣衫脱落,蔚惟一白璧无瑕的酮体展露于段叙初的眼下,这让他的眸光倏忽暗沉,带着薄茧的手掌握住蔚惟一胸前的一团绵软,包裹其中肆意搓揉抚弄。 蔚惟一在这种欢愉和痛苦中发出细微的呻吟声,两条手臂自发地搂住段叙初的脖颈,腿缠上他劲瘦精壮的腰身,闭上双眼整个人颤动着迎合上他。 漫长的前戏过后,段叙初蓦然间攻入蔚惟一的体内,紧接着再也等不及,他不做停顿的猛烈动作起来,伴随着海浪起伏和徐徐吹来的海风声音,空气中带着一丝的咸涩,苍穹下两人的身体融合后分开、分开再融合……如此反复,无尽缠绵。 后来转到海滩上,段叙初将衣服垫在蔚惟一的身下,不知餍足地索要着蔚惟一。 蔚惟一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段叙初的一条手臂垫在她的脖颈下,另一条则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蔚惟一抬头看到他沉睡的容颜,微笑着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做什么,又偷袭我?”段叙初慵懒地说出这样一句,并没有睁开双眼,修长入鬓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语带邪魅,“昨晚那几次还不够,这才刚醒来,又想榨我了,嗯?” 蔚惟一闻言眼中闪过促狭,伸手便探向段叙初的下身,挑衅地问:“那你给,还是不给?” “给!怎么不给!”段叙初翻身将蔚惟一压在身下,借着昨晚的润滑挺腰一下子顶入她的最深处,在她惊得叫出声时,段叙初堵住她的唇,沙哑地说:“就算是死在你身上,我也无憾。” 蔚惟一刚刚顿在瞳孔中的泪珠子猝然间滚落出来,她紧紧地抱住段叙初的肩膀,在他一次比一次重而有力的撞击下,她不停地、断断续续地说:“阿初,我爱你……我爱你……” 几十分钟后,段叙初畅快淋漓地释放在蔚惟一的身体里,他埋首于蔚惟一的肩上,软语低喃,“惟惟,不要再离开我了……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嗯。”蔚惟一低低地应了一声,待一切都平息后,她抬头问段叙初:“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段叙初伸手拿过手机,看到几个未接来电和讯息后,他拧起眉毛,“他们四个人约我中午一起吃饭。”,低头凝视着蔚惟一,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我想睡觉。”蔚惟一的脸蹭着段叙初的脖颈,撒娇一样的语气,“两腿发软,走都走不了。” 段叙初低低笑了一声,想到那四个人并不是很待见蔚惟一,这个时候带着她去,估计她会受欺负。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抱起蔚惟一去浴室清理后,又将蔚惟一放在换过被单的床上。 他穿好衣服返回身坐在床头,摸着蔚惟一的脸,低沉地叮嘱道:“那你就在家休息,我把周医生留下来,午饭时再让她来叫你。” 蔚惟一点点头,“嗯。”,等到段叙初离开后,她在床上发讯息告诉周医生中午不用叫她吃饭了,她想多睡一会。 周医生回复过来,“好。” 蔚惟一在满是段叙初气息的床上躺了很久,随后起身把房门反锁上,蔚惟一来到浴室,抬腿进去浴缸。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片,在自己手腕上的静脉血管中用力地割下去。 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跳楼要找楼层高的,也就太引人注意;安眠药至少要吞下400片才能导致死亡,首先一次性弄不到这么多安眠药,再者服下去这么多,胃部翻涌,人还没有死,呕吐就够难受了;上吊死状太狼狈肮脏;而跳海,周医生在外面,蔚惟一根本出不去。 所有的方法排除之后,蔚惟一选择了大多数人会用的——割腕。 昨晚秦悦发来这样的讯息,“那么我让你死呢蔚惟一,你甘愿用死来偿还这一切吗?” 她告诉秦悦,“如你所愿。” 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刻,也或者在更早一段时间蔚墨桦将视频曝光,陷害段叙初时,她就动过自杀的念头。 因为无颜再面对他,也因为逃不过良心的谴责,越是深爱,越是痛苦。 她说过,她犯下的错,她欠段叙初的,她总会自己承担。 蔚惟一番外【大赛票满4000加更】 刀片化开血管,我把手臂垂在浴缸外,闭上双眼听见鲜血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声响,慢慢的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一样,回响在我耳边的只有这种声音。 不知道是我的心太痛,麻木了其他感官,还是我已经疯了,在身体里的血液里一点点流淌出去的整个过程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我想在我死后,大概别人都会以为我是被江茜逼迫,我最终向她、向命运选择了妥协,实际上这不是我的行事作风。 从小到大我都是孤冷而高傲的。 当然,无论从家世、才貌、气质、智商……各方面来说我都有这个资本,我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我让自己足够优秀、足够百里挑一,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会向任何人、任何事,以及命运轻易妥协。 我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两败俱伤、你死我亡,也不会认输就范的人,所以就算江茜他们拿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愿意做的事,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那么我又为什么成全了江茜,而选择自杀? 我不否认,从我回来t市开始,我就是为了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那天对段叙初说的话,有一半都是真的。 六年后地下停车场的相遇,并不在我的设计之中,但正因为那晚,才能让我更快地接近段叙初身边。 我猜到段叙初能掌控我的一切是因为他的下属必定在暗中监视我,所以我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戏给他看,让他误以为我是真的走投无路,我是被逼才选择做他的地下情人。 我每次的反抗和逃离,也仅仅只是为了让这场戏看起来更加逼真,包括芯片事件里,我故意没有把芯片带去给裴言峤,我被荣膺绑架,就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以及他的真情流露。 他一次次沦陷,一步步走入我的陷阱里,我能感觉到他的意乱情迷和越来越深的眷恋,而我更是入了戏中,用生命去演绎。 我自以为我演技高明,欺骗了段叙初,更欺骗了我自己。 直到他跳下海的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自己的心,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对他明明早已无法自拔,却还在自欺欺人。 原来我爱他,早已入骨髓,融于血液中。 那晚他丢下囡囡一个人在家,半夜三更来到海边小木屋后他上床抱住我,让我不要生囡囡的气,也不要自己气自己;他抱我起来,在深夜给我煮了一碗面,那一刻即便我仍旧不知道当年我女儿惨死事件的真相,我还是决定放下所有仇恨,从此全心全意地爱他。 所以那晚之后我撤掉了装在房间里的针孔摄像头,然后放在包里,第二天去医院看望蔚墨桦。 所以当我在电视墙上看到那段视频时,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蔚墨桦,并且做出了以下推断。 其实他早已醒了过来,至于醒来的具体时间,我无从得知,那天我去医院,一个人在病房陪他,在我短暂离开的一段时间里,他翻过我的包,调换了我包里的针孔摄像头,而他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另外一个摄像头,我只能推测在医护人员中有跟他里应外合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奸细。 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 当我在病房门外听到段叙初和蔚墨桦的那一番对话时,我才真正确定我是真的误会段叙初了,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视频曝光后,段叙初在车子里骂我婊子,我没有理由、也不想反驳,视频确实是我拍下来的,整件事情确实跟我脱我不了干系。 毕竟我起初接近他,确实存有报复之心——让他真正爱上我,我再抛弃他,让他也尝尝心痛的滋味。 然而当知道他的经历,他也爱着我,他疼爱到极致的囡囡竟然就是我和他的女儿时,当那天他红着眼睛沙哑地问我为什么践踏他的感情时,我才发觉更痛的那个人是我,那一刻我也生不如死。 我一个人揽下所有的过错,除了是因为不得不保护蔚墨桦外,最大的原因其实是我愧对段叙初,我这样陷害他,早已不配得到他的真心,不配拥有他的柔情和宠爱,我宁愿他掐死我。 但他没有这样做,他更在乎的是我究竟爱不爱他,他说只要我爱他,无论我做过什么,我有什么苦衷,只要我一句话,他可以原谅所有,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刻他通红的双眼里闪过泪光,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每时每秒都会想起来,心像撕裂了一样,就像他拿起那把刀子让我捅入他的心脏时,其实那一瞬间我更想杀了我自己。 我相信若是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会不计前嫌,一如既往地爱我, “但是段叙初,你能原谅我,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恨不得以死偿还我对你的伤害。 在我绝食时,我并不是逼你放过我,而是我真的没有再活下去的念头。 在你折磨我时,我甘愿死在你的身下;你拽着我走向大海里时,我宁愿你让我溺死在海水里。 可是你没有,你把我从快要窒息的死亡里拉出来,你说你放过我,你说我们开始于这片海域,一切也从这里结束。” 那一刻我的心被利刃划破一道一道口子,一点一点地滴着血。 “段叙初,你知道不知道? 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怎么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宁愿死去。” *** 六年前我带着肚子里段叙初的孩子回国,并且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时,母亲问我:“你到底还要不要自己的颜面?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单亲妈妈会被多少人说三道四?再或者若是外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江家女婿的,知道你曾经卖身给段叙初,你还怎么做人?” 母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让我断掉和段叙初之间一切的羁绊,抹去我曾经不堪的过往,让我重新开始。 而我压根就没有拿“孩子是无辜的”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母亲,我坚定而勇敢地告诉母亲,“我爱段叙初,我愿意为他生下这个孩子,无论他这个父亲要,或是不要,也不管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我还是坚持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母亲你觉得我这个女儿太丢你的脸,太有辱蔚家的家门,那么我就只有不孝,与你断绝母女关系,从今以后再不提自己是蔚家的长女。” 那时我便爱段叙初,心甘情愿承受一切苦楚,为他生下孩子,我不要颜面和尊严,不要我最亲的亲人,也不想放弃爱段叙初。 我知道我自私、我太不孝,我不过只是仗着母亲对我的疼爱,而六年后当段叙初跳下海的那一刻,那份曾经被所谓的仇恨埋葬的爱瞬间破土而出重见天日,我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我抱住他,哭着请求他不要丢下我,不要再让我滚,那一刻我卑贱到极点,我甚至在心里想只要你还愿意要我,不管你爱的是我的身体,还是想折磨我,无论你是要我做你的泄欲工具,还是地下情人,我都愿意,只要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我贱,可我宁愿贱,我也不想失去他。 都说没有不想逆袭的小三,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小三,我和段叙初只是错在了开始的方式,在多年后我重新跟他在一起,从未想过让他为我放弃什么。 正因为知道纠缠一个已婚男人是一种多么可耻,而违背道德伦理的行为,所以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段叙初的承诺,也没有想过让他和江茜离婚,给我一个名分和真正的未来,我仅仅只是想待在他身边,无论是以何种名义。 在我决定义无返顾地爱这个已婚男人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不害怕身败名裂,也可以接受世人的唾弃谩骂,同样也不在意流言蜚语和社会舆论。 但是我自己可以名誉尽毁身败名裂,我却不允许段叙初做出这样的牺牲。 不值得。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如果跟我在一起,需要他付出太大的代价,那么我宁愿倾尽我所有,包括我的生命,也要将他送入最高处。 我可以与他共享富贵荣华,但我不允许他跟我共患难。 这就像玫瑰和面包会选择哪一种一样,如果我们两人在一起只能解决温饱,那么我宁愿放弃这种爱情,让他跟别的女人大富大贵、衣食无忧。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我爱他,我希望他过得好。 而我也相信,假如他段叙初哪天落魄、哪天变得一无所有,连保护我的能力都没有时,他一定不会再让我跟着他一起受罪。 他会狠下心推开我,将我托付给一个可以给我幸福的男人,宁可失去我后他自己痛不欲生,他也会亲手为我做嫁衣,看着我幸福,便足以。 也是因为他爱我,同我爱他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我死后,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他不会再被江家人威胁,不会再被人谩骂,他的那些下属也不会指责他,对他失望,他更不会郁结到吐血的地步……只要我死了,他什么压力、什么负担也没有了 他依旧是挽着娇妻出现在荧屏里,人人羡慕的江家女婿;他依旧是从容不迫指点江山的王者;他依旧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冷血狠辣的一方首领;他依旧是戴着温文尔雅的面具,谈吐不凡礼仪有度的绅士;他依旧是……总之只要我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原位。 那时的段叙初不会失控、不会崩溃、不会遇到不能解决的事,不能掌控的局面,没有我,段叙初才是真正的段叙初。 我带给他的伤害太多,我死后,再没有人可以伤他,让他痛、让他流泪。 我清晰地感觉到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滴在雪白的浴缸上,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竟然觉得这种场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想笑,至少我想留给段叙初最后一个笑颜,但我牵起唇,却有两行清泪从眼中滑出,我品尝到咸涩的滋味。 我忽然觉得出奇的冷,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死亡到来的这一刻我突然很想最后再让段叙初抱我一次。 他的胸膛那么温暖,在每个熟睡的深夜里,他紧紧地拥着我,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给我无尽的安全感。 然而我的目光慢慢地转到浴室的门上。 紧闭着的,此刻他大概正和几个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吧? 这样挺好的。 “阿初,请你一定要幸福。 我早已没有资格、没有机会再拥有你,对于我来说,如果陪伴我终身的男人不是你,我宁愿孤单到老。 如今既然我的死能换来你的幸福,我又何乐而不为? 阿初,我说过,你的幸福是我今生最大的追求,为了你,我死而无憾。 你也不用伤心,或是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要想想你如今会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我害的,那么你就不会为我而心痛了。 你也说过,你不会耗费精力和时间去恨一个人,那就忘记我吧段叙初,无论以后你会不会和江茜离婚,以后陪伴你终身的女人是谁,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阿初,我希望你能为囡囡再找一个好妈妈,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请你永远不要告诉囡囡她的亲生母亲是谁,请你爱囡囡如生命,把我不曾给她的那一份爱,也替我给她。 阿初,我昨晚答应过你,我并没有离开你的身边,我将会永远陪伴着你,如果我死后可以上天堂,如果你偶尔会想起我,那么你只要抬头望望天空,你就一定能找到我。 如果爱有来生,请让我生活在一个简单平凡的环境中,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温润如玉的你。 你未娶,我未嫁,请你允我一场海誓山盟、不离不弃。” 来生愿有一人可相守,且以情深共白头。 “阿初……我爱你……我爱你……” 第134章:怎么可以抛弃我 在段叙初开车快要到达paradise会所时,他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口,突然间脑子一懵,思绪有片刻的空白,眼前也紧跟着一黑,他有一瞬间的失明、失聪。 随着“吱”的一声紧急刹车,由于惯性车子滑出去很远,段叙初的额头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方向盘,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胸腔剧烈地震动起伏着,更像是被火烧着一样难受。 段叙初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一口鲜血一下子吐出来,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半晌后段叙初慢慢地放下手,盯着掌心里那片紫暗色,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想起昨晚他装睡时蔚惟一用纸巾为他轻轻地擦掉掌心里的血,后来指甲里无法清理干净,她便捧起他的手指含在嘴里,一点点吮吸,直到干净整洁。 莫名的,段叙初的心猛地一痛,是之前那种在即将失去她时,撕裂一样熟悉的痛,这种折磨让段叙初的手掌一下子按在心口的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 她已经回到他身边,他怎么还会因情志失和而吐血,心怎么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 段叙初喘息着,额角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泛疼的心口让他有片刻的清醒,他想起昨天她猛然间推开门,抱着毛绒熊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阿初,不要……”;海滩上的火光中她明亮的双眸中装满泪水,对他举起杯子,“请你以后将囡囡抚养成人,结婚、生子……”;第三杯酒时她哭着说:“请你以后好好地照顾自己,你的幸福,便是我今生最大的追求……”;还有昨晚几次的缠绵中,她始终没有闭上双眼,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刻入进去,那么依依不舍、那么悲伤哀戚。 “惟惟……惟惟……” 段叙初往车窗外看出去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以往无数次经过的十字路口突然变得无比陌生,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个世界。 半晌后段叙初整个人一震,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他猛然回过神来,这时才听见刺耳的鸣笛声,一辆车子不知何时撞向自己的,但他理会不了那么多,猝然间调转车头,车子“嗖”地飞出去。 段叙初用曾经和裴言峤赛车时的速度往海边疾驰而去,平日里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仅仅只用了十多分钟。 下车后段叙初连车门也来不及关,疾跑到屋子里看到周医生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段叙初有些控制不住地抬高声音问:“蔚惟一,蔚惟一呢?” 周医生连忙站起身回道:“在房间里,发讯息告诉我中午……”,话还没有说完,只看见眼前一道黑色的影子倏忽闪过,再转过头去时段叙初正站在卧室门前,手放在被反锁的门上,却是20秒钟也没有打开。 段叙初连几秒钟也等不了,他转过身拿过一把椅子,在一面玻璃墙上用力地砸下去,“哗啦哗啦”的一片声响之下,坚固的玻璃墙破开,却并不足以一个人通过,段叙初不顾一切地弯身大步冲进去。 他像是有感应般,进去后直接踹开浴室的门,一眼看到垂在浴缸外壁的手臂,鲜血从腕上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开成一大朵妖娆的血色之花。 段叙初只觉得整个世界崩塌一样,停顿几秒钟,他疾步跑过去,蹲下身猛然抱住蔚惟一,嘶声厉喊,“惟惟,蔚惟一!” 没有回应。 这种时刻完全不能只顾着心痛,段叙初各种血腥的场面都见过,若对方不是蔚惟一,他也不至于心慌意乱到如此地步,缓过神来后也不等蔚惟一回应,他红着眼睛沙哑地对进来的周医生吼道:“先止血,同时让人叫救护车过来,在半途接应我们。” 周医生立即跑出去拿医药箱,段叙初弯身将蔚惟一抱起来,疾步往车子里走去,等到周医生也坐上来,他立即吩咐前面的下属开车。 蔚惟一在这时醒了过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睫毛抖簌着,她苍白的唇颤动着,尚未说出什么,目光始终紧绞着她的段叙初立即开口,“我在惟惟!”,为防止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段叙初抱得很紧,扣住她的那条手臂,方便周医生为她的伤口止血。 一般情况下割腕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导致死亡,快得两个小时即可,有些人为加速鲜血的流失,会把手腕放进水里。 蔚惟一更是学识广泛,她的这一下子割得精准,仅仅只是半个小时就已经造成严重失血。 此刻她的面容和唇色都苍白到极点,冷汗从皮肤上冒出来,体温越来越低,段叙初只觉得像是抱着冰块,一种恐惧感迅速包围他。 就像是那天在会所一样,他早已看穿蔚惟一的报复计划,明知道她不会死,他却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而这一次她不是做戏、不是威胁他,她是真正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蔚惟一的呼吸急促,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困难,她却一直颤动着唇,紧紧盯着段叙初,仿佛在期待什么一样。 “你想都不要想蔚惟一!”段叙初猜到蔚惟一心中所想,他抿起唇毅然说道:“你想用你的死挽回如今的局面,想让我重新回到江家,想让我好好地待囡囡、爱囡囡,想用你的死来成全我所谓的幸福……这就是你的遗愿吗,还有没有?” 段叙初讥诮地反问:“没有了?那你也给我听好了蔚惟一:‘你若是敢死,我会不惜任何代价灭掉江家,把囡囡送去孤儿院后,我再陪你一起死’。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我现在就让周医生停止对你的救治。” “不……”蔚惟一睁大眼睛,终究还是发出一个字音来,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涌出来,整张苍白的脸都是湿的,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的声息。 “不?”段叙初扬起声调,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他伸手抚上蔚惟一的脸,嗓音低低的,墨色的双眸里却是一片阴鸷,“你没有资本说‘不’蔚惟一,你以为只要你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只要你死了,就等于成全我?蔚惟一,你是太天真,还是自以为自己有多伟大?你以为你懂我,实际上你却连我想要什么,你都不知道。” “你的死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会适得其反,你若是真想让我幸福,那你就活下来。只要你活下来,我会彻底对你放手,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敷衍你,等着你回来;我对你不爱不恨,我会戒掉你、忘记你;我回到江家,答应他们的要求,和江茜上床,跟她生儿育女,一辈子跟她过下去……只要你活下来,你所有的条件我都会答应,哪怕是要我这条命——”段叙初说到这里,就见蔚惟一缓缓地、无力地闭上双眼。 段叙初的瞳孔一阵紧缩,蓦然间失去开口说话的能力,表面所有的平静和威慑瞬间分崩离析,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蔚惟一,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没有?!” “你不是说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也不离开我吗?”他的两手抓住蔚惟一的肩膀,剧烈地摇晃着,一大颗的泪珠子从血红色的双眸中滚落而出,“蔚惟一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守信用,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 可即便这样的动作,也没有能唤醒蔚惟一的意识,段叙初恍惚地低下头,看到蔚惟一不再起伏波动的胸部,他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随后缓缓地抬起手指探向蔚惟一的鼻息。 没有。 竟然没有呼吸。 段叙初近乎崩溃,只觉得万念俱灰,自己的心也停止跳动一样,他猛地用力抱住蔚惟一,埋首于她肩上的秀发里,眼中的泪水大片大片地涌出,哽咽地说:“不要惟惟,求你了……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不要死……” 周医生的眼泪也差点滚出来,她一边收起手机,开口说道:“段先生,蔚小姐只是暂时性休克而已,应该……应该还有救……”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传来,两辆车子停下来后,段叙初抱着蔚惟一放到担架上,紧跟他也上去救护车,坐在不碍事的地方盯着医护人员对蔚惟一进行抢救。 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段叙初听着医疗仪器的响动,只觉得那每一下都震击在他的心口一样,让他痛得难以呼吸,躬下身子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只看到透明的泪珠子砸下来,他突然觉得浑身冰冷到极点,整个世界都是混沌黑暗,没有一线光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医生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段先生,你不用太担心了。看来是你的话对蔚小姐起了作用,她的求生意念很强,仅凭这点,我想蔚小姐就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段叙初缓缓地点点头,什么也没有再说。 救护车在恒远医院的急诊楼停下来,医护人员将已经慢慢恢复心跳的蔚惟一转移到床上。 段叙初大步跟在身后,却在门口被秦悦早就安排好的几个记者拦住去路,对方一针见血地问:“请问刚刚被送入急诊科的是江家财阀的长女,还是一直没有露面的第三者?” 第135章:有朝一日灭掉江家 【水蓝色的风 钻石加更章】 或许在平日段叙初对于这种情况还能游刃有余,然而此刻蔚惟一命在旦夕,他一秒钟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些人的周旋上,抬手推开挡在眼前的摄像机,段叙初继续大步流星气魄十足地向前走。 他递给周医生一个眼神。 周医生会意后走到一旁跟在警局中的朋友打电话,仅仅只是半分钟警车的鸣笛声响起来。 毕竟医院不是一般的公众场所,在没有特别事件的情况下,这些八卦记者进去医院就等同于扰民滋事,很快的八卦记者被警察清理出去,偶尔有蹲守张望的,也被恒远的保卫人员驱逐。 池北辙今天恰好回来医院,闻讯后他换好衣服赶过来,碰到站在手术室门外走廊里的段叙初,池北辙的手掌按在段叙初的肩膀上,温声说:“我听周医生说了,失血量不足以致死,你放心吧!” 池北辙都这样说了,段叙初点点头,稍微安定下来,“我没事。”,见池北辙拧起眉毛盯着自己,段叙初没有血色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来,那么灰白而荒凉,“池大哥进去吧!” 池北辙没有时间再说什么,等人从里面打开门后,他大步走进去。 手术室的门又被合上,什么也看不到之后,段叙初眼眸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他像是被定在原地,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那里很久,直到双腿有些麻木,他才转回身在椅子上慢慢地坐下去。 此刻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低着头手指一根根捏起来,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动,他抿起唇将所有的情绪压制下去,出神地盯着地面上的灯光,等待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过去。 即便这个时间前所未有的漫长和无比的煎熬,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 他这人不信佛,也不是基督教徒,跟蔚惟一最大的相同点是他也轻易认输、不轻易向命运妥协,这一刻他没有做任何祈祷,他只是相信蔚惟一,她一定会醒过来。 他的脑海里回放过很多画面:24岁时在学校的庆典上第一次看到她,而对她的第一次砰然心动是在某次的晚会上。 她仅仅用装着不同高度水的玻璃和两根筷子就能奏出最美妙的音乐,赢得最激烈的喝彩声,结束后她对台下深深鞠躬,再抬眸的一瞬间,她的视线似乎在处于暗处的他身上停留几秒。 便是那短暂的几秒,他听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而很多时候男人这种生物对女人生理上的反应,远比情感上来得要快、要强烈。 因为看到过秦悦被大哥几人折磨的场面,他曾经一度很排斥男女欢爱,下身从未有过正常的生理反应,在快要到看心理医生的地步时,那晚他回家后反复地想起她在舞台上短暂的停滞凝望,成长以来第一次有种冲动,最终将手伸向下身,他把身为男人第一次的精华给了她。 从此以后他开始默默地关注她。 秦悦的存在证明人不可貌相,他不是缺少胆量靠近她,而是但凡他第一眼看上的人,还需经过他的重重考量和观察,符合他的所有标准,他才会采取行动。 他向来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他只要认定了,便是一生。 而事实结果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达到了他择妻的标准,在更深入的了解之下,他越来迷恋她,以至于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这段恋情还没有开始之际,他早已身心沦陷、无法自拔。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幻想将她抱在自己的胸膛,他抚摸她的发、亲吻她诱人的唇和身体……无数次幻想中释放在手掌中时,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他要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陪伴自己终身。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玩弄她,从一开始他就想着跟她过一辈子。 可是太多的误会和阴差阳错,一次次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他结婚,她消失匿迹,就这样过去六年,横亘在他们眼前的人和事越来越多,猝不防及无能为力,直到她选择一死来结束这一切。 他不可能不难过、不自责。 或许放手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他放过了她,他自己又怎么好好地活下去? 不。 他不放手,绝对不会放。 段叙初抬手盖住眼睛,只觉得眼中某种热液又淌出来,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咽回满腔的苦涩滋味。 二十多分钟过去,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段叙初腾地站起身,几步走过去,连眼中的那抹血红都没有来得及敛起,他沙哑地问:“怎么样了?” 池北辙拉下口罩,“没什么大碍了,先送去重症监护病房,一个小时后再转出来。” 也就是说还需要观察吗? 段叙初恍惚地点点头,“好。”,看到护士推着床出来,他俯身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轻的,视若珍宝。 他的唇边漫起苦涩,“好好休息,大宝贝……”,再起来时高大的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栽倒在地。 池北辙连忙伸手扶住段叙初的手臂,见他的神色实在是不好,池北辙劝道:“不如你先休息一个小时,等惟一转入普通病房了,再去探望?” 自从蔚惟一离开后,段叙初白天精神恍惚、失魂落魄,晚上被思念折磨得辗转难眠,吐血也是因为体力透支,内伤所致,刚刚又经历过那样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悲痛,是个人都受不了。 段叙初却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我没事,池大哥不用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池北辙向来能把很多人看得透彻,而且段叙初这种硬撑、将所有的苦楚都往肚子里咽的性子,跟他很像。 就像只有白倾念能拯救他一样,也只有蔚惟一的心疼,段叙初才会在意。 池北辙明知劝不了段叙初,他没有再说什么,打过一声招呼离开。 段叙初走去洗手间用水浸过脸,再擦干后他进去电梯,一分钟后站在江茜的病房门前。 他只有做到承诺给蔚惟一的,在蔚惟一醒来后,他才有跟蔚惟一谈判的筹码。 这次秦悦没有在,病房里只有江震天和江茜两个人,江茜看到段叙初走过来,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阿初,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江震天握住肩膀重新按回去。 江震天沉着脸色问道:“你不是选择身败名裂吗?还来这里做什么?” “蔚惟一几个小时前割腕自杀,差点死了。”段叙初的语气没有波动,极其平静,好像蔚惟一这个女人跟他没有一点关联一样,却让江震天和江茜两人满脸的震惊讶然。 江茜反应过来后,连忙辩解道:“阿初,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要……” “跟你脱不了干系。”段叙初的语气淡淡的,江茜却清楚地看到段叙初眸底深处的杀气,吓得她浑身一颤,面色惨白不停地摇头,大片的泪水往下滑至下巴。 至少在段叙初的眼里,江茜已经崩溃了,若是此刻谎称贺朝礼和欣欣被他杀死了,那么江茜绝对会精神失常。 但段叙初没有这样做,不然这场游戏怎么进行下去? 原本他对江家财阀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完全可以因为蔚惟一而放弃,但这些人将他深爱的女人伤害到这种地步,有朝一日他若不灭掉江家,他就不是段叙初。 当初江震天选择段叙初为江家女婿,是因为那时段叙初处于弱势,他原本以为可以一直控制段叙初,将段叙初真正培养成江家的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他不可能让段叙初和蔚惟一在一起,然而通过这件事他知道段叙初是真心爱蔚惟一,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以免逼急段叙初,反而得不偿失。 江震天只是让蔚士胜把蔚惟一弄回来,让蔚惟一对外承认自己是第三者,其实也只是威胁段叙初而已。 若蔚惟一真承认了,那么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成为事实,到时反而是江家丢尽颜面,但江震天任凭外界怎么闹,并不给出任何回应,只要段叙初妥协了,他完全可以坦然自若地称其一切都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他不知道蔚惟一自杀一事,若是段叙初把这笔账算到他的身上,江家跟段叙初,就真的变成仇敌了。 这不是江震天愿意看到的结果。 江震天决定退让一步,铁青的脸色稍缓,“所以段女婿是怎么打算的?” “请你们先平息外界的流言蜚语,给我几天时间处理好蔚惟一后,我会回到江家,答应你再和江茜生一个孩子的条件。” 江茜闻言又惊又惧,“阿初,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震天的应承声打断,“好,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 “谁给你胆子动蔚惟一的,秦悦?!”男人低沉中蕴着怒火的声音响在家具幽深的书房里,震得站在那里的秦悦往后退出几步。 厉绍崇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身形处在一片阴影中,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森冷彻骨,他猝然间举起手枪对准秦悦的肚子,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秦悦按住肚子,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 第136章:妈妈【Sddzwly钻石加更章】 厉绍崇那一枪打偏太多,子弹飞向秦悦身后的墙壁上,将墙壁射穿一个洞,厉绍崇仿佛连握住手枪的力气也没有,手下一松,手枪“嘭”地跌落在地上。 秦悦的肩膀一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厉绍崇绝不是故意吓她,而确实是他的枪法有误。 在岛上时她多次见识过厉绍崇的功力,之所以在三人中厉绍崇是大哥,除却年长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外,也是因为厉绍崇实力最强,若是他这一枪没有打偏,估计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命都不保。 厉绍崇今天是怎么了? 秦悦听到男人轻微的喘息声,她蹙起眉头看过去,只见厉绍崇低着头,手掌按在桌面上,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一样,“厉先生?”,秦悦绕过桌子就要走近厉绍崇。 “不要靠近我!”突然间一个黑色的物体“刷”地一下子飞过去,厉绍崇以钢笔作为利刃,笔尖精准无误地插入秦悦喉咙下方的锁骨。 秦悦疼得发出一声很低的呻吟,也只能咬牙拔掉陷入皮肉里的钢笔,到底不是刀子之类的利器,秦悦伤得并不重,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她往后退出几步,站在离厉绍崇很远的地方,有些不甘心地问:“我不懂厉先生,明明只要借视频和江茜自杀一事,就能同时毁掉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个人,为什么你却千方百计地让段叙初重回江家?段叙初一旦回去了,我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得到江家财阀的几率不是小了吗?” “就算没有段叙初,江震天也不可能让你肚子里的儿子继承庞大的江家财阀。”厉绍崇很快恢复如常,语气轻蔑,声音里透着森森凉意,“你真以为江震天老糊涂了,还是你秦悦有多狐媚,事实上江震天宁愿相信野心勃勃的段叙初,也不会全心全意对待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江震天清楚地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如果段叙初离开江家,最有可能掌控江家财阀的人是丁慧娟,到那时你觉得自己还有活路吗?估计丁慧娟第一个除去的不是江茜,就是你。但若是段叙初对江家财阀势在必得,那么丁慧娟就是他最大的障碍,只要丁慧娟失势,你才有机会。至于我为什么不能让你动蔚惟一……” 厉绍崇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他垂下眼眸,里头一片复杂之色,“蔚士胜抢来的东西,总归还是要还回去,但蔚墨桦太不成气候,蔚惟一这个蔚家长女才是真正的继承人,而我们就是要从蔚惟一手中夺取蔚家财阀。” 秦悦知道厉绍崇是要吞并四大财阀家族,只是一方面厉绍崇是个外人,首先没有最基本的继承权,再者厉绍崇又是黑势力组织分子,要想得到四大财阀家族,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他只能掀起四大家族里的核心人物之间的斗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条路可谓是艰难而漫长,有时候会想活得简单洒脱一点不好吗?何必每天耗神耗力搞得那么复杂。 但是不要忘了,这些人就是这种活法,为了想要的,而机关算尽不惜任何代价,他们也在这种尔虞我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斗中自娱自乐,体验人生的快乐。 人这种生物生来好战好胜,只不过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厉先生……”秦悦还想说些什么,刚开口被厉绍崇打断,“你先回去吧!在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不要再见我。具体怎么做,我会按照惯常的方式让人通知你。最后一点记住了秦悦,若是没有我的授意,你再敢擅自行动,你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秦悦跟了厉绍崇十几年,深知厉绍崇的毒辣手段,哪怕她肚子里怀的是厉绍崇的孩子,她在厉绍崇眼中也还是跟其他棋子没有什么两样,而她再怎么不甘心,她也不敢挑战厉绍崇的权威,低下头说过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转身离开。 *** 段叙初回到病房时,蔚惟一还处在沉睡状态。 他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来,用两只手将蔚惟一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抵在他炙热的唇上轻轻地吻着。 他很累,很想趴在她的身边睡一觉,但他舍不得闭上眼睛,他想每时每秒都看着她,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深深地、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蔚惟一的一张脸巴掌般大小,最近几天明显瘦了很多,下巴的弧度越发尖巧,此刻她整个人显得很虚弱,呼吸很轻、很缓慢,被子下不容易看出胸前的起伏。 段叙初的一只手抚在她的左脸上,时不时地望过一眼心电图,见蔚惟一的面色发白,唇畔也有些干。 段叙初直起身子凑过去,将自己柔软的唇贴上她的,口齿中的津液润泽着她,让她的唇渐渐地泛起水泽,像往常一样娇嫩欲滴。 段叙初一遍遍地呢喃她的名字,“惟惟……惟惟……” 周医生走进来就看到向来清心寡欲的段先生,一手正抚在蔚惟一的耳际,旁若无人地亲吻着沉睡的美人。 她装作很不经意地咳了一声。 陷入痴迷状态中的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去,从容不迫地接过周医生递来的那只毛绒熊和几本相册。 周医生望过昏睡的蔚惟一一眼,低沉地说:“这是蔚小姐从国外回来时,唯一带回来的两样东西。” 段叙初把其实并不算大的毛绒熊抱在怀里,十多本相册则放在腿上,一边翻过相册,一边回应周医生,“我知道了。”,手指一顿他转头问周医生,“囡囡呢,带过来没有?” “是,已经在路上了。” 段叙初摆手让周医生出去,他低头继续翻着腿上的相册,每看到一张,他唇边的笑意便柔软几分。 她不在的这些年里,他每天从下属那里拿到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他会根据照片里的画面猜测她在什么地方、她在做什么、她今天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看过之后再装进相册里。 就像每天在囡囡熟睡后吻囡囡的额头,跟囡囡道晚安一样,在睡觉前去一趟书房翻看这些照片,成为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便是这样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六年过去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装满了十多本相册,每一本、每一张里都承载着他对她的思念,以至于在六年后重逢的第一眼,他不顾身上的枪杀,迫不及待地在病房里索要她。 他太渴望、太想念她。 段叙初修长的手指翻过下一本相册,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抬眸看向蔚惟一,他的唇边漾出笑弧。 这本相册里装的还是他没有追求她之前,在默默关注她的那半年里拍下来的,比之21岁生下囡囡后,19岁的她更有雪中寒梅孤芳自赏的姿态。 半晌后段叙初放下相册,抬起手用掌心摩挲着蔚惟一的脸,他墨色的眼眸潋滟生辉,那里头全是柔情蜜意。 整整八年的纠缠牵绊、分分合合,他庆幸此刻她还在自己身边,还能这样守着她、看着她宁静的睡容,喃喃低语,“蔚惟一,我从来没有让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这么多年以来,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无论你在,或是离开,我对你的这份情意从未改变过,所以惟惟,醒过来后还跟我在一起吧!我们经历过那么多,请不要再轻易放弃我。惟惟,求你……” 周医生在外面敲门。 段叙初让人进来后,看到周医生牵着囡囡的手,他尚未说什么,囡囡已经跑过来,爬到段叙初的膝盖上,更清楚地看到病床上的人是蔚惟一。 囡囡差点哭出来,转过身比划着问段叙初:“蔚阿姨怎么了,她生了什么病?”,说着一边去推蔚惟一。 段叙初连忙拉过囡囡的手,竖起食指摁在囡囡的唇上,声线低低地说:“囡囡小声点,蔚阿姨只是太累了,所以囡囡不许吵醒蔚阿姨知道吗?” 囡囡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段叙初这才收回手,让囡囡站在他的面前,他握住囡囡的肩膀,认真而温柔地说:“囡囡,蔚阿姨有个跟囡囡一样大,一样漂亮的女儿,但蔚阿姨的女儿暂时没有在蔚阿姨身边,她很想她的女儿,所以囡囡做她的女儿好不好?” 囡囡拧起眉毛,有些不理解段叙初的意思。 “蔚阿姨不是后妈,就像你池叔叔的儿子认我做干爸爸一样,你以后都叫蔚阿姨叫妈妈好不好?”段叙初柔声哄着囡囡,见囡囡还是有些迟疑,他的面色微微沉下来,“那你以后是不是不想让蔚阿姨带你去游乐场和海边玩了,也不要吃蔚阿姨做得有妈妈味道的蛋糕了?” 囡囡摇头。 “那你以后叫蔚阿姨‘妈妈’?”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 “那好,过来。”段叙初分别拉过囡囡和蔚惟一的一只手,“你在蔚阿姨手心里写‘妈妈’两个字,蔚阿姨感觉到了,她就会醒过来。” 囡囡便用手指在蔚惟一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出来,“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写到一半时,段叙初看到蔚惟一的眼角滑落出两行清泪,段叙初只觉得自己眼底也泛起酸意,“惟惟……” 蔚惟一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囡囡身上,她突然起身一把抱住囡囡,语声哽咽,“对不起囡囡……对不起……” 第138章:倒不如洒脱地放手 囡囡轻轻拍着蔚惟一的背,意思是让她不要再哭了,这样乖巧的小女孩却不会说话,也太可惜。 蔚惟一心中悲酸,并没有立即询问段叙初,很久后她放开囡囡,两手捧着囡囡的脸细细端详,这才发现囡囡的眼睛和鼻子跟自己的确实很像,可悲的是那时她沉浸在女儿惨死的阴影里,并没有仔细看过囡囡。 现在想来她第一次见到囡囡之所以会莫名地流泪,以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惧怕囡囡,其实就是因为囡囡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们始终血脉相连的缘故。 蔚惟一眼中的泪珠子还是“吧嗒吧嗒”掉下来,囡囡见状拧起眉毛转过身比划着,给段叙初要来手帕后,她爬上床帮蔚惟一擦眼泪。 蔚惟一感受着囡囡温柔的动作,低头凝视着她认真而心疼的表情,她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凶,手帕都被浸湿了。 这一刻她感到后悔而愧疚。 她和段叙初生的女儿这么乖巧可爱,她怎么会狠心丢下囡囡,而选择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蔚惟一的眼泪流得太多,囡囡怎么擦也擦不完,她收回手急切地比划着,“妈妈不要哭了,爸爸说只要囡囡叫了妈妈,妈妈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总是哭的话,对也身体不好呀!”,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装满晶莹的泪水,眼看着快要掉下来。 蔚惟一又是突然一下子猛地抱住囡囡,由哽咽转为泣不成声,“对不起囡囡……妈妈不会再哭了。妈妈会很快好起来,带囡囡去海边和游乐场,给囡囡做蛋糕。上次妈妈在餐厅里学会的那个甜点,过几天妈妈做给囡囡吃……” 囡囡给蔚惟一当女儿,她也不觉得别扭,还反而很开心地在蔚惟一的胸前用力地点点头,本来想说妈妈的怀抱很温暖,但蔚惟一这样抱着她,她不方便比划,只好用自己的脑袋在蔚惟一的胸前蹭来蹭去。 段叙初握起拳头抵在唇上,突然别开的眼睛里通红一片,过了一会他又转过头来,伸出强健的手臂将母女两人一起抱住。 玻璃窗外夕阳漫天,橘黄色的光芒洒在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三人身上,这样的画面温馨而动人。 周医生在外面敲门,进来后把分别为三人准备的晚餐摆在一张的餐桌上,段叙初让周医生喂囡囡吃饭,他则端着一碗蔬菜粥,坐在床沿要喂蔚惟一。 周医生和囡囡都在场,蔚惟一有些不好意思,但段叙初用眼神威慑她,再加上她的手腕裹着纱布,使不上劲来,也只好凑上段叙初吹冷的一勺粥上,吃到嘴里又慢慢咽下去。 段叙初的一张俊脸这才柔和下来,目光落在蔚惟一的唇上时,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唇畔勾出意味深长的笑,一双墨色重瞳里闪烁着幽魅的光。 蔚惟一瞪他。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 这边段叙初刚喂蔚惟一吃下去几口,囡囡自己的也不吃了,跑过来对段叙初比划,“爸爸,我来喂妈妈,你去吃饭吧!” 段叙初坐在那里没动,狭眸睨过囡囡一眼,攒起纤长的眉宇,很不相信囡囡似的,“你自己吃饭还要爸爸喂,若是你不小心烫到妈妈怎么办?” 囡囡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比划,“囡囡早就会自己吃饭了,是爸爸非要喂囡囡。”,这话里的意思反倒怪起段叙初来。 段叙初和蔚惟一都有些忍俊不禁,段叙初宠溺地捏着囡囡小巧玲珑的鼻子,“小宝贝真是伶牙俐齿。”,瞟过蔚惟一一眼,他的唇畔噙着笑意,声线低沉地说:“就跟她妈妈一样。” 蔚惟一抿起唇只笑不语。 段叙初把手中的碗交给囡囡,并没有立即去吃饭,而是坐在那里看着囡囡,避免囡囡洒到蔚惟一身上。 事实上囡囡的动作很平稳,先把粥小心翼翼地吹冷了,才慢慢地送入蔚惟一唇边。 蔚惟忍住眼中即将滚落的泪水,吃下去六岁女儿喂给自己的第一口粥,她眼含泪光,笑着说:“很好吃,吃囡囡喂的,比吃爸爸喂的还要香。” 囡囡顿时眉开眼笑,又把第二勺粥吹冷喂给蔚惟一,第三勺、第四勺……直到蔚惟一吃完整碗粥,囡囡放下碗比划着问:“妈妈吃好没有,还要不要吃?” 蔚惟一摇摇头,捧起囡囡的脸,她亲了囡囡一下,泪水还是没有控制住涌出来,“吃好了,谢谢囡囡。” 囡囡便又窝到蔚惟一柔软温暖的怀里。 饭后周医生给蔚惟一输液,蔚惟一在药物的作用下睡过去,囡囡爬上床要跟蔚惟一一起。 段叙初却将她抱下来,“囡囡这样会打扰到妈妈,你回家去睡,明天再过来好不好?” 囡囡犹豫半晌,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走之前她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像段叙初对她一样,跟蔚惟一道晚安,随后转过头问段叙初:“爸爸是不是要留下来照顾妈妈?” 段叙初点点头,蹲在囡囡面前,柔声说:“所以爸爸不在家,囡囡要听佣人阿姨的话知道吗?” 小孩子到底还是单纯,囡囡也没觉得爸爸留下来照顾蔚惟一有什么不对,凑过去在段叙初的脸上亲了一下后,她跟周医生一起回去住所。 段叙初关上病房的门,返回身去浴室把毛巾浸过温水,坐在床头脱掉蔚惟一的衣服,为她擦过全身后,他又帮蔚惟一换上另一套病服,这才将她放回床上。 他的动作很温柔轻盈,蔚惟一睡得很沉,一直没有醒来,反倒是段叙初在给蔚惟一擦洗的过程中,他的下身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段叙初俯身在蔚惟一的眉眼和唇上一下一下地啄吻,低低呢喃她的名字,“惟惟……”,同时手伸向腿间,握住耸立的巨硕。 段叙初担心吵醒蔚惟一,他也不敢轻易抚摸她,只能压抑着喘息,一双布满**的眼眸从蔚惟一的脸上一点点滑过全身各处,像把她的衣服也剥光一样,他上下动作着,很快释放在自己的手掌中,闭上长眸平复半晌,段叙初走去浴室洗澡。 十多分钟后蔚惟一听到手机的震动声醒来,她起身拿过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读取“江茜”发来的讯息,“江家已经终止了所有流言的传播,希望你也遵守承诺,把蔚惟一送走后,回到江家。” 呵呵—— 段叙初最终还是答应了江家的条件,不仅要跟江茜生孩子,而且江家要求她离开段叙初吗? 这也是蔚惟一预料中的结果。 毕竟这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算她不死,她还是要离开。 她跟段叙初不正当的关系曝光后,就算她还想卑贱地留在段叙初身边,江家和江茜却不可能再容她,段叙初既然选择回到江家,那么她和段叙初算是彻底结束了。 蔚惟一往紧闭的浴室房门看过去一眼,她用手机打开网页,看到了整件事的最终结局。 下午时江茜召开记者发布会,出面澄清自己自杀一事和那段**视频毫无关联,视频中的男主角并不是段叙初,她和段叙初的感情一直很好,并没有出现婚姻危机。 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她患有重度抑郁症,目前正在治疗中,希望大家不要妄加猜测,若是真有人故意造谣生事,江家必定会追究其责任。 说服力并不强,若是真的有人故意陷害江家和段叙初,那么为什么前几天当事人不出面澄清,反而拖延那么长时间? 但另一方面确实没有真凭实据证明视频里的男主角就是段叙初,流言也仅仅只是供大家一时娱乐而已,一阵风过去,也就过去了,谁还有心思去探究真相背后的爱恨情仇、是是非非? 而对于段叙初和江家来说,在这场局里,段叙初终究还是要放开蔚惟一,而选择回到江家,最后胜利的一方是江震天。 蔚惟一闭上双眼,这一次并没有再流泪,早在她自杀时,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她能活下来,已经算是最大的幸运。 此刻她反倒异常的平静,坐在那里等段叙初从浴室出来,她睁开眼睛竭力保持镇定,“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事?”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手中握着他的手机,便猜到蔚惟一已经知道了,他也没有打算瞒蔚惟一,走过去坐在床头,凝视着蔚惟一,他抿起唇低沉地说:“等你养好伤,你还是回国外吧!” 蔚惟一平静地点点头,“好。” 段叙初暗炙的眸光落在蔚惟一咬紧的唇上,他的心又是猛地一抽,抬起手指摁上蔚惟一的唇,声线沙哑几分,“对不起惟惟……” 蔚惟一握住段叙初的手,摇着头轻声说:“走到如今这种局面,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若真的说起来,反而是我亏欠你的更多,你能原谅我,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那么既然已经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倒不如洒脱地放手。” “只是我想问你。”蔚惟一盯着段叙初苍白的眉眼,她含着悲意问:“你是不是像前几天一样敷衍我,说过我们之间结束了,实际上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一次呢,你想做什么?” 第138章:跟我结婚吧蔚惟一【dhweyeu 钻石加更章】 经历过这么多以后,蔚惟一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比段叙初更爱她。 在她她18岁半时,段叙初就开始布局。 她从那些照片里得知段叙初先是关注暗恋她半年,然后举办那场宴会,追出来后将名片递给她,从此以后他名正言顺地追求她半年,她因需要50万而主动找上他,实际上现在想来就算她不找他,他也不允许她把自己卖给除他之外的男人,他还是会以交易的名义让她做他的女人。 两年后他跟江茜结婚,确实放过她了,但也只是半年的时间,他又开始在暗中关注她、保护她,用六年的时间积攒力量,刚一回国,他就让盛祁舟将她从h市调回来,再一次占有她、禁锢她。 在她没有知道事实之前,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看起来都像是命运安排之下的巧合,但实际上每一步都是段叙初的精心安排,将近九年的时间,这个城府百尺的男人所算计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她和他在一起。 所以正如那时他所说,他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心思,没有得到等量的回报,他怎么会放手?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要她——势在必得,绝不放手。 若是能放,六年前就放了。 若不是深爱,怎么会费尽心机筹谋那么多年?这个男人爱她,爱得如此深沉、如此执着,她不相信他会轻易放手。 蔚惟一的眼睛红了起来,用力抓住段叙初的手,她逼视着他,“段叙初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捉摸不透你的心思,不知道你到底都在想什么,又在算计哪个人,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我整天猜来猜去,这样的你让我感到很累,但是现在……” 蔚惟一说到这里,话语停顿,她的唇畔浮起一抹笑意,透着苦涩,“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透明的,我可以分辨出你哪句话是真,什么时候言不由衷,什么时候虚情假意。所以不要说我不相信你跟江茜生孩子,我甚至断定你依旧不会碰她。再从另一方面来说,江茜那么软弱的女人,怎么会控制得了你?我估计她还会帮你……” “你说完了没有蔚惟一?”段叙初打断蔚惟一,再次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他的唇边漫出一丝苦涩,“我该夸聪明,还是你自作多情,仗着我不会背叛你?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傻一点、单纯一点。就像囡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 蔚惟一摇着头,眼中的泪水快要涌出来,“你回到江家,答应跟江茜生孩子,其实只是你的缓兵之计对不对?你真正的目的是想灭掉江家。可是阿初,以你一人之力,你有多大的把握灭掉那么庞大的江家财阀?若是失败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下场?” “傻,谁说我是一个人?”段叙初挑眉不以为然,他叹息一声,弯起手臂揽住蔚惟一颤抖的肩膀,将她抱入胸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我还有囡囡和惟惟你,只要我的大小宝贝都好好的,那就足够了。我也不是故意欺骗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蔚惟一闻言反抱住段叙初,脸贴在他散发着灼人温度的胸膛上,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溅出来。 段叙初又把蔚惟一拉出来,用修长温润的手指擦着蔚惟一脸上的泪水,墨色的重瞳深深地凝视她,“惟惟,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你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问,就待在海边的屋子里,想去哪里我会让人在暗中确保你的安全,囡囡我先放在池大哥那里一个月。一个月后……” 他的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字一字说得认真坚定,仿佛誓言,“一个月后我灭掉江家,真正摆脱这场婚姻后,跟我结婚吧蔚惟一,从24岁时我就选择你做我的妻子,如今八年过去了,不要再让我等了。”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紧接着又摇头,淌出的泪水湿了段叙初的手背,“可是……” 段叙初猜到蔚惟一要说的话,他打断她反问道:“惟惟,你知道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 蔚惟一泪眼朦胧,怔怔地凝视他。 段叙初贴过去,把自己的额头与蔚惟一相抵,炙热的薄唇亲吻着蔚惟一被泪水打湿的脸,沙哑地说:“你的危险,对于我来说才是最致命的。在做任何事之前,我只有保障你的安全,我才会安心。” “所以惟惟,我不会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伤害你,同样你也要答应我,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们的女儿那么乖巧,你怎么舍得丢下她?” 蔚惟一僵硬几秒,突然抱住段叙初的脖子,投入他的怀抱,“对不起阿初,我……” “不要对我说‘谢谢’和‘对不起’。”段叙初抱紧蔚惟一颤动不已的身体,手掌在她背后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抚过,柔声说:“正如你所说,在这件事里没有谁对谁错。换做我是你,我也会保护自己的弟弟,我也会因为自己的弟弟陷害自己深爱的男人,而感到愧疚,以至于无颜面对,这也不正说明你的亲人伤害了我,你比我还要痛吗?” “惟惟,我理解你,也说过无论你做什么,哪怕真的是你曝光视频,只要你是真心爱我的,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依旧会选择原谅你,所以你不必自责。若你还是钻这个牛角尖,但你已经死过一次,该还我的,都已经还清了,六年前我对你确实不好,你因误会而报复我,也在情理之中,那么从此以后我们两人互不相欠,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还跟我在一起吧!” 都说野心越大的人,包容心越大,若是没有广阔的胸襟,又如何成大事?这个男人身为一方首领、身为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他足够包容、足够善解人意,凭借他强大的智商,怎么会不知道蔚惟一心中所想、蔚惟一的苦衷? 蔚惟一感动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越加地贴紧段叙初,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唔……”段叙初却是闷闷地发出这样一个单音节,胸膛上的肌肉紧绷着,温度灼热,嗓音沙哑到极致,“惟惟你这样抱着我,是想要我的命吗?刚刚我已经用手弄过一次了,太频繁的话,真的会得病。” 蔚惟一闻言从他怀中抬起头瞪他,苍白的面色上却浮起一抹红晕,看得段叙初心猿意马,低沉而邪魅地笑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将蔚惟一放在床上,随后他也躺下来,侧过身子弯起手臂揽住蔚惟一,贴在她的耳边呢喃软语,“跟你开玩笑,你的命都丢了半条,我怎么舍得累到你,嗯?” 蔚惟一也侧过身子,把脑袋埋入段叙初的胸膛,枕着他垫在自己脖颈下的手臂,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怀抱里。 白天差点一睡不醒,这一刻蔚惟一不愿再闭上眼睛,将耳朵贴在段叙初的心口,在静谧的深夜里听着他一下一下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 段叙初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灯光调暗,方便他更清晰地看蔚惟一的脸,“惟惟……” “嗯?” “会不会此时此刻还抱着你,明天我转身一走,你又不要我了?我怕了惟惟,我怕欢愉和缠绵过后,一瞬间又跌入地狱的那种感觉。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是不是就是如此?”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僵,开口想说对不起,又生生地止住,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欺骗他太多次,也伤他太多次,再多“对不起”也只是显得苍白,那么从今以后就让她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爱他,不比他爱她少。 “那天江茜问我既然跟你断了,为什么我还要选择身败名裂。”段叙初知道蔚惟一没有睡,他修长的手指在蔚惟一的发间穿梭,嗓音在这样的深夜里听起来性感动人,“因为正如你所说,那天我在大海边说我们之间结束了,不过只是暂时给彼此一个退路。” “当时我真的快要被你逼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让你离开。我想所有的一切平息之后,终有一天你会回来,我只需等待就是了,若真的等不到,我还是会想法设法地把你弄回来。” “若是我再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呢,阿初,你会碰其他女人,跟其他女人结婚吗?” 段叙初向来不喜欢假设,因为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若是不能再把蔚惟一弄回来,他也不会放蔚惟一走。 只是蔚惟一既然问起,他抿唇沉默片刻,还是说道:“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不然早在遇见你之前,以及你不在的这几年,我就有了。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惟惟……”,声线忽地低沉几分,他贴在蔚惟一的耳边。 在蔚惟一屏住呼吸安静聆听中,他邪魅地说:“除了你之外,我对其他任何女人都硬不起来。” 蔚惟一:“……” 这绝壁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第139章:劝说 蔚惟一握起拳头在段叙初的胸口捶了一下,“你够了啊段叙初。” “好!好!”段叙初止住笑连声应着,将蔚惟一的手握住后,放在他唇边浅啄一下下,墨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他的手掌温柔地摸着蔚惟一的头发,“还不睡吗?不困的话,我们就继续聊天。” 蔚惟一便从段叙初的怀里出来,“嗯。”,将脸贴在段叙初的脖颈,她抱住段叙初的肩膀,问起一直惦记的事,“囡囡为什么不能说话?你以前告诉我是天生的,但我生下女儿时,她分明会哭、会笑的。” “池大哥判断应该是惊吓过度所致。”段叙初拧起眉毛,沉吟道:“我猜测应该就是孩子被抢走的那晚吓到的。” 蔚惟一闻言眸色微冷,呼吸也紧起来,“那你查到当年事情的真相了吗?” “没有。”段叙初矢口否认,重瞳里极快地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的手指抚着蔚惟一的头发,低沉地安抚道:“你不要管这件事,我调查清楚后,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只需要记住,但凡伤害你和我们女儿的人,我必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蔚惟一深知段叙初的性子,闻言她并没有劝说,更关心囡囡的病况,“池大哥说怎么治?” “医学上有一种现象,人在死后会把最后所看到的影像自动定格在瞳孔中,在凶杀事件中法医会利用这个线索来找出杀人凶手。同理,人类大脑中的记忆也可以提取出来,池大哥那时给出的建议就是利用高科技来提取囡囡的记忆,然后让情景再现,囡囡受到同样的刺激,或许就能发出声音了。” 蔚惟一听到这里,接过段叙初的话,“但现在没有必要再动用高科技,只要我这个当事人把场景描述出来,我们再演一场戏就可以了。” 段叙初点点头,大概猜出当时的情景来,他的心骤疼,“让你和女儿经受那么可怕的事,为难你了惟惟。”,炙热的薄唇吻着蔚惟一耳边的发,他自责而感激地说:“谢谢你留住我们的孩子,并且愿意把她生下来。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体会到身为父亲的乐趣。” “我爱囡囡,除了她是你为我生的以外,还因为我曾经被我的父母遗弃,并没有在一个美好幸福的环境中长大,我不希望我们的女儿也像我这样,我把我曾经缺失的,弥补在她的身上,能给她的,全都给了她。” 蔚惟一微笑着摇头,灯光下眼中含着璀璨晶莹的泪光,“都过去了阿初,我爱你,才会心甘情愿生下囡囡。” 段叙初的手臂猛地收紧,迅速而用力地吻上蔚惟一的唇。 后半夜两人又聊起囡囡的成长来,从走路到学会用手势跟人沟通,比划出“爸爸”和“爸爸我爱你”时,段叙初对当时自己的欣喜若狂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从来不觉得身为一个事务繁忙、日理万机的男人,照顾抚养女儿是一件多么艰辛的事,有时候囡囡生病,他不再去上班,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陪着囡囡,到囡囡病好,他整个人反而瘦了一圈。 他没有娱乐和消遣的时间,这些年他的生活圈子仅限于组织和生意上的伙伴,以及囡囡这三点,在别人看来他每天过得辛苦而枯燥无味,然而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 段叙初说起囡囡小时候的趣事来,他的声线低沉温润,唇畔噙着柔和的笑意,在灯光下看起来是那么俊美迷人。 蔚惟一渐渐有了困意,埋首在段叙初的胸膛上,枕着他的手臂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段叙初垂下眼眸看到她恬静安然的睡颜,眸光越发温柔几分,伸手关掉灯,他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软语低喃,“大宝贝,晚安。” 两人相拥睡到早上十点多,期间周医生在门外,并没有让其他医护人员进来打扰他们,直到蔚惟一醒过来,段叙初才让周医生进来给蔚惟一输液。 段叙初坐在床沿上盯着周医生在蔚惟一的手腕上扎针,看到蔚惟一缠着纱布的手腕和苍白手背上显得特别清晰的蓝色血管,他的心底又是一疼,低声问周医生,“可以不用住院了吧?” 哪怕这个病房跟豪华酒店无异,但到底还是医院,总有一种很压抑肃穆的氛围,不如回海边修生养息。 周医生点点头,回应道:“下午吧!回去后我多叫几个医生负责蔚小姐。” “好。”段叙初拉过蔚惟一的另一只手,手指抚着她手腕上的手串,严肃地叮嘱道:“什么也不让你做,不让你操心,你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最好是再胖一点,这样的话生孩子也少受点罪。” 周医生还在场,他就说出这样的话来,蔚惟一的脸皮太薄,瞥到周医生眼中隐约的笑意,她抽回手别开脸,不再理他。 段叙初又是一声低笑,抬起手掌摸着蔚惟一的脑袋,“我去池大哥那里说说囡囡的事。你若是不睡的话,我把囡囡叫过来陪你怎么样?”,段叙初说着点开手机里的讯息,看过后他忍俊不禁,“小宝贝早上六点多就发短信过来了。” 蔚惟一便拿过来看,“爸爸,妈妈睡醒没有呀?囡囡什么时候可以过去?”,蔚惟一笑着,眼中的泪珠子却滚落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段叙初叹息一声,伸出手臂将蔚惟一揽过来,让蔚惟一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他对周医生吩咐道:“你回去一趟接囡囡过来。” “好的。” 恰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周医生走去开门后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蔚墨桦,她愣了一下,随后退出一步让蔚墨桦进去。 段叙初刚从浴室出来,看到手臂上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纱布的蔚墨桦,他的重瞳微微眯起,神色高深莫测,意味深长地说:“辛苦弟弟你了,你先跟你姐聊吧!半个小时后我再过来。” 蔚墨桦不喜欢“弟弟”这个称呼,好像段叙初和蔚惟一已经是夫妻一样,他皱起修长的眉宇,脸色冷冷淡淡的,也不理会段叙初,蔚墨桦用一只手移动轮椅到蔚惟一的床头。 段叙初也不计较,俯身在蔚惟一的唇上吻过一下,他与蔚惟一额头相抵,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地说:“我先走了,我们的女儿一会就来了。”,瞟过去一眼,果真看到蔚墨桦握起的拳头,段叙初的重瞳忽地转为森冷。 蔚惟一点点头,等段叙初和周医生走出去后,她眼中的爱意散去,再望向蔚墨桦时,也只是淡淡的心疼,“好点没有?” 蔚墨桦的脸上还有一片一片的淤青,再加上他本就很瘦削,此刻看起来整个人更显单薄憔悴,削薄的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紧紧抿起问蔚惟一:“姐,你是怎么打算的?” 蔚惟一蹙起秀美的眉毛,盯着蔚墨桦,有些好笑地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蔚墨桦的眸色清冷几分,语气愠怒中透着痛楚,“你从国外回来,首先顾及的不是我这个差点被蔚士胜的人打死,差点丢掉半条命的亲生弟弟,反而是段叙初这个外人。你告诉我在我和段叙初之间,你谁都不选,现在呢?你跟段叙初……”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蔚惟一的冷笑声打断,她满是讥诮地反问:“蔚墨桦你呢?我也差点活不成,现在还躺在这里,你来之后首先不是关心我,反倒是兴师问罪起来了。如你所说,我若是不在乎你,我为什么还从国外回来?” 蔚墨桦反驳道:“那是因为你要救段叙初,而不是我。” 蔚惟一闻言无力地闭上双眼,“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我想休息了,你也回去病房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吧!” “姐!”蔚墨桦沉痛地叫着,伸出一只手扣住蔚惟一的手腕,紧紧的,用了很大力气,仿佛他的手并没有受伤一样,“你现在告诉我……”,蔚墨桦一双漆黑的眼睛逼视着蔚惟一,一字一字问道:“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跟段叙初在一起了?” “是。”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段叙初他结婚了,他是别人的老公,就算现在他跟江茜没有孩子,以后还是会有。这种情况下,你是以何种身份跟他在一起的,情妇吗?你自己不知廉耻,你以为江茜和江家会放过你这个第三者吗?姐你清醒点吧!” “啪!”蔚惟一抬起还扎着针头的手,一个狠力的耳光甩上蔚墨桦的脸,她红着眼睛痛心地说:“墨桦,任何人都可以说我不知廉耻,违背道德伦理,唯独你不可以。” “因为你不仅了解内情,你还是我的亲生弟弟,你觉得你该对长姐说出这种侮辱性的话来吗?好,既然你都憎恨我到这种地步了,你手中还有视频吧?你尽管曝光,我倒想看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蔚墨桦依旧紧紧地抓着蔚惟一的另一只手,闻言他的眸色中滑过一抹狠戾,冷声威慑道:“你再跟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你试试我敢不敢蔚惟一!” 第140章:有仇必报【水蓝色的风 钻石加更章】 蔚惟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谁知蔚墨桦捏得太紧,甚至连她包着纱布的手都用力握住,致使蔚惟一缝合的伤口崩裂,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染红白色的纱布,蔚惟一疼得惊叫一声,“你放开我蔚墨桦!” 她扎着针的手背肿起来,血液倒流回透明的输液管里,蔚惟一奋力挣扎着,却敌不过蔚墨桦这个男人的力气,她彻底被激怒,面色惨白厉声骂道:“蔚墨桦你疯了吗?!” 蔚墨桦依旧没有松开蔚惟一,阴沉着脸色死死盯着蔚惟一,偏执地说:“你若是不离开段叙初,我疯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房门被推开的响动在这时传来,蔚惟一以为是段叙初,抬头望过去见是囡囡跑进来,还不等她什么,囡囡已经拽住蔚墨桦的袖口,本来想让蔚墨桦看向她,她比划让蔚墨桦放开蔚惟一。 然而蔚墨桦猛地转过头,伸手用力地推开囡囡,“滚一边去!” 囡囡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因为穿着裙子,被蔚墨桦这一推她的膝盖和手臂磕破,鲜血淌出来。 “囡囡!”蔚惟一顿时大惊失色,使劲全力推开蔚墨桦,她不由分说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鞋子也没有来得及穿,便下床紧紧抱住囡囡,看到她雪白手臂上流出的鲜血,蔚惟一的眼泪瞬间淌出来。 囡囡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反倒挣脱蔚惟一的怀抱,展开细短的手臂拦在蔚惟一面前,她用那一双乌黑干净的眼睛瞪着蔚墨桦。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反应过来后膝盖跪在地上,再次紧紧地抱住囡囡,语声哽咽地说:“囡囡,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由于囡囡急于见到蔚惟一,在离病房不远就挣开周医生的手,一个人跑进来,发生这种状况也才半分钟时间,周医生这时进来,见状连忙跑到两人身边,一边出声喊医生。 囡囡这才转过身,对蔚惟一比划着,“叔叔是坏人!” 蔚惟一看到囡囡手肘上的血,哪还有心思去理会蔚墨桦,也不管自己受伤的手腕,她起身抱住囡囡就往诊室里去。 周医生一边疾步跟在身后,一边打电话通知段叙初。 医生给囡囡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囡囡也只哭了一会,倒是蔚惟一心疼得厉害,蹲在地上搂着囡囡,看都不敢看,眼泪一直不停地涌出来,反而变成囡囡拍着她的安抚她。 段叙初赶过来后看到囡囡膝盖上包着的纱布,他比蔚惟一还要心疼,当即脸色就沉下来,转头问周医生,“怎么回事?” 囡囡不等周医生回答,她拽过段叙初的手臂,生气地比划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叔叔欺负妈妈,他很大声地跟妈妈说话,抓着妈妈的手不放,把妈妈弄得很疼。” 段叙初闻言重瞳抖地紧缩,聚起浓烈的阴鸷,结成冰丝,渐渐有杀气蔓延而出。 “阿初,墨桦他……” “我知道。”段叙初打断蔚惟一,让周医生带囡囡出去,再面对蔚惟一时,段叙初的脸色柔和下来,握住蔚惟一的手拉她入怀,“你放心,他是你的弟弟,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自来是知进退的人,哪怕他已不能再容蔚墨桦,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跟蔚惟一发生争执。 “也是我太疏忽大意,留你们两个人在房间里,我没有想到墨桦他会如此偏激。” 蔚惟一摇摇头,心里更多的是愧疚,“你不要生气,我并不是维护蔚墨桦,我只是觉得墨桦变成这样,是我这个长姐没有教导好。” “他已经不是蔚墨桦了。”段叙初这样深沉地说了一句,见蔚惟一蹙起眉毛疑惑地盯着他,他的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深深地凝视着她,低沉地说:“你没有错,就算有错,我也会原谅你。” 这时才看到蔚惟一手腕上一片鲜红,段叙初面色一变,连忙叫医生重新给蔚惟一缝合伤口。 十多分钟后蔚惟一的手腕上换过新的纱布,段叙初弯腰勾住蔚惟一的小腿,将蔚惟一整个人抱起来,大步往病房里走。 蔚墨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段叙初没有说什么,等医护人员给蔚惟一输过液,周医生牵着囡囡进来。 蔚惟一连忙伸手将囡囡揽过去,查看着她的伤口,满是自责地问:“疼不疼?” 囡囡对蔚惟一比划着,“囡囡已经不疼了,妈妈是不是比囡囡更疼?” 蔚惟一微笑着摇摇头,手掌在囡囡小小的脑袋上摸了摸,囡囡这孩子有些没心没肺,立马又眉开眼笑起来,她转过身指着床头柜上的保温饭盒,“我让家里的佣人阿姨早起给妈妈煲的鸡汤,妈妈喝过后,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随后囡囡就去打开保温盒,段叙初连忙拉住她,有些好笑地说:“我来,你就给我省点心吧!” 囡囡见自己被爸爸嫌弃了,她皱着一张精雕玉琢的小脸,不高兴地瞪着爸爸。 段叙初也瞪她一眼,囡囡的眼睛便睁得更大。 蔚惟一见状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囡囡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开心地对蔚惟一比划着,“妈妈笑起来比以前更好看。”,凑过去就在蔚惟一的左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呵呵……” 段叙初见蔚惟一感动的又要掉下泪来,他低低笑了一声,“本来遗传基因就好,再加上我后天的教导,也难怪囡囡会这么乖巧聪慧。”,这话把他们一家三口全都夸过来完了,连周医生这个向来严肃的人,也有些忍俊不禁,心中一片柔软。 段叙初喂蔚惟一吃过鸡汤后,囡囡爬上床跟蔚惟一睡在一起,钻到蔚惟一的怀里,让蔚惟一讲笑话给她听。 段叙初坐在床头陪着她们母女,只听得见蔚惟一时不时的笑声,囡囡则乐得在床上打滚,后来闹累了,蔚惟一和囡囡都进入午睡状态。 段叙初拉过被子给她们盖好,低头在蔚惟一的唇上啄了一下,他这才起身离开,去找蔚墨桦。 段叙初连门也没有敲,推开门后大步走进去,高大的身形立在蔚墨桦面前,开门见山地问:“蔚墨桦,你是蔚承树的亲生儿子吗?” 蔚墨桦正坐在床头,用一只手把玩着手机,闻言他抬起头,虽是仰视段叙初,他的姿态却是不卑不亢的,淡淡地反问:“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恐怕现在你已经将我视为情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吧?” “但是段叙初我告诉你……”蔚墨桦勾起唇角,坦然自若地说:“我就是要霸占着我姐姐,任何男人都不能拥有她,她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你最好是对我下手,那样的话,我姐永远不会原谅你。” 段叙初闻言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预料之中的事。 他不温不火地问:“所以六年前是你制造了替换死婴的一事吗?但你并没有杀死孩子,反而送给丁慧娟,那么是你终究不忍心对一个半岁大的女婴下手,还是另有目的?” 蔚墨桦闻言瞳孔一震,抿着唇半晌没有回答段叙初的问题。 “还有这次,你故意引来蔚士胜的人打伤你,其实是想让你姐姐回来对吗?”段叙初低头看向蔚墨桦打着石膏的手臂,他语带讥诮地说:“做戏做得太假。”,话音落下,段叙初突然出手扣住蔚墨桦的手臂。 蔚墨桦眸光一厉,原本想反击,最终却是一动不地坐在那里,咬牙忍受着手臂将要被段叙初折断的痛苦,“段叙初,你不敢。” 下一秒段叙初却拿出一把手枪,二话不说对着蔚墨桦的手臂开出去一枪,鲜血顿时涌出来,真正地染红纱布,却只闻到弹药的气味,并没有听见枪声。 蔚墨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段叙初却面色平静地收回手枪,负手居高临下地立在蔚墨桦身前,“你放心,要不了你的命。我只是想让你演的更逼真一点,不然依你这么轻的伤,也不能怪你姐不心疼你。” 蔚墨桦没有想到段叙初真的敢报复他,段叙初仗着什么? 只是因为蔚惟一选择了他段叙初,而遗弃了他这个亲弟弟,段叙初就敢这样对他吗? 不。 蔚惟一还是他的。 段叙初只是暂时占有姐姐,姐姐被段叙初欺骗,他总有一天会抢回姐姐。 蔚墨桦低头忍着痛,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角上滚落下来。 “蔚墨桦,你再有胆量伤害蔚惟一第二次……”段叙初墨色的眼眸里聚起腾腾杀气,语气也是阴沉中含着胁迫,“那么我就不是打你一枪那么简单了。” 说完后也不等蔚墨桦回应,段叙初大步走出,对跟在身后的周医生说:“从现在起安排人手监视蔚墨桦的一举一动,不管是病房内,还是病房四周都给我装上监控。” “你跟穆郁修那边交涉下,把负责蔚墨桦的医生全部换成我们的医疗团队。没有我的允许,除了不能让蔚墨桦踏出病房半步,更不能让他跟外界,或是蔚惟一取得任何联系。” “是。” 段叙初站在蔚惟一的病房门前,并没有立即进去。 周医生看到段叙初手里拿着的录音笔,她低声问道:“要把这个交给蔚小姐,让蔚小姐知道蔚墨桦做过的事吗?” 第141章: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段叙初背对着周医生站在那里,握在门锁上的手掌收紧,线条流畅的下巴拢起坚毅的弧度,“瞒着她吧!”,许久后他还是摇摇头,低沉地说:“我们心里清楚就可以了,不要再让她知道这些,不然她会很难过。” “我明白了。” 无论是让囡囡和蔚惟一慢慢地互相接受彼此,还是在处理蔚惟一弟弟这件事上,段叙初都太用心良苦。 这也是周医生最佩服段叙初的一点——面面俱到、瞻前顾后。 就像他开枪伤蔚墨桦,在此之前他必定会思虑周全,既可以报复蔚墨桦,也不会因为蔚墨桦,而影响他和蔚惟一的感情。 当然,前提是蔚惟一也须得是个明事理,不会感情用事的女子,所以说这两人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段叙初收起录音笔,吩咐周医生去办理出院的相关手续,他推开门进去病房,蔚惟一已经醒过来,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很出神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段叙初。 段叙初忽然把脸凑过去,“惟惟……”,一张放大的俊脸蓦然间出现在蔚惟一的眼下,让蔚惟一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又想起囡囡还在身边睡觉,她瞪向段叙初,压低声音问:“你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恶作剧吓人。”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两手搂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他炙热的薄唇贴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你自己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反倒怪我逗你玩。”,垂下眼眸看到蔚惟一正在给谁发讯息,他弯起的唇角倏地沉下去,醋坛子翻了,“男的,还是女的,嗯?” 蔚惟一很久没有碰上段叙初吃醋,想想似乎对自己稍微有点念想的男人,都被段叙初报复得差不多了,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蔚惟一咬唇静默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透出涩意,“蔚墨桦今天的行为太让我失望、伤心,不说他两句,会委屈你和囡囡。可是跟他讲道理,他未必会听,反过来都是我的不是。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难道医学上有植物人醒来后,性情大变的案例吗?” “不是墨桦变了,应该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吧?”段叙初在蔚惟一身侧坐下来,将她的手拉过来,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蔚惟一腕上的手串。 他送给她的,她一直戴着,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段叙初心中一片柔软,扣住蔚惟一的手指,低沉地说:“乖,不要再自寻烦恼了,由着他去吧!你已经尽到你身为长姐的责任了,我更不想让你肩负什么使命,为你被陷害的父亲报仇,那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段叙初说着从蔚惟一的手中抽出手机,近在咫尺中他墨色的重瞳深深凝视她,那里头潋滟生辉,“惟惟,我不需要你做多大的事,一切有我这个男人扛着。我宠着你、养着你,你只需要做好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 这个世上最勇敢动听的承诺其实不是“我爱你”,而是给你爱的女人足够的安全感,你告诉她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她可以天真单纯、无忧无虑,也可以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你会宠你一辈子、养她一辈子。 蔚惟一怔愣几秒,突然伸手搂住段叙初的脖子,她凑上去用力吻上段叙初的唇,下一秒段叙初迎合上她,激烈地回吻之下,口齿撞击、津液交缠发出细微的声音。 段叙初的喘息声渐重,一双宽厚滚烫的大手在蔚惟一的肩背上抚摸,正是意乱情迷之际,囡囡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身子突然一动,吓得段叙初和蔚惟一同时放开彼此,立即端端正正地做好,从容不迫、面不改色。 然而等了半天没见囡囡醒过来,两人看过去发现囡囡依旧睡得很香甜,刚刚不过只是翻个身而已。 蔚惟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只手被段叙初拉过去,他干燥的手指抚过她掌心里冒出的细汗,挑着修长的眉宇,颇有些轻蔑的意味,“我们是囡囡的父母,你紧张什么?” 虽说囡囡现在叫蔚惟一妈妈,但段叙初并没有告诉囡囡她的真实身世,他打算跟江茜离婚,摆脱整个江家的束缚后,再告诉囡囡实情。 蔚惟一一双美眸睨向段叙初,“先不说其他的,我们总不能教坏囡囡吧?她若是问起大人为什么亲嘴,你说我们该怎么回答?”,她伸出两条细瘦的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上,手指把玩着他的衬衣纽扣,嗤笑一声,“而且我看你比我还紧张呢!” 段叙初唇畔噙着笑揽住蔚惟一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他把下巴放在蔚惟一的头顶,慵懒闲适的姿态,“囡囡若是看到了,就告诉她妈妈唇上的胭脂很好吃,爸爸在吃胭脂。” “再者说了,你的思想也太保守,我早就跟囡囡讲过男女之间的事,以及她是怎么来的……这些等等,孩子这方面的教育早一些没什么不好。” 蔚惟一彻底无言。 在家庭教养这方面,她受母亲的影响,思想较为保持拘束,段叙初则属于太开放的一派,他们两人难以沟通,更难以达成共识,但囡囡现在的成长状态让蔚惟一很满意,她也就任凭段叙初怎么教导了。 *** 下午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一起将囡囡送去池北辙的庄园,途中段叙初摸着囡囡的脑袋,温声叮嘱道:“去了之后,囡囡要听池叔叔的话知道吗?爸爸和妈妈很快就会接你回来。” 囡囡一路上都嘟着嘴,很不开心,闻言她更是生气地比划着,“很快,到底是多久?” “一个月。”蔚惟一把囡囡抱在自己的腿上,双臂搂着囡囡,她低头满眼温柔地看着囡囡,“怎么了囡囡,你不喜欢待在池叔叔家里吗?他家里有很多葡萄,囡囡每天可以一起跟叔叔阿姨摘葡萄,可以吃到很多葡萄……还有他家的弟弟,囡囡也可以逗着玩。” 囡囡还是皱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对蔚惟一比划着,“但囡囡更喜欢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呀!你们为什么要把囡囡送给别人?我在电视里看到大人把自己的小孩子送人之后,就不会再接回去了,你们是不是也骗囡囡?” 虽说平日里多数时候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但至少还是在自己的家里,跟爸爸把她送到别人那里一点都不一样,这让她觉得爸爸似乎不要她了。 这让囡囡很伤心、很害怕,泪水从乌黑的眼睛里溢出来,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她激动而委屈地比划着,“你们是不是嫌弃囡囡不能说话,就不要囡囡了,爸爸是不是打算跟妈妈再生一个弟弟?” 蔚惟一的心蓦地一疼,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囡囡,囡囡不能说话,她也不好受,见囡囡哭得实在伤心,蔚惟一心疼得自己的泪差点掉出来,转过头问段叙初:“你若是顾及不过来,不如让囡囡跟我住在一起?” 反正一个也是保护,两个人还是要保护,此刻蔚惟一有些不能理解段叙初为什么必须要把囡囡暂时交给池北辙。 段叙初摇头拒绝,伸手把囡囡拉到自己跟前,握住囡囡的肩膀,他用很柔和的语调对囡囡说:“爸爸和妈妈没有不喜欢囡囡,不然这么久以来对囡囡的好,都是假的吗?囡囡,你这样冤枉爸爸,爸爸会很难过。” 囡囡安静地流着泪,一动不动地看着段叙初。 段叙初轻柔地擦着囡囡的眼泪,“爸爸暂时把你送到池叔叔家里,是因为池叔叔是个医术很高明的医生,他可以治好囡囡的病,让囡囡开口说话。” 借此让池北辙对囡囡进行一些心理上的辅导和治疗,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方面池北辙不仅有势力,一般人不敢招惹,最重要的是池北辙与世无争,他们这些人斗得再厉害,池北辙也不会参与进来,绝对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能保障囡囡的安全。 段叙初满眼的怜爱,很耐心地问囡囡:“囡囡想不想跟其他正常孩子一样开口说话?” 这话算是刺激到了囡囡,她立即止住泪水,很用力地点点头。 “那囡囡就要听池叔叔的话,配合池叔叔治疗知道吗?” 囡囡还是不停地点头。 蔚惟一实在是佩服段叙初诱哄小孩子的方式,不像她,只要囡囡一哭一闹,她恨不得什么都依囡囡。 “那好。”段叙初抬起食指在囡囡的鼻子上刮过一下,“爸爸和妈妈一个月后来接囡囡,我们期待囡囡开口叫爸爸妈妈哦!” 囡囡点头,伸出小指要跟段叙初拉钩。 段叙初弯起唇角跟囡囡拉过,又告诉囡囡,“妈妈给囡囡起了新的名字,叫段优璇。” 囡囡立刻很开心地比划“怎么写?” “‘优璇’两个字的解释是优秀、美玉,小宝贝配得上这样的名字。”蔚惟一已经拿出手机来,输入两个字进去网页,再递给囡囡看,“待会到了池叔叔家,妈妈教你写好不好?” 第142章:总算在一起【郑鱼仔 钻石加更章】 囡囡点点头,伸手捧起蔚惟一的脸亲过一下,她眉开眼笑地用手比划着,“妈妈给囡囡起的这个名字很好听。妈妈可以多叫几遍吗?” “好。”蔚惟一的眉眼柔婉,伸手揽住囡囡,一遍遍地叫着,“优璇……优璇……” 囡囡拍着手,笑得很开心。 段叙初看囡囡那架势都快要在车子里蹦跳起来了,他忍不住唇畔漫出的笑意,抬手在囡囡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满是宠溺地说:“看你那傻样。” 囡囡一听段叙初骂她傻,她立即不高兴了,用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睛瞪着段叙初,义愤填膺地比划着,“囡囡不傻,就算囡囡某些方面傻了点,根据爸爸讲给囡囡的遗传基因学,那也是把我生下来的爸爸傻才对呀!爸爸你现在分明就是越来越嫌弃囡囡。” “噗。”蔚惟一没控制住一下子笑出声来,眼瞧着段叙初这次算是被囡囡堵得哑口无言了,她笑着抱住囡囡,“优璇,你爸爸确实不喜欢你了,你以后不要再理他了,只跟妈妈玩好不好?”,说这话时蔚惟一挑抬起眉毛,挑衅地睨过段叙初一眼。 段叙初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剜着蔚惟一,偏偏囡囡特别配合蔚惟一,点点头将脑袋往蔚惟一柔软的胸前钻去,像一只猫一样在蔚惟一怀里撒娇。 蔚惟一的手臂圈住囡囡小小的身子,下巴放在囡囡的头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她转眸看向段叙初。 他墨色的重瞳里也全是柔情。 蔚惟一展颜会心一笑,他的眸色便越发柔和。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样默契的场景胜过千言万语,仿佛他们是多年的伴侣,不需要再多做其他沟通,彼此已经到达彼此内心深处。 有你如此,一生何求?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池北辙的庄园前,佣人领着三人进去时,正赶上晚饭时间。 段叙初三人走进餐厅,段叙初对池北辙颌首,绅士而恭谦,“劳烦池大哥准备了,看起来好像是我们一家三口故意跑来蹭饭一样。” “没有的事。”池北辙摆摆手,招呼三人坐下,池北辙笑道:“知道你们要过来,今天的晚饭时间也就早了很多。” 池北辙的话音刚落下,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餐厅外由远及近传来,“比起来我们才是真正蹭饭的,特意打电话跟阑珊确定了,这才掐着时间点赶来。” 段叙初刚坐下,闻言又重新起身,转过头只见高大俊美的男人拖着女人的手一起走来,他笑着打招呼,“阿修,温婉你们也过来了?” 穆郁修也不等池北辙招待,反客为主拉过餐椅让温婉先坐下后,他这才冷笑一声,眯起狭长的眼眸看向对面的池北辙,“我不来,难道还指望‘池大哥’去找我?儿子百日宴不通知也就算了,昨天你回趟医院,我连你的人都还没有见到,你就走了。池北辙,你这兄弟当得也太不厚道。” 段叙初见穆郁修并不是喜欢礼尚往来的人,他也不再拘束,坐下来后接过穆郁修的话,“池大哥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我身为局外人必须要为池大哥说一句了。你对池大哥若是真的那么上心,也不至于连池大哥儿子的百日宴会都错过吧?” “噗嗤”,温婉和蔚阑珊同时发出笑声来,蔚阑珊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汤吐出来,相比较起来蔚惟一最为矜持,抿着唇忍住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嘲笑穆郁修。 穆郁修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这不是太忙吗?”,狭长的眼眸掠过池北辙,他轻蔑地说:“你把自己的医院交给我,什么也不管乐得清闲,前段时间我把同样要做甩手掌柜的盛祁舟弄回来,好不容易又把盛氏交到他手中,我家那两个小天使还整天把我往疯里逼,你这个做兄长的反而一点也不体谅我吗?” “我听出来了。”蔚惟一放下手中刚拿起的筷子,淡笑着接道:“穆先生今天表面上是来倒苦水的,实际你正琢磨着怎么把恒远再交回给池大哥对吗?” 穆郁修闻言突然静默几秒,再望向池北辙时,他眼眸里的调笑散去,转为深沉,嗓音低低地说:“我是说阿辙……你这个病要养到什么时候去?我越是帮你全都揽下来,你似乎越是放纵自己就这样下去。” 其他几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北辙低声承诺道:“等我儿子满1周岁吧!” 穆郁修点头郑重其事地应了一个字音,“好。”,转头看到坐在那里安静聆听的囡囡,他这才有心思逗弄,伸手过去将囡囡拉到跟前,向来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眉眼间全是温柔怜爱之意,“囡囡几岁了?” 囡囡比划出来,“六岁。” 穆郁修将椅子拉到一边,蹲身在囡囡面前,他眯眼一笑,跟要拐卖掉人家的孩子一样,“这么可爱,给叔叔亲一下好不好?” 囡囡点点头,便凑过脸去。 穆郁修心满意足地亲了一下,随后摸着囡囡的脑袋,对其他看过来的几个人说:“我家那两个才一岁多,每次我这个亲爹去亲他们,他们总是躲,也实在亏了我大半夜起来喂他们奶粉,还没有囡囡这个外人跟我亲。”,他说着望向段叙初和蔚惟一,“不如也别把囡囡放在阿辙这里了,带我家去?反正我两个也是养,三个也是养。” 段叙初和蔚惟一还没有回答,温婉斜斜睨他一眼,“你该不会见囡囡懂事又听话,想让囡囡帮你哄那两个小不点吧?” “我哪有那么重的心思?”穆郁修抬起手指在囡囡粉嫩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囡囡还是眉开眼笑的,跟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样。 穆郁修越发喜欢,又是羡慕又是担忧地说:“我是在想我家那两个小时候都那么闹腾,长大了还会不会像囡囡一样讨人喜欢?” 囡囡确实不哭闹,因为她发不出声来,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显得特别安静乖巧,实际上段叙初和蔚惟一又怎么不希望囡囡也会哭闹嬉笑? 蔚惟一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很高兴自己的女儿能被其他人夸赞、喜欢,她抿起唇淡笑着说,“养孩子的话,你可以跟阿初学,他绝对是最专业的。” “哦,是吗?”穆郁修挑起眉,紧接着他当着几人的面便说起自己老婆的各种不好,“温婉就仗着给我生下那一对小天使,她劳苦功高,整天在家作威作福,从早到晚奴役我。她去国外的那半年,孩子不肯喝奶粉,我都快要求他们了。” 蔚阑珊闻言想到在外人面前多霸气的穆郁修,对两个孩子却那么无可奈何,她笑得直拍桌子。 整个餐桌上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连段叙初这样重视礼仪的男人也特别不给穆郁修面子,他高深莫测地说:“我有养孩子这方面的天赋,别人学不来。” 穆郁修:“……”,自从他养了家里的两个小天使一年多,不仅变得很有耐心,而且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一群人这样拿他的两个小天使开玩笑,反倒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一片柔软。 所以说有孩子和没有孩子,心性到底不一样。 小孩子都是魔鬼,当你战胜魔鬼时,你会发现其他的事,都不算事,你会变得更加温柔、包容。 池北辙虽说不喝酒,只是他毕竟是开葡萄园的,自然会酿葡萄酒,家里珍藏太多好的葡萄酒,席间除了池北辙和蔚惟一、囡囡三人以外,其他几人互相推杯换盏。 段叙初和穆郁修两人聊得来,一来二去间喝了不少,再加上这次红酒的度数高,散席后两人皆有些微醺。 温婉和蔚阑珊去楼上看熟睡后的池未晋,段叙初、池北辙和穆郁修三人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便聊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蔚惟一和囡囡趴在茶几上,蔚惟一手把手教囡囡写“段优璇”三个字。 灯光洒在三个谈笑的男人身上,让他们看起来更加温柔俊美,在这样的夏日夜晚里,构成一幅美丽而生动的画卷。 温婉和蔚阑珊含着笑意站在楼上看下去,静默良久温婉转过头问蔚阑珊:“池大哥还是没有放下白倾念吗?” “谁知道呢!”蔚阑珊悠远的视线定格在楼下池北辙俊魅的侧脸轮廓上,她平静地说:“他是否会爱我,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这个男人心里装着这个家和我们的儿子,已经足够了。” 温婉无声地伸手拥抱蔚阑珊。 *** 晚上八点多时,穆郁修和温婉顾及着家里的两个孩子,先行离开池北辙的庄园,段叙初和蔚惟一等到囡囡睡着,避免了告别,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坐上车子,回到海边的小屋子里。 段叙初弯腰直接将蔚惟一从车子里抱回卧室,用脚关上门后,他放下蔚惟一,将蔚惟一压在门后,一条手臂撑在她的头顶上方,把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胸膛间。 段叙初低头贴在蔚惟一的耳边,炙热的唇轻轻吻过她,带着醉意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惟惟,你知道吗?今天我很开心把你带到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们知道你是囡囡的亲生母亲,这让我觉得在今晚的那一刻,我们才总算在一起了。” “以后我再也不用患得患失,时刻都在害怕你会离开我。惟惟,我们不会分开了是吗?答应我,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再轻易放开我。” 第143章:温柔乡 他有太强的掌控欲,唯独抓不住蔚惟一的心、唯独最害怕失去蔚惟一,这个直到现在还没有安全感的男人,让蔚惟一感到很心疼。 段叙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蔚惟一的肌肤上,身体里像是席卷而过一阵电流,蔚惟一颤动着,却并没有躲闪。 她抬起一只手抚上段叙初的脸,在他的身躯罩下来的阴影里,蔚惟一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阿初,以后无论生老病死,或是荣辱兴衰,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太过动听的承诺让段叙初浑身一震,猛地用力抱紧蔚惟一,低头吻上蔚惟一的唇,直到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段叙初放开蔚惟一,拖着蔚惟一的一只手腕往浴室里走,“你的手还不能沾水。脱衣服,我帮你洗澡、洗头发。” 蔚惟一闻言耳朵都红的滴血,让她当着段叙初的面自己脱衣服,跟平日里欢爱时,他帮她脱还不一样,蔚惟一很是难为情,然而段叙初却是稀疏平常的,说完那句话后就背过身往浴缸里放热水。 蔚惟一咬了咬唇,这才慢慢地脱自己的衣服,等到全身**时,段叙初恰好转过身,惊得蔚惟一连忙用双臂遮住胸前。 “呵呵……”段叙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走过去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浴缸里,以免水溅到她的手腕上。 眼瞧着蔚惟一往水里沉,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段叙初连忙轻轻地拉出她受伤的手腕放在外面,用强健的臂膀将蔚惟一的肩抱住,他的唇贴在蔚惟一的耳边,“都九年了惟惟,你怎么还不能跟我坦诚相对?让你在我面前脱个衣服而已,你就害羞成这样,嗯?” 蔚惟一咬了咬牙。 事实如此,她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颤抖地闭上双眼,任由段叙初的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体各处摩挲而过。 段叙初也只是把袖口挽起来,蹲身在浴缸的外面帮蔚惟一洗澡,整个过程中他温柔而认真,动作上并不带挑逗和**,仿佛只是单纯地帮她洗澡而已。 蔚惟一却感觉到他的那一双大手越发滚烫,吐息中热气喷洒在她裸露的后颈和背部,极力克制的喘息声还是传到蔚惟一耳边。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对她提出半分要求,从他对她动心开始,他就太渴望她的身体,也难怪后来得到她,他一晚都不愿放过她,恨不得时刻待在她的身体里。 而她不在的这六年中,他不仅没有过其他女人,甚至连江茜这个现成的老婆都没有碰过,为了她,他宁愿用手解决了那么多年。 实际上真正衡量起来,毕竟凡是个人都有解决生理需要的时候,若是她不在的这几年,他跟江茜,或是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她并不会去计较他过去里有多少个女人。 但是他没有。 他说过在这种事上,他非她不可。 蔚惟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她转过背面对着段叙初,“阿初……”,她的头发挽起,露出圆润纤薄的肩膀,以及清凌凌的水中胸前那两团雪白色,段叙初炙热的目光一下子转上去,喉结紧跟着滚动两下,眼皮也不掀敷衍地应她一声,“嗯,怎么了?” 蔚惟一的手便往他腿间挺立的火热探过去,“我来帮你吧!” “唔……”他发出喑哑的字,大概真的受不住了,仅仅只是隔着衣衫触摸他,他的呼吸就彻底乱了,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像要裂开,眯起狭眸望向蔚惟一,最终他抿着唇低低地应出一个单音节,“好。” 蔚惟一不由分说地凑过脑袋,却被段叙初伸手拉出来,“等会……等我帮你洗好,我自己也洗过之后,你再给我做。” 蔚惟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转过身去,本以为段叙初会速战速决,事实上段叙初的动作丝毫不急躁,依旧轻柔而满含疼惜的,甚至还花费了大量时间帮她洗头发。 他的手指在她的长发中穿梭,间或地按揉着几处穴位,手中力道强劲,但也不至于弄疼她,其专业程度丝毫不输给那些一流的理发师,蔚惟一惬意得快要睡过去之际,才感觉到自己被浴巾裹住身体。 段叙初抱她回到床上,拿出吹风机来要帮她吹头发,蔚惟一这才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制止他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去洗澡吧阿初。” “没关系。”段叙初的嗓音沙哑到极致,却还是站在床头,手掌掬起蔚惟一湿润的头发,放在唇边爱怜地吻了一下,“我喜欢你的头发。” 漫不经心的表白,让蔚惟一泪湿眼睫,她伸手抱住段叙初的腰,脸贴在段叙初的腹间,感受着他手指间的温柔,“阿初,你是喜欢卷发,还是直发?改天我做成直发怎么样?” 从她留长发开始,她做得就是卷发,衬得一张脸越发小巧,清纯中不失妩媚,**年过去一直如此,段叙初没有对此做过评价,而现在她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喜欢怎样的女人。 她会尽量满足他的审美观。 “好。”段叙初却想也不想地点点头,宽厚的掌心抚过蔚惟一柔软的头发,“惟惟怎么样都好看。” 蔚惟一闻言脸色沉下来,佯装生气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烦我,很不耐呢,你在敷衍我吗阿初?” 段叙初眉毛一挑,唇畔噙着笑意凝视蔚惟一,“那你想听什么?养孩子我有天赋,甜言蜜语实在不能张口就来怎么办?”,他停顿几秒,沉吟道:“我能想到的只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也就是说就算惟惟你人老珠黄了,在我眼里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令我心动的。” 蔚惟一握起拳头捶他,“你又在逗我。” “呵呵……”段叙初顺势握住蔚惟一的手腕,将蔚惟一轻轻地带入怀中,他的下巴搭在蔚惟一的头顶,重重摩挲着,沙哑地说:“都是真心话。” *** 段叙初畅快淋漓地释放过后,他伸手把蔚惟一拉出来,揽入胸膛后他埋首于蔚惟一的肩上,懒洋洋地说:“没有力气了,不想动。” 蔚惟一掐他手臂上的肌肉,“这样就不行了,你是不是老了段叙初?” “确实是老了,不承认也不行。”段叙初的声音里含着邪魅的笑意,在蔚惟一肩膀的嫩肉上咬过一口,他含含糊糊地说:“所以今晚就不要洗衣服了,留在明天吧!” “噗……”蔚惟一笑出声来,很看不起段叙初,“敢情你就是为了不想洗衣服,不惜自黑到如此地步?” 周医生毕竟不是佣人,并不负责给段叙初和蔚惟一洗衣服,平日里段叙初换下来的衣服,都是蔚惟一洗,现在蔚惟一的手不能沾水,洗衣服的工作自然也就落在段叙初的d身上。 “是啊——”段叙初叹了一口气,“这几年我一边在外奔波,一边还要照顾囡囡,有时候一天之中休息的时间不到3个钟头,也没有觉得有多累,跟你腻在一起后,反而越发地想偷懒,什么也不想做,能这样抱着你最好。也难怪有‘温柔香’一说。” 在这样的夜晚里,蔚惟一喜欢他用低沉慵懒的嗓音跟自己说话,她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位置,安静地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虽说段叙初平日里对待别人高高在上、沉默寡言,但在深爱的女人面前,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其实我把囡囡送去池大哥家里,还存有另外一个私心。” 蔚惟一这才应他一声,“嗯?” “不用再照顾她,也不会半夜就被佣人叫回去……这样一来,就可以时刻跟你在一起了。” 蔚惟一闻言睁大眼睛,“你……怎么那么多心思?” 段叙初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伸出手去关上灯,再将蔚惟一揉进胸膛里,柔软的薄唇在蔚惟一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睡吧大宝贝。” 蔚惟一抬起头吻了一下段叙初的下巴,低低地说:“晚安阿初,我爱你……” 段叙初便拥得更紧。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 不出所料,第二天段叙初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蔚惟一并没有在他的怀里。 段叙初猛地惊醒过来,掀开被子下床后,在露台上找到正在浇花的蔚惟一,他长舒了一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蔚惟一的腰,“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要等我醒来后再离开床,不然我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蔚惟一很是无奈地说:“你也太夸张了,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还是不相信我爱你。” “那是两码事。”段叙初修长的手臂圈紧蔚惟一,将她禁锢在胸膛,坦然自若地说:“我在想要不要用跟绳子拴着你,我走到哪里,牵你到哪里,或是把我们两人的手,用手铐铐在一起?” “你变态……”蔚惟一刚开口,段叙初的手指扳过她的脸,贴上来用唇堵住她。 蔚惟一“唔”了一声,失去反抗的能力,转身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激烈地回吻他。 第144章:长远目标 段叙初和蔚惟一坐在餐厅里吃第一顿饭时,黎傲代表其他几人打来电话催段叙初过去,段叙初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你有事要处理?”蔚惟一见段叙初挂断电话,也不等段叙初说话,她劝道:“你去吧!办完后再回来,不用太担心我。” 段叙初点点头,“好。”,他有太多大大小小的事需要安排处理,原本是该早出晚归的,只是顾及着蔚惟一的手腕受伤不方便,他才一直陪她。 段叙初把面包撕成几片放在蔚惟一手边的盘子里后,又拿起刀叉将荷包蛋分成几半,对蔚惟一溺爱的程度似乎蔚惟一压根没有长手一样,什么都亲力亲为帮她做好后,这才温声叮嘱道:“你继续睡觉,或是去外面看海都可以。” 段叙初拉过蔚惟一,抚上她的一只手腕,补充道:“若还是觉得无聊,你就叫上周医生陪你去逛街,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回来。” “好,我知道了。”蔚惟一见段叙初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有些无奈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这几年没有你,我不是照样过得很好?偏偏到你这里,我就成了九级生活残障。” “那也没有关系。”段叙初顺势拉住蔚惟一的手腕带入怀中,修长的手指将蔚惟一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至耳后,他唇畔勾起柔和的孤独,眼中全是温存笑意,“就算你变成废物,我也会宠着你。” 这情话说的实在不中听,蔚惟一也不为难他,抿着唇笑出来。 段叙初又把早餐推到蔚惟一的手边,“你吃吧!”,手掌放在她的背上,他亲着她的头发长叹一声,“我真的要走了,晚上再回来陪你。” 蔚惟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仰起脸亲了一下段叙初的唇。 段叙初这才噙着一抹笑意长身而起,他从海边离开后,赶去会所跟其他四人见面。 四人正在打保龄球,见段叙初进来,他们转过身站成一排,低头恭谨地称呼道:“二哥。” 段叙初摆手让几人随意,他走到沙发前放下,靠在那里高大的身形陷入进去,双腿交叠在一起,一条手臂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今天他的穿着很休闲,上身是深紫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扣子敞开三颗,露出蜜色的皮肤和肌理轮廓来,墨色的发线贴在俊逸的眉眼间,整个人看起来很散漫。 其他四人分别在段叙初的对面坐下,闻嘉仁打量段叙初许久,最后才在段叙初的下巴上发现一处暧昧的痕迹,闻嘉仁单边眉毛一抬,意味深长地说:“啧,难怪二哥起床晚了,原来嫂子这么厉害。” 男人和男人,或是女人和女人之间,闲暇时八卦所聊的也就是自己跟交往对象的那点事,尤其在**上,会形成一种攀比的局面。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话题,段叙初闻言却突然沉下脸色,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却是森冷地警告道:“少说两句,没有人当你哑巴。” 不是他开不起玩笑,而是除非夸奖,他不允许任何人议论蔚惟一,尤其还是在床事方面,这让他觉得自己拥有的女人,仿佛被其他男人拿来意淫一样。 闻嘉仁在娱乐圈摸爬打滚几年,颇有些玩世不恭,但在段叙初面前他还是要有所收敛,只是勾了勾凉薄的唇,没有再说什么,吩咐侍者再送酒水进来。 四人中虽说黎傲年龄最小,却是属他最为稳重,也是最有资历,平日里可以震慑其他三人,他在酒杯中加入冰块,再倒入红酒推到段叙初的面前,这一系列动作之下,那一双手修长白皙,钢琴家大概都生了这样漂亮灵活的手。 黎傲开口问道:“江家那边二哥打算从哪里下手?” 段叙初端起玻璃酒杯,喝过一口后他垂着眉眼晃动杯子,一双墨色的眼眸沉浮不定,“江震天和秦悦最近的行踪呢?” 庄名扬低沉地回道:“江震天说是去外地出差,实际上他带着秦悦去泡温泉了。” “那就今天下手。”段叙初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语气,“车祸是最简单、快捷的方式,你们注意分寸,只要造成秦悦‘差点流产’就可以了,事后多透漏点线索给他们。” 黎傲会意后点点头,“我明白了,马上吩咐下属去做。”,多数时候几人都是听从段叙初的指令行事,段叙初不主动告诉他们,他们不会过问段叙初如何安排大局,每天他们把相关的重要情报传给段叙初,等待段叙初的决策。 庄名扬继续低声汇报,“裴廷清最近一个月有四个晚上没有回裴家,恰好是掐在裴言峤不在的时间点,跟裴姝怡见面。”,也就是说这两人在时隔那么多年后,瞒住所有人,又一次在一起了。 段叙初对此并没有多做评价。 他毕竟是裴廷清从小教大的,行事作风跟裴廷清多少有些相似——凡是想要的东西,必须要得到。 就如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蔚惟一一样,这么多年以来裴廷清也从来没有放下过裴姝怡,他可以体会裴廷清对裴姝怡念想和渴望之下的那种煎熬痛苦。 “说起来,我昨天在‘某酒吧’看到裴言瑾了。”连子涵坐在闻嘉仁身侧,修洁的手指中捏着酒杯,他一双星眸微眯,神色深沉地说:“他既然有本事把婚期推迟到十月份,是不是说他想利用这段时间架空裴廷清,做裴家财阀真正的掌控人,不再受制于裴廷清?” 其他几人闻言陷入深思,段叙初却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依照他对裴廷清的了解,纵使裴言瑾本事再大,也无法撼动裴廷清的权威,裴廷清做掉裴言瑾这个养子,那是分分钟的事。 段叙初抬眸掠过连子涵一眼,唇畔牵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你去那种酒吧做什么?我又何时让你关注裴言瑾这个小人物了?”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连子涵英俊白皙的面容上滑过一抹异色,眸光转深,他低沉地说:“我对裴言瑾有几分兴趣。” 闻嘉仁闻言瞳孔忽地一阵收缩,捏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半晌后转头看向连子涵,状似无意地调笑,“你什么时候改变性取向了?若真是这样的话,哥们你找我啊!”,说着手肘搭上连子涵的左肩,他微微靠近连子涵,“你不知道我垂涎你很久了吗?” 连子涵面无表情地拂开闻嘉仁的手臂,目光清淡地掠过闻嘉仁那张过分精致完美的面孔,他嗤笑一声,“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跟很多女人交往过,只是多数都是床伴关系,在几人中他算是真正的百花丛中过,突然把兴趣转到裴言瑾这个男人身上,是其他三人没有预料到的。 只是感情就是那回事,爱上就爱上了,无所谓对方是男人,或是女人。 闻嘉仁眸子里戏谑的笑意散去,一点点转为幽深,涌起暗潮,他紧绞着连子涵,半天没有动一下。 这两人从一开始就合不来。 若是前段时间遇到这种情况段叙初早让这几人从眼前消失了,但最近两天他跟蔚惟一正是柔情蜜意时,心情自然很愉悦,也只是淡淡地叮嘱连子涵,“就算玩,也要注意分寸。再怎么说裴言峤挂名上还是裴家大少,你不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连子涵还没有开口,闻嘉仁的脸色越发阴沉,音色冷冷地说:“最好别让裴廷清知道了,不然的话你动他的儿子,你试试他会不会要你的命,别到时候还连累了二哥。” 连子涵也要发火,被黎傲按住肩膀,不等他说什么,黎傲已经转移话题,低声问段叙初:“厉绍崇那边呢,我们需要做什么?” “不用。”段叙初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举手投足间优雅而尊贵,“厉绍崇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这件事他插不上手。而蔚士胜也不足为患,只要江家一灭,跟江震天同流合污的蔚士胜也就没有多久的活头了。” 段叙初一旦出手,从来不允许自己失败,他的目标既然这么长远,也就代表他有把握做到这一地步。 黎傲接道:“所以也就意味着蔚墨桦将会回到蔚家,继承蔚家财阀吗?毕竟在所有人当中,他才算是最有资格和说服力的。” “我不同意。”庄名扬摇头看向段叙初,“蔚墨桦陷害二哥,二哥因为嫂子破例留他一命,难道还要把蔚家财阀拱手让他?真正说起来,蔚惟一也有继承蔚家财阀的资格,若是蔚惟一愿意去争取的话,她未必会输给只会感情用事的蔚墨桦。到时候二哥跟嫂子结婚了,蔚家财阀理所当然就是二哥的了。” 段叙初闻言一下子把酒杯掷在茶几上,腥红的酒液洒到他的袖口,他却没有理会,而是用阴鸷的目光看向庄名扬,一字一字冷冽如刀,“都给我听好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用利益来衡量我和蔚惟一之间的关系。我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蔚家财阀,如果她真的想要回蔚家财阀,或是想报杀父之仇,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她。” 几人讶然,片刻后低下头没有再接话。 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过一眼来电显示后,把电话挂断,站起身面色稍缓,“我约了人谈事情,先走了。” 第145章:陷阱 四人连忙起身。 段叙初走到门边像是又想起什么,他顿住脚步,转身对四人说道:“你们把关注点多放在汤钧恒和秦悦身上。” 一方面他知道是秦悦擅自做主逼迫蔚惟一自杀的,相比较起来,秦悦对蔚惟一的威胁性更大,再者他也是提醒连子涵不要将心思用在裴言瑾身上。 他并不是对裴言瑾有成见,只是自家兄弟闻嘉仁喜欢连子涵那么多年,却没有勇气正面表达,如今被裴言瑾捷足先登,闻嘉仁不可能不痛苦,向来风趣的人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不言地喝闷酒。 段叙初掠过一眼神色落寞的闻嘉仁,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开门走出会所。 二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停下车子,走进某家西餐厅,在一张餐桌前站定,他低眉敛目,一派的温文尔雅,“伯母。” 对面的贵妇四十多岁,因为保养极佳让她看起来很年轻,眉眼端庄华贵,透出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威严,正是江家财阀的夫人丁慧娟。 她抬眸看过段叙初一眼,“坐。” 段叙初道谢后拉过椅子坐下来。 丁慧娟翻着菜单,询问段叙初吃些什么。 段叙初淡淡微笑,却没有什么感情起伏,“我随意,伯母做主。” “嗯。”,几分钟后侍者端来两份牛排,分别放在两人手边,段叙初的红酒杯子与丁慧娟碰撞过后,他浅啜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伯母今天找我来有事吗?” 丁慧娟分切着牛排,仿佛很随意的语气,“我听说江震天带秦悦去a市那边泡温泉。” 段叙初优雅地用餐,连眼皮也没有掀一下,淡淡地说:“伯母应该比我更清楚。” 丁慧娟闻言放下刀叉,眼神冰冷地看着段叙初,她不再绕圈子,“上次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江震天?” 千年修得共枕眠,但对于丁慧娟来说,当年她同意联姻嫁入江家,看上的并不是江震天本人,她的野心在于江家财阀庞大的产业。 另一方面江震天也不是一个好男人,无论婚前,还是婚后,在外面包养过太多女人,多次动过跟丁慧娟离婚,把小三扶正的念头。 这种情况下,仅有的夫妻情义也被磨光,丁慧娟的眼中也就只有金钱和权势了,她跟段叙初这个女婿合作,出卖江家。 最近一段时间丁慧娟的心理越来越焦躁不安,段叙初却还是那一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姿态,“伯母几十年都熬过去了,何必急于这一时?江震天最多也就一个月了,伯母耐心等待,到时江家财阀就是伯母的了。目前伯母所做的是要拉拢人心,以便在投票选举中持有最高的支持率。” “现在?”丁慧娟蹙起眉,神色迟疑不定,“会不会有些太早了?若是江震天知道我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只怕到时候反而是我玩火**。” 段叙初闻言勾起唇角,这才抬眸看向丁慧娟,语声清冽,“据我所知上次医生对江震天下过病危通知后,江茜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后事了。伯母以为她会坐以待毙吗?” “昨晚江茜告诉我,江震天让我和她去找哪些人支持我们。而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对江家财阀不感兴趣,只要伯母你掌控了江家财阀,我唯一的要求是跟江茜离婚,还请伯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丁慧娟一点点握紧手中的刀叉,眸光越来越暗沉,半晌后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会把江震天提供给我和江茜的支持者名单,发送到伯母的邮箱里。伯母尽量避开这一部分人,以免这些心腹给江震天通风报信。” 丁慧娟看向段叙初,似真似假地道谢,“有劳阿初了。” *** 这天晚上a市这边的某家医院里,秦悦于傍晚时分,遭遇一场轻微车祸后从手术室里送入病房,此刻仍旧处于昏迷状态,江震天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等待她醒来。 期间下属在病房外敲门,江震天起身走出去,再轻轻地关上门,他面色阴郁地询问下属,“怎么样,警方那边查出什么来了吗?” “肇事司机已经抓到了,在警方的一番审讯之下,肇事者承认并非意外交通事故,而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下属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一下,抬头小心地觑过江震天的脸色,又连忙低下头,声音微沉几分,“而幕后主使者正是夫人。” 预料之中的答案,江震天面色铁青,冷冷一笑,“夫人?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她也配得上江家财阀的夫人之称?” 下属无言。 江震天摆手让下属退下,他在病房外站了一会,才平息满腔的怒火,随后把电话打给江茜。 江震天开门见山地问:“茜茜,段女婿最近两天有没有跟你在一起?你都知道他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吗?” 实际上他试图派人监视过段叙初,但那些人在电话里回复给他的是他们一天24小时跟踪段叙初,并没有发现段叙初有什么异常,段叙初也没有再跟蔚惟一见过面。 江震天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个环节出错,他只好询问女儿,试图寻出蛛丝马迹。 “什么?”那边的江茜似乎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含糊不清地说:“哦,你说阿初……这几天阿初一直跟我在一起。爸,你放心吧!他已经回心转意了,说是要把婚后的蜜月补回来。” 江震天皱紧眉头,神色越发凝重,“是吗?” “爸你还有事吗?这么晚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先挂了。” 江震天听出江茜的气息有些不稳,他意识到什么,也只好说:“你们好好休息。” “嗯。”,这边江茜刚挂断电话,原本侧身抱住她的贺朝礼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一面吻着她脖颈上的肌肤,沙哑地问:“你爸找你做什么?” 江茜的身子颤动着,心不在焉地应道:“没什么。” 她出院后不再受江震天的软禁,便立即联系贺朝礼,得知贺朝礼和欣欣平安无事后,这才放下心来,也恰恰给了贺朝礼机会。 贺朝礼主动找过来,两人之间的所有误会解开,而在她与段叙初的这场协议婚姻中,她终于看清事实,知道段叙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下蔚惟一,而她自己也才发现她爱的男人依旧是贺朝礼。 既然段叙初不遵守约定,她也没有必要再等待下去,毅然选择重新和贺朝礼在一起。 又一番激战过后,两人身上皆是汗水淋漓,贺朝礼的脑袋趴在江茜的胸前,下身仍旧埋在江茜的里面不愿出来,他抱紧江茜,声线喑哑地问:“茜茜,你会不会跟段叙初离婚?” “会。”江茜想也不想地回道,双手抱住贺朝礼,细长柔软的手指在贺朝礼的短发里穿梭,“就算我要跟段叙初耗下去,他却并没有太多的耐心。上次蔚惟一被秦悦设计割腕自杀一事,对段叙初的打击太大,依照他的性子,他不可能不报复江家。只要我爸去世,也就意味着我和段叙初解除婚姻关系。” 贺朝礼身形一僵,片刻后他从江茜的怀中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双眼凝视着江茜,一字一字问道:“那么江家财阀呢,无论是落入段叙初,还是丁慧娟手中,你都不介意吗?” 江茜的性子虽然软弱,但到底是千金大小姐,天生有一种优越感,在出身平凡的贺朝礼面前,她虽不张扬跋扈,却也能驾驭贺朝礼,闻言她的手抚上贺朝礼的脸,笑道:“你在担心什么贺朝礼?” 贺朝礼顿时语塞,“我……” 江茜无奈,“当初我选择跟你在一起,你就知道我不在乎江家的家产和所谓的名利权势,只是后来你的背叛伤透了我的心,我又在那时知道丁慧娟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不过是我爸某个情人的女儿,这一系列的打击之下,我只好依附同样走投无路的段叙初,以此来报复你,也报复丁慧娟。” 贺朝礼闻言只觉得眼中一片酸热,他埋下头在江茜的颈间,满含愧疚地说:“对不起茜茜,当年我若是坚持下去,不受丁慧娟胁迫,或许你就不会被迫嫁给段叙初,我们也不至于分开那么多年……” 江茜摇摇头,“不用道歉,我们谁都没有错。”,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江茜变得平静而淡然,“事实真相是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阴谋之下的一场误会,如今真相大白,我所谓的报复也就失去了意义。我太天真,被所有人当做棋子,玩弄于股掌,如今有机会挽回,我又何必再为难自己?” “而且在囡囡一事上,段叙初不可能放过丁慧娟,但江家财阀也未必会落入段叙初手中,至于究竟鹿死谁手,我已经不想再去干涉了。”江茜把贺朝礼拉出来,她满目哀伤地、深深地凝望他,“朝礼,答应我:无论江家最后的结局如何,我们的下场如何,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退缩、不要再辜负我。” 贺朝礼眼睛里一片湿润,一大颗泪珠子滚落而出,他拥住江茜,低声却坚定地保证,“好,我发誓……” 第146章:你只要待在我身边【Sddzwly 钻石加更章】 晚上段叙初照常帮蔚惟一洗澡、洗头发,正用吹风机给蔚惟一吹干时,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段叙初不打算理会,修长的手指仍旧温柔地穿过蔚惟一的长发,蔚惟一握住他的手臂,“吹头发而已,哪有那么重要?你先接电话,我自己吹。” 段叙初反握住蔚惟一的手,在灯光下低头凝视着蔚惟一,重瞳潋滟,“怎么不重要?在惟惟和其他事情之间,有关惟惟的一切都要排在首要位置。” 蔚惟一失笑,心中甜蜜至极,“你倒是越来越会捡些好听的哄人。” “你不是喜欢吗?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尽我所能满足你,哪怕只是一句话。” “好了好了,你去接电话吧!”蔚惟一推着段叙初,妥协道:“我就坐这里不动,等你回来伺候我总可以了吧?” 段叙初低沉一笑,俯身在蔚惟一的额头上落下珍视的一吻,这才拿起手机,走出门回给黎傲。 黎傲在电话那边说:“下午时秦悦住进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要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我们的人把这次意外事故嫁祸到丁慧娟身上,江震天对此深信不疑;另一方面丁慧娟排除了你提供的几个江震天的心腹,这两日来在拉拢其他人支持她。” 段叙初站在走廊里低沉地应了一声,“嗯。”,而实际上他提供给丁慧娟十个人的名单里,只有两个人算是江震天的心腹。 若是丁慧娟不够了解江震天的人脉关系网,丁慧娟很有可能会撞上江震天的人,如此一来丁慧娟就是公开“造反”,到那个时候—— 黎傲继续说道:“江茜最近两天趁着江震天不在,一直跟贺朝礼在一起,晚上……也没有回去过。”,虽说黎傲知道囡囡不是段叙初和江茜的女儿,段叙初爱的女人是蔚惟一,但段叙初和江茜做了六年夫妻,他无法确定段叙初有没有跟江茜发生过关系,也因此最后一句话他特别强调,而且说得迟疑艰难。 “哦?”段叙初却是挑挑眉,唇畔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点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江茜的胆子似乎大了些。”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不用。”段叙初不甚在意的语气,“只要江茜不再动歪心思,暂且不管他们。他们也就这一个月时间了。” “那就这样了,二哥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挂了。”黎傲似乎很赶时间一样,说完也不等段叙初回应,立即就把电话挂了。 段叙初颇有些疑惑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慢慢地皱起眉宇。 这几个人最近几天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边黎傲坐在车子的驾驶座上,他的身侧是庄名扬,两人眼瞧着连子涵和裴言瑾从“某酒吧”里走出来,连子涵为裴言瑾拉开车门,等裴言瑾坐进去后,他自己绕到另一边,驱车离开。 连子涵的车子后跟着闻嘉仁新换的车子,而闻嘉仁车子后面正是黎傲和庄名扬两人,三辆车子不远不近的距离,十多分钟后连子涵的车停在某家酒店门口,后面两辆车子也紧跟着停下。 连子涵和裴言瑾并肩走进酒店,不久后闻嘉仁同样下车跟上去,黎傲坐在驾驶座上,一脸的凝重之色。 庄名扬担忧地询问黎傲,“怎么办?子涵和裴言瑾开房,阿仁会不会上去揍裴言瑾?” 黎傲摇摇头,“阿仁还没有那么冲动,以前连子涵也是三天两头跟女人开房,也没见阿仁做出什么事来,我更担心的是阿仁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疯掉。还有一点我想不通……“,黎傲转头看向庄名扬,若有所思的表情,“现代人也太随便,这才认识多久,就到了开房这一地步。” 庄名扬也不过27岁,恋爱经验不多,跟超凡脱俗的黎傲一样,不能接受这种社会风气,他表面上却讽刺黎傲,“什么‘现代人’,你穿越来的?” 黎傲无言,修长素净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在车灯中泛着如玉的光泽。 半晌后庄名扬建议道:“你不是有巡回演出吗?我们离开这里,子涵跟裴言瑾自然而然也就断了。” 黎傲摇头,“他未必会走,而且正是兴趣最浓的时候,我们强行把他弄走,可能会适得其反,再者你以为二哥灭掉那么庞大的江家财阀是多容易的事?我们看二哥表面上胜券在握,就仅仅只是动动嘴皮子功夫那么简单,实际上他的压力很大。” “这种情况下,不管多重要的事都要推掉,留下来帮助二哥。我就是担心子涵和阿仁这事解决不好的话,反而会给二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庄名扬沉重地点点头,“那就先静观其变吧!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有让二哥出面解决了。外患还没有铲除,我们总不能内讧。” 黎傲没有再说什么,发动车子离开。 *** 段叙初洗完澡出来后只在腰间围一条浴巾,掀开被子上床,他侧过身子弯起手臂,将平躺的蔚惟一搂在怀里,声线低低地问:“睡了没有?” 蔚惟一闻言翻身抱住段叙初的腰,脸贴在他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胸膛上,含着笑意说:“我在等你。” “嗯?”段叙初声调一扬,低头将下巴搭在蔚惟一的头顶摩挲着,“怎么,惟惟现在没有我陪,就睡不着了,嗯?” “是。”蔚惟一郑重其事地落下一个字音。 段叙初猛地抱紧她,下一秒蔚惟一的手却向他的下身探去,弯起眉眼促狭地说:“我看是它睡不着吧?呵呵……” 段叙初一下子发出一声闷哼,按住蔚惟一的手,沉沉地命令,“惟惟你个妖精,不要煽动我。” 蔚惟一不理会,滑下身子把脑袋探过去,像这几个晚上一样,段叙初在快要释放时打算推开蔚惟一,蔚惟一却不由不说地吞入那些东西。 段叙初连忙拉起她,凑过去吻上她的唇,半晌后他才揽过蔚惟一,额头与她相抵,吐着滚热的气息,沙哑地问:“这样做,会不会太为难你?” 蔚惟一立即摇头,“不会,因为我爱你阿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是你这样宠着我,我好像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傻瓜,我不允许你这样想。”段叙初的语气里透着宠溺,同样也很霸道,“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知道这几年你进入盛氏,从底层做到项目经理的位置,付出了太多的艰辛和努力。而如今你跟我在一起了,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你这么辛苦,可能这一段时间你有些不自由,但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从另一方面来说,你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养养自己,做好为我生儿子的准备。” 蔚惟一听完后蹙起眉毛,“我怎么觉得什么时候让我怀孕、生儿子或是女儿这些,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我不信这么不靠谱的事,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信?”段叙初不以为然,俊挺的鼻梁蹭着蔚惟一的,“既然你觉得我没有这个把握,那你给我个惊喜,突然哪一天告诉我你怀孕了,嗯?” 蔚惟一的声音闷闷的,“没意思了,你什么事都能算计到的话,那也太无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生活就是‘无数意外’和‘不可预知’组成的?”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喜欢意外,我习惯掌控一切。” 蔚惟一无言。 段叙初的手抚上蔚惟一的脸,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了,又觉得跟我没有共同语言了?” “阿初我问你……”蔚惟一突然认真起来,撑起一条手臂在灯光下凝视着段叙初的眼睛,她神色凛然地问:“你在院子里种那么多罂粟做什么,那是毒品的原材料吧?你贩毒,并且你自己本身……沾过毒品吗?” 其实这件事她一个人在心里纠结很久了,她担心段叙初曾经沾过毒,或是如今依旧没有戒掉。 段叙初被蔚惟一这样的目光盯着,他还是面不改色的,一字一字回答得清晰,“我既没有贩过毒,也从来没有沾过毒。” 事实也确实如此。 起初m2k组织确实靠贩毒和走私军火来牟取钱财,只是后来裴廷清在裴姝怡的劝说下,放弃这种赚钱的渠道,但大哥强烈反对,理由是如果不做这些m2k怎么还称得上亚洲最大黑势力组织。 也是从那时起大哥和裴廷清产生严重的分歧,以至于暗处两人激烈的斗争让裴廷清动过解散m2k的念头,但由于m2k的强大,要解散也不是一句话的事,这种情况下裴廷清只好试图换掉首领,原本裴廷清想让裴言峤做首领。 然而这个时候裴姝怡再次干涉裴廷清,于是最后裴廷清选择了段叙初,m2k三分之后,段叙初掌控m2k的核心,至此m2k组织改革,直到现在段叙初手底下的人做得都是一些正当的生意,简单来说段叙初的组织,其实也只是一个团体而已。 “在我看来如果一个领袖连自己都不能控制,而为所欲为的话,人以群分,他的下属也未必能成大事。”段叙初抬起手,掌心握住蔚惟一的那一张小脸,“所以惟惟,院子里的罂粟也只是用来观赏的而已。若是你不喜欢,明天我就让人全部清理掉,换上你喜欢的花,怎么样?” 第147章:如此完美的男人【水蓝色的风 钻石加更】 蔚惟一闻言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微笑着摇头,“不用换。”,她趴在段叙初的身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位置,“我也很喜欢这种美丽的植物。” 段叙初的手臂搂住蔚惟一的腰,一只大手抚着她披散在背上的头发,“不过……”,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惊得蔚惟一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段叙初,“怎么了?” 段叙初的唇畔勾起邪魅的弧度,掌心覆上蔚惟一的额头,摸到一片细密的汗珠,他挑眉低声一笑,“吓成这样,是不是代表你很关心我的身体,嗯?” 蔚惟一瞪他,“你明知故问。” 段叙初坦然自若,富有磁性的尾音绵长,“但我也想听你对我说的甜言蜜语啊……” 蔚惟一无言。 段叙初状似失望地长叹一声,“不勉强你。”,他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是想说秦悦常年沾毒,不要说她那个孩子很难生下来,就算活到出生,也会造成胎儿的畸形。” 蔚惟一闻言一愣,到底还是有些同情,“孩子是无辜的,她却一点都不在乎。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吧?” “不要为她惋惜,她不是第一次怀孕。”段叙初知道蔚惟一身为母亲,对待孩子一事到底还是柔软,他的掌心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我所知道的这是她第三次有孩子,前两个都流掉了,这个孩子能保到现在,也算是奇迹。” “在我看来若是一个女人连最起码的母爱也没有,她就不配活着了,在这点上江茜比秦悦强了太多。”两人之间不存在前任问题,聊这些话题没有什么禁忌。 段叙初说到这里,俊脸柔和下来,墨色的重瞳深深凝视着自己身上的蔚惟一,“所以惟惟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生下我们的女儿,在我心中你才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母亲。对比起来我抚养囡囡,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若是你觉得自己还年轻,或是生第二个太辛苦的话,我们就不要再生了好不好?” 他明明很喜欢孩子,恨不得每天都挂在嘴边,尤其那天向来云淡风轻的男人,满眼怜爱地抱着池北辙的儿子,简直是有些爱不释手。 这种情况下,却还在考虑她的感受,这男人真让蔚惟一无话可说,她心中除了感动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再无其他。 蔚惟一眼中的一大颗泪珠子滚落下来,她埋首在段叙初坚实宽厚的胸膛上,近乎哽咽地说:“不要再等了,今年我们一定要生个儿子。” 段叙初两条健硕的手臂抱住蔚惟一颤动的肩膀,他阖上双眸,低低地应了一个字,“好。” *** 第二天早上a市医院这边秦悦从昏睡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动作就是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孩子……我的孩子……” “还在……”一直坐在床头的江震天连忙将秦悦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医生说没事了。” 秦悦愣了一会,似乎刚从惊吓从清醒过来,她一下子投入江震天的怀抱,痛哭出声,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害我们的孩子?震天你查清楚了吗?是意外,还是人为?不……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你不能坐视不管……” 江震天听得有些心烦意乱,面色阴郁不耐烦地说:“不要再吵了,我这件事我自有对策。” 秦悦闻言身子一颤,抬起头用那双泛着泪水的眼睛凄楚地看着江震天,“也就是说并不是我走路不小心,而是有人故意开车撞我吗?”,说着她激动地抓住江震天的手臂,“是谁?你告诉我……她三番两次地害我们的孩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江震天再怎么迷恋秦悦,他到底还有理智,不想让秦悦干涉江家财阀的内部斗争,铁青着脸色扯开秦悦的手臂,江震天刚要说些什么,下属打来电话。 “等会再说,我接个电话。”江震天放开秦悦,也不管哭泣的秦悦,他起身走出去接电话。 下属在电话那边告诉江震天丁慧娟找上了家族,以及江洲集团各个有权威名望的人,企图让那些人在投票选举上支持她。 江震天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他的身形一晃,差点又要气晕过去,扶着门很长时间才缓和下来。 他冷森森地吩咐下属,“让他们几人先顺从丁慧娟,以便拿到丁慧娟和他们签订的协议。我现在就返回去,你们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江震天挂断电话后回到病房,他一边穿着自己的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秦悦说:“你在这里好好养胎吧!我有急事先回去一趟。” “什么急事?”秦悦似乎突然间很慌乱,脸色苍白摇着头说:“不……你不能回去……你回去后那些人再来害我们的孩子怎么办?震天你带我一起走……” 江震天一肚子的火气,转过身烦躁地说:“让你在这里待着,你就给我好好待着。若不是你外出的话,会被车撞吗?至少在医院我还能保障你的安危。” 秦悦还是流泪哭诉着,江震天没有心思再理会她,大步走出去用力地甩上门,紧闭的病房内秦悦下一秒就停止哭泣,依旧挂着泪痕的脸上,却露出轻蔑而阴冷的笑来。 呵呵呵—— 丁慧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的气数也该尽了,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阻止我进入江家。 *** 晚上将近11点时,裴廷清才回到某栋别墅,在玄关处换过鞋大步走进客厅。 裴姝怡仍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遥控器翻着电视节目,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裴廷清。 “还没有睡?”裴廷清一边脱着西装外套,温和地解释道:“抱歉,今天的事太多了,这么晚才赶过来。” 裴姝怡的目光没有看向他,仍旧面对着电视屏幕,美丽清雅的容颜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实在抽不出时间,就不要再过来了。” 裴廷清修长的手指正解着领带,闻言他皱起俊挺的眉眼,目光沉沉地锁着裴姝怡看起来年轻而精致的侧脸,“怎么了,你拿这种话刺我?” “没什么。”裴姝怡说着关掉电视,起身迈开脚步往楼上走,“我去睡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没有动,他负手盯着裴姝怡瘦削而清冷的背影,一字一字地吐出来,“你给我站住裴姝怡。” 裴姝怡的手扶着白玉一样的楼梯,停在那里背对着裴廷清。 “我哪里又做错了,或者有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说。”裴廷清身形萧条地站在偌大客厅里灯光中,语声中含着浓烈的落寞和痛楚,“我能做到的,全都答应你。不要跟我冷战裴姝怡。” 裴姝怡的手指一点点握紧,“可以不要让言瑾跟不喜欢的女人结婚吗?” 裴廷清闻言不答反问:“他又来找过你了?上次他来找你,让你劝我把他的婚礼往后推迟,这一次竟然提出来不想结婚吗?裴姝怡你能长点脑子吗?他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吗?” “你什么都顺着他,但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借用段叙初几人的势力,想要架空、甚至是弄死我?”,裴言瑾每天的行踪和一举一动,怎么会瞒过他? 裴言瑾跟连子涵扯上关系,实际上不过是想借用连子涵的势力,他不知道段叙初是否得知此事,若这正是段叙初所授意的,那么—— 裴廷清微微垂下眼睑,自嘲而又讽刺地冷笑,“也是……在你心中从来都只有言瑾和言峤重要,你从来没有为我设身处地地想过。” 裴姝怡浑身一颤,用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她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我现在告诉你。”裴廷清一字一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不可能,言瑾必须跟我为他选定的女人结婚,无论你同意,或是不同意,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 裴姝怡僵硬几秒,随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往楼上走。 裴廷清几步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臂将她压在楼梯栏杆上,他低头满含痛色地凝望着她清冷的脸庞,“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裴姝怡?当年你不让我贩卖走私毒品和军火,我听你的;你不允许言峤做m2k组织的首领,我也听你的;我想让言峤接管裴家财阀,你反对,我还是听你的,没有立即让他回裴家……” “你所要求的,我哪样没有做到?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我?裴姝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失去很多东西,你……” “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做到哪种地步。”裴姝怡打断裴廷清,迎上裴廷清的视线,“我早就说过我想要我的儿子平稳安定地过完一生,而不是去做什么m2k组织的首领,或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 “你若是不想让言瑾这个养子继承裴家,你跟你的妻子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其手段和头脑并不差言瑾和言峤,你可以放心地把裴家交给她。” 裴廷清一只大手握住裴姝怡的腰,健硕的胸膛压着裴姝怡,他竭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阴鸷的目光绞着裴姝怡,“言峤是你的儿子没有错,但同样也是我裴廷清的,我不可能让他一生碌碌无为。他必须超越我,甚至是所有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 第148章:时机未到 裴姝怡没有立即接话,静静地盯住裴廷清那张英俊而极富有成熟魅力的脸,半晌后她音色淡淡地说:“那放手吧!我跟你无话可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回去找宁梦怜,做你裴家财阀掌控人该做的事。” “比如这次借段叙初之手吞并江家。”裴姝怡说到这里,眼瞧着裴廷清的面色微变,她冷嘲热讽的语气,“怎么?看来我说对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说完就要抽出手臂,裴廷清却不仅不放,反倒握得更紧,“你爱我吗裴姝怡?”,他突然问出这一句话,目光灼灼地盯着裴姝怡,像是一张网一样从四面八方笼罩住她。 裴姝怡猛地看向裴廷清,眼底有片刻的诧异和震惊,随后她用讽刺的话语反问裴廷清,“我爱不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儿子都那么大了,在此之前他们却从来没有对彼此表白过,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争论是否爱的问题,裴姝怡想来就觉得很可笑,时隔那么多年,这个男人竟然问她爱不爱他。 他从上方望下来,眸底深处浮起淡淡的血丝,“我承认,当年你16岁时,是我在那个大雨夜强迫你跟我发生关系,一直以来你都很被动。我逼着你,自私地把你拉入罪孽的深渊、拉入地狱,我糟蹋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让你为我守身,霸占着你,不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直到现在我算是把你的一生都毁了。” “你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罪名都归结到我一个人身上,那么抛开一切不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裴姝怡……”相比较之下楼梯上的灯光昏暗一些,他高大的身形俯压下来,低头时额前墨色的发线让他的大半脸处在一片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粲然,他抿着唇,停滞几秒后一字一字沙哑而艰涩地问:“你爱我吗?” 这一刻裴姝怡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觉得心中筑起的城墙轰然崩塌,像是结束一场死伤惨重的战役,到了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满目疮痍之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死寂和荒凉,就那样淡淡地给出两个字,“不爱。” “呵呵……”他低低地笑,自嘲而充满涩意,眸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直至完全熄灭,英挺的眉眼间一片苍白色,“原来从一开始都是我自作多情,我等了这么多年、执着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得到的竟然是那么云淡风轻的‘不爱’两个字。你说的对,我们两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松开裴姝怡的手臂,直起身子往后退出一步,突然之间变得平静而冷漠,“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找你,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不要再做兄妹,甚至是朋友。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更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以后也请裴小姐自重。” 裴姝怡很平静地听完,随后点点头,不发一言地往楼下走。 “我会让司机安全地送你回去。”男人淡漠而疏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这让裴姝怡的脚步生生地顿在那里,一瞬间泪如雨下。 她猛然转过头去。 他已经往楼上走,刻在她脑海里的依旧是那抹伟岸而深沉的背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重新迈开脚步,一张苍白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浸透。 裴廷清听到那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响动,他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停下来,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裴廷清突然间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以至于他无法再站立,瘦削的手背按住楼梯栏杆,弯下身他颓然无力地坐在台阶上,脑袋埋入屈起的两条腿中,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插入发间,走廊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那样的身影充满了落寞和寂寥。 他一动也不动,像是雕像一样,就那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时,裴廷清把电话打给段叙初。 这边段叙初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没有想到裴廷清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诧异地问:“教官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管好你自己的下属,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也开始牵扯到利益,或是对立起来。” 段叙初闻言“啪嗒”一下关掉火,他站在那里冷静而低沉地说:“我不懂教官的意思。” 裴廷清沉默不言,几秒钟后他把几张照片发到段叙初的手机上,段叙初看到后重瞳抖地紧缩,聚起浓烈的阴鸷。 他抿了一下薄唇,低沉地回应裴廷清,“我看到了。教官既然能主动询问我,也就代表你还信任我。既然如此的话,我会给教官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失望。” 裴廷清什么也没有再说,直接把电话挂断。 段叙初在厨房里站了很久,随后把电话打给黎傲,语声冷冽、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让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连子涵从组织里调动人手帮助裴言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江震天中午回到家后,让人把丁慧娟叫了回来。 客厅里只有江震天和丁慧娟两个人,丁慧娟在江震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姿态端庄沉静,似讽非讽地说:“难得江先生今天抽空回来一趟。” “我再不回来,恐怕江家财阀的主人就不是我了吧?”江震天冷笑一身,拿起手边的牛皮纸袋用力丢到丁慧娟面前。 丁慧娟愣了一下,伸手镇定自若地拿过来,打开牛皮纸袋里的资料,紧接着她的脸色抖地一变。 里面正是她跟几个人签订的合同。 丁慧娟一下子抓紧牛皮纸袋。 “丁慧娟,我没有想到首先有动作的不是段叙初,而是你这个结发夫妻。”江震天看着丁慧娟苍白的脸色,很是失望地说:“我还没有死呢,你就想独吞江家的财产吗?” 丁慧娟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抬头瞪向江震天,泛着青白色的唇颤动着,却是半天没有发出一个字音。 “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我手中还有你多次买凶杀人的证据。”江震天回来之前单独见过这次的肇事司机,他答应救对方出狱,条件是让对方供出丁慧娟跟他们做过的交易。 那人不仅全盘托出,而且还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这次纵然丁慧娟有再大的本事,她也无法再挽回局面。 丁慧娟放下牛皮纸袋,这种情况下任谁都无法再冷静,她紧盯着江震天,咬牙问道:“所以呢,你想怎么做?你是打算把我送入监狱吗?” “不。”江震天摇头,面色和善地说:“再怎么说我们也有多年的夫妻情分,我还不至于绝情到如此地步。”,而事实上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丑闻传出去只会影响江家的声誉,让江家沦为笑柄,何况他自己在外面包养过太多女人。 再者丁慧娟在家族里到底是有名望和权威的人,除非丁慧娟自愿,那么他若强行将丁慧娟驱逐出江家,必定会引起一干人的强烈反对;第三点是因为他忌惮丁慧娟的娘家那边,因此这件事能私了,就私了。 丁慧娟挺直脊背坐在那里,讥诮地冷笑出声,“多年的夫妻情分?你不要说笑了江震天。你早就想跟我离婚,让秦悦坐上江家财阀夫人的位置了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以为我还会怕你不成?” 江震天没有反驳丁慧娟,直接把离婚协议书丢过去,“我也不会太亏待你,你若是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就签了吧!” 丁慧娟也只是轻蔑地掠过一眼那份协议书,重新把目光转到江震天身上,她不动声色地问:“除此之外呢?” “主动交出你手中持有江洲集团的股份和实权后,离开江洲集团。至于找出什么合理的理由,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丁慧娟闻言点点下巴,“行!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一切了。既然这样,我成全你们。”,说完她拿出笔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震天反而疑惑地皱起眉,总觉得丁慧娟的反应太过平静,他原本以为还要经过一番威逼胁迫,没有想到丁慧娟能轻易妥协,他们就这样顺利地离婚了。 江震天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丁慧娟站起身,“离职一事,我会尽快地做好交接工作。”,说完后也不等江震天回答,她转身走出去,中途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江震天淡淡一笑,“我很期待江先生把贱人带回江家的那一刻。” 江震天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寒。 丁慧娟始终满含着笑意走出去,离开江家后她把电话打给段叙初,“阿初,有没有杀死江震天最快捷方便的手法?” 段叙初在电话那边低沉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伯母再耐心等待几天。”,挂断电话后段叙初把车子停在会所对面的街上,视线落在连子涵和裴言瑾并肩走进大厅的背影上。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侧副驾驶座上的黎傲说:“你先把‘江震天为了情妇,而和正妻丁慧娟离婚’的消息独家爆料给记者,然后回无间岛给我找一种中药材回来。” 第149章:送猫【推荐25000票】 黎傲点点头,“我知道了。”,眼瞧着那两人走进会所,段叙初却仍旧坐在这里不动,黎傲皱起英俊的眉眼,低沉地询问:“二哥,我们还是任由子涵和裴言瑾这样发展下去吗?我看子涵这一次比以往每次都要认真,若是他因此做了对不起二哥的事……”,他们三人也无颜面对段叙初。 段叙初不急不躁的,面上的表情跟平常无异,从容地反问黎傲,“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如果从开房那天算起的话……”坐在后面的庄名扬倾身过来,两条手臂扒在黎傲的座椅背上,略一沉吟道:“应该是五天了。” 段叙初闻言勾起唇角,不以为然地说:“仅仅只是五天而已,子涵跟我们何止10年的兄弟情义。依照子涵的行事作风,他不可能不懂得衡量和取舍。” 庄名扬不赞同段叙初的说法,“可是爱情无价而盲目,深陷其中的人分分钟变成傻子,还有什么理性和信仰可言?上次二哥不就是为了嫂子情愿身败名裂,并且还要退出组织吗?可见……” 话说到一半,腹部被黎傲的手肘用力撞了一下,庄名扬猛地转头,觑向段叙初的脸色,段叙初一派的从容沉静,反倒吓得庄名扬瞬间没声了。 “我强调一遍。”事实上段叙初并没有生气,也不严厉,他的唇畔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子涵和裴言瑾之间那不叫爱情,那是炮友关系。” 黎傲、庄名扬:“……” 他们真没有发现二哥还有这份幽默。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看。”段叙初的声音微沉,透着淡淡的讥诮,“不要说是五年,就算给裴言瑾五十年时间,他也没有那个实力能把裴廷清怎么样。裴廷清不是担心裴言瑾会做出什么来,而是裴言瑾的背叛伤了他的心,他若是想解决裴言瑾,只是一句话的事。” “而他之所以让我知道,也是不想伤害我和他之间的情义。裴廷清能放任不管,也就代表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干涉他们,破釜沉舟,就看看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段叙初说着调转车头,“若是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多关心关心阿仁。他人呢?” “在住所。”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闻嘉仁的私人住所门前,段叙初三人下车后,一前一后走进屋子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所有的窗户紧闭,被窗帘遮得严实没有一丝缝隙,段叙初进门后迎面就是刺鼻的酒精味道,平日里偌大空旷的客厅此刻却让人感到沉闷而压抑,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段叙初的脚步顿在门后,侧过脸问身后的黎傲,“他这样几天了?” “一天一夜了。” 不算长。 段叙初记得那时蔚惟一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后,他有三天时间都处在不眠不休的状态里,日子过得颓废而浑浑噩噩,就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内酗酒。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失控、第一次放纵自己,深深体会到那时的绝望和痛苦,实际上回头再想想与其折磨自己的身体,倒不如冷静下来思考怎么挽回局面。 段叙初没有让黎傲开灯,他摸黑走过去,用脚踢开横七竖八倒在沙发边的酒瓶子,段叙初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抬起手掌按在闻嘉仁的肩膀上,低声叫他的名字,“阿仁。” 若是换做黎傲和庄名扬两人,像之前的几次一样,闻嘉仁早就把人骂走了,突然间听到段叙初的声音,他挥出去的手臂顿在半空中,很久后又收回去,低低地说:“抱歉,二哥我……” “很好。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六年前惟一离开,我最颓废的那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什么。”段叙初放在闻嘉仁肩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润温粹,“告诉我你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闻嘉仁闻言浑身一震,半晌后他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脑袋,嗓音沙哑而闷沉地说:“既然男人也可以的话,为什么他不选择我?我不觉得我比裴言瑾差,甚至我和他有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做那种事?” “阿仁,你在钻牛角尖,你越是纠结这点,你就越痛苦。”段叙初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倒不如换个角度去想,就算子涵对裴言瑾是真心的,你能确定裴言瑾也喜欢子涵吗?” 闻嘉仁闻言一僵,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很显然裴言瑾只是在玩弄,或者说裴言瑾压根就是在利用子涵。你大概不知道裴言瑾有喜欢的人,并且他默默地喜欢、守护那个人很多年了,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移情到子涵身上,到最后子涵注定是受伤的一方。” 闻嘉仁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段叙初,片刻后他豁地站起身就要做些什么,却被段叙初再次用力按住肩膀,“你告诉子涵也没有用。” “先不说他自己是否知道裴言瑾玩弄他,你就这样去了,任谁都会觉得你是有意挑拨离间,子涵不仅不会听你的离开裴言瑾,反而他会厌恶你,最后你们或许连兄弟也做不成了。你确定这是你要的结果吗阿仁?” 闻嘉仁怔愣,回头低低吼道:“那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伤害吗?” “是,只有这样。”段叙初的语调里没有多大起伏,平静地说:“有时候狠不下心来,一味的意气用事,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就像蔚惟一曾经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时一样,他告诉蔚惟一若是她敢死,他就把囡囡送去孤儿院,他也陪她一起死,他总能抓住对方的致命弱点,很显然此刻他最后一句话,无疑就是闻嘉仁最大的死穴。 闻嘉仁一瞬间安静下来,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握起来,半天没有再动一下,半晌后他低下头,“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你自己。”段叙初包容地说完,起身走去开灯时,他在黎傲的肩上拍了一下。 黎傲会意后连忙对闻嘉仁说:“阿仁,前两天你的经纪人不是找你谈过吗?说是有部影片需要在国外拍摄,你接下来吧!” 闻嘉仁恢复了一些精神,抿着唇点点头,“好。” 段叙初这才想起刚刚在沙发上摸到什么东西,他几步返回身果真看到闻嘉仁养得那只又懒又妃的猫,依旧雷打不动地蜷缩成一团趴在那里睡觉。 段叙初眯眸一笑,伸手拎起猫便轻松地抱在怀里,满是关怀地叮嘱闻嘉仁,“你好好工作,这只猫我和你嫂子帮你养一段时间。” 这猫被闻嘉仁养了四五年,平日里无论闻嘉仁去那里,都要把猫带在身边,哪里舍得送给段叙初,而且段叙初看上的东西,就不要指望他会还回来。 闻嘉仁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张口想要拒绝,段叙初用冷森森的目光扫向他一眼,“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有心思理会猫?你放心,我跟你嫂子都很喜欢小宠物,我们一定会善待它的。” 闻嘉仁:“……” *** 蔚惟一本来要自己做晚饭,周医生却拿鸡毛当令箭不允许她动手,蔚惟一只好离开厨房,再走去院子。 她站在一片颜色各异的罂粟花海中,仰起下巴微微闭上眼睛,鼻息间漫过海水的腥咸和浓郁的花香,这一刻她再次觉得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满足,只希望永远这样下去。 手机“滋滋”震动两声,段叙初发来短信说他正在回来的路上,让蔚惟一等他一起吃晚饭。 蔚惟一的唇边浮起柔软的笑意,把手机握在掌心里,她在罂粟花海中蹲下身,凑过去嗅着花香。 没过多久蔚惟一听到脚步声,她纤细的身形隐没在半人高的罂粟花径中,借着门前的灯光看到段叙初走过来。 蔚惟一眉眼一弯,疾步跑过去突然出现在段叙初身后,猛然间从后面抱住段叙初的腰,“阿初……” 段叙初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过身来,恰在这一瞬间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蔚惟一面前。 “啊——”蔚惟一吓得发出一声尖叫,立马放开段叙初,她面色惨白地往后退出几步,指着段叙初怀中那一团毛茸茸的,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眼睛的东西,哆嗦着问:“什么……你抱的是什么?” 段叙初反倒很愉悦地笑了一声,两手抓着猫的耳朵面对着蔚惟一,理所当然地说:“猫啊……惟惟你难道怕这个?” 蔚惟一这才缓过神来,摇着头说:“不……我不怕,只是你突然让我看到那么一双阴森的蓝色眼睛,我有几个魂都不够你吓。”,说着她走过去,抬起手在猫的肚子上摸了摸,轻轻笑出声来,“呵呵……好柔软。” “它是某个岛上的野生猫,后来受过各种严格正规的训练,很通灵性,而且特别听话。我费了好大功夫特意弄回来,送给你当宠物。”段叙初自然不会说这猫是他抢来的,他把猫递给蔚惟一,“我看你一个人很无聊,以后你可以去海边遛猫。” 遛猫?! 第150章:小孩子心性【蓝色海洋 钻石】 “段先生你确定猫是拿来遛的?”蔚惟一搂过猫的动作一顿,两人便一人分了一半猫的身体,那猫面对着蔚惟一,仰着头用蓝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蔚惟一,竖着两只耳朵,姿态虔诚乖巧。 夏日夜晚的海边灯光中,这样的场景生动而温馨。 “当然。”段叙初挑挑眉,似乎这么神奇的猫是他养出来的一样,“我都说了这只猫很听话,你可以用绳子拴着它,你走到哪里,就牵它到哪里,而不是像其他猫一样,需要主人抱着走。”,他说完摸着猫背上长而柔软的黑色茸毛,用很温柔的声音说:“来,给你的新主人问好。” 猫咪眨眨那双宛如大海一样幽蓝色的眼睛,下一秒果真对蔚惟一抬起一只很肥的脚来,像是招财一样对蔚惟一摆起来,再加上这只猫的长相特别可爱,看起来仿佛是在笑一样,让蔚惟一一愣一愣的。 蔚惟一抬起手摸上猫的鼻子。 段叙初拧起眉毛,“怎么了?” “我试试这猫有没有呼吸,不要是你弄个机器的,以假乱真来哄我开心。” 段叙初:“……”,等到蔚惟一移开手指,他见蔚惟一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他温和地对猫咪说:“给新主人叫两声。记住是两声,不能多,也不能少。” “喵——喵——”不多不少的两声,蔚惟一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总算相信这是真猫了。 她搂过毛茸茸的猫,那猫便很乖巧地攀在她的肩上,脑袋在她的脖子里蹭着,引来蔚惟一一阵阵的轻笑声,“呵呵……”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爱不释手的样子,以及在灯光下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他有些后悔没有把猫早点抢回来给蔚惟一玩耍。 蔚惟一开心,他自己唇边的笑意也未曾散去,眉眼温柔地凝视着蔚惟一,段叙初的声线越发低沉,“你还可以让它在地上打滚,或是像兔子那样直立起来给你看,总之这是一只很神奇的猫。至于叫什么名字……” 段叙初停顿一下,想起闻嘉仁给猫取了一个很高端大气,但实际上除了闻嘉仁,其他人都不能懂的名字,他笑着对蔚惟一说:“以前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可以给它取一个新的名字。” 这只肥硕的猫背上的毛是黑色的,四只腿上则是黑白相间,从嘴巴往肚子上的是白色的,蔚惟一的掌心摸上长长的毛,略一沉吟道:“那就简单点,这么柔软的宠物,叫‘毛毛’吧!” 段叙初点点头,墨色的眼眸里漾起笑意,“都听你的。”,说完他伸手牵住蔚惟一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并肩往屋子里走,“可以吃饭没有?” 蔚惟一反握住段叙初,把自己的小手藏在他宽大干燥的掌心里,感到无比的安心温暖,“周医生应该做好了。” 毛毛的体型不大,这时一动不动地攀在蔚惟一的肩背上,即便蔚惟一是在走路,它也似乎有很好的平衡感,根本不用担心它会摔下来。 两人走进餐厅,坐下来后没有多久,周医生把饭菜端上桌。 段叙初接过一碗米饭放在蔚惟一的眼下,拉过她受伤的左手腕,轻轻抚上去疼惜地问:“好点没有,能不能端起碗?若是还不可以的话,就把碗放在这里,我给你夹菜。” 蔚惟一点点头,“好。”,见段叙初盯着她手腕的目光里一片痛色,她淡淡笑着说:“周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疤痕去除不了的话,就用手串遮住可以了。” “嗯。”段叙初沙哑地应了一个字音,松开蔚惟一的手腕,他把菜夹到蔚惟一的碗中,动作不急不缓的,并不是一次性全部堆到蔚惟一的碗里,而是耐心地等到蔚惟一吃完一口后,才去给蔚惟一夹其他的,他自己倒是没有吃进去多少。 期间毛毛坐在蔚惟一的腿上,从蔚惟一的胸前探出脑袋来,两只爪子扒在桌子边缘,仰头面对着满桌子的吃食,它却还是一动也不动的。 蔚惟一这才想起它,连忙把段叙初为她挑好刺的一块清蒸鱼肉喂给它,它却连看也不看一眼,缩回到蔚惟一的腿上,蜷缩成毛线一样的一团睡了过去。 蔚惟一有些莫名其妙。 这猫该有多冷艳? 段叙初见状唇畔牵起淡淡的弧度,好笑地说:“这是野生猫,不仅不吃人类的熟食,而且常年只以一种很特殊的草为生,就相当于只吃竹子的大熊猫。” 蔚惟一再次震惊了,低头看着睡觉时肥胖到分不清它的脑袋在哪里的猫,再盯着段叙初,她一字一字地问:“阿初,你确定这东西真是猫,而不是其他我们所不认识的物种吗?” 段叙初点点头,笃定地说:“它的旧主人当时就把它拿出去研究过了,确实是猫科动物没有错。” 蔚惟一无言。 “你不用负责喂养它,交给周医生就可以了,你只管用它来解闷。”所幸闻嘉仁不知道段叙初就是这样“善待”他的宝贝,不然就算闻嘉仁拼了命,也要把猫抢回去。 蔚惟一艰难而又缓慢地点头接受这一事实,“好吧!”,这猫就跟周医生那类人一样,都是这世上的奇葩,蔚惟一又想到什么,抬起头问段叙初:“那它睡哪里,该不会还要把它送到山里去睡?”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满脸担忧的样子,他有些忍俊不禁,“它跟人睡。” 蔚惟一闻言蹙起眉毛,“跟我们睡?”,她一个人倒是乐意抱着一只猫睡,但关键是她有段叙初,她更喜欢被段叙初抱着,一只猫跟两个人一张床,也太不靠谱。 这时两人已经吃完晚饭,段叙初抱起猫后叫来周医生,如往常一样吩咐道:“周医生,以后每天晚上你照顾下这只猫。” 谁知周医生却往后退出一步,“这……小动物什么的这么脏,怎么能跟人一起睡?而且段先生确定这猫不会咬人,身上没有携带病毒,或是传染病之类的吗?” 段叙初眯起狭眸,“哦?”,他尚未说什么,蔚惟一笑着接道:“我看出来了,无所不能的周医生竟然害怕猫。” 周医生顿时语塞,低下头半晌后才颤声应了一个字,“是。” “我也才知道周医生怕猫。”段叙初把毛毛放在肩膀上,毛毛便趴在那里用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周医生,顿时吓得周医生的面色惨白起来。 段叙初却是一脸的郑重其事,语声清冽地对周医生说:“身为我的下属,能没有弱点最好。既然有,就要想办法克服。” 周医生艰难地应出一个字,“是。” 段叙初对此很满意,把猫放在地上,他蹲下身摸着猫的脑袋,“去吧毛毛,以后你就跟周医生一起睡觉、一起起床。” 毛毛叫了一声算是回应,跑过去似乎就要往周医生身上扑,周医生反应极快地往后退出几步,毛毛又追上去……如此循环下去,周医生都快要退到厨房了。 段叙初拖着蔚惟一的手往卧室里走,关上门后段叙初将蔚惟一压在门板上,抵着蔚惟一的额头,他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蔚惟一这才知道他是故意整周医生,握起拳头就往他的胸膛上捶去,“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搞这些恶作剧?”,刚刚他装得那么严肃深沉,她还真以为他是在教导下属。 段叙初握住蔚惟一的手,炙热的薄唇贴着蔚惟一的啄吻一下,坦然自若地说:“以往跟囡囡一起玩游戏玩得多了,难免自己也受点影响。唔……这样说起来,我倒是想囡囡了,这些年我还没有丢下她这么长时间不管过。” 蔚惟一的手臂抱住段叙初,把脸贴在他因笑声而震动的胸膛上,“我也想她,那明天我们抽时间去看她好不好?” “再等等……”段叙初弯起手臂揽住蔚惟一纤细的肩膀,下巴放在蔚惟一的头顶摩挲着,“说好一个月后去接她的,你若是明天就过去看她,她肯定哭闹着要跟回来。而且你也不要动‘给她做什么甜点送过去’这种念头。” “嗯……” 段叙初闻声的动作一顿,伸手把蔚惟一从怀里拉出来,果真看到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来。 他的心尖骤疼,用干燥的手指帮她擦着,“别哭,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低头温柔地吻着她的脸,转而用牙齿轻轻地咬住她的耳朵,声线沙哑地说:“我们做点其他的,比如一起洗个‘鸳鸯浴’,嗯?” 蔚惟一默不作声地勾住段叙初的脖子,他低声一笑,弯身将她整个人抱起,大步往浴室走去。 *** 早上九点多段叙初一个人做完早餐后回到卧室,蔚惟一还在睡觉。 段叙初坐在床头无奈地拉着她的被角,“大宝贝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来?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养成了赖床的毛病。” “不要,我不吃了。你自己吃过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蔚惟一说完又从段叙初手中拉过被子,连眼睛也没有睁开,便翻过身继续睡。 段叙初的手臂顿在那里,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蔚惟一,你似乎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蔚惟一闻言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腾地坐起身,“阿初我……” 第151章:梦想成真 这样的动作之下,蔚惟一身上的被子从肩膀滑落到腰间,露出她雪白无暇、曲线优美的酮体来,蔚惟一的话说到一半就见段叙初的眼底浮起戏谑的笑意,她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抱起被子,“你……” 还没有遮住身体,段叙初伸来健臂将她拉入胸膛,“看把你紧张的!”。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光滑细腻的背部抚摸,段叙初低沉的声音里蕴着笑,“若是不假装生气,不就看不到惟惟的在乎和这样的春色了,嗯?” 太腹黑的男人,一天到晚的乐趣就是整她,看她出糗。 蔚惟一的身子因为他的触碰而颤动着,也不再试图遮盖自己,她把自己整个人埋入段叙初的怀抱里,不一会就感觉到他腿间某物的勃起。 蔚惟一这才想到自从她割腕之后,他们两人就没有再做过了,这让她心里很愧疚,张口想说些什么。 段叙初却并没有把注意点放在那方面,手掌温柔地抚着她背上的头发,“不过我说真的惟惟,你最近真的太懒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都快要变成我们家第二只‘毛毛’了。这样的习惯可不行,早睡早起才有益身体健康,才能在最佳的状态下怀孕,如此一来我们孕育的孩子才更加优秀、聪明。” 敢情他一直忍耐,就是在算让怀孕的最佳时间? 蔚惟一觉得这男人太无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段叙初放在她背上的动作一顿,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大手握着她的一张小脸,他满眼痛色地凝视着她,“你这是什么语气?你果真越来越不耐烦了,蔚惟一你现在就开始厌倦我了吗?”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认真而难过的神色,她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抓过身后的枕头就往段叙初身上砸,“段先生你再作下去,以后就让你陪毛毛睡觉。” 段叙初不躲不闪的,挑眉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嗯?”,半晌后他放开蔚惟一,手掌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起来吧!我待会要出去,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乖乖地待在这里,跟毛毛一起玩。” 蔚惟一笑着应道:“好。” *** 中午时段叙初在某家较私密的菜馆里和丁慧娟一起吃饭,他把一支装有某种透明液体、密封好的试管交给丁慧娟,“伯母想办法让江震天和秦悦服下这种药物,几个小时后你的心愿就完成了。” 丁慧娟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也不敢轻易打开,她晃动着透明的液体,蹙着描绘精致的眉眼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段叙初眯起的狭眸扫过去一眼,唇畔勾起一贯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表情高深莫测,“若是伯母相信我,就不要问那么多。伯母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伯母就是了。” 丁慧娟跟江震天离婚十几天了,拖到现在还没有从江洲集团离职,也因此杀江震天刻不容缓,但要杀一个人或许很简单,然而杀江震天这种身份,并且逃过法律的制裁,并非易事。 如果段叙初给她的这种药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江震天,警方也不会查到,或是就算查到她身上,也找不出她是杀人凶手的证据,那么她愿意尝试。 丁慧娟握紧试管,掌心里冒出一层冷汗,真到了这一刻她并没有表面那么沉着冷静。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并不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她宁愿江震天病重而死,但形势所逼,她不能再拖下去。 除了对江震天的仇恨外,她更不愿放弃江家的财产。 丁慧娟缓慢而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 这天早上,蔚惟一跟毛毛一起从海边走过一圈后回来,蔚惟一坐在沙发上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毛毛则如往常一样蜷缩成一团,在蔚惟一的腿上呼呼大睡。 蔚惟一选了一个频道,恰好看到从今天凌晨开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的、有关四大财阀之一江家财阀的丑闻。 大概意思就是两天前年老的江震天为提高在床事上的质量,和包养的情人一起服用某种催情药物过量,失去控制之下导致情人肚子里四个月的胎儿死亡。 江震天本人因精力耗尽而住进医院,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江震天一死,也就意味着江家财阀易主……如此等等,蔚惟一一看便知必定是有心人故意传出这样的消息。 其中附有几张不堪的照片,秦悦的血从下身涌出来,染红雪白的大腿,江震天却还压在秦悦的身上。 蔚惟一的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恶心,抬手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她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着,额头冒出冷汗。 毛毛听到动静后醒过来,两条腿直立起来,仰着头幽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主人,它“喵喵”担忧地叫了两声。 周医生闻讯赶过来,疾步走到蔚惟一身侧,一边拍着蔚惟一的背,一边职业性地询问:“蔚小姐哪里不舒服?”,转头看到电视屏幕里的画面,周医生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蔚惟一过了一会才缓过来,接过周医生递来的一杯清水,喝下去几口,她看着周医生关怀的神色,摇摇头,“我没事了。” 周医生点点头,“那就好。”,看了一眼又在蔚惟一的腿上睡过去的毛毛,她沉默不言地坐在蔚惟一对面的沙发上,细心地留意着蔚惟一的身体状况。 “周医生。”蔚惟一见周医生没有走,她开口询问道:“报道里有几分真实度?” 毋庸置疑这件事必定跟段叙初脱不了干系,虽说段叙初不让她干涉,但至少她要了解一下,知道段叙初的处境,她才会安心。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⑨ ⑨ . c o m “有八成是真的。”周医生看了蔚惟一片刻,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拿过体温计让蔚惟一先量一下,“那边传来消息说江震天应该活不过明天,而秦悦在被送去医院一天后醒来,就离开了,或者更确切地说秦悦跑了。” 蔚惟一诧异,“跑了?”,她蹙起眉毛,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神色凝重地说:“阿初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不能说是段先生一时疏忽。一来段先生表面上不能太过干预这件事,只能怪丁慧娟的下属办事不利,没有看住秦悦;再者蔚小姐也知道秦悦毕竟有几分本事,她是在打晕某个护士之后,乔装打扮成护士逃离医院的。”周医生说完,接过蔚惟一递来的体温计,看了之后确定蔚惟一的体温正常。 蔚惟一点点头,“也是,换做一般人能保住命就是万幸了,秦悦还能在监视中逃跑,我估计也应该有接应她的人。” “这点蔚小姐不用担心,段先生已经吩咐我们去找秦悦了,很快就会有消息。至于段先生本人……最近也只是忙了些,陪蔚小姐的时间少了很多,并没有其他可以威胁到段先生的人或事。蔚小姐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对段先生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蔚惟一闻言只觉得满心的柔软和甜蜜,没有再问什么,她抿着唇轻笑出声,“周医生你也变得跟阿初一样唠叨了。” 蔚惟一和周医生朝夕相处这么久,知道周医生并不是一个只听从命令行事的机器,反而对她的关心程度超过了身为下属的职责,渐渐的两人建立起的私人感情越发深厚。 “那是因为段先生关心你。”周医生淡淡地微笑,“其实你可能还没有见识过段先生真正叨唠的时候,具体表现在抚养、教导囡囡上。谁家的孩子都很难搞,囡囡之所以这么乖巧,最大的原因在于段先生的教育方式上,这几年无论囡囡多淘气,他从来没有失去过耐心。” 蔚惟一眼中酸楚,含着泪点头,“我知道,我能想象得出来。”,刚说完蔚惟一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她连忙起身跑去洗手间,低头趴在那里吐了出来。 周医生跟过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询问道:“蔚小姐上次跟段先生同房是什么时间?月经呢,也正常吗?” 蔚惟一一愣,“大概是半个月前,月经是在这个月27号,今天才20号。”,她自己也想到什么似的,瞳孔猛地睁大,却又在下一秒冷静地摇头,“不可能……就算是怀孕,也不会这么早出现呕吐的现象,我只是被刚刚那件事恶心到了而已。” “那也可能是肠胃问题。”周医生到底见过太多病症,很平静地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医院做下检查。” 蔚惟一颦起眉毛,“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用验孕纸就好了。太重视的话,结果若不是怀孕,那我不是空欢喜一场?” 周医生无奈,学着蔚惟一平日里的语气调笑道:“我发现了,蔚小姐和段先生一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往往也会各种想法,以至于纠结很久。” 蔚惟一大囧。 最终周医生还是带蔚惟一去了医院,抽血检查后拿到单子,周医生一脸严肃地对蔚惟一说:“确实没有错,蔚小姐你怀孕了。” “啊?”蔚惟一来之前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听到这个结果她整个人一晃,差点栽倒之际眼疾手快地抓住周医生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进去。 这一刻她因喜悦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声音颤抖地问:“所以阿初的梦想成真了吗?会不会是误诊,我们要不要再做一次检验?” 第152章:争执【感谢@水蓝色的风 钻石】 周医生也很高兴,扶住蔚惟一笑着说:“你怀孕了,自己不开心吗?反而像是因为段先生开心,你才更开心一样。” “我当然开心,但我想到阿初他比我还要开心,我就更加开心了。”蔚惟一不再掐着周医生,她平静不少,但一颗心仍旧狂跳不止,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喜悦到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起一件事她连忙叮嘱周医生,“周医生你千万不要跟阿初偷偷汇报,不然我解雇你。我要亲口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但段先生说过有关蔚小姐的一切,都要让他知道。我若是瞒着他,他也要解雇我,你说怎么办?” 此刻蔚惟一的脑子反应有些慢,闻言她蹙起眉毛,很是认真地说:“不会,我会为你求情的。”,说完看到周医生眼中戏谑的笑意,她这才知道周医生是在逗她,顿时抬起手扶住额头,懊恼地说:“我这样不行……” “先坐下,蔚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不至于这么紧张。”周医生扶住蔚惟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冷静一会我们再回去,蔚小姐等我一下,我跟医生说几句,顺便给你倒杯水过来。” 蔚惟一有些不好意思,“劳烦周医生了。”,她从周医生手里拿过检验单,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的肚子里从半个月前孕育一个小生命,若是段叙初初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他会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坐立不安,或是手足无措? 呵呵—— 蔚惟一想到这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幸福感充斥着,比上一次怀孕都要感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这一次她可以陪伴宝宝的成长,可以和段叙初一起抚养教育孩子,她要做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蔚惟一天马行空地想象着,从宝宝会爬、会走,再到学会说话,叫第一声爸爸妈妈……如此等等,越想越多、越长远,却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及乐此不彼。 她微微阖上双眸,手掌放在小腹上,试图感知胎儿的存在,恰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一一。” 蔚惟一蓦地睁开眼睛,看到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汤钧恒,她讶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陪思然看心理医生。”汤钧恒温和地说完,指着蔚惟一身侧的位置,得到她的允许后,他才一起坐下来,目光放在蔚惟一手中的检验单,以及她落在腹部的手上,汤钧恒明白过来,“怀孕了?” 蔚惟一抿着唇点点头,“嗯。”,这边是妇产科,对于汤钧恒是如何从心理科找到这里来的,她并没有直接点破,只在心里思量着。 汤钧恒的面色不是很不好看,眉眼间渐渐泛起白色,满眼伤痛地凝视着蔚惟一的侧脸,他低声说:“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你,但你似乎换了号码,我给你发的邮件你应该也没有看过;再者我查不到段叙初的势力范围之内,刚刚在停车场看到你,这才立即找过来。惟一,你最近过得好吗?或者说段叙初对你好吗?” “谢谢汤大哥的关心。”蔚惟一面色平静,用礼貌却透着疏离的语气说:“你也看到了,我确实生活得很幸福,我就快要为阿初生下第二个孩子了。” 她并不是有意刺激汤钧恒,她只是提醒汤钧恒,让他看清事实,不要再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汤钧恒却是勾起唇角,扬起的语调里透着淡淡的讥诮,“你是怎么定义‘幸福’的?你还是跟段叙初保持着地下情人的关系,被他藏在,甚至是软禁于某个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断掉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你每天守着一栋大房子,他给你锦衣华服、珠宝无数,你不用付出多大的努力和代价,只要在床上伺候好他就够了。惟一,你这不叫幸福,你这是堕落知道吗?你们这类女人表面上光鲜,实际上很肮脏,一直都在作践自己。” 蔚惟一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汤钧恒,睁大的瞳孔颤动着,两片唇瓣咬在一起,并没有立即反驳汤钧恒。 汤钧恒摇着头,惋惜而痛心地说:“你变了蔚惟一,你早已不是最初我认识的那个即便遭遇悲惨过后,却仍旧有理想和抱负,坚强而高贵的蔚家大小姐了。之前你为了报复委身于段叙初,我不惜放弃自己的事业来帮助你,但现在我觉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太不值得,如今的你拜金、虚荣,成为了外界眼中最下贱的情妇。” “说完了?”蔚惟一安静地听完汤钧恒的这一番侮辱性话语,她并没有很生气,而是语声清冽地说:“汤钧恒,我记得在你某次醉酒后向我表达出你对我的爱意时,我就已经很明确地告诉过你,我不可能喜欢上你,一直以来我也并没有跟你玩暧昧,或是若即若离吊着你。我以为你懂了,所以才继续把你当成朋友。” “关于我报复段叙初一事,是你主动提出要帮助我的,当然我自己也确实存有私心,对此我感到很抱歉,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朋友之间不就是互利互惠的吗?你没有为对方付出什么,对方又凭什么掏心掏肺地对待你?我自觉身为朋友,我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是你自己偏激,把所有的过错都施加在我的身上。” 很多时候蔚惟一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她习惯隐忍和退让,但这她并不代表她软弱可欺,有些事她看得清楚,却并不喜欢争辩,但当到达她忍耐的极限时,一旦开口便凛然锋利、不给对方留有丝毫余地。 比如此刻。 汤钧恒被堵得哑口无言,先不说谁对谁错,至少论口才,汤钧恒这个谈判桌上口若悬河的商人,也不是蔚惟一的对手。 蔚惟一说完那一番话后,见汤钧恒坐在那里不动,她从容地站起身,“我先走了,过段时间我会邀请汤先生来参加我和阿初的结婚酒席。” 最后一句话否定了汤钧恒所有不堪的想法,同样也让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怔愣半晌,眼瞧着蔚惟一纤细的身影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他大步跟上去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对不起惟一,我只是生气你放弃仇恨,而跟段叙初在一起。” 蔚惟一受伤的手腕虽说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很多时候仍旧使不上太大的劲,此刻被汤钧恒用力地握住,她疼得面色惨白,“放开我!” 汤钧恒这才察觉到蔚惟一的异常,转而握住她的手,看到她腕上的那一条伤疤,他一愣,“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蔚惟一的好心情被破坏,不想再跟汤钧恒纠缠,她转回身反扣住汤钧恒的手臂,准备来个过肩摔。 谁知恰在这时前方一道轻盈的女声传过来,“钧恒,你……” 身形萧条的萧思然站在走廊里,面色苍白地望着看似举止亲密的蔚惟一和汤钧恒,周医生站在姚思然身侧,很显然是周医生把姚思然叫过来的。 汤钧恒身形一震,看过去时姚思然眼中的泪水已经涌出来,他连忙松开蔚惟一的手,“思然,你听我说……” 姚思然却泪流满面地摇着头,往后退出几步,也不给汤钧恒解释的机会,她转过身就跑开。 汤钧恒担心姚思然会再次轻生,他也顾不上蔚惟一,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便跑着去追姚思然。 蔚惟一抚着被汤钧恒捏痛的手腕。 周医生大步走到蔚惟一身边询问:“蔚小姐你没事吧?” 蔚惟一摇摇头,“只是一点痛而已,周医生你不要太紧张。”,云淡风轻地说着,见周医生拿出手机似乎要通知段叙初,她连忙握住周医生的手,“这点小事不要让阿初知道了,他那性子你不是不了解,我不希望他为了我冒险。违法犯罪这些事还是少做点比较好。” 周医生有些迟疑,“但汤钧恒……” “那你相信我吗周医生?”蔚惟一直接打断周医生,用那双清透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周医生,清晰而坚定地说:“我对阿初是一心一意的,任何人或是任何事,都不能让我跟他分离,不能动摇我爱他的那颗心。” 周医生一愣,片刻后笑着说道:“我应该把蔚小姐这样的表白录下来给段先生听。” 蔚惟一抿着唇轻笑,“段先生太忙了,都没有时间跟我这个小女人谈情说爱了。周医生我告诉你……”,说着蔚惟一神秘地附在周医生耳边。 半晌后周医生微笑着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按照蔚小姐的要求去办。” *** 汤钧恒一路追着姚思然出了医院,在门口看到姚思然的身影,他疾步走过去要拉住姚思然。 姚思然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横穿马路过去时一辆车子驶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去,汤钧恒上前猛然间将她抱在怀里,也没有时间再躲闪,就那样无畏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第153章:还好没有放弃【感谢@Sddzwly钻石】 下一秒车子“吱”的一声紧急刹车,最终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这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汤钧恒连忙拉过姚思然一起让开道,那个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骂出几句后才离开。 汤钧恒把颤动不止的姚思然从怀里拉出来,见她面色惨白如纸,似乎并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汤钧恒抚上她的脸低声问:“思然,你还好吧?” 在这一触碰之下,姚思然猛然间反应过来,用力拍开汤钧恒的手,“你不要碰我。” 汤钧恒并没有顺从她,反而用两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思然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姚思然打断汤钧恒,转过脸的一瞬间泪水再次流出来,她咬了咬下唇,“汤钧恒,我们还是离婚吧!” 汤钧恒闻言挺拔的身形一震,手下用力几分,他紧盯着姚思然倔强的侧脸,语气里蕴着怒火,“我不懂!我不过只是和其他女人说了几句话,你就这么轻易地跟我离婚?” 姚思然这才转过来看向汤钧恒,神色苍白中透着凄楚,“你可以跟其他女人说话,前提是你对那个女人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刚刚也确实是一件小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误会,但汤钧恒,你的精神早就出轨了。” “你喜欢蔚惟一,并且你正在计划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蔚惟一弄到手,却还在骗我说希望我跟你重新开始。你带我来t市,不过只是想借用我的身份和力量,以便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跟秦悦那种女人合作,同样也是为了报复段叙初,从段叙初手中抢回蔚惟一,那么到时候你置我于何地?” 这一刻汤钧恒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低估了姚思然,虽说他跟姚思然结婚八年之久,但他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过姚思然,在他的认知里姚思然很笨、很容易被他哄骗。 “我不傻汤钧恒。”姚思然摇着头,唇畔牵起淡淡的弧度,自嘲而又悲哀地看着汤钧恒,“只是因为我爱你,我才甘愿装傻。直到刚刚你紧紧拉住蔚惟一不放的那一刻,我觉得没有必要了,我应该放弃一个永远不会爱上我的男人。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姚思然不会再奉陪。” 汤钧恒在这一番话中,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冷漠,抓着姚思然肩膀的手渐渐地松开。 “祝你心想事成。”姚思然忍着泪嘲讽地说完,她没有再留恋,转过身抬步离开。 汤钧恒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握起拳,低头垂下来的眼眸里,闪烁着晦暗阴鸷的光芒。 *** 晚上段叙初在回家之前发讯息告诉蔚惟一,让蔚惟一等他一起吃晚饭,谁知蔚惟一半天没有回复他,他担心之下打电话给周医生,更离奇的是周医生竟然也关机。 这种状况让段叙初的面色一下子大变,立即丢下手里没有处理完的事务,开车一路疾驰回到海边的小屋,像上次一样冲进客厅,他在每个房间都找过一遍,仍旧没有蔚惟一的踪影。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包围了段叙初,他高大的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之际,猛然间回过神来,“惟惟……”,他惊慌失措地唤着蔚惟一的名字,抬脚就要出门,裤腿却被毛毛的牙齿咬住,“喵——喵——” 蔚惟一不知所踪,段叙初此刻哪还有心情理会一只猫,他抽出腿要把毛毛踹到一边,脑海里却闪现出蔚惟一怀抱着毛毛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再看毛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便不忍心了。 只是毛毛一直咬着他的裤腿不放,他实在没有办法,蹲下身准备抱起毛毛,毛毛却突然往门外跑去。 段叙初恍然间明白过来,确定毛毛应该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他抬脚跟在毛毛身后,几秒钟后毛毛停在院子里的罂粟花海前,转过头又冲段叙初叫了两声。 段叙初下意识地往花海里望过去一眼,只见一抹纤柔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那里,她有一大半被花叶遮挡,在院子里灯光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却让段叙初的视线一瞬间定格,久久无法移开,“惟惟……” 段叙初觉得自己的七魂八魄都被蔚惟一的恶作剧吓跑了,此刻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他有些哭笑不得,“惟惟你在那里面做什么?”,说着段叙初抬脚走上前,拨开眼前的花径,仅仅只是看到蔚惟一的身形轮廓,下一秒“叮”的一声传入耳中。 段叙初猛地顿住脚步,像是平地一声雷,他刚恢复平稳跳动的心脏,因为这轻微的一声瞬间爆炸开来,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随着那一声一声用筷子敲打出来的简单,却清脆动听的音符,段叙初的瞳孔一点点放大,脑海里回放着画面,仿佛又回到24岁那年的那个晚上。 她坐在礼堂的舞台中央,雪白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像是遗落在人间的天使——圣洁美丽、光芒万丈。 台下上千人惊艳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全部屏住呼吸专注聆听,那一刻万籁俱寂,却唯独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击打的鼓,以至于让他觉得声音太大,打扰到了这一刻的安静静谧。 他抬起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试图稳住剧烈的心跳声,却不仅只是徒劳,反而连正常呼吸都困难起来。 再回过神来雷鸣般的鼓掌声响起来,他僵硬的目光望向台上的她,恰在这一瞬间正对上她同样寻过来的视线。 一眼,便注定一生。 时隔多年后的这一刻,段叙初才知道蔚惟一在上千人中一眼寻找到他,也是那一眼,她爱上他。 “阿初,你知道吗?”她不知何时起身站在那里,隔着一片半人高的花海遥遥望过来,灯光中她的唇畔噙着笑意,一双眼眸里也是熠熠生辉,温柔而充满深情,“其实我爱上你,比你所知道得要早很多。你太出名,我选择读那所大学,正是因为你是从那里毕业的,或许那时我对你只是一种仰慕崇拜之情。后来我了解到你毕业后,成为那所大学的赞助商。” “于是我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变得独一无二。性格使然也好,惺惺作态也罢,我不过是想入了你的眼,引起你的关注。我18岁入学,半年后你来参加学校的宴会,从几个师长中听说我。学校里有那么多女生爱慕你,那时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评价和印象如何,但我一直都在争取所能争取到的机会。” “不久后学校举办晚会,我拜托某个你尊敬的教授,让他邀请你。虽然教授给我的答案是你未必会来,但为了那场晚会短暂几分钟的演出,我还是精心准备了好几个月。”蔚惟一说到这里,蕴藏在眼中的泪珠子滚落下来,她一边无声地流泪,却仍旧还在笑着。 “事实结果证明我成功了不是吗?我在那么多人中一眼找到你,换来与你几秒钟的对视,那么遥远的距离里,我还是能感觉到你眼睛里炙热的温度,那一刻我想就算下一秒死去,我也无憾了。” 所以是谁设了局,谁先掉入爱情悬崖,跌得太深穷尽毕生也爬不上来?原来他们本该在更早更早的以前相爱相守,到头来却绕了那么一大圈子。 蔚惟一在那片花海中一步一步走向段叙初,“段叙初,我爱你……”,只是还没有等她走到跟前,段叙初上前两步,弯起手臂猛地将她抱住。 他整个胸腔震动着,埋首于蔚惟一的脖颈中,嗓音沙哑、喃喃自语,“惟惟——” “我在阿初。”蔚惟一紧紧反抱住段叙初,低声重复着,“阿初,我爱你……”,下一秒蔚惟一感觉到肌肤染上一片湿热。 段叙初……哭了。 印象中,这是他三次因为她而哭。 第一次是在她说从来没有爱过他时,第二次是在她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时,这一次她第一次认真地对他告白,竟然也能让他感动到哭泣。 蔚惟一怔愣几秒,随后死死地贴住段叙初的胸膛,用尽生命相拥,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他的声线越发嘶哑,语不成调,“对不起……谢谢……”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泪如雨下,“我也是。” 鼻息间漫入花朵的浓郁香气,海风在耳边吹过,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不大的一片花海围成一个新的世界,那里面只有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谁说爱情需要无数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他们之间有的只是简单和平淡,但仅仅只是一个拥抱,就能代替所有,胜过千言万语。 为了方便摆放桌子,花海中间有一大片的罂粟被清理干净,留出一方小天地出来。 此刻段叙初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牵着蔚惟一的手一起坐下来后,他的手臂揽住蔚惟一的肩,让蔚惟一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被四周的花海围在里面,在那样的一片天地中,抬起头看着空中繁星点点闪烁。 第154章:我又可以做爸爸了! 段叙初和蔚惟一依偎在一起,安静地看了一会星星,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肩上转过头,“阿初……”,刚开口就被段叙初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唇,同时他的一只大手握着蔚惟一的腰,将蔚惟一放在罂粟花铺就的地面上,一面激烈地亲着她,一面动手脱她身上的衣服。 “唔……”蔚惟一偏过脸躲开段叙初的亲吻,连忙抓住段叙初包裹在她胸前的手,抗拒着低低地说:“不要阿初……” 段叙初的手下颇有些急不可耐地撕着蔚惟一的衣衫,闻言他皱起修长的眉宇,“为什么不要?惟惟你说……”,他沉重健硕的身躯压在蔚惟一柔软的身体上,下身的粗硕挤入她闭紧的两腿间。 段叙初的喘息渐重,扳过蔚惟一的脸,盯着她沙哑地开口,“我们已经很浓情蜜意了,你还玩什么浪漫?你是在寻找新鲜和刺激,暗示我不够激情吗?既然是这样,你想要狂野,我随时可以。” “不是。”蔚惟一摇摇头,身子因为段叙初的触碰而颤动不已,她抬手推着段叙初坚实的胸膛,“先不要做,我有话跟你说。” 段叙初不理会,低下头埋在蔚惟一的胸前,炙热的吻落在那片雪白的顶尖之上,他吮吸着含糊不清地说:“有什么话做完再说。原本我还想再等几天,但惟惟你这个妖精故意勾引我,我实在是受不住了。而且你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想换个场地跟我做吗?你放心惟惟,我会满足你,让你度过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蔚惟一也是被他撩拨得难以自已,差点就要放弃挣扎时,她感知到段叙初滚烫宽厚的掌心覆盖在她的下身,紧接着修长的手指就要往她的身体里弄,蔚惟一蓦地睁大眼睛,几乎是用吼声制止他,“你再不拿开,你信不信明天我就离开你?!” 段叙初闻言肩膀一震,浑身的温度一瞬间冰冷下来,他从蔚惟一胸前抬起头,重瞳大睁着不可置信地盯着蔚惟一。 蔚惟一也是目光清冷地直视他,神色肃穆沉静,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段叙初顿时心慌意乱,用一条手臂撑住自己的身体,另一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他满眼痛色地凝视着蔚惟一,“惟惟,今晚你很反常。是不是像那晚在海滩一样,你给我一晚上的无尽欢愉后,第二天就不要我了?” 蔚惟一这才知道自己太过分,没有顾虑到段叙初的感受,忘记他太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不是。”她连忙转了语气,满含着歉意,“你不要想太多。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段叙初灼人的目光紧锁住蔚惟一几秒钟,确定蔚惟一不是在敷衍他后,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手臂抱住蔚惟一的肩,贴在她耳边低语,“今晚你吓我不止一次了,再有一次,我真的会疯。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我听着呢!” 蔚惟一觉得一下子告诉他就没有意思了,她试图引出话题,“早上我看到有关江家财阀的报道,恶心到吐了。” 段叙初闻言拧起眉毛,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后颈,疼惜地说:“你承受力太低的话,以后不要再看那些东西了。” “我最近一段时间嗜睡爱吃酸。”蔚惟一暗示得更加明显,却只得到段叙初宠溺低沉的一笑,“傻瓜,你爱睡觉的话,就多睡;想吃什么酸的,让周医生或者我跟你做就是了。” “那我总是感到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呢?” “找周医生给你看看。”段叙初说着从蔚惟一的脖颈里抬起脸,幽魅的重瞳紧锁着蔚惟一,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说了半天也没有听出什么重点,这就是你所谓的比作爱还要重要的事?若是身体确实不舒服的话,我也不舍得勉强你,你一句话就可以了,找这么多借口做什么?” 蔚惟一突然间有些火了,美眸瞪着段叙初,她咬着牙抬高声音讥诮地说:“你平日里那么精明,怎么今天变得这么笨?我提示得已经很明显了,结果你却还是不懂,你告诉我你现在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段叙初压根不把蔚惟一的咆哮当回事,而是握住蔚惟一的手触摸到他下身的坚挺之上,坦然自若地说:“我现在都在想什么、脑子里装了什么,惟惟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蔚惟一:“……” 很明显都是那方面的事。 蔚惟一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该引诱段叙初,让段叙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无法克制他对自己的渴望,她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闹剧。 蔚惟一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睛又重新睁开,她严肃而认真地看着段叙初,“以上那些你就当我没有说过,现在才是重点。听好了段叙初……”,她咬出一个一个字音,缓慢而清晰地说:“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叫‘段叙初’。” 段叙初闻言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那里,表情里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甚至呼吸都停止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将蔚惟一拉起来,两手用力握住她瘦削的肩,剧烈地摇晃着,“真的吗真的吗惟惟?”,下一秒猛然间抱住蔚惟一,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好高兴惟惟,我又可以做爸爸了!” 相比较起来蔚惟一要冷静很多,如她预料的一样,段叙初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激动不已、手足无措。 蔚惟一的心柔软至极,用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又不是第一次做爸爸,你至于这样吗?”,这样嗔怪地说着,她自己眼中的泪水倒先涌了出来。 “那不一样。”段叙初的脸还是埋在蔚惟一柔软的胸前,说话时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听起来很是嘶哑,“你有囡囡后,十月怀胎那么辛苦,身为孩子的父亲,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没有伴着胎儿成形、出生,没有真正体会到你怀孕时的不易,是我的失职和最大的遗憾。除此之外,我们的第二个宝宝……” 段叙初说到这里将蔚惟一抱入自己的胸膛,用手掌抚摸上蔚惟一仍旧平坦的小腹,他语声温柔,“我们还可以一起抚养第二个宝宝,一起教他走路、说话,让他第一声开口叫的就是‘妈妈’。” 蔚惟一眼中的泪珠子“吧嗒吧嗒”不断地掉出来,“嗯。” 果然,他的想法跟她的想法完全一样,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比上一个更加有意义。 “外面太凉了,你现在怀孕,不能随便吹冷风。”段叙初勾住蔚惟一的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屋子里走,放在床上后段叙初自己连衣服也没有脱,便躺在蔚惟一身侧,弯起手臂把她搂入胸膛,拍着她的背柔声说:“睡吧!等你睡着后,我再去洗澡。” 蔚惟一摇摇头,躺在段叙初健硕的臂弯中,“我睡不着,阿初你呢?” 段叙初将下巴放在蔚惟一的头顶,低声应道:“我也是。”,他的手掌落在蔚惟一的小腹上,这时才从狂喜中脱离出来,沉吟道:“算起来的话,距离我们上次同房的时间也才半个多月,所以你怀孕的时间超不过15天,是不是?” “段先生总算恢复往常的精明睿智了。”蔚惟一颇有些挪揄地说,唇畔含着柔婉的笑意,“检验单上表明时间是13天。你要不要看看?” 段叙初眉毛一挑,“哦?”,他勾起唇角邪魅地笑道:“为了证明我的精明睿智,就不用看了。所以话说回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应该不会出现刚刚你故意暗示给我的那些反应才是。不然的话,你以为自己的女人怀孕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蔚惟一酸溜溜地说:“听起来你似乎很有经验。” “不是我有经验,而是身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必须要比自己的女人都要懂这些。我若是不了解,我就不能更好地照顾你、体会你的感受。反过来说如果我年少无知,你也是天真懵懂,那么你和我们的孩子要受多大罪?所以啊……”段叙初富有磁性的声线里蕴着笑意,“惟惟你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我这么一个温柔,而且包容的男人。” 蔚惟一无言。 半晌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咬了咬唇,从段叙初的胸膛间抬头,她迟疑地问:“既然如此,六年前你知道我怀孕吗?” “嗯,我知道你怀孕。”段叙初点点头,抿起唇线低声说:“那时我刚好出差,回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否知情,还是故意瞒着我,那段时间我从早到晚一直都在期待你能亲口告诉我,然后我再顺理成章地对你说‘我愿意对这个孩子负责,蔚惟一我们结婚吧!’”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刻意避孕,在打算让你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为做好一个父亲而准备。直到发觉你怀孕,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充足了,我随时可以接受孩子的到来。然而你一直没有对我开口,我便以为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你要偷偷打掉,你如此不珍惜,我也没有必要在乎了。直到我不得不跟江茜结婚,你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我理所当然地装作不知道,对你提出分手。” 蔚惟一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第155章:规划【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段叙初用手指把遮住蔚惟一半边脸的头发拨到一边,掌心抚着她的脸,床头柔和的灯光洒入他幽邃漆黑的眸底,看起来光彩熠熠、温柔动人,“而事实结果证明,不过是我的妄加猜测造成了后来太多的误会和错过。所以惟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保证不会隐瞒你,你也要告诉我知道吗?” “就像上次你替你弟弟背黑锅,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你若是真的因此死了,我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你肯定以为我终究会忘记你,然后再爱上另外一个女人,跟她结婚生子,一辈子幸福地生活下去,而事实上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死了,我或许不会幼稚到跟你一起殉情,但我活着必定比死了还痛苦,我相信你爱我,这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如此,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不要再离开我,跟我过一辈子吧蔚惟一。”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对段叙初的爱,早已无法再用言语去表达,一切都显得苍白,所幸的是即便她不说,段叙初也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也全都明白。 她眼中不停涌出来的泪水浸湿段叙初的手背,段叙初满眼疼惜地擦着她的脸,无奈中透着宠溺,“也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我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你就能感动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太好骗了,嗯?” 蔚惟一闻言便用那双水汪汪的美眸瞪他,他低声一笑,“好了,‘女人都是水做的’这话一点不假。” 他用手掌揽住蔚惟一的后颈,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敛起眉梢眼角的戏谑,他认真而严肃地叮嘱,“你现在是孕妇,而且生过囡囡有很多经验,就应该知道不管感动,还是悲伤,哭太多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要时刻保持愉悦的心情,惟惟你才能为我生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 “嗯。”沉默半晌蔚惟一平复情绪,她弯起眉眼,促狭地笑问段叙初:“那你说这个孩子是不是意外,我有没有给你很大的惊喜?” “有。”段叙初垂下眼眸凝视着怀里的女人,唇畔噙着笑意,“我倒是希望惟惟能多给我几次这样的惊喜。” 蔚惟一闻言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还要我生?”,她蹙起眉问道:“阿初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重男轻女?如果这次不是儿子的话,你会不会继续让我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噗——”段叙初一下子笑出声来,抬起手指在蔚惟一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拿自己当母猪吗?而且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更喜欢男孩的?当然有一男一女最好。对于我来说,我不介意多几个孩子,我都会爱他们。但如果你觉得两个最好,我便依你。” 这个问题让蔚惟一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嗯,就要两个吧!” “那我改天找个时间去做绝育手术。”这一句话段叙初自己说得云淡风轻,却惊得蔚惟一猛然间抬头望向他,“为什么是你做绝育手术?” 段叙初握着蔚惟一的脸,深情而不容置疑地说:“因为我不喜欢用避孕套,也舍不得让你吃药,所以我们两人之中要有一个人绝育,而这个人必须是我。” 蔚惟一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试想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愿意为女人去做绝育?男人最重视的便是那方面,其他的原因不说,最关键的是这有关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 但段叙初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放弃,她蔚惟一到底有多幸运,今生可以得到一个男人这样的深情相待? 而仔细想来,除了一颗心外,她并没有为段叙初付出过什么,这让蔚惟一突然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愧疚,她抱紧段叙初,“半夜三更我们不睡觉,聊这么长远的话题,是不是也太傻了些?” “当然要全都规划好才行,你忘了这是我一贯的行事作风吗?”段叙初皱起眉头紧锁着蔚惟一的神色,“你在担心什么惟惟,害怕会出现像囡囡那样的意外?” 蔚惟一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她确实担心,一方面是因为蔚士胜并没有放弃对她和蔚墨桦斩草除根的念头,另一方面段叙初毕竟算是黑势力组织的首领,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未知的危险和意外太多了。 “果然,那么蔚惟一你给我听好了……”段叙初用手指轻轻地捻起蔚惟一的下巴,让她看着他,他一字一字地说:“我绝不会允许你再经历一遍那种事。我发誓,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 正说着,蔚惟一用手摁住他的唇,“不要说了……我知道阿初,我相信你。我会用乐观的心态养好这个孩子。” 段叙初这才重新将蔚惟一揽入怀中。 *** 江震天在凌晨两点钟醒过来,床边的椅子上只有丁慧娟一个人。 她很出神地想着什么事情,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不温不淡地对睁开眼睛的江震天说:“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昏迷下去,正想着怎么弄死你呢!” 江震天带着氧气罩,无法开口说话,只用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瞪着丁慧娟。 丁慧娟便露出笑容,语气温柔了许多,“你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你的情人和其他几个女儿为什么不在你身边?我告诉你吧!”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首先控制了整个江家,除去你的几个心腹,今天下午也通过了江洲集团掌控人的选举大会。秦悦被我杀了,江茜在我的软禁之下,所以即便你醒过来,也无法再挽回局面了,江震天……” “你可以死了。”她俯下身贴在江震天的耳边,轻轻地说:“不要怪我,毕竟是多年同床共枕的夫妻,原本我不想亲手杀你,而是让你病重而死,但你将我置于那种地步,我不得不狠下心了。听到了吗?我是被你逼的,确切地说你是死在了你自己的手里。” 江震天闻言整个人一阵抖动,抬起手臂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是重重地跌落回去,旁边的医疗仪器发出响声,心电图最终变成一条直线。 丁慧娟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抚过江震天没有闭上的双眼,随后她起身拿出手机,很平静地通知其他几个人。 ***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睡到自然醒,段叙初的一条长腿放在床边,靠在床头手中正翻着书。 蔚惟一起身,伸手拿过段叙初的书,颦着眉毛说:“大清早的,你还有闲情逸致看书?”,一看竟然是孕妇食谱,她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地说:“昨晚才知道我怀孕,没有几个小时你就把孕妇食谱弄回来了?” 段叙初习惯性地拉过蔚惟一的手腕,端详着她好看而纤细的手指,他温柔而低沉地说:“并不是刚买回来的。六年前你怀孕时,我就买过很多这方面的书,其中包括胎教、婴儿房的布置、宝宝的安眠曲等等这些。” “刚刚你还没有醒来时,我在考虑如何布置这次的婴儿房,以及多久换一次风格。这个屋子里的房间不多,我打算把书房腾出来,作为婴儿房。惟惟你说呢?”段叙初半天没有听到蔚惟一的回应,皱眉疑惑地抬头看向蔚惟一。 不知何时蔚惟一眼中又掉了泪,段叙初顿时无可奈何了,“好吧我承认,我太过激动了,刚睁开眼睛脑子里想得全是这些事。我做好了早餐,你先起床吃过,我们再说其他的。” 段叙初说完准备下床,蔚惟一猛然从背后抱住他,低喃般地唤着他的名字,“阿初……” 段叙初唇边的笑意更深,转过身把蔚惟一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摩挲着蔚惟一的头顶,闭上双眸叹息着说:“惟惟,我现在感到好满足、好幸福。” “我也是。” 今天的早餐段叙初给蔚惟一做了虾仁紫菜馄饨汤,不让蔚惟一动手,他端到蔚惟一面前,把筷子递给蔚惟一,“这个可以经常吃,有利于宝宝大脑细胞和智力的发育。” 所以他是几点起的床,花费多少时间为她包馄饨这种麻烦的食物? 而让一个孕妇既喜欢吃,又有利于宝宝的发育和生长,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可见他确实用了很多心思。 蔚惟一忍着眼中的酸楚,用勺子把一个外形漂亮,颜色雪白的馄饨送入嘴里,口感香滑柔软,吃完一个后她抬起眼睛微笑着对段叙初说:“很好吃。” 段叙初的手边也有一碗,只是他一直看着蔚惟一吃,自己并没有动,闻言他眉眼温柔地看向蔚惟一,低沉地说:“惟惟你喜欢吃就好。中午我尽量回来,若是不在的话,我也会提前列好食谱,吩咐周医生做给你。” 毛毛在这时跳到蔚惟一的腿上,在蔚惟一身上打滚撒娇,“喵喵”地叫着。 段叙初眉头一皱,伸手拎着它的耳朵,抱到自己的腿上,他摸着它的脑袋命令,“以后你给我老实点,尤其不能突然跳到主人身上知道吗?” 毛毛很听话地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段叙初忍俊不禁地夸奖,“闻嘉仁是怎么训练你的?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奇葩的猫?” 蔚惟一闻言轻轻地笑出声来。 段叙初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第156章:我全都是为了你 段叙初听到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后,他语调平缓地应道:“我知道了,待会就过去。” 蔚惟一闻言放下勺子,转头问段叙初:“发生什么事了?” 段叙初面无波动,“江震天死了。” “哦。”意料之中的事,蔚惟一不关心江震天的死活,她更担心段叙初:“警方会不会查到你身上?” 段叙初见蔚惟一不再吃了,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搂入胸膛,“不用担心,整个江家有上百人,关系网错综复杂、斗争不断,家族里的丑闻秘史每天都在上演,也因此他们有很强的防卫系统,就算警方介入调查,除非有人刻意提供线索,否则很多时候查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会变成死局了。” 也就是深府宅门中所谓的“神秘之死”吗?在此之后外界会流传出各种听起来有根有据的猜测版本,而事实真相如何,也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蔚惟一沉默半晌,咬了咬下唇她还是问道:“江震天死了,那么谁成为了江家财阀下一任的掌控人,是阿初你,还是丁慧娟?” “丁慧娟。” 蔚惟一闻言一愣,从段叙初胸口抬起头,“为什么不是你?” 段叙初不答反问:“为什么会是我?” 蔚惟一不懂段叙初的意思,眉毛蹙得更紧,“你一直想要江家财阀,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想要江家财阀了?”段叙初挑眉,一手握住蔚惟一巴掌大的小脸,“所以只是你的妄加猜测而已,我早就说过,我跟江茜结婚,不是为了江家财阀,而是被我的亲生母亲和整个段家所逼。” 蔚惟一无言以对。 段叙初低着头双眸紧紧逼视着蔚惟一,他的唇畔浮起一抹涩意,“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择手段,仅仅只是为了江家的财产,就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和终身幸福吗?” 蔚惟一被段叙初那样的目光盯得脸色发烫,尴尬地低下脑袋,“我……”,其实这也不能怪她,起初她并不知道段叙初对她的情义,而他又不爱江茜,却还是与江茜结婚生女儿,除了是看上江家财阀外,蔚惟一想不出其他原因。 而事实上无论江家女婿是谁,都会被局外人认为是为了江家的财产,毕竟江家是块太大的肥肉,若是可以换取,恐怕大多数人都愿意。 段叙初没有听到蔚惟一的回应,他用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墨色的重瞳盯着蔚惟一,“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遍。前段时间我就告诉你,我是灭掉江家,让江家上百个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而不是仅仅只要江震天一个人的性命。丁慧娟独揽大权只是暂时的,我保证她风光不了十天。” “再者说了惟惟……”段叙初的眸子里闪烁着波纹,嗓音温和下来,“我以何种名义接管江家财阀?”,不等蔚惟一回答,他继续往下说:“我是江家女婿,除了丁慧娟以外,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接管江家财阀,但你想过没有,若是江家财阀是我的,那么我永远摆脱不了江家女婿这种身份,江家财阀依旧姓江,而不是姓段。” “我有千万种方法得到江家财阀,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牺牲自己的婚姻,用江家女婿这个身份来换取,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跟江茜过一辈子。我忍辱负重、韬光养晦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毁掉江家,摆脱跟江茜这场我从来都不愿意要的婚姻。惟惟……”他两条手臂环住蔚惟一的腰,低头抵上蔚惟一的额角,语声低沉绵长,“我全都是为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要的,只有你蔚惟一。” 蔚惟一这才知道有关于江家财阀这件事上,他筹谋那么多年,不是为了得到江家财阀,而是有足够的力量在几年后的今天一举迁灭整个江家,他为的是纠正当年段家帮他做出的错误选择,为的是名正言顺地跟她在一起,娶她蔚惟一为妻。 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城府太深,而且手段极端狠辣,但她从来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其根本原因都是她。 他说他不想要呼风唤雨、家财万贯,这个世界上的诱惑那么多,他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他想要的,只是她蔚惟一。 蔚惟一突然伸出两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贴过去猛地吻上他的唇。 段叙初原本正专注地看着蔚惟一,此刻猝不及防之下,因为蔚惟一的狂猛,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一个踉跄,一只手连忙按在餐桌上,另一条手臂牢牢地抱住蔚惟一,他皱着眉头叮嘱,“你小心点……” 话还没有说完,便再次被蔚惟一很用力地堵住唇。 段叙初无奈,也只好用手掌扣住蔚惟一的后脑勺,惬意地闭上双眼任由她狂烈地索吻。 激吻过后段叙初喘息着一把将蔚惟一纳入怀抱,他低头凝视着瘫软在他胸膛的女人,勾起唇角邪魅地说:“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受了,每次都是被你推倒?” 蔚惟一闻言抬起头,疑惑地问:“‘受’是什么意思?就是很娘气、很弱吗?” 她的家教太严,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也难怪她不懂这些,段叙初幽邃的重瞳眯起紧锁着蔚惟一,很认真地点点头,“大宝贝果真聪明。” 蔚惟一觉得段叙初这话听起来似乎在嘲笑她,但又像是在夸她,她紧蹙着眉头,纠结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等到段叙初走后,蔚惟一打开电脑进入网页去查,下一秒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噗”的一下全部喷出来。 周医生连忙跑过来,极度紧张地问:“怎么了蔚小姐?” 蔚惟一“啪嗒”一下合上笔电,手掌无力地抚着额头,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哆嗦着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在对面沙发上睡觉的毛毛,“周医生,以后晚上你不用负责照顾毛毛了。刚刚段叙初说由于我怀孕,他决定跟我分房,以后他跟毛毛睡。” 周医生几乎是感激涕零了,郑重其事地点头,“蔚小姐你比段先生通情达理多了。” 蔚惟一冷笑,看起来透着一种阴森森的意味,她拿出手机给段叙初发了一条讯息,“段先生,你懂得好多。以后你就继续当‘受’吧!” 发送成功后正要收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接通,“你好,我是蔚惟一。” “惟一,是我。”电话那边江茜温婉的声音传过来,“你有时间陪我喝杯咖啡吗?” 蔚惟一思考江茜突然找她的目的,随后应下来,“好,你等我几十分钟。”,挂断电话后蔚惟一走去卧室换衣服,然后让周医生送她到跟江茜约定好的咖啡馆。 江茜早在那里等候,她的身侧坐着一个跟囡囡一般大小,同样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见蔚惟一走过来,江茜起身对蔚惟一颌首,恭谦而礼仪有度,“惟一。” 蔚惟一回以淡笑,“段太太。”,话音落下,就见江茜的面色一下子白了,蔚惟一唇边的笑意更深。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算是个有心机的女人,首先她嫉妒江茜和段叙初有那张结婚证,很多次同床共枕,而且江茜之前那样陷害段叙初,她不是圣母,虽说她不会反过来报复江茜,但至少江茜会被她列为敌人这一行列。 气氛僵硬半晌,江茜拉过欣欣的手,勉强笑着跟蔚惟一介绍,“这是我和我初恋男友的女儿欣欣。”,转而她摸着欣欣的脑袋,温柔地说:“欣欣,这是蔚阿姨,就是上次跟你玩耍的囡囡,你还记得吗?她是囡囡的妈妈。” “我记得囡囡。”欣欣提起囡囡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很喜欢囡囡。”,她仰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蔚惟一,“原来这就是囡囡的妈妈啊!阿姨好漂亮,囡囡也跟阿姨长得好看。” 不可否认,江茜把欣欣带过来是一种很明智的做法。 即便蔚惟一再怎么不待见江茜,同身为人母,看到欣欣她的心顿时柔软下来,走过去把包放在座位上,她拉着欣欣跟她坐在一起,“囡囡也说很喜欢跟欣欣一起玩耍。” 江茜见状神色轻松下来,微笑着坐在蔚惟一的对面,拿起点心单询问蔚惟一:“惟一要吃点什么?” 蔚惟一刚吃过早餐,但如果拒绝江茜,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们没有什么好说的,看在欣欣的份上,蔚惟一也想给江茜一次机会。 她来之前翻过孕妇食谱,而且段叙初一再叮嘱过忌讳什么食物,段叙初这么用心,她自己更要好好待自己,蔚惟一略一沉吟道:“我要一份海苔四季豆蛋糕卷吧!” “好。”江茜侧过头低声告诉侍者,顺便她自己要了咖啡,给欣欣也点了甜品。 点心端上来之后,蔚惟一和欣欣一起很安静地吃着,江茜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蔚惟一的手边,“惟一你先看看,再帮我转交给阿初。” “这是什么?”蔚惟一用餐巾纸擦过嘴,她拿起文件夹翻开,看到那几个字后,她微微愣了一下。 第157章:请求【感谢@郑鱼仔的钻石】 正是两份离婚协议书。 蔚惟一垂眸不动声色地翻看着,半晌没有给出江茜回应,这让江茜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觑着蔚惟一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她开口打破沉默,“惟一?” 蔚惟一把文件夹放在一边,这才抬头目光清冷地看向江茜,“你的条件都有哪些?” 她觉得段叙初对此应该有他自己的决定,她若是插手,有可能会影响大局,毕竟江茜的身份关联整个江家。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 m “不是条件,是请求。”江茜用一双漆黑清透的眼睛楚楚地看着蔚惟一,她说得诚恳,“我知道以前我做过的那些事,依照阿初的行事作风,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再退一步说,就算他会留我们一条性命,丁慧娟未必不会为难我们。” 蔚惟一相信有仇必报的段叙初会对江茜下手,另一方面就算对方不是江茜,江茜身为江家财阀的长女,段叙初必定会斩草除根,只是她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丁慧娟也不能容江茜。 “虎毒不食子,丁慧娟是你的亲生母亲,她能把你怎么样?其他的不说,至少你让阿初帮你摆脱丁慧娟的控制,我无法答应你。” “不是的……”江茜摇着头,水眸中泛起泪光,“丁慧娟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生母亲是我爸的某个情人,丁慧娟杀死了我的亲生母亲,也因此对于江家,我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留恋。我当时跟阿初结婚,其中条件之一就是希望阿初帮我报杀母之仇。” 蔚惟一顿时讶然。 “前两天我要去医院探望我爸,却被丁慧娟软禁在江家,但再怎么说我也是江家长女,她须得做表面功夫,因此今天早上还是把我放了,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担心她会在暗中对我们下手。”江茜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对面的欣欣,她眼中的泪水掉下来,“惟一你身为人母,也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用一切我所拥有的,来换我女儿和我深爱男人的平安。” 欣欣听到江茜哽咽的声音,她连忙放下正在吃的点心,走到江茜身边拽住江茜的衣袖:“妈妈你怎么哭了?”,说着便抬起手去给江茜擦眼泪。 江茜握住欣欣的手,又笑着说:“没什么,妈妈没事……” 蔚惟一的心肠到底柔软,不忍再看下去,她猛地转过脸去。 江茜把欣欣抱到里面的位置坐下,继续说道:“丁慧娟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早在几年前她就把她们送去国外,对她的地位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一旦她独揽江家的大权,势必会借此除去江家某些可能威胁到她的人,以便在不久后她将丁家和江家合二为一,而我身为江家的长女,必定是江家的首要牺牲品。我知道让阿初放过我,已经是你能给我的最大宽容了,我不应该再请求你让阿初救我……” 蔚惟一听到这里,抿了抿唇。 “我跟段叙初离婚,并不奢望他的财产,反而我所拥有的,以及贺朝礼这些年辛苦打拼来的家产,我全都会给阿初。当然他或许不缺我们这点钱,我只是想借此表达我的诚意,只希望阿初放我们一条生路,丁慧娟那边,或许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蔚惟一听得动容,忍住眼中酸楚打断江茜,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只此一句,便是保证。 江茜抬手捂住嘴,半晌后站起身对蔚惟一深深鞠躬下去,“谢谢你惟一。” 蔚惟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坐会吧!”,她温柔的目光落在欣欣身上,便越加想念囡囡,“囡囡最近被阿初托付给别人照顾,我想多看一会欣欣。” 江茜点头坐下,又让欣欣到蔚惟一那边去,看到蔚惟一把蛋糕分给欣欣品尝,她露出笑容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闲聊一样问起蔚惟一,“你们告诉囡囡她的真实身世了吗?” “暂时还没有。”蔚惟一摇摇头,无奈地说:“我们担心她不能接受,也就只有慢慢来了。” 江茜沉吟道:“那么需要我帮忙吗?” 蔚惟一挑起眉,“你?” “我想或许由我这个名义上的妈妈告诉她,比你告诉她,更能让她接受吧?”江茜见蔚惟一陷入沉思,她淡淡笑着说道:“而且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几年我并没有照顾过囡囡,在她心目中我更像一个陌生人,对她可有可无,她并不依赖我,也因此她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世。” 蔚惟一抿了抿唇,半晌后点头应道:“谢谢。”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一直坐在另外一处翻杂志的周医生起身走到蔚惟一身边,低声提醒道:“蔚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蔚惟一这才注意到时间,她把离婚协议书放进包里,站起身跟江茜道别,“我先走了。改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聚。” 江茜跟着起身,对蔚惟一微微颌首,不卑不亢的姿态,“麻烦惟一了。” 蔚惟一摸了摸欣欣的脑袋,跟欣欣也打过招呼后,她走出咖啡馆,刚坐进车子里,段叙初的电话打过来,“我回家了,没有找到你。你去在哪里了?” 蔚惟一听着他的语气似乎是刚放松下来,估摸着他一时半会没有找到自己,又胡思乱想了。 黏人的男人。 蔚惟一笑道:“我跟周医生一起出来随便逛逛,就快回去了。” “先不用回来了,我过去找你。你去哪家西餐厅里等我。” “好。”蔚惟一挂断电话后吩咐周医生去餐厅,随后她发讯息告诉段叙初地点。 十几分钟后段叙初赶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后,他阴沉着脸色对蔚惟一说:“下次去哪里之前,记得告诉我一声,哪怕是给我发一条讯息也好。并不是限制你的自由,而是我一会找不到你,我就心慌。或者说……” 段叙初突然离开餐椅,手臂按在餐桌上,他隔着餐桌倾身凑近蔚惟一的脸,唇畔噙着笑,低沉地说:“或者说我好不容易忙完回到家,却没有见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失落吗?我从离开你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你……”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而且还说着这样的情话,蔚惟一的脸皮薄,伸手就要推开他,“阿初……” 段叙初却突然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一下,随后他坐回去,用手指在他自己的唇上拭过,抿了抿深深望着她,“好甜。” 蔚惟一反应过来后,拿起菜单就要砸向段叙初,却被他反握住手腕,眯眸一笑,“你敢打我,我就敢在公众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一个长达5分钟的舌吻。” “你……”蔚惟一用刀子眼剜向段叙初,他依旧放肆地紧锁着蔚惟一,满眸子柔情蜜意的笑,最终让蔚惟一败下阵来,要抽回自己的手之际,又被他拉过去在手背上印下炙热的一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蔚惟一面色通红,“下次我不跟你一起出来了。” 段叙初闻言从桌子下轻轻碰向蔚惟一的膝盖,眉毛一挑胁迫反问,“你说什么?嫌我给你丢人了,嗯?” “是,请段先生注意自己的形象。”蔚惟一说完后,连忙拿过菜单遮住自己的脸。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翻着菜单分别帮两人点餐。 餐厅里有人在弹钢琴,乐音十分的动听婉转,这样的氛围之下,段叙初的心情很好,蔚惟一抬眸时见他唇边笑意柔软,她试探性地开口,“阿初,今天早上我见过江茜了。” 段叙初闻言分切着牛排的动作一顿,他并没有立即回应蔚惟一,而是微微侧过头问身后的周医生,“为什么没有跟我汇报?尤其你们见得还是江茜这样的危险人物。周医生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到底还是要在下属面前树立威严,蔚惟一也就没有为周医生说话,等打发走周医生,她才开口说道:“你不要怪周医生,我是想着你太忙,所以没有让她什么事都跟你说。” “确实很忙没有错。”段叙初还是有些不高兴,面沉如水地说:“但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惟惟你更重要。” 蔚惟一点点头,“嗯。” 段叙初的表情这才柔和下来,伸手拉过蔚惟一的手腕,柔声问:“江茜找你做什么?” 蔚惟一不答反问:“我想问你怎么处理江茜,或者说丁慧娟会放过江茜吗?” 段叙初原本不想让蔚惟一知道,沉默片刻还是毫无隐瞒地告诉蔚惟一,“我估计丁慧娟已经在道上收买了人,出不了两天就会传出‘江家财阀的长女因某种意外死亡’的消息。比如上次在解释视频事件的记者发布会上,江茜不是表明自己吞药自杀是因为抑郁症吗?或许丁慧娟会以这个理由掩盖事实。” “实际上……”蔚惟一有些不能接受段叙初动辄就害人性命的行为,咬了咬唇,“这是你建议丁慧娟这样做的吧?” 段叙初不置可否,“那也只能怪江茜她自己。但凡正在陷害,或者已经陷害过我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蔚惟一瞥到段叙初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和杀气,她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重新拿起刀叉,头也不抬地说:“那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第158章:无巧不成书【感谢@密易花的钻石】 段叙初闻言放下刀叉,抬头望着蔚惟一,“生气了?”,这样问着,他长身而起绕过桌子跟蔚惟一坐到一边,侧过身手臂搂住蔚惟一的腰,将下巴搭在蔚惟一的肩上,贴在她耳边慵懒低沉地唤她的名字,“惟惟……” 他这个动作惊了蔚惟一一下,连忙推开他,耳根子发红明显底气不足,“你做什么?”,被段叙初刚刚那样抱住,蔚惟一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别开脸望向一边,“我没有生气。”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固然好,但也有一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时候可以放别人一条生路,就不要做得太绝。杀太多人对你没什么好处,因果报应你总该听说过吧?” 段叙初接过蔚惟一的话,“我不相信命数一说。我坚持‘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蔚惟一猛地转过头看向段叙初,半晌后她的唇边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们的价值观不同,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段叙初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蔚惟一冷漠的侧脸,他刀削一样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渐渐泛起苍白色,“什么叫‘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所以你是打算不理我了?惟惟,两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很正常,你有必要因此而跟我闹别扭吗?” 蔚惟一听着段叙初满含伤痛的声音,她的心尖抖地一疼,“我……”,刚开口就被段叙初压抑的语气打断,“我退让。既然我们的价值观不同,那我改变我自己的,努力跟你求同存异。” 蔚惟一闻言肩膀轻轻一颤,段叙初抬手扳过她的脸,“我全都听你的可以吗?你让我放过江茜,我绝对不会再对她下手。” 段叙初这样包容自己,让蔚惟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光从江茜的角度考虑,并没有顾及段叙初的处境和立场,这样一想她顿时有些迟疑,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下来,“会不会影响大局?” “不会。”段叙初的一只手抚着蔚惟一的脸,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耳边的头发,他耐心而温和地解释,“真正说起来,即便是以后,江茜也没有实力报复我,聪明的做法是安分守己,好好地过她自己的生活。只是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以及防患于未然,不想给以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才要除去江茜。” 滴水不漏向来是他的行事作风。 “再者说,我不想放过她,不是因为她以后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而仅仅只是她曾经伤害过你,这个仇我必须报。但既然你都原谅她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痛下杀手。” 蔚惟一听完后惭愧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映下一抹阴影,轻轻颤动着,“对不起。” “傻瓜。”段叙初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揽进胸膛,一只大手在她背上的头发里抚过,“不管你对我提出什么要求,就算很过分,我也会答应你。因为在我心中,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比不上你,也不能跟你相提并论。” “我会让丁慧娟放过江茜,并且吩咐自己的下属把他们三人安全地送到国外,为他们安排好一切,保障他们以后的生活无忧。但这是最后一次,她若是再敢动什么报复的心思……” 蔚惟一不等段叙初说完,她冷冷笑了一声,手指把玩着段叙初胸前的衬衣纽扣,意味深长地说:“果真是你一句话的事,看来丁慧娟很宠你嘛。” 段叙初失笑,“你不感动也就算了,竟然想到这个方面去了。这种醋你都要吃,嗯?”,他的手臂圈住蔚惟一的肩膀,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状似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在这一句话的背后,我究竟要做出多少事来。” 蔚惟一闻言想说什么,恰在这时整个餐厅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叹和唏嘘声,蔚惟一蹙起眉,视线掠过段叙初,顺着那些人议论的焦点看过去。 钢琴那里此刻已经换了一个白衣墨发、身形颀长瘦削的男人,他的面容白皙英俊,坐下来时灯光洒在他的眉眼间,更衬出他俊逸无双的气度。 这样出众的外表,也难怪会吸引那么多人的视线,只是—— 蔚惟一轻轻挣开段叙初的怀抱,坐直身体,在段叙初拧起眉毛时,她推着段叙初的手臂,指着那边在钢琴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的男人,调笑着问:“阿初,你给下属的工资很少吗?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来餐厅弹钢琴赚钱?” 段叙初闻言疑惑地转过头,刚好看到钢琴前的连子涵垂下眼眸,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指按在黑白色琴键上,紧接着动听美妙的音符滑出。 段叙初的狭眸抖地一眯,他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整个餐厅里扫视一圈,最后果真看到坐在一张餐桌前的裴言瑾,而他的对面放着一份吃过一半的牛排,很显然裴言瑾和连子涵恰好约在这里共进午餐。 段叙初的眸底滑入复杂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 蔚惟一并没有注意到段叙初,她同其他人一样,很认真地聆听连子涵弹奏的曲子。 过了一会蔚惟一由衷地感叹,“你的下属果真都是多才多艺,他的钢琴造诣很高。只是这首曲子是用来表白的,所以说他的女朋友在这里,他特意弹奏给女朋友听的吗?”,她轻轻笑出声来,颇有些羡慕,“好浪漫。” 段叙初见蔚惟一一脸陶醉的样子,他瞬间不高兴了,“蔚惟一你觉得你这样子,真的好吗?当着我的面夸奖别的男人,你是确实觉得我不如他,还是想借此提醒,我不够浪漫?” 蔚惟一辩解道:“但事实是他弾的确实很好。” 段叙初勾起唇角冷嗤一声,“我不怀疑蔚家大小姐懂钢琴,但我估计你的钢琴水平超不过9级,不然你不会听不出来他有一个音符错了。” 其实蔚惟一的钢琴水平也就只有八级,听到段叙初嘲笑她,她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仰起脸一张漂亮的脸,强词夺理地说:“或许他只是紧张呢?毕竟当众表白这种事不是谁都有勇气做得出来的。再者说了,你真的是内行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会什么乐器?” 段叙初闻言微微抬起下巴,淡淡地睨过蔚惟一一眼,他高深莫测地说:“这世上不存在我不懂、我不会的。你若还是不信的话,哪天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绝对是国际大师的水平。” 蔚惟一觉得段叙初吃起醋来特别可爱,就像是跟人打架就必须赢的小孩子一样,她弯起眉眼,凑过去有意逗他,“那会不会你也学你的下属,当众对我表白?” 段叙初顿时哑口无言,像战败一样瞪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人,半天才用很低的声音说:“不会,但我必定会给你更大的惊喜和感动。” 蔚惟一不以为然。 此刻连子涵那边一曲终了,下一秒餐厅里传来三声击掌,蔚惟一好奇地寻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个身形修长、面容妩媚的女人站起身。 那女人微微笑着,毫不做作地赞扬道:“连先生真是好水平。”,话音落下后,餐厅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蔚惟一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背对着自己,坐在那个女人对面的男人身上。 她觉得今天真是太多巧合了,就连裴廷清也在这里用餐,并且跟他约会的女人不是经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妻子宁怜梦,也不是裴言峤的母亲裴姝怡,而是一个看起来不到25岁,年轻貌美的陌生女人。 所以……这是什么状况? 蔚惟一觉察到段叙初也正专注地审视着那个女人,她低声问道:“阿初,你认识?” 段叙初摇摇头,“不。” 裴廷清身边的人他大概都有些了解,哪怕是生意场上的,他也熟悉,但此刻陪裴廷清用餐的女人,对他来说完全是个生面孔,他也见过裴廷清为裴言瑾选的妻子,并不是眼前的这个。 但他又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轮廓似乎很像某个女人,至于究竟是谁,一时间他还真想不起来。 裴姝怡吗? 所以裴廷清跟裴姝怡彻底断掉之后,裴廷清找了和裴姝怡相似的替代品吗? 然而裴廷清是这种玩弄感情的男人吗? 另一方面,很显然裴廷清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因为裴言瑾在这里,裴廷清既然都亲自出面了,可见裴言瑾最近的动作,开始威胁到了裴廷清。 段叙初抬起手指揉着额角,只觉得最近很多事似乎都撞在一起了,他总有一种即将控制不了局面的危机感。 “阿初,你怎么了?”蔚惟一见段叙初的脸色不是很好,连忙把他按在额头上的手拉下来,盯着他心疼地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下午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去海边坐一会好不好?这样的话,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段叙初把蔚惟一的手扣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眸光温柔,“好。”,刚应下来,手机震动起来。 段叙初看过一眼来电显示上“闻嘉仁”三个字,他直接按了拒接,起身牵住蔚惟一的手,避开那几个人后,两人走出餐厅。 回到海边小屋子后,蔚惟一把毛毛也抱了出来。 海边风大,再加上今天是阴霾较重,段叙初担心蔚惟一会着凉,出门时他拿了一件蔚惟一的外套。 两人到了海滩,段叙初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铺开在地上,让蔚惟一坐下来后,他把外套披在蔚惟一的身上,这才揽住蔚惟一的肩膀。 蔚惟一满足地依偎在他坚实而炙热的胸膛上。 段叙初的手机又在这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换成“黎傲”,段叙初好不容易白天有了闲暇时间陪蔚惟一看海,他不想再被打扰,直接关掉手机。 第159章:意料之外的背叛 毛毛此刻正窝在蔚惟一的腿上睡觉,蔚惟一的手掌一下一下在毛毛的身上抚过,见段叙初收起手机,她往段叙初的怀里靠紧一些,“不接电话没有关系吗?” “我估计他们不会有太重要的事。”段叙初用手指将蔚惟一额角的头发拨开,他温柔万分地凝视着她,“过两天我跟江茜办完离婚证,再召开记者发布会公诸于世,我们两人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他的手放在蔚惟一的心口位置,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呼吸,他的双眸里漾起波纹,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惟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坚持,没有被任何人和事左右,也没有动摇你爱我的这颗心。” 蔚惟一怔愣几秒,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滑落。 段叙初毕竟是已婚男人,哪怕她和段叙初两情相悦,段叙初的这场婚姻中有太多别人所不了解的内情,但在别人的认知里,比如汤钧恒和蔚墨桦,他们都觉得蔚惟一是低贱的小三、情妇。 她被段叙初养在金屋里,段叙初给她珠宝无数、锦衣华服,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陪在段叙初身边……这些全都是事实,而她是知书达理、家风森严的名门闺秀,比常人更难忍受侮辱之词,以这样的名分待在一个男人身边,即便那个男人确实很爱她,她所承受的压力也太大。 不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和议论,就像视频曝光的那段时间,她不敢出门、不敢接触电视和任何信息化产物,她害怕听到那些谩骂和指责声,感觉所有人都在围攻她,她好像快要被逼到绝路,很多次都有轻生的念头。 那天汤钧恒在医院说过那一番话,她回来之后锁上门,躲在被窝里痛哭,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段叙初你一定不能辜负我,你一定要实现你对我的承诺。 而这些她都没有告诉段叙初,她全都一个人吞进肚子里,面对他时只是一个甜蜜幸福的小女人。 他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都结束了,那么他们可以在餐厅这样的公众场合里接吻拥抱、打情骂俏;他们可以手挽手一起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他会跟别人介绍这是我的女人;他们可以一起逛街购物、同进同出。 当有男人试图占她便宜时,出来救场的不再是他的下属,他一定会如一个高大俊美的骑士般将她拉到身后,顺理成章地跟那个人打一架;他们相处的场合不再仅限于这片海域和这个小屋子,时间也不会总在晚上、总在床上聊天交流……一切的一切,蔚惟一突然觉得都值得了,曾经受过的伤害和咽回肚子里的苦,在这一刻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说他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远比一句“我爱你”,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动听。 段叙初收紧手臂,凝望着蔚惟一时,他墨色的眼中波光流转,声线沙哑地说:“惟惟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蔚惟一转身投入段叙初的怀抱,两条手臂抱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微笑着摇头,泪珠子却“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觉得委屈阿初……我爱你,我一直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未来。” 段叙初低头吻上蔚惟一的唇。 *** 黄昏时分,黎傲几人仍旧没有联系上段叙初,在准备找过来之前,黎傲还是先给周医生打来电话,“二哥呢?为什么关机,一直不接电话?” 周医生正在厨房准备晚餐,闻言她关掉火,走到门外站在那里看见不远处的海滩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蔚惟一的手指着海面,偶尔回过头笑着跟段叙初说着什么,段叙初的手臂环着她的肩,低头凝视她,手指间或地拨开遮住她脸颊的头发。 周医生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到段叙初舒展的眉宇间漾起的温情,以及他唇畔噙着的笑意,似乎从跟在段叙初身边起,这是她第一次见段叙初这么开心。 周医生收回视线,对电话那边等待的黎傲说:“段先生整个下午都在陪蔚小姐。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劝你们还是尽量不要打扰段先生。” 黎傲沉吟道:“二哥陪嫂子确然情有可原,但另一方面也不能丢下这些事不管吧?” “你根本就不懂。”周医生的脸色突然间阴沉下来,很严肃地说过这样一句,沉默半晌她压下怒火,“虽说段先生让蔚小姐每天从早到晚待在这里是一种保护行为,但到底还是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蔚小姐的自由,再加上我把那天汤钧恒在医院里说的一番话转告给了段先生,段先生更觉得对不起蔚小姐。” “即便他什么都没有对蔚小姐说过,但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蔚小姐这样优秀的人,应该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圈子,而不像汤钧恒说得那样他一直都在圈养着蔚小姐。你难道不知道段先生为什么把阿仁的猫抱给蔚小姐吗?他很忙,除了晚上和早上外,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在蔚小姐身边,他担心蔚小姐会孤单、寂寞,他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只猫可以代替他,给蔚小姐解闷。” 黎傲无言以对。 周医生继续说道:“我想我们这些人一直以来都太依赖段先生,不管组织里发生什么事,哪怕只是子涵和阿仁吵架这种小事,只要给段先生一个电话,他立马赶过去处理。以前只有囡囡,或许段先生还可以兼顾,如今有了蔚小姐,而且蔚小姐怀孕,他想时刻陪在蔚小姐身边。” “你或许觉得他太儿女情长,不能理解他的行为,那是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当他是神,忘记了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有七情六欲和私人感情。如果可能的话,他恐怕一秒钟都不想离开蔚小姐。”周医生说到这里,再次抬眼望过去。 此刻夕阳照在平静的蔚蓝色海面上,金光闪闪刺眼眩目,段叙初和蔚惟一躺在海滩上,侧过身子面对着面,他们的十指紧紧相扣,额头抵在一起深深凝望着对方。 毛毛跳到段叙初的肩上,蜷缩起身子又睡了过去。 两个漂亮的人和一只漂亮的猫,这样的画面生动而唯美,周医生看得眼中酸楚,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异常,“即便他们只是简单的相拥和依偎,对于两人来说比任何的缠绵都要刻骨,这就是爱情不是吗?以前我跟你一样不能理解这种只会给人带来烦恼和麻烦的感情,看到段先生和蔚小姐,我懂了。” 电话那边的黎傲沉默,久久没有回应,半晌后他低沉地说:“我知道了,我会等二哥主动回电话给我们。” 周医生挂断电话,走去海滩准备询问两人是否可以开饭了。 蔚惟一突然站起身在海滩上奔跑起来,一边转过头冲着段叙初喊,“阿初,你来追我啊!”,毛毛也跟在蔚惟一身后一起跑。 “你小心点……”段叙初连忙起身疾步跟上去,几秒钟后就从后面一把抱住蔚惟一的腰,低头抵在她的肩上,无奈地说:“现在你怀孕,怎么能想跑就跑?若是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蔚惟一靠在段叙初的胸膛,发出轻轻的笑声来,悦耳动听的,“有阿初你啊!”,她理所当然地说完,从段叙初的怀里转过身,仰着下巴看向段叙初,弯起的眼睛明亮生辉,“你会保护我们的是不是?” 段叙初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抱紧蔚惟一,低低地应下一个字,“是。” 周医生微笑着转过身往回走。 她觉得以后哪怕是吃饭时间,也不能打扰他们两人了。 *** 第二天一大早,段叙初做好早餐从厨房里出来,在等待蔚惟一自然醒来的时间里,他把电话打给黎傲,直奔主题问道:“什么事?” 黎傲想到周医生昨天下午说过的话,他有些迟疑不定,“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段叙初听到黎傲那边车子发动的声响,他看时间也不过早上6点钟,“这个时间点,你做什么去?” 黎傲还想找什么借口,段叙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黎傲顿时哑口无言。 半晌后那边换成庄名扬,“黎傲在开车,不方便给二哥说,我来吧!”,庄名扬深吸一口气,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整个事件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段叙初。 段叙初听到一半猛地站起身,“跑了?!” 庄名扬胆战心惊地应道:“是。” 段叙初走到门边,一边换鞋,一边问:“阿仁现在在哪里,你们呢?” “正往paradise会所去的路上。” “好,十分钟后我赶过去。你和黎傲无论如何也要拦住阿仁。”段叙初说完后挂断电话,不忘压低声音叫来周医生,耐心地叮嘱道:“照顾好惟一,我今晚若是回不来的话,你帮我跟她解释,做好她的心理工作,记住不能让她胡思乱想。” 如果段叙初连电话都不能回给蔚惟一,那么也就说明确实发生了很大的事,恐怕段叙初这一去会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一定。 周医生上前几步,严肃而强作镇定地说:“那么段先生总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心里有底了,才能跟蔚小姐解释。” 段叙初闻言微微闭了下双眼,他抿起唇,眉宇间一片苍白色,“我到底还是太轻敌了。昨天早上连子涵把蔚墨桦放走后,同样也带走了组织里的中坚力量,而去投靠厉绍崇。” 也就是说连子涵最终还是背叛了段叙初和组织。 “什么?!” 第160章:自投罗网 段叙初拿起车钥匙,不理会周医生的惊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帮我照顾好惟一。” “可是段先生……”周医生还想说什么,却有另一道声音将她打断,“我不允许你去。” 段叙初闻声脊背猛地一僵,缓慢地转过头就见蔚惟一不知何时出来了,此刻正往他身边走来,他一下子握紧手指,“你都知道了?其实我那样对墨桦是因为……” “我先不管你为什么监禁蔚墨桦。”蔚惟一疾步走到段叙初身边,仰起头看着比她高出很多的男人,“关于m2k组织和无间岛,以及你是mek组织里的‘二哥’……等等的这一切,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原本也打算继续装作不知道,但现在我必须要干涉你了。” 段叙初的面色不是很好看,薄唇抿成一条坚毅的弧度,低头凝视着蔚惟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突然觉得不安,甚至是他开始有些害怕。 一方面他的身份决定他每天所做的事,他不想让蔚惟一担心,只希望她像囡囡一样被自己保护在美丽的城堡里,每天无忧无虑,不要时刻惶惶不安,为他提心吊胆;再者他做的不是正当生意,杀人放火的事干了不少,正如蔚惟一劝他放过江茜一样,这是他们价值观上的差异。 如果具体分出界限,那么他算是黑势力组织的人,而蔚惟一就是白道,自古黑白势不两立,他没有自信蔚惟一还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他,她还会不会全心全意地继续爱他。 段叙初的手指一根根地捏起来。 蔚惟一见段叙初眼中晦暗不明,她苦笑着打破沉默,“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装作一无所知,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势力为什么这么大、你为什么会用枪、你每天都在做什么这些问题。” “现在我告诉你……阿初,我不在乎。”她说着低下头把段叙初握住一起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用自己的手指扣住他的,“我爱的就是你这样的男人,无论你是正经八百的商人,还是罪大恶极、作奸犯科的黑势力首领,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你为商人,我便陪你经商;你杀人,我便帮你掩盖犯罪事实。总之无论阿初你做什么,我都会尽我一份绵薄之力帮助你。” 在她还不明真相,段叙初和江茜还没有离婚时,她就心甘情愿地扮演着“情妇”的角色,她爱段叙初,爱到不惜背弃自己的道德伦理底线。 在请求他放过江茜这件事上,之后她一直在想若是段叙叙不答应,她会不会因为段叙初太过毒辣,而从此跟段叙初产生严重的分歧。 答案是不会。 如果段叙初在这件事上不愿意做出退让,那么她会尊重段叙初的做法,跟他一起做一个坏人。 她爱这个男人,不在乎名声,没有廉耻之心,而如今两人身份悬殊,她仍旧选择违背自自己的信仰,陪他一起走这条血腥之路。 蔚惟一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脸贴在他的心口位置,同时他拉住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低声却坚定地说:“阿初,以后你不会再孤单,有我和我们的孩子陪着你。无论你做什么,善还是恶,对或是错,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若是无法改变他,注定不能一起生活在天堂,那么她愿意放弃所有,陪他一起坠入地狱。 或许外人会觉得她没有原则和自我,但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这世间最动人、最伟大的爱情莫过于如此——会有那么一个人奋不顾身地爱你,哪怕是背叛所有人,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甘之如饴。 段叙初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反抱住蔚惟一,一再地收紧双臂,下巴在蔚惟一的头顶重重地摩挲,嗓音沙哑地说:“谢谢你惟惟。” 蔚惟一在段叙初怀里闭上双眼。 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又在这里响起来。 段叙初放开蔚惟一,还没有说什么,蔚惟一再次沉着脸色阻止他,“阿初,不是我不明事理。昨天我问过周医生了,虽然我不是很理解连子涵,但他既然可以为了裴言瑾背叛组织,带走组织里那么多人,可见他是不会再回头了。paradise会所是裴言瑾的势力范围,你这样单枪匹马地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目前的局势很容易看清楚。 裴言瑾为了架空裴廷清,但自身实力不够,因此找上想吞并裴家财阀的厉绍崇合作,汤钧恒、秦悦、连子涵、裴言瑾成为一派,听命于厉邵崇。 裴言瑾和连子涵两人跟段叙初没有仇恨,暂且不论,但其他几人要么是报复段叙初,要么是想除掉段叙初这个最大的障碍。 而庄名扬刚刚在电话里说正因为连子涵和裴言瑾此刻正在paradise会所,闻嘉仁冲动之下找过去跟连子涵算账,很有可能这根本就是厉绍崇设的一个圈套,厉绍崇早就在会所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段叙初几人赶过去,一并歼灭。 精明如段叙初,又怎么会看不穿这个局,但黎傲和庄名扬已经阻拦不了闻嘉仁闯进会所了,也就只有他亲自出面。 段叙初不习惯把这些告诉蔚惟一,垂着眼眸看着蔚惟一,沉默半晌都没有发一言。 “我知道你顾及兄弟情义,但你有几分把握?阿初,你不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吗?现在你怎么会那么冲动、那么心浮气躁?” 段叙初闻言顿时语塞,“我……” “因为你没有料到连子涵会背叛你。”蔚惟一盯着段叙初苍白的眉眼,心疼地说:“一来是你的失误酿成了今天的大错,再者连子涵的背叛让你很失望、很伤心对不对?你因此失去分寸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就这样白白送命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囡囡和我,以及我们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怎么办?” 一面是兄弟的性命,一面又是自己的安危,除却不得不跟江茜结婚外,这是段叙初有史以来第二次无法掌控局面。 时间紧迫,段叙初来不及多想,也只能握住蔚惟一的肩膀,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说:“惟惟,确实很冒险没有错,但不至于丢了性命。我有谈判的筹码,在他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之前,是不会对我下手的,我现在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跟他们交换条件。” “不……不行。”蔚惟一摇着头,眼睛红了一圈,“我不允许你冒险。或许还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要冲动,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想好对策,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她握住段叙初的手腕,轻声说:“阿初,找裴言峤吧!真正说起来paradise会所名义上是裴言瑾的,实际这是言峤的产业不对吗?除了裴言瑾外,言峤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整个paradise会所,这种时候我们也就只有借助言峤的力量了。” 段叙初愣了一下。 对。 他怎么忽略了一个事实。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裴言瑾迷途知返的人,那也就只有裴言峤了。 但让他去求裴言峤帮忙—— 蔚惟一见段叙初迟疑,她拽着段叙初的手就往外拉,“既然你开不了口,我打电话给言峤,现在我们立刻赶到paradise会所。” 段叙初抓住蔚惟一的肩膀将人拉回来,脸色阴沉地说:“这么危险,你跟着去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学过空手道吗?我可以帮你很大的忙。|蔚惟一蹙起眉看向段叙初,“为什么你那么看低我?我像是弱不禁风的女人吗?” “我现在不是跟你争论这些的时候,先不说你所谓的空手道在真枪实弹下根本没有用,而且你现在是孕妇,适合拳打脚踢吗?你跟去的话,我还要照顾你,反而会拖累我。” 蔚惟一哑口无言。 段叙初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听话,好好地待在这里,保护好你自己和我们的孩子就够了。” 说完后也不等蔚惟一回应,段叙初俯身在蔚惟一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保证道:“等我回来,很快。” 蔚惟一咬着唇点点头。 段叙初放开蔚惟一,转身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一刻也不再耽误,他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蔚惟一猛地回过神来,没有时间再纠结其他的,她拿出手机给裴言峤打电话。 “一一。” 那边传来裴言峤的好听的声音后,蔚惟一直奔主题,“三哥,我长话短说。你的大哥和阿初的下属连子涵沆瀣一气,在paradise会所布下天罗地网,而阿初又不得不立即赶过去。若是你还顾及兄弟情分,我希望你现在过去paradise会所帮帮阿初。至于原因,事后我会跟你解释。” 电话那边的裴言峤也只是停顿两秒钟,什么也没有问,便低沉地应下来,“我知道了。” *** paradise会所这边,闻嘉仁弄到某个房间的房卡之后,他一脚踹开门,几个大步走进去,看到此刻正坐在床上扣着衬衣扣子的连子涵,他二话不说揪住连子涵的衣领,握起拳头挥上连子涵英俊的脸。 连子涵差点栽下床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闻嘉仁已经举起手枪,向他的胸膛上开出去。 下一秒连子涵抬起手按住胸口,大片大片的鲜血从掌心里淌出来,连子涵坐在床上,面色惨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闻嘉仁,“阿仁你……” 闻嘉仁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冷笑,面色和目光一样阴鸷狠戾,他并没有理会连子涵,第二次迅速地举起枪来,这次瞄准的是连子涵的脑门。 第161章:受伤 在闻嘉仁举起枪的那一刻,连子涵放下按在胸口的手,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你动手吧!”,话音落下的同时,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出,顺着苍白英挺的面色往下滚落。 闻嘉仁握着枪的手不可察觉的轻微颤动着,眼眸深邃而没有光彩,近乎机械地问:“你哭什么?” 连子涵并未睁开双眼,云淡风轻地回以浅笑,“疼而已,从小到大我最怕疼。” 而这次却不再是皮肉之痛,而是心痛。 闻嘉仁原本麻木的心,像是突然被尖刀刺了一下,双眼在这一瞬间蓦地红起来,掌心里冒出太多的冷汗,以至于快要握不住手枪,他嗓音沙哑,“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这样问着,他的目光落在连子涵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鲜艳的红色将他雪白的衬衣染透,对比之下那一张脸却是如此惨白。 这一刻闻嘉仁有种丢掉手枪的冲动,只是通红的眼睛忽地定在连子涵敞开大半的衣领中,那白皙的肤色上清晰可见的异常痕迹。 他的唇角便又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讥诮中透着自嘲,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快要垂下去的手臂,稳稳地握住黑色手枪,慢慢地扣压下扳机。 连子涵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悲不喜、淡然处之。 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过,突然变得无比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嘉仁仍然没有开下去那一枪,在他快要维持不了原本的姿态时,房门猛然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不能冲动阿仁!”随着这一声厉喝掷下,一抹黑色的人影迅速地闪到闻嘉仁眼前,出手握住闻嘉仁的腕骨,只听见细微的脆响。 连子涵肩膀一震,倏地睁开眼睛。 是黎傲。 闻嘉仁筑起的坚固城墙轰然倒塌,不顾一切地甩开黎傲的钳制,他狠力地将手枪砸向连子涵的额头,随后几步上前扯过连子涵,剧烈地摇晃着他的肩膀,痛苦而愤怒地质问连子涵:“为什么连子涵,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跟裴言瑾交往我不管,但为什么要为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出卖二哥、出卖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义?” 这样的动作之下,连子涵被子弹打穿的胸膛,所流出的血更快、更多,他的额头也破了一层皮,疼痛和晕眩让他无法回答闻嘉仁的问题,唯有眯起眼睛盯着闻嘉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额角上的鲜血却顺着眉毛缓缓地淌下来,打湿了他纤长的睫毛,那些温热的血水渐渐地覆盖住双眼。 于是视线中只剩下一片血红色,铺天盖地,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意识在一点点丧失。 闻嘉仁却还是不停地摇晃他,越来越恼恨的质问声像是索魂一样响在耳边,连子涵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 段叙初恰在这时赶了过来,大步走到屋子里看到掉落在一旁的手枪和近乎崩溃的闻嘉仁,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厌烦。 兄弟相残,12年前是这样,12年后还是这样,在某一瞬间段叙初突然很想逃开这一切,什么都不管,只和蔚惟一一起过两个人的世界。 但这种想法太过天真,事实是他有他的使命和肩负的责任,甚至是兄弟道义,注定他不能自私地坐视不管。 黎傲和庄名扬原本想上前拉开闻嘉仁,看到段叙初走进来,他们连忙往后退出几步,“二哥。” 比起狼藉混乱的场面,段叙初仍旧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负手立在床头,高大的身形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到近乎漠然,“事已至此,现在问这些也没有用了。阿仁如果不想让子涵失血过多而死的话,那么就立刻送他去救治。若你真能狠下心杀他,行,我们陪你在这里等。” 闻嘉仁闻言脊背猛地一僵,停下摇晃连子涵的动作,双手抓着连子涵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段叙初,再转头盯着连子涵不断淌血的胸口,几秒钟后他伸手搂住连子涵的腰,背起连子涵便往外走。 不出所料,门外的走廊里站了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衣服、手持手枪的男人,而裴言瑾修长的身形斜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抬起眼眸向闻嘉仁望过去,似笑非笑的,“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待很久呢!”,此番邪肆的模样,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冷峻而高雅的豪门贵公子了。 段叙初最后一个从房间内踱步而出,稳健而从容,唇畔噙着淡笑回应裴言瑾,“让言瑾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裴言瑾望向闻嘉仁背上陷入昏迷状态的连子涵,目光清冷而幽深,却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要带走我的人,总要先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你的人?”段叙初品味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笑话一样,语气里含着讽刺,狭眸掠过那二十多个原本是自己组织里的下属,“那也要看看你是否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去这么多人。” 裴言瑾看着段叙初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的脸色微变,挥手便让几十个人的手枪对准五个人,他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阿初你很厉害没有错,但你有把握以一敌十吗?” 段叙初站在那里没有动,很平静地摇摇头,“没有把握,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跑。”,说着他的唇角微沉,重瞳里聚起阴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放他们走,我留下来。毕竟厉绍崇的目标是我不对吗?要谈条件,你们总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裴言瑾抿起唇。 “不然的话,你想同归于尽是吗?”段叙初说完后,其他人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突然间过去裴言瑾跟前的,再反应过来时,段叙初手中的手枪已经抵上裴言瑾的脑门,枪口压下去,“听好了裴言瑾,正如你的父亲一样,不是我杀不了你,而是我不忍心对你下手。” “不然你以为这几十个人就能困住我?你真是过惯了贵公子的生活,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给你三秒钟,再不放人,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裴言瑾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他丝毫不怀疑段叙初有能力杀他,但若是放走其他四人,他们再搬来救兵,那他不就功亏一篑了? 段叙初看穿裴言瑾的心思,他讥诮地说:“所以凭你这样的智商,还想跟我斗?你难道想不到有我给你当人质,他们还敢轻举妄动吗?” 裴言瑾咬牙。 “三个数。”段叙初眯起重瞳,幽魅而森冷,他一字一字,“放,还是不放?” “二哥……”庄名扬见状想说些什么,黎傲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两秒钟后裴言瑾强作镇定地放过其他四个人。 段叙初这才收回手枪,不动声色地反问裴言瑾,仿佛他才是掌控大局的一方,“说吧!厉绍崇的条件是什么?” *** 黎傲四人走到电梯口时,黎傲停住脚步,分别对闻嘉仁和庄名扬说:“阿仁先带子涵去救治,名扬你立即联系裴言峤,让他带人过来帮二哥。” 很显然段叙初刚刚是在拖延时间,逼裴言瑾放走他们,也是在表明他们留下来只会连累他,反而出去后找帮手过来,才是最明智的。 闻嘉仁和庄名扬点头应允,黎傲返回身准备去找段叙初。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闻嘉仁和庄名扬正要进去,裴言峤恰好从电梯里走出来,这让两人一愣,“三哥?” 裴言峤没有时间和几人寒暄,面无表情地打断闻嘉仁,“我已经听惟一在电话里说了。”,说着他走到闻嘉仁身侧,抬起手指探向他背上的连子涵鼻息上,一秒钟后嘲讽地说:“还有救,但依我看这种叛徒也不用再救了。” 闻嘉仁咬了咬牙,“三哥……” “你也该死。”裴言峤不给闻嘉仁辩解的机会,清贵的语气中却透出冷蔑,“若不是你自以为冠冕堂皇地找过来跟连子涵这个叛徒算账,阿初会赶过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会造成眼下被当做人质的局面吗?” 闻嘉仁无言。 黎傲连忙走过来劝道:“三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二哥命在旦夕,请你先去救他。” “那也是他逞强,自作自受。”裴言峤不以为然地说着,脚下却不停,径直往走廊里而去。 黎傲跟在身侧,左右只看到裴言峤一个人,黎傲皱起眉询问:“只是三哥一个人,可以吗?”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那条走廊,裴言峤没有回答黎傲的问题,迈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过去,带着怒火的声音随之传到裴言瑾耳边,“大哥,我看你该适可而止了吧?” 裴言瑾闻声一震,裴言峤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紧盯着裴言瑾,语气里满是失望,“抛开我们的兄弟情分不谈,你觉得你有多大的能耐,敢在我的地方闹事?再说回来,既然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做兄弟是吧?” 裴言瑾闻言面色抖地转白,“言峤,我……” 段叙初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抬起腿准备走出去。 那些下属没有裴言瑾的命令自然不敢阻拦他,谁知刚走出两步,就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段叙初猛地回过头,只见某个下属对着裴言峤的侧面举起枪来。 那么远的距离,段叙初来不及再阻止那个突然要开枪的下属,而裴言峤的注意力全放在跟裴言瑾的争吵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段叙初做不出其他行为来,“言峤!”,叫了一声裴言峤的名字,在裴言峤回身过来时,段叙初毫不犹豫地扑到裴言峤身上。 下一秒钟,段叙初就感觉到了背部被子弹穿过的疼痛。 第162章:防不胜防【感谢@水蓝色的风钻石】 不过只是瞬间,裴言峤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向自己,他出于本能地抱住身上的人,触摸到掌心里一片温热湿黏的液体,裴言峤拿开手掌看到鲜红的血,瞳孔一下子放大。 那个人举着枪再次射来,裴言峤猛地回过神钳住段叙初在地上滚了一圈,子弹打在地板上,同时也给了裴言峤和段叙初反击的时间。 裴言峤掏出枪射向最先开枪的那个人,直击脑门一枪毙命,其他几十个人在还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就联手将那些人全部枪杀。 百发百中,子弹或是射向心口,或是穿过脑门两大最致命的地方,那些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命丧黄泉。 裴言瑾毕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而且他并不会用枪,定在那里只感觉到子弹像是雨点一样密集,一颗一颗从他眼前急速飞过,擦向他的肩膀或手臂,射向他身后的一些人。 枪林弹雨也不过如此,在所有人都倒地的几秒钟后,裴言瑾转身便走,却被身后的裴言峤叫住,“你再敢迈出去一步,最后一个倒下去的就是你了。” 裴言瑾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裴言峤,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裴言峤用这么森冷的语气说话,并且他是裴言峤最爱戴的大哥,这让裴言瑾瞬间僵立在原地,半晌后他缓慢而机械地转过头去。 此刻裴言峤的肩膀上正架着背部中枪的段叙初,由于段叙初太重,裴言峤又经过刚刚那一场拼杀,因此他有些费力地稳住自己和段叙初的身形,一条手臂很用力地撑在墙壁上,手中的枪在裴言瑾转过头来时,正指向裴言瑾的脑门。 裴言瑾一动也不敢动,对上裴言峤那双恢复如常的深褐色双眸,他渐渐地握起拳头,蓦然间心痛如刀绞。 “我给你两个选择。”裴言峤扶着体力不支的段叙初,脊背稍微挺直一点,神色清冷地看向裴言瑾,“一是我们放你走,你去投靠厉绍崇,但前提是你以后不再是裴言瑾,裴家、我和我母亲,以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裴言瑾哑然失语,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浮起淡淡的血丝,痛苦万分地紧锁着裴言峤精致绝伦却冷漠无情的脸,他颤动着苍白色的薄唇,艰涩而嘶哑地开口,“第二个选择呢?” “找人过来帮我一起送阿初去医院,并且你留下来清理掉这些人,最后回我母亲家等我,我会好好地跟你算这笔账,裴言瑾。”裴言峤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裴言瑾的名字,那样的语气里含着失望、嘲笑、愤怒,以及难过。 毋庸置疑,刚刚对他开枪的那个人必定是厉绍崇安插进来的,那么也很有可能厉绍崇在外面也潜伏了不少人,正因为如此,他带来的一部分人都安排在外面解决那些人了。 他自己单枪匹马地上来,正是因为有自信可以化解危机,料定裴言瑾狠不下心伤害他,却没有想到会发生下属不听从命令而开枪的意外,让段叙初替他挡了子弹。 也就是说厉绍崇预料到他会来帮段叙初,暗箭安插了一个又一个,破了此局,便有下一局等着他们,如此复杂而周密的计划,根本就防不胜防,何况还要考虑私人感情和兄弟情义,有可杀和不可杀。 不得不承认厉绍崇的头脑,丝毫不输给他自认为精于算计无人能敌的段叙初,也或者说段叙初到底还是有弱点,厉绍崇正是利用了段叙初的弱点,才成功伤了段叙初。 目前的情形若是裴言瑾不愿放过他们,再派来更多的人围攻他们,那么他们寡不敌众,其结果逃不过一死。 果真,裴言瑾半天没有动一下。 裴言峤听到一滴一滴“滴答滴答”的声音,低头往下看到鲜血滴下来,没入地上红色的地毯中,很快地消失不见。 裴言峤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转头沙哑地对段叙初说道:“一枪而已,就能要你的命吗?段叙初,你是不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才变得这么弱?” 一枪要不了命没有错,但失血过多却会死人,从枪杀那些人到现在已经有整整15分钟了,段叙初再怎么强大,也抵不过皮肉之伤。 他的双眼紧闭,快要陷入昏厥状态,此刻听到裴言峤的声音,他乏力地睁开眼睛,勾起苍白的唇角回以淡笑,“不用担心,我没事。我答应过惟惟会安全地回去。” 这样说着,他原本撑在裴言峤肩上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滑下去。 “阿初……哥!”裴言峤红着眼睛低低叫了一声,连忙又将段叙初稳稳扶住,举起枪不由分说地对着裴言瑾的肩膀开出去。 他厉声冲着裴言瑾喊道:“你放,还是不放?!若是我二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信不信我让你陪葬裴言瑾?!” 过往的画面里,他们还年少。 他勾着段叙初的肩膀,“帮我追唐柔情怎么样?” “行,以后三个月我的衣服都由你来洗怎么样?” “滚吧你!” 后来,段叙初还是会帮他洗衣服、还是会给他叠被子,在所有人都不记得他的生日时,段叙初还是会给他煮长寿面,送他生日礼物……其实他都没有忘记,段叙初曾经说过没有他裴言峤,他或许在八岁时就死了,所以段叙初比任何人都要对他好。 他们都是那么孤单地成长,但却也是一直相依为命,曾经嬉笑打骂、同甘共苦,这份兄弟情义任何东西都换不来,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二哥……”裴言峤抬手触碰到段叙初越来越弱的呼吸,他只觉得眼中某种液体快要冲出来,举起枪准备再打向裴言瑾,却震惊地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 裴言峤反应迅速地用脚踢飞不远处的一把手枪,正要拿到手中,裴言瑾的声音轻轻地落下,“我让人送你们去最近的医院。” 裴言峤这才放松下来,拿过一把枪放进外套里面的口袋,他扶着段叙初往电梯口走去。 途中段叙初的手机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震动的声响。 裴言峤原本不打算理会,段叙初却在这时缓缓地掀开眼睛,“帮我接电话言峤。” 裴言峤皱着眉头,什么也没有说接过段叙初递来的手机,见屏幕上显示“大宝贝”三个字,他的脸色一沉,立马按下拒接。 “为什么挂断?惟惟打过来的,我不能让她担心,你帮我转告她……”段叙初自己一个人扶着电梯壁,说到一半看到裴言峤正在往讯息里输入字,他顿时安静了。 裴言峤见段叙初还有精力操心蔚惟一,他把段叙初的手机收起来,冷笑一声说:“白瞎了我这么担心你,早知道你家‘大宝贝’能让你活过来,我刚刚就应该找她了。” 话刚说完没有多久,段叙初便顺着电梯壁滑下去,裴言峤见状立马又去扶他,这次的声音温和很多,“你放心,嫂子那边我会帮你瞒着,你好好地养伤吧!” “谢谢——”尾音落下,段叙初缓缓地闭上长眸。 *** 蔚惟一在厨房切着西红柿时,一个不留神锋利的刀刃割到手指,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着冒出来的血珠子。 正在冰箱里拿食材的周医生见到后立即转过身问道:“怎么了蔚小姐?我看你从刚刚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很担心阿初。”蔚惟一放下手指,一边解着身上的围裙,一边走出厨房,“我打个电话给他。”,响了很久那边还是无人接听,就在蔚惟一快要放弃准备出门时,一条讯息发过来。 “我没事,很顺利地解决了。现在正在跟他们一些人开会,一时半会回不到家,你记得好好吃饭,大宝贝。” 不。 不对。 段叙初很少情况下才会这样叫她,在讯息里更是没有过,所以她敢断定发讯息的不是段叙初本人。 为什么不是他? 是他受伤不方便,就让人代发,以此瞒着她?还是说他受人控制,连通讯工具都被没收了? 蔚惟一思虑之下打给裴言峤。 裴言峤很快地接起来,音色如常,“一一,怎么了?” 蔚惟一稍微放松下来,却还是穷追不舍地问:“你赶去会所没有?结果怎么样了?阿初有没有事?为什么我打他那么多次电话,他也不接?就算是在开会,他也不会拒接我的电话。” 那边传来裴言峤忍俊不禁的声音,“一一,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而且我已经忘了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了,不如你慢慢地问,我再回答你?” “裴言峤。”蔚惟一的脸色沉下来,很严肃地说:“不要给我插科打诨,实话告诉我阿初怎么样了。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很担心他。” 这样问着,蔚惟一用一手比划着给周医生要来手机,输入烂记于心的号码,打到段叙初的手机上。 紧接着她就听到裴言峤那边传来段叙初的手机铃声,蔚惟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阿初在你身边吗?或者说阿初的手机为什么在你那里?” 不等裴言峤回答,蔚惟一的双眸里聚起凌厉,一针见血地问:“刚刚那条短信是你帮他发的对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自己不能联系我?裴言峤,阿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163章:隐瞒 在蔚惟一这样一番质问下,裴言峤依旧很平静地说:“我跟阿初坐在一起开会,你当然会听到从我这边传来他的手机声音。既然你非要找他的话,我让他接电话吧!” 几秒钟后电话那边传来段叙初温柔的声音,“怎么了惟惟,这么急着找我?” 确实是段叙初的声音没有错,但听起来比往日要沙哑低沉很多,蔚惟一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坐回沙发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再握紧、松开,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阿初,你的声音怎么不对?” “我在开会,所以声音低了些,而且可能是感冒了,嗓子有些哑。”转而他笑出声来,柔声问:“惟惟,才半天没见,你就想我了?” 蔚惟一听着他比平日里温柔的声线,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攥紧手指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担心你……” 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好了,我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晚上再联系你。” 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让蔚惟一愣了一下,“阿初,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他从来都是最有耐心的人,几乎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下一秒钟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蔚惟一放下手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周医生低声询问:“怎么样了蔚小姐?” 蔚惟一捏紧手指,神色恍惚地摇摇头,“不知道。”,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确实是段叙初的声音没有错,所以究竟是哪个地方有问题,或者她的直觉错了? “你不要太担心了。”周医生握着蔚惟一的手,用自己干燥的掌心帮她擦着汗,柔声安抚道:“这些年段先生遇到大大小小的事,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比起来今天发生的根本不算什么。段先生那么强大,你总该相信他才是,反而你这样,才更让段先生操心。” 蔚惟一闻言猛地回过神来,强制性打起精神,笑着对周医生说:“我没事了,可能预报会下雨的缘故,我的情绪才会有些烦躁。”,蔚惟一抬眼望向玻璃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眉宇间的担忧更甚。 除了段叙初外,也不知道囡囡怎么样了,囡囡最害怕雷雨天气,若是段叙初没有陪在囡囡身边的话—— 蔚惟一想到这里,立即把电话打给池北辙,几句寒暄过后她问道:“池大哥,囡囡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哭闹着找爸爸妈妈?” “如果我告诉你囡囡从来这里到现在,从来没有想过你和阿初,你们会不会很受伤?”池北辙破天荒地开起玩笑,半晌后温和地说:“我听阿初说过了,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囡囡克服雷雨天气。” 蔚惟一眼中有些酸楚,试探性地问:“那囡囡呢,可以让她接电话吗?不……不对,我忘了她不能说话,但让我听听她的呼吸声也好。” “这个时间,囡囡正在午睡。” “哦。”蔚惟一失落地应了一声,自己也觉得要听囡囡呼吸声的要求有些离谱,她牵起唇笑道:“抱歉,我知道了。我会耐心等待……”,说完后打过招呼,蔚惟一挂断电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周医生走过来,扶起蔚惟一,“我看蔚小姐的精神不是太好,不要再跟我一起做饭了,先去休息一会,我做好后再叫醒你。” “嗯。”她原本是想亲自下厨,等段叙初一起回来吃,既然段叙初中午不能回来,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做了。 蔚惟一平躺在床上,手掌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许久没有睡着,反而心里越来越烦乱,这种感觉逼得人很想摔东西,怎么也无法心平气和下来,半晌后蔚惟一从床上坐起身。 她拿过纸笔,准备把婴儿房的设计风格画出来,晚上再征求段叙初的意见。 蔚惟一画着图纸时,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低头在白纸上勾勒出简单的线条,她的唇畔含着笑意,带着一种甜蜜和幸福来构建宝宝出生后的小屋,顿时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光。 周医生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蔚惟一就那样趴在床头柜上专注而温柔的模样,周医生露出放松的笑意,随后轻轻地关上门,走到距离卧室很远的地方把电话回给裴言峤,“让三少模仿段先生的声音,真是为难三少了。” “没什么,我跟阿初太熟悉,模仿他的声音并不难。一一应该被骗过去了吧?” 就仅仅只是不想让蔚惟一为他担心,就要用无数的谎言瞒着蔚惟一他中枪受伤的事实,段叙初如此用心良苦,周医生怎么会不明白,“暂时不会再起疑心了,我会帮你们隐瞒。段先生怎么样了?” “还没有出手术室。”裴言峤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说到这里再次往紧闭的手术室房门看过去一眼,紧接着晦暗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他腾地站起身,“出来了!我挂断了,有情况再跟你联系。总之阿初不想让一一担心,周医生在她身边,务必要稳住她的情绪。”,这样说着裴言峤已经走到被推出来的床前,他低头看了一眼陷在昏迷中面色苍白的段叙初,连忙开口询问几个医生,“怎么样了,我二哥他有没有什么大碍?” 主治医生裴毅贤摘下口罩,温和地说:“子弹取出来了,也多亏你们送来及时,先住院几天吧!” 裴言峤浑身紧绷的情绪总算放松下来,退后一步向裴毅然贤深深鞠躬,“谢谢伯父,还请你保守这个秘密。”,毕竟不是军事人员,而国内不允许私自携带枪支弹药,聪明人一想便知他们是黑道上的。 也因此这样的正规救治,也须得经过周密的安排,保证是自己人,这家医院是裴家财阀的产业,为段叙初取子弹的几个人也是裴言峤的亲信,此刻被裴言峤称为伯父的,正是裴廷清的二弟。 裴毅贤让人把段叙初送入病房,转头看到裴言峤外套里面的衬衣上的血迹,担忧地问:“你自己没事吧?” 裴言峤这才注意到,“我没事,可能是在阿初身上沾到的。我让下属送来衣服,再换上就可以了。”,所幸他们这类人习惯穿深色的衣服,多少掩盖住了鲜红的血,不然再加上他的身份,总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裴毅贤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跟裴言峤打过招呼后,便继续去工作了。 裴言峤在段叙初的病房里洗过澡,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后,才从里面走出来,他拉过椅子坐下,两条修长劲直的腿屈起来,下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构成一种孤单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沉睡的段叙初。 十多分钟后黎傲三人在外面敲门。 裴言峤让人进来后,眼皮也不掀冷冷淡淡地说:“二哥没什么事了,这里有我,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最好不要再打扰二哥养病。或者你们不能拿定主意的,在二哥醒来之前,我可以帮他处理。” 黎傲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子涵刚刚醒了过来,要如何……处置?” “怎么处理?”裴言峤头也不回,只给几人留一个孤寂的背影,连声音也是冷冰冰没有感情,“这种叛徒留他一条命,已经算是他上辈子积德了。现在不杀他,是因为他或许还有用途。” 闻嘉仁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指握起来,压抑着怒气说:“三哥,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子涵他只是一时……” “你也给我闭嘴。”裴言峤打断闻嘉仁,这才转过头用阴沉凌厉的眼神扫向闻嘉仁,“若不是你那么冲动地找去会所,会中了厉绍崇早就设好的圈套,害的阿初现在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吗?连子涵根本就是厉绍崇放出来的一个诱饵,你闻嘉仁也不小了,怎么这么感情用事,现在你还有什么脸面让我尊重你?” “在赶去会所之前,我答应过蔚惟一会安全地带回阿初,此刻他却躺在这里,为了避免她担心,我和阿初费尽心思地瞒住她。如此,你一个人连累那么多人,你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是吗?” 闻嘉仁无言以对,握紧拳头低下头去。 “即便你们是阿初的下属,把阿初害到这种地步,这笔账我还是要跟你们算,不要逼我亲自下手。”裴言峤深褐色的眼眸一一扫向三个人,他阴冷地吐出字来,“我分分钟解决了你们。” 三人无言。 “先把连子涵关进地下室,每天只给他一顿饭吃,保他一口气就行了。”裴言峤这样处置连子涵,并非全是因为报复,目前对于厉绍崇来说,连子涵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因此厉绍崇未必会舍弃连子涵,那么厉绍崇就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闻嘉仁没有回应。 黎傲和庄名扬应了一声,“是。” 裴言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这让裴言峤惊了一下。 他现在最害怕应付太过聪明锐敏的蔚惟一,这才多长时间,她又发现了什么? 第164章:今晚我回去【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裴言峤拿过来一看果真是蔚惟一,他顿时有些头疼了,压着心里的不耐烦说道:“我不是告诉你在开会吗?晚点再打开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挺黏人的?” 其他三人见裴言峤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紧接着就传来段叙初的声音,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床上望去,发现段叙初并没有醒,皆是一愣。 所以……裴言峤是在模仿段叙初的声音?如此说来,也确实很难为他。 裴言峤的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立在那里的身形颀长瘦削,和高大的段叙初比起来,裴言峤的外表则显得年少些,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墨色的发线恰到好处地遮盖住眉眼,映在玻璃窗上的一张脸棱角分明,每一处都是无可挑剔的精致。 他说完后,半晌电话那边才传来蔚惟一的声音,“阿初,我打的是裴言峤的手机,为什么你替他接电话?” 裴言峤:“……”,放下手机一看,确实是自己的没有错。 他一个人拿着两个人的手机,难免会犯这种错误。 但他更觉得蔚惟一是在耍他。 裴言峤修长的眉毛掀动几下,抬起漂亮的手指揉着发痛的额头,音色如常地应付蔚惟一,“哦,是这样。我和言峤一起吃晚饭,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我见是你打来的,就帮他接了。蔚惟一,你忘记我说的话了是吗?‘除了我之外,不允许你跟其他男人联系,或是有任何接触’。” 那边的蔚惟一沉默半晌,“我知道了,你们好好吃晚饭吧!我不打扰了。” “嗯,乖……”裴言峤温柔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愣了一下,再转过头看到其他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裴言峤眯眸一笑,走到床头柜上拿起段叙初的手机,不由分说地向闻嘉仁砸去。 闻嘉仁眼疾手快地接住,还没有问什么,裴言峤用阴沉沉的声音说道:“刚才我已经给你做过示范了,学到什么没有?我有事回家一趟,闻嘉仁你留下来陪阿初,顺便应付随时都会打来电话的蔚惟一,像我刚刚那样,若是露出丁点蛛丝马迹——” 闻嘉仁还没有回答,原本跟闻嘉仁并肩站在一起的黎傲和庄名扬同时往后退出一步,低头掩住满眸子的笑意,“三哥英明。” 闻嘉仁压着不满,“为什么是我?” “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再者——”裴言峤几乎是一下子走到闻嘉仁跟前,他的身形和闻嘉仁分明差不多,眼神却是从上往下俯视睥睨着闻嘉仁,“为了防止你太清闲,跑去地下室找连子涵,我总要给你安排点事做。厉绍崇的人很有可能会对受伤处于最弱势时期的阿初下手,也因此你务必保障阿初的安全。” 他靠近闻嘉仁,突然抬起一只手按在闻嘉仁的肩膀上,随着字音的吐出,手下一点点用力,面上却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低低地问:“告诉我,听清楚了吗?” 闻嘉仁咬牙承受着肩膀上像是骨头断裂一样的巨大痛苦,半晌后缓缓地点点头,“是。” 裴言峤很满意地勾起唇角,最终用力在闻嘉仁肩上拍下去,差点让闻嘉仁栽倒在地。 裴言峤闲适地抬脚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后,他转身对跟出来的黎傲和庄名扬说:“为了确万无一失,再派些人手保护阿初,除此之外尽量不要让闻嘉仁知道藏连子涵的地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 裴言峤走出去几步,突然间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一脸凝重地吩咐两人,“给连子涵做个全面的检查,各项结果出来后,若是你们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就不用拿给我和阿初了,但如果其中有医生也不能确认的因素,务必经过我和阿初。” 黎傲一愣,“二哥的意思是……” “以防万一。”裴言峤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完,抬起手腕看过表上的时间,“我回家处理一些事,阿初若是醒过来了,立刻用电话通知我。” “好的。” *** 这边蔚惟一挂断电话后,在床上呆坐着很久,她抱着毛毛走出卧室,又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叫来周医生,“我刚刚打电话时用gps定位到阿初似乎在医院附近。这样……周医生你先去查那家医院附近的餐厅,若是阿初说谎,你再让下属去医院查今天他们接手的病患。” 周医生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劝道:“蔚小姐,我觉得你太疑神疑鬼了。若段先生确实没有骗你,你这样调查段先生,被段先生知道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情!”蔚惟一抬高声音,突然而来的怒火吓到原本趴在她腿上睡过去的毛毛,毛毛两腿直立起来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蔚惟一,可怜地叫了两声。 蔚惟一把毛毛重新按回腿上,转过脸低声说:“抱歉,我不该把火气都发到周医生身上,我只是……”,她抬手遮住眼睛,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了,蔚小姐你先不要急,我这就去帮你查。”周医生说完后,又观察着蔚惟一的脸色,试探性地问:“蔚小姐要现在吃晚饭吗?” 蔚惟一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到窗外天空上一团一团的乌云,压在心底的阴霾更加无法挥散,她摆摆手,“不用了,我没有胃口,先回房间了。周医生若是有什么有效消息的话,再通知我。” “可是蔚小姐你今天中午就没有吃饭……”周医生话说到一半,就见蔚惟一抱起毛毛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卧室里走,她的身姿纤细单薄,在这样乌云密布的天气衬托下,越发显得寂寥而凄楚。 这两个人—— 段先生自以为是为了蔚小姐好,但照着目前蔚小姐的状态,段先生的隐瞒行为似乎适得其反了。 周医生无奈之下只好把电话打到段叙初的手机上,接通后她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段叙初的声音,她认真地说:“三少,我是周琪。”,裴言峤把段叙初的声音模仿得这么像,连她也有些无法分辨。 “是我。” 周医生听到这样喑哑而低沉的两个字,半天才反应过来,“段先生,你醒了?” 段叙初淡淡地应了一声,下一个字音转为柔和担心,“是惟惟怎么了?” 周医生闻言很想叮嘱让段叙初先顾及自己的身体,但身为下属有些关心并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沉默片刻还是如实告诉了段叙初。 “我知道了。”段叙初长长地叹息,“你让她好好吃饭睡觉,告诉她我晚上回去。” 周医生皱起眉头,“是要出院吗?”,还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答,手臂便被身后不知何时走来的蔚惟一抓住,“你说谁住院了?周医生你在给阿初打电话吗?” 周医生觉得蔚惟一有些疯了,连忙收起手机,转过身安抚蔚惟一,“是,段先生刚刚在电话里说晚上会回来,刚刚你那样调查他,他确实有些生气了,说是暂时不想理你。” 蔚惟一闻言松开握住周医生手臂的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深深地埋下脑袋,“我……我并不是怀疑阿初在外面背着我找其他女人,只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蔚小姐不用跟我道歉,我明白蔚小姐的心情。再说了……”周医生挑眉笑道:“有蔚小姐这么厉害的老婆,段先生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啊!” 蔚惟一讶然地睁大眼睛,随后摇着头笃定地说:“阿初不会有那个心,他只爱我一个女人,不会背叛我。” 周医生无奈,用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那现在蔚小姐总该吃饭了吧?不然段先生回来见你突然瘦了这么多,肯定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蔚惟一轻轻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夸张?周医生你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倒不是我开玩笑,确实是蔚小姐若少了一根头发,段先生一定会拿我是问了。” “呵呵呵……”蔚惟一用掌心抚过自己的小腹,在心里说:“宝宝,你听到没有?这就是别人对你爸爸的评价——霸道,但很爱妈妈,对妈妈的保护欲很强……” *** 裴言峤一个人开车回家的中途,裴姝怡打来电话询问他:“你父亲大概在半个小时后过来,说是要把言瑾带回去。你若是还有话跟言瑾说,抓紧时间回来。” “我知道了。”裴言峤挂断电话后,一路疾驰回家中,处理过枪伤的裴言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裴言峤扯松领带,慵懒地坐进裴言瑾对面的沙发里,冷漠无情地瞥过面色苍白的裴言瑾一眼,例行公事一样地问:“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来?若是你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就算今天我妈在场,我也不会留你这条命。” 裴姝怡触及到裴言峤那双森冷而阴鸷的深褐色双眸,她一愣,随后抬手按在裴言峤的肩膀上,柔声说:“言峤,再怎么样言瑾毕竟还是你的大哥,你的态度……” “我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裴言峤打断裴姝怡,再转过头他的脸色柔和下来,满眸子的笑意,“妈,我一天没有吃饭了,你去厨房帮我弄点吃的好吗?” 第165章:不可逆 裴姝怡还在迟疑,裴言峤推着她,撒娇一样地说:“妈,快去!我很想吃妈做的馄饨。” 裴姝怡没有办法,起身关怀地望过裴言瑾一眼后,最终还是往厨房走去。 裴言瑾的肩膀上受了枪伤,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仍旧很端正地坐在那里,面色苍白,却是一贯的冷峻沉静,半晌都没有回答裴言峤的问题。 “不说?”裴言峤挑起好看的眉毛,颀长的身形往后靠去,他翘起一条腿,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端得是高高在上、慵懒闲适,“那我们换个问题吧!”,漫不经心的语气,抬起那双奇异的深褐色眼眸看向裴言瑾,他的唇畔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跟连子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真的喜欢男人,还是一切都只是做给阿初他们几人看的表象?” 裴言瑾闻言整个人一震,面上有了波动,猛地抬头看向裴言峤,“我……”,尚未说话,原本应该在厨房的裴姝怡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抬手捂着嘴,满眼震惊地看着裴言瑾,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言瑾你……喜欢男人?” 裴言瑾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握成拳,“是。” “所以你父亲逼着你结婚是因为……” 裴姝怡还没有说完,裴言瑾抿着唇,嗓音中透着艰涩,“伯母猜想得没有错。”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只觉得眼前一黑,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差点站立不住时被裴言峤扶住手臂,“妈,你怎么了?” 儿子担忧的神色映入朦胧的视线里,她这才慢慢地缓过来,摇摇头说:“没事,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你不要管妈了,你们继续谈吧!妈不会再偷听了。” 裴言峤不以为然地笑道:“妈你说什么偷听不偷听的,我只是不希望妈知道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看着裴姝一苍白的脸色,用手掌在她的额头上摸着,“真的没有事吗?要不要我叫来医生,或是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裴姝怡抽出自己的手臂,不等裴言峤说什么,她转身恍恍惚惚地走向厨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裴言峤在原地站了半分钟,面无表情地坐回沙发上,他拿出烟点燃,头也不抬地说:“没什么好说的了,等裴廷清过来带你回去吧!他必定会给我和阿初一个交代。” 接下来两人之间陷入沉默,窗外下起雨,唯有一滴一滴的雨声敲击着玻璃窗,清脆悦耳。 裴言峤嘴里衔着烟,用一只手掌撑住半边脸,懒洋洋地看着砸落在玻璃墙上的水珠,滑落后拉出一条一条清晰的水痕,他似乎看得很出神,直到裴言瑾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瞳孔才慢慢地转向裴言瑾。 “言峤,你会不会歧视我,或是……”裴言瑾很缓慢地说着,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再握紧,最终他抬头直视着裴言峤精致绝伦的面容,“或是你觉得我这类人很恶心吗?” 对比裴言瑾的忐忑不安,裴言峤仍是那副散漫的姿态,掀起眼皮闲闲地掠过裴言瑾一眼,“不歧视,也不会觉得恶心。”,眼瞧着裴言瑾原本晦暗的眸色忽地亮起来,裴言峤勾起唇角,“但很抱歉,我不会接受你们这种感情,因为你是我大哥。” “大哥?”裴言瑾泛着白色的薄唇漫出一抹笑意,却是那么苦涩自嘲,“若是你把我当做大哥的话,你就不会为了段叙初,而毫不犹豫地对我开枪。在我和段叙初之间,你选择了段叙初不是吗?” 裴言峤点点头,“没有错。人都很贪心,对于我来说,你和阿初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任何一个我都不想失去,但必须逼我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时,我的答案无疑是阿初。不要说我忘恩负义,这些年你确实很照顾我的母亲,但归根究底那都是你身为一个晚辈应该做的,阿初不一样。” “说实话五岁时我无心救他,我不过是太寂寞了,想要个玩伴而已。阿初却当真了,在荒岛上的那11年里,只有阿初一个人对我好。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教官让我们跑步,最后一名没有饭吃,我本该第一的,但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那么多所谓的兄弟中,只有阿初一个人返回来,扶着我走完全程。你不会知道在我们连续受了三天的训练,体力透支的情况下,一顿饭对于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裴言峤低着头,沉默不言地听着,这么多年来裴言峤还是第一次对他提起无间岛上的事。 “其实他为我做过很多,只是这些年我一直自以为是地恨着他,也就忘记很多。算起来言瑾你陪在我身边的时间更长,我们的关系也应该更亲密,但有人告诉我,人与人的感情不是用相识的时间长短,以及所谓的血缘关系来衡量的,除了母亲外,阿初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裴言瑾很安静地听完这一番话,瞳孔一阵剧烈地颤动,最终他深深地埋下脑袋,用手掌遮住脸,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对不起……” 裴言峤起身走过去,抬起手掌按在裴言瑾僵硬的肩膀上,低声说:“不需要给我道歉,我喜欢实在的东西,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裴言瑾一僵,随后有透明的液体从他白皙的手指间淌出来。 门铃在这时响起来。 裴言峤走去开门,看到头发上滴着水珠的裴廷清,他皱了皱眉头,侧过身子让裴廷清进去。 正准备关上门,裴言峤看到刚刚为裴廷清打开车门,此刻又坐进去的女人背影,他细长的眼眸抖地一眯,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女人细瘦的手腕,“既然人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不然别到时候安我门一个‘招待不周’的罪名。” 女人猛地回过头来,一张妩媚而年轻的脸映入裴言峤的眼帘,这一瞬间她原本惊慌的眸子倏地一厉,紧接着迅速地反扣住裴言峤的手腕,转身抬起腿直击裴言峤的肩膀。 “不自量力。”裴言峤轻轻说出这样四个字,两人的衣衫摩擦下发出轻微的响动,几秒钟后裴言峤倾身将女人反压在车门上,一把手枪抵上女人的脑门,而与此同时女人握着的手枪,同样向裴言峤的额头压下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两人始终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许久没有动一下。 *** 裴廷清走进客厅后,居高临下地站在裴言瑾面前,“两个选择。”,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十月底按部就班地跟我为你挑选的女人结婚,只是从今往后你不能再打裴家财阀的主意,而是专心帮助我选定的裴家财阀继承人,只做名义上的裴家大少;当然你可以不妥协,那么我给你第二条路——永远地离开裴家,以后不能再见裴言峤一面。” 裴言瑾坐在那里,仍旧沉默不说话。 裴廷清抬起手腕看着表,“三分钟考虑时间,若是你都不选,那么——”,说着一把黑色的手枪丢到茶几上,裴廷清的声音里不带有任何感情和温度,“自己来吧,不要逼我动手。” 蚍蜉撼大树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对于他来说,裴廷清给他的三个选择,其实就相当于一个。 若是他跟其他女人结婚,也就意味着再没有机会待在裴言峤身边,他的一切反抗就失去了意义,这样痛苦地活着,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裴言瑾伸手拿过枪,对准自己的心口,闭上双眼就要扣压下扳机,裴姝怡跑过来劈手夺过枪丢到一边。 紧接着她用力将裴言瑾拉到自己身后,面对着裴廷清,近乎乞求地问:“请你再给他半个小时可以吗?让他先冷静冷静,而且这也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不然的话,你也不会给出他两条路。” 裴廷清低头盯住裴姝怡的眼睛几秒,转过身背对着她,淡淡地说:“我知道了。明天晚上我再过来,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裴姝怡让人先送裴言瑾去楼上的房间,转过身看到裴廷清快要走出去,裴姝怡轻轻地开口,“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裴廷清顿住脚步,高大修长的身形立在客厅的灯光下,头发上圆润的水珠一颗一颗滴下来,“你误会我很多次了,我早就不在乎。” 裴姝怡站在裴廷清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她发现最近裴廷清瘦削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很落寞,比任何时候都要孤单。 她的心尖骤疼,低下头攥紧手指,咬了咬下唇,试图辩解着,“你没有对我说,我不知道言瑾他喜欢的是男人,你让他结婚是为了改变他的性取向。我以为你是为了裴家财阀的利益,为了更好地控制言瑾,让他成为你的工具,我……” “事实结果证明我错了。”裴廷清打断裴姝一,似乎很累一样,他的嗓音沙哑,“我一直以为很多东西是我可以掌控的,不可逆转的,我也必须逆转。” 第166章:让我抱抱你【27000票】 裴姝怡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就像我曾经费尽心机地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介意抛下一切跟你私奔、远走高飞,如今我千方百计地改变裴言瑾,反而结果就如你跟我一样——适得其反,只会把你们推得越来越远。”裴廷清摇摇头,苦笑一声,“现在我放弃了,人活一世短短数十载,何必这么为难自己,而不向命运妥协?回过头来想想,有些事真的没有必要去强求。” 他说着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走了,有机会再见吧!” 这一句“再见”,便是和过去告别,和这段本不该开始的感情告别,只可惜他执着了那么多年、追求了那么多年,同样也让自己痛苦了那么多年,才在这时真正放下。 如他刚刚所言,何必呢? 谁离开谁,还不是照样活。 裴姝怡捂住嘴,眼瞧着他的背影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她突然感到整颗心都被掏空一样,疾步走过去在他开门之前抓住他的手臂,“等等!” 裴廷清漆黑的瞳孔一下子睁大,片刻后又恢复平静,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低低地问:“做什么?” 做什么? 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就这样让他走了。 “放开。”他低沉地命令。 裴姝怡松开手,在裴廷清走出去之前,突然又说道:“外面下雨了,我拿把伞给你吧!” “不用。”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他打开门走出去。 裴姝怡转身从伞筒里抽过伞,疾步跟上去。 外面的车子边裴言峤和那个女人仍然用枪抵在对方的额头上,站在雨中仿佛成了两尊美丽的雕像。 裴言洁的功底终究不够深厚,半个小时过去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前方忽地传来裴廷清沉肃的声音,“你们两人在做什么?” 裴言洁立即开口说道:“是哥哥先动的手。”,这个25岁左右的女子,正是裴廷清和宁梦怜所生的那个女儿,裴家财阀名义上的二小姐,最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裴言峤闻言双眸一眯,一丝阴鸷流泻而出,“谁是你哥哥?我只是在向你打招呼而已吧?” 裴言洁弯起那双和裴言峤如出一辙的细长眼睛,眼尾天生的风情下又有掩不住的纯真,笑嘻嘻的,“那弟弟?” 裴廷清额角上的青筋隐约颤动,负手立在那里,严厉地说:“言洁,废话那么多,还不把枪放下?” “哦。”裴言洁狠狠瞪过裴言峤一眼,收起枪后她推开裴言峤,几步走到裴姝怡面前时,她很快地变回知书达理的名媛闺秀,对裴姝怡深深鞠躬,礼仪有度地问候,“伯母晚上好,我刚刚想着伯母不喜欢外人打扰,也就没有进去,倒是惹得哥哥不高兴。” 裴言洁早在生下来没有多久就被裴廷清送去国外,裴姝怡几乎没有见过她,此刻看起来裴言洁的长相确然跟裴廷清和宁梦怜两人有几分相像,她颌首歉疚地说:“抱歉,言峤不太懂事。” 裴言峤招呼也不等就往屋子里走。 裴姝怡转过身微微有些恼怒地说:“言峤,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就算要比子女,她的儿子也不能比宁梦怜的女儿差。 裴言峤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我赶着去医院照顾阿初。” “对了哥哥!”裴言洁突然叫住裴言峤,修长纤柔的身形立在那里,含笑意味深长地说:“我也听说阿初住院了,麻烦你转告他一声,过两天我去探望他,不要让他敷衍了事。” 裴言峤的唇角沉下去,没有再说什么,进去后关上门。 裴廷清没有去接裴姝怡递来的伞,淋着雨走向副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言洁,我们该回家了。” “好。”裴言洁乖乖地应了一声,再度向裴姝怡鞠躬,“伯母再见。”,打过招呼后她转过身,栗色的卷发在空中滑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淡淡的幽香涌入裴姝怡的鼻尖。 她紧紧地握着伞柄,窈窕纤瘦的身形僵立地站在漆黑夜色下的雨水中,久久没有动一下。 裴言洁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所以裴廷清已经放弃让裴言峤继承裴家,而选择了尚还稚嫩的裴言洁吗? *** 晚上蔚惟一坐在床头的灯光下翻着有关胎教的书,直到11点钟,段叙初还是没有回来。 她渐渐有了睡意,再加上得知段叙初并没有出事,她安心不少,躺回被子里,怀抱着毛毛,很快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轰”的一个惊雷响彻整个房间,蔚惟一吓得腾地坐起身,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她的面容苍白如纸,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泛着水光。 她还是害怕这样的雷雨天气。 蔚惟一抱住被子,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盖住背部和肩膀,整个人蜷缩着紧靠在床头,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空出的位置。 她心底泛起涩意,更紧地拥住自己的肩膀,目无焦距地盯着漆黑的窗外,身形构成一个影子映在墙壁上,孤寂而悲伤。 段叙初没有回来,原本应该睡在怀里的毛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蔚惟一感到从头到脚一阵阵发寒,她用两条细瘦的手臂圈起膝盖,把脑袋深深埋入进去。 恰在这时传来门被推开的响动,动作很轻,再加上窗外的暴风雨,起初蔚惟一并没有注意到,忽地又是一个雷声响过。 蔚惟一惊得抬起头,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正好看到关上门正转过身来的段叙初。 他没有带伞,从病房到停车场,再下车从院子里到室内,瓢泼大雨中他的身上早就湿了,头发的雨水也都汇成线,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将他的整张面容洗涤得很洁净,也因此看起来很是苍白。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太冷的缘故,他原本润泽柔软的唇此刻泛着青白色,一道闪电劈过,他一身的黑色长风衣外套,看过去犹如鬼魅,邪佞而飘渺。 蔚惟一震惊得半晌才回过神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跑过去,他却早已几步上前,坐在床头将她一把裹进潮湿的怀抱里,随后紧紧抱住再也不松开,“惟惟,我回来了。” 蔚惟一只觉得像是生死离别,他历经磨难后终于重新回到她身边,这一整天漫长到好像有一生,在被他拥入怀中的这一刻,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包围在其中,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溺。 “阿初……”她反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听到他低低的回应,她抬手泄愤似地捶在他的胸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过多少电话,自从你早上离开的那一刻起,我有多担心你?” 段叙初还是箍着她的腰,任凭她挠痒,甚至是挑逗一样的小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的胸膛上,他埋首在她的颈项,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和幽幽香气,像是吸人精气的妖孽那样贪得无厌,“对不起惟惟,事情并不是很顺利,连子涵被闻嘉仁开枪打伤,因为是我的兄弟,我不得不……” 蔚惟一不愿意听他这些没用的长篇大论,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红着眼睛焦急地问:“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这样问着也不等段叙初回答,她动手不由分说地脱他身上的衣服,要来个彻底检查。 段叙初却猛地用力扣住她的手,紧接着再次将她整个人紧紧箍住,他贴在她耳边气息紊乱、沙哑地开口,“我没事惟惟,让我抱抱你。似乎只是过了一天,我却觉得很久没有看到你一样。惟惟,我好想你……” “我也是。”蔚惟一看不到段叙初冷汗涔涔、苍白如纸的脸色,大概是段叙初伪装得太好,她并没有察觉到段叙初的异常,沉浸在他冰凉却仍旧宽厚的怀抱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今晚若是不回来,明天我就要得相思病,卧床不起了。” “呵呵……”段叙初发出满足而低沉的笑声来,透着凉意的修长五指穿过蔚惟一柔软的头发,长长地叹息一声,“大宝贝是个傻瓜。你这样子,我想放下你,也放不下啊!” 蔚惟一也轻轻地笑出来,清脆而悦耳的,过了一会她拉出段叙初的脑袋,两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他原本柔软温热的唇,此刻却是僵硬而冰冷,蔚惟一这才从甜蜜中回过神来,推开段叙初严肃地说:“不行阿初!我先不责怪你为什么淋雨回来了,你这样会生病,快去浴室洗个热水澡,我也利用这个时间给你做点药膳。” 段叙初拧着眉毛,很不高兴的样子,一只大手轻易握住蔚惟一的小脸,靠过去贴上她的唇,喑哑地说:“先让我亲够。”,说完也不给蔚惟一制止的时间,另一只手掌扣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他用力地吻上蔚惟一娇嫩温热的唇瓣。 几分钟后段叙初结束这个绵长深邃的吻,长臂揽住蔚惟一再次抱入胸膛,他的脑袋埋入蔚惟一的肩膀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半晌没有动一下。 蔚惟一推着他全部压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躯,蹙着眉头唤他,“阿初,很累吗?但你身上还是湿的,不能就这样睡啊……” 她叫了很多遍段叙初的名字,段叙初似乎才回过神来,颇有些恍惚散漫的语气,“嗯……我现在就去。”,这样说着他却还是坐在床头不松开蔚惟一。 蔚惟一无奈,只好动手帮他脱衣服。 温热的手指触摸到自己的肌肉,段叙初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按住蔚惟一放在他衬衣领口的手,深眸凝视着她,唇畔噙着笑温声说:“我去洗澡,你做药膳。这样的话,等我从浴室出来,就可以吃了,你记得端到我面前来。” 蔚惟一总觉得今晚的段叙初有些反常,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段叙初催促她,她也只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起身关上门走出去。 段叙初突然重重地咳出声,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连忙握起拳头抵在唇上,拼命压抑着,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往浴室里走去。 段叙初脱掉身上的外套和里面黑色的衬衣,走到镜子前不出所料看到后背上缝合的伤口处有鲜血涌出来,顺着紧实的脊背线条往下淌。 这个时候他本该待在医院里输液配合治疗,然而他执意要回来,并且跟闻嘉仁动起手,虽说后来闻嘉仁还是放他回来了,但在中途伤口就裂开了,支撑到现在他整个人头昏脑涨的,只想闭上眼睛睡过去。 病来如山倒。 这十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中枪,体质到底不如年少时期,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自我恢复功能慢慢下降,他今年33岁,也只能咬牙承受这种皮肉之伤。 但若真比起来,蔚惟一这个孕妇更辛苦,他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劳神劳力地照顾他。 他是个男人,应该为自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而不是连累她。 段叙初并没有依照蔚惟一的叮嘱去洗澡,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用毛巾擦过全身,再找来医药箱自己对着镜子简单地处理伤口。 他拿着染血的纱布和换下来的黑色衬衣,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在不被蔚惟一发觉的情况下处理掉这些‘赃物’,有些自娱自乐地想自己似乎是正在毁尸灭迹的杀人凶手。 手机震动起来。 段叙初拿过来一看是裴言峤,他直接拒接,随后发讯息过去,“我明天早上回去,别再打电话过来,也不要试图找到这里。不然我跟你绝交——” 几秒钟后裴言峤发来一连串的省略号。 段叙初看不明白,正要询问,裴言峤的下一条讯息是这样的:“且作且珍惜,等着你作死。” 于是这次换做段叙初默默地发过去一连串的省略号给裴言峤。 蔚惟一端着一碗药膳走进卧室时,段叙初刚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看到段叙初穿着黑色衬衣和长裤,拧起眉毛问:“你还要去哪里?” “没有要去哪里,只是你不是总嫌弃我每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吗?所以我以后低调一点啊!”段叙初漫不经心地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 “逗你玩。”段叙初心情极好地挑挑眉毛,伸手端起蔚惟一放在茶几上的药膳吃起来,偶尔抬起那双幽魅的重瞳掠过蔚惟一一眼,漆黑点墨中含着隐约的笑意,看得蔚惟一心慌意乱。 她抓起枕头作势要砸过去,却又注意到他在灯光下的眉眼柔和精致如画,于是又收回枕头,抱在自己怀里,一言不发地坐在他的对面,满眼温柔地看着他吃。 第167章:他爱蔚惟一,很爱很爱 段叙初吃完药膳后,蔚惟一走过去就要收拾碗筷,被段叙初拉住手腕一下子抱坐在腿上,“这么晚了,先放着吧!明天早上我来收拾。”,说着大手勾住蔚惟一的两条小腿,将蔚惟一整个人抱起放在床上。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他也掀开被子上床,侧过身扶起蔚惟一的后脑勺枕在自己伸出去的手臂上,一只大手在蔚惟一的脑袋上宠溺地拍着,“你担惊受怕了一天,现在有我陪在你身边,可以睡了吧?” 蔚惟一的脸埋在段叙初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声,似乎连窗外的暴风雨都停歇了,她的手指把玩着段叙初的衬衣纽扣,“初初——” 段叙初听到这样的叫法,修长的眉毛瞬间拧起来,“为什么突然这样叫?” “我喜欢啊!”蔚惟一含笑理所当然地说,用一条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在段叙初的上方,灯光下她挑衅地盯着段叙初,乌黑的眼底含着促狭笑意,“怎么,你不乐意?” 段叙初失笑,渐渐回暖的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用干燥带有薄茧的掌心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满眼的柔情和纵容,“惟惟喜欢的话,我也就喜欢。” “其实我是想问你……”蔚惟一扯住段叙初的衬衣领口,双眸忽地一眯,一本正经地问:“暴露狂有所收敛确实很好,但你有必要睡觉时也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吗?你藏什么,是不是身上有哪个女人留下的什么痕迹,嗯?” 段叙初顿时有些囧了,眼疾手快地抓住蔚惟一要撕扯他衣服的手,蔚惟一一下子就跌入他的怀里,被他强健的臂膀紧紧箍住,“不许诬陷我,我怎么会是那种男人?只是若跟你肌肤相亲,我难免会心猿意马,现在你怀着孕,难受的是我。我穿着衣服的话,或许会好些,所以你也乖乖的,不要乱动、乱摸,更不能抱我知道吗?” “说得好像我不给你一样。”蔚惟一挣扎着,有些不高兴地辩驳,“我可以给你用其他方式。” 段叙初闻言倏地贴在蔚惟一的耳边,喷着灼热的气息,用沙哑的声线暧昧低语,“但我只想进ru你的身体怎么办?——好jin、好温nuan,是你的手,或是嘴能带来的感觉吗?” 蔚惟一听着这么se情的话,整张脸红得滴血,握着拳头又往段叙初的胸膛上捶去,“只是一天不见,我怎么发现你突然变得这么……” “我没变。”段叙初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人,一双幽魅的重瞳里潋滟晴光,“男人本色而已,以往我们不够熟悉,我总不能第一次递名片给你的时候,就说‘蔚惟一,我想跟你上床’吧?虽然这确实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没有错,但你肯定会被吓跑,又怎么会爱上我?” 蔚惟一咬牙切齿,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方面,也不管段叙初是否还穿着衣服,“你是披着人皮的狼。” “那惟惟是小红帽吗?” “……”蔚惟一语塞。 半晌后她从段叙叙初怀里翻过身,背对着段叙初,佯装生气地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去睡地板,或者沙发好了,不要自己虐待自己。” “你这样才是虐待我吧?”段叙初又从后面搂住蔚惟一的腰,坚硬炙热的胸膛紧贴着蔚惟一的脊背,埋首在她的肩膀,靠在她耳边低沉而又孩子气地说:“我才不要去睡沙发,我就想抱着你,而且你确定你舍得我吗?是谁说过没有我,你睡不着的?是谁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又是谁在暴风雨的夜晚……” 蔚惟一听不下去,抓住段叙初的手臂咬上去,只是段叙初的手臂上全是肌肉,紧绷绷的,反而累到了她的牙,何况她也不舍得真咬下去,用指甲掐着他,“无赖、流氓。” “呵呵……”他低声的笑声在耳后掠过,温暖的手掌从蔚惟一的头顶一直往下抚摸到她的背上,收起眼底的戏谑,用磁性的嗓音温柔地说:“不逗你了,赶紧睡吧!要不要我唱安眠曲给你听?” “我又不是小孩子。”蔚惟一眼瞧着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睡不睡无所谓,可以明天补回来,只是段叙初太忙,睡觉的时间不多。 若不是她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她也不会跟他扯这么多,耽误他的休息时间。 蔚惟一在段叙初的怀里寻了最舒适的位置,轻轻地阖上双眼,“晚安初初。” 段叙初炙热的薄唇在蔚惟一颈边的肌肤上啄吻几下,“大宝贝晚安。”,不一会怀里的人传来入睡后清浅的呼吸声,段叙初却睡不着。 背上的伤口太疼了。 他紧闭着长眸压制着那种疼痛,眉眼间一片苍白色,冷汗滑下来,浑身的肌肉僵硬着,保持搂抱着蔚惟一的姿势许久。 他一条手臂仍垫在蔚惟一的脑袋上,另一条撑起从蔚惟一的身后凝望着她沉睡的侧脸轮廓,用手指将遮住她额头的一缕碎发拨开,他原本痛苦的眼神一点点温柔下来,只剩满得快要溢出的爱意。 他爱蔚惟一,很爱很爱。 哪怕只是在夜晚凝望着她纯美的睡颜,只要她待在他的身边、躺在他的胸膛,他就感到很满足,就算是冒着伤口裂开、病菌感染的生命危险,在大雨夜里赶回来,他也觉得很值。 “惟惟……”段叙初贴过去,灼热的吻落在蔚惟一的额头、眼睛、鼻子、唇,以及下巴,再返回去往上,一下一下不厌其烦,深情款款地、一遍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惟惟……惟惟……” *** 第二天蔚惟一起床时,段叙初并没有睡在身边,她听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的响动,下床走出去果真看到那抹高大完美的身影。 蔚惟一走过去从后面温柔地抱住段叙初的腰,小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贤惠的初初,这么早就起床做早餐?” 蔚惟一恰好碰到段叙初的枪伤处,这让段叙初拎着铲子的手臂不自觉地颤动了下,却并没有推开蔚惟一,侧过头柔声对她说:“去洗漱吧!过一会就可以吃了,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蔚惟一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唇,他手中翻炒着菜不方便,也只能俯身低着头任凭蔚惟一吻够。 眼瞧着她偷袭成功,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段叙初狭眸一眯,抬起手指摁了一下自己的唇,又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后拧着眉毛评价,“不甜,你去刷过牙后再来亲。” 蔚惟一赤着脚去踩他的,“你越来越会欺负我了,真是三天不管教你,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段叙初挑起纤长的眉宇,邪魅地笑了一声,低头看到蔚惟一光着细白漂亮的脚丫,眸色顿时暗下来,“地上这么凉,去穿鞋。” 蔚惟一还想说些什么,见段叙初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也只能收起玩性,走去卧室换衣服洗漱后,再出来时段叙初果真把专门为她做的早餐端上餐桌。 今天做的是海苔卷卷三明治,每两片面包围在一起,中间藏着火腿,用海苔做的眼睛和唇形,看上去又萌又可爱。 蔚惟一都不忍心对这么漂亮的食物下口,拿着筷子不知道先从哪里动手。 段叙初见状有些好笑地说:“看什么呢?吃吧,我待会要出去了。”,这样说着,裴言峤的电话又一次打过来。 裴言峤一个早上不知道骚扰段叙初多少次了,段叙初再好的耐心也被裴言峤搞惹烦了,按过拒接后,他直接关机。 蔚惟一见状连忙问:“我耽误你的时间了是不是?对不起,你若是忙的话,就先走吧!”,转过脸看到外面还在下雨,蔚惟一蹙着眉头起身就要去找伞给段叙初。 段叙初却伸出手拽住她,一下子将她扯进怀里,双臂箍在她的腰上,将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胸膛,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低沉地说:“我没有多大的事,等你吃完再走。” 蔚惟一越发觉得段叙初总是迁就自己,咬了咬下唇她愧疚地应了一声,“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蔚惟一连忙去吃三明治。 段叙初看了她一会,随后长身而起走去卧室拿来蔚惟一昨天画的几张设计图纸,低头温柔地对蔚惟一说:“刚起床我就看过了,都很喜欢。你自己选择自己最喜欢的,就按照你的设计图纸布置婴儿房吧!” 索性段叙初什么都顺着自己,蔚惟一接过来找出自己最满意的,“这个吧!你若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今天就可以跟周医生一起倒腾书房了。” 段叙初掠过一眼,摇摇头否决,“这个不好。” 蔚惟一睁大眼睛,“但你刚刚说全都挺好的,果真又在敷衍我是不是?” “不是敷衍你,我是觉得这种风格太‘公主’了一些不是吗?”段叙初抬起手掌抚上蔚蔚惟一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我们生的应该是‘小王子’。” 他的注视太过灼热逼人,蔚惟一白皙的肌肤上飞起一抹红晕,微微别开脸小声说:“还没有一个月,你怎么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她转过头看向段叙初,“不然等几个月,我们检查出来了,再弄婴儿房?” 段叙初伸出手臂将蔚惟一轻轻地揽入怀中,手掌移到她仍旧平坦的小腹上,动作很温柔地摩挲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而霸道:“我说是男孩,就是男孩。不然不是白费我那么辛苦耕耘了?听话,选这个风格吧!”,说着他抽出其中一张图纸递给蔚惟一。 蔚惟一接过来,抿着唇笑着点头,“好。”,这才满心柔软地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跟他一起凝望着透明玻璃窗外,不远处被雨水笼罩得雾蒙蒙的海面。 雨点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洁净的玻璃墙上滑出一条条清晰的水痕,初秋时节的风拂过,夹杂着雨水的清凉和罂粟的花香,时光静好、世界无声,仿佛这一刻便是天荒地老。 若真的是天荒地老,那该有多好? 段叙初的臂弯中拥着同样沉默不语的蔚惟一,两人都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医生走过来打破这梦境般一样唯美的画面,“段先生,你该回去开会了,裴三少打来电话催我好多次了。” 裴言峤在电话里威胁她很多遍,就差没有直接过来要她的命了,奈何她不能像段先生那样冷酷,她哪有胆子敢不接裴三少的电话,更别提关机不理了。 “我知道了。”段叙初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蔚惟一,控制不住地当着周医生的面吻了蔚惟一很久,随后贴在蔚惟一的耳畔,意犹未尽地说:“晚上我早点回来,你等我一起吃晚饭。” 周医生还是听到了,忍不住接过段叙初的话,“段先生晚上不能再回来了。”,话音落下,就被段叙初杀气腾腾的眼神扫了一下,周医生立马走到前面给段叙初开门。 蔚惟一把伞递给段叙初。 段叙初撑开后,伸手抱住蔚惟一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随后由周医生开车送他回医院。 蔚惟一站在门口,一直等到黑色的车子消失在大雨中,她才转身回卧室,准备把段叙初昨晚脱下来的衣服洗了,却半天没有找到,最终她在洗手间的垃圾篓里看到一片染血的纱布。 蔚惟一一愣,蹲下身用手指捻起来,确定上面那片暗红色是人的鲜血之后,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什么,蔚惟一立即把电话打给周医生,“周医生,你顺便帮我买些东西回来。” 蔚惟一在通话的时间里迅速用gps定位,准确无误地找到医院的位置,她抬起手捂住嘴。 周医生在电话那边叫她的名字,蔚惟一装作若无其事地结束通话,随后跑出去在玄关处换过鞋子,她关上门拿着伞,就赶往那家医院。 第168章:陌生男人【感谢@蓝色海洋的钻石】 段叙初进去病房后脱掉身上的外套,走近病床发现被子里躺着一个人,墨色的头发懒洋洋地散在雪白的枕头上。 段叙初狭眸一眯,突然俯身手指伸向那人的耳朵。 对方一下子警觉地起身,反抓住段叙初的手腕就要把人撂倒,在触碰到段叙初满眸子戏谑的笑意时,裴言峤突然收回手,坐回床上冷嗤一声,“大清早的,你这么无聊吗?” “我想试试你最近有没有长进,结果是身手勉强过得去,警觉性却太低。我进来这么久你都没有察觉,估计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段叙初把手里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裴言峤睡得颇有些凌乱的头发,“话说回来,你自己家的床不睡,来医院的病床做什么?” 裴言峤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段叙初身边后,先是要抬手触摸段叙初的额头,却被段叙初拍掉手。 “好心没好报。”裴言峤不再管段叙初,散漫地往浴室里走,“昨晚我就过来了,知道你擅自跑回家后,我真是悔恨昨天救了你。外面的雨下得太大,反正你也不会回来,我就暂时借你的床睡一晚。” 裴言峤再出来时,段叙初正把带进来的早餐打开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转过头看到裴言峤有些惊讶的神色,他噙着笑意温声说:“料到你可能没有走,所以做了早餐给你带过来,你喜欢的土豆酥饼,坐过来趁热吃。” 他睡不着很早就起床了,把昨晚换下来的外套拿进车子,也顺便把做好的早餐放进去。 在裴言峤的认知里,段叙初这样的男人固然有野心,手段够狠辣,但也不缺温柔和体贴,只要段叙初在乎的人,段叙初就会全心全意、尽自己所能地对那个人好。 他裴言峤就是其中一个。 裴言峤用力在段叙初的肩膀上拍过一下,“陪着你家‘大宝贝’的同时,还能记挂着我,给我做早餐,看来你是没有什么大碍了。”,说着裴言峤在沙发上坐下来,用筷子夹起土豆饼优雅地吃起来。 “只是受了一枪而已,对我们这类人来说不算什么。”段叙初勾唇不以为然地说着,把弄好的酱推到裴言峤的手边。 裴言峤动作一顿,抬头他用深沉的眸色掠过段叙初苍白的色,却并没有再说什么,随后转移话题,“裴言洁回来了,说是让我知会你一声,她过两天来探望你。” 蔚惟一不在,段叙初随意很多,放松身体靠坐回沙发里,原本要拿出烟来抽,又想到蔚惟一怀孕,他决心戒烟,最终只能作罢。 手指间把玩着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段叙初漫不经心地问:“她在国外待得好好的,突然在多事之秋回来做什么?还是说裴伯父觉得你和言瑾都不成气候,就让她来接管裴家财阀?” 裴言峤有点不能接受“不成气候”这样的评价,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是否继承裴家财阀,跟我没有关系,我对裴廷清的家业不感兴趣。” 段叙初听着裴言峤散漫的语气,摇摇头无奈地说:“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希望有像你的爸妈这样的长辈,处处为我着想。” “那我也更希望有个像蔚惟一这样的女人来爱我呢?”裴言峤说这句话时头也不抬的,并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他脱口而出、极其漫不经心,却又更像发自内心深处。 这让段叙初的重瞳抖地眯起来,紧锁着仍旧低头的裴言峤,“裴言峤,我警告过你吧?不能打蔚惟一的主意,不能对蔚惟一有任何念想。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可以让你,唯独蔚惟一这个女人不行。” 裴言峤抬起眼与段叙初逼人的视线相撞,唇畔勾起一贯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让给我的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若是我也喜欢蔚惟一呢?” “兄弟妻,不可欺。”段叙初别开脸,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意思,“真到那时候,我们就友尽了。” 裴言峤很是轻蔑,“重色轻友,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年我就应该再把你推进海里喂鲨鱼。”,不甚在意地说完,裴言峤又想起一件事来,“不过话说回来,裴言洁说是要送你一份大礼,她脑子不太正常,你提防着她点,不要到时候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 段叙初闻言皱起修长的眉宇,“我没有关注过她,还在制药?”,在段叙初的印象中,裴言洁这个女人很是离经叛道。 她在国外办有研究所,致力研究一些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或是能让人永葆青春、容颜永驻的美容类药物,再者据说还在找能让尸体千年不会腐烂的一种方法。 裴言峤点点头,“我让人查过了,她把几个得力助手带了回来,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做各种实验。她给一只小松鼠注射了一种药物,之后三年时间那只松鼠就没有再长大过了。” “昨晚我让人把那只神奇的松鼠弄到手里,但可惜没有过半个小时就被我弄死了。”,说着裴言峤用手指向那边的盆景,“尸体就在那里,我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段叙初:“……” 他走过去俯下身,果真看到那只毛茸茸的小松鼠,躺在偌大的花盆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段叙初一脸的凝重之色,“是药三分毒,每种生物都有其自然的成长规则,强行去破坏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我想若是把这只松鼠拿去解剖的话,估计它的五脏六腑早已千疮百孔了。” 裴言峤顿时有些后悔了,“那么会不会这种东西身上携带什么病毒?” “你带进来的,我怎么知道?”段叙初转过身,挑起眉看向裴言峤,“你就这么怕死吗?” 裴言峤:“……” 最终段叙初还是叫来下属把那只小松鼠清理掉,周医生在这时打电话过来告诉段叙初,“段先生,我刚回到家中,但蔚小姐并不在。” “什么?”段叙初坐在床上要休息,闻言他的面色一变,豁地站起身,“附近呢,都找过没有?” 外面下着大雨,蔚惟一应该不会随意出门才对,而且像她这样稳重的性子,若是去哪里,避免周医生担心,她应该会提前告诉周医生,或是让周医生跟着,除非她知道自己受伤了,偷偷找来医院了吗? 段叙初长身玉立在那里,凝望着玻璃窗外的大雨,另一只手慢慢地握成拳,竭力平静地问:“她的手机呢,也打不通吗?” “放在卧室里,并没有带走。” 那就对了。 厉绍崇的人找不到海边,蔚惟一没有带手机就出门,可见是在万分焦急的情况下,而除他的安危之外,他自认为就算蔚墨桦,也不会让她这么不顾一切。 段叙初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冷静地对周医生说:“我知道了,周医生你不用担心了。昨天你告诉我她用gps定位到了这家医院,算时间的话,她应该过来了,我让黎傲几人在医院外等她。” “那就好。” 段叙初这才挂断电话。 裴言峤见状出声询问道:“确定不会出什么事吗?” 段叙初点点头,“不会有事,厉绍崇应该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但我还是要亲自去看看。”,说着他走出去正要开门。 裴言峤一掌拍在门板上,阴沉着脸色说:“你照顾好自己吧!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却还在逞强。既然花费了那么大功夫,还是没有瞒住惟一,那就让她来照顾你好了。而且我不懂,你对她的保护欲有必要这么变态吗?” “你确实不懂。”段叙初放在门锁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嗓音透着疲倦的沙哑,“厉绍崇一直在试图分开我和惟一,想法设法地要把惟一从我身边弄走。他找不到海边的住处,未必不会跟来医院,或者说不定他的人一直在这家医院四周,就等着惟一出现。” “言峤,你忘了黎傲的姐姐怎么死的了吗?我不能时刻把惟一带在我身边,不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她,而是这样太冒险了。” 裴言峤的眉头锁得更紧,“我比较关心的是厉绍崇为什么那么针对蔚惟一,你不要告诉我‘厉绍崇40多岁的人喜欢蔚惟一这么嫩的’这种不靠谱的事,大哥他没有这个癖好吧?” 段叙初只觉得头痛欲裂,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很是轻视地说:“所以不是我做什么不跟你们商量,而是连你的智商和思维,也跟不上我的节奏。” 裴言峤:“……” 段叙初扶着门,觉得自己似乎快要倒下去一样,颇有些乏力地对裴言峤说:“你靠近些,我告诉你厉绍崇的真实身份,你就明白了。” 裴言峤将信将疑地凑过去,正准备听段叙初所谓的秘密,谁知段叙初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突然间栽倒下去。 裴言峤面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拽住段叙初的手臂,“阿初!”,这才发现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手掌摸向他冒着汗水的额头,也是滚烫滚烫的。 很显然段叙初这是发高烧了。 裴言峤立即开门叫来下属和医生,等到把段叙初送去手术室后,裴言峤顿时觉得有些狗血了——电视剧里总会演将死之人在快要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就断气了不是吗? 不然的话,那就是段叙初在耍他。 裴言峤想到蔚惟一的安危,让闻嘉仁等在手术室外,他伞也不拿就往电梯口走去,到了一楼后也不管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裴言峤大步出了大厅,试图在医院附近找到蔚惟一。 ***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蔚惟一付过钱后从车子上下来,正撑开伞遮雨时,冷不防被经过的路人撞了一下。 她的伞从手中跌落,随后脚下一个踉跄,失去平衡差点栽倒在地时,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 首先映入蔚惟一眼帘是男人西装袖口上的黑宝石纽扣,那只手白皙瘦削、骨节分明很是好看,修长的五指上并没有戴戒指之类的,指尖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给蔚惟一,让蔚惟一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蔚惟一猝然间抬起头来,撑在两人头顶的伞下是男人俊美却陌生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下雨天的缘故,这张脸映入蔚惟一的瞳孔中时,给她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冰冷而僵硬,唯有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中闪烁着和暖的笑意。 “这位小姐,你没有事吧?”陌生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富有磁性,浑厚而低沉,听起来应该在30岁以上,“你可以自己站好吗?” 蔚惟一闻言蓦地从男人过分温柔的双眸中回过神来,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臂,礼貌地对男人颌首,“抱歉,麻烦您了。” “没关系。”他露出迷人优雅的笑,弯身捡起蔚惟一掉在地上的伞,递给她后柔声叮嘱道:“只是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你一个孕妇出行,还是让男朋友陪着比较好。” 蔚惟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接过伞时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穿着竟是十分尊贵,可见其身份并不一般。 只是蔚惟一心里牵挂着段叙初,并没有多想,礼貌地跟男人告别,她转身往医院里走。 蔚惟一撑着伞走出几步,猛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一下子顿住脚步。 不对。 刚刚那个陌生男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的?她的肚子并没有显现出来,单凭看,根本无法察觉吧?而且更为怪异的是她竟然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失神,很有可能这个男人对她催眠,或是下了迷药之类的。 所以说一个陌生男人的目的性这么强,那么这个男人是—— 蔚惟一猝然间转过头去。 然而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辆中,哪还能找到那个陌生男人的背影。 “一一!” 蔚惟一正出神间,身后传来男人亲昵的低唤,她重新转过头去,就见大雨中裴言峤那抹颀长的身影正向自己这边大步走来。 蔚惟一还没有反应过来,裴言峤已经弯身站在她的伞下,“你做什么呢,叫了你多少遍,假装没有听到是不是?”,说话间已经伸手接过她的伞,撑高在两人的头顶,他低头在一方晴朗的天地间深深凝视她。 第169章:毒【感谢@密易花的钻石】 下着雨的天气里,两人共撑一把伞,伞太小,而裴言峤的身形挺拔,更难以容下二人,伞的一大半便向蔚惟一这边倾斜过来,雨珠子一颗一颗溅落,淋湿裴言峤的肩膀,单薄的衣衫下他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墨色的头发贴着他白皙俊逸的眉眼,那双仿佛也被雨水淋湿的深褐色眼眸,久久未曾从蔚惟一的脸上移开。 这一刻医院大厅外行走的人似乎变成美丽而无声的布景,气氛莫名的有些暧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忽地别开视线,咬了咬下唇低声说:“周医生都告诉我了,根本不是阿初的下属受伤,而是阿初自己受伤不是吗?裴言峤……”,她转过脸仰起头严肃而认真地说:“你若是再骗我,我跟你绝交。” 裴言峤闻言眸底的情绪瞬间崩裂烟消云散,薄唇牵起一抹似讽非讽的弧度,“动不动就跟人绝交,果然你跟阿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反倒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虽说差不多肯定段叙初受伤了,但听到裴言峤这样说,蔚惟一的身子还是一颤,苍白着脸色紧张地问:“所以确实是阿初受伤了?严重不严重,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而是你?他人呢?” “他能跟阻拦他回去的闻嘉仁动起手,一个人半夜三更地开车回家,那么早起床为你做早餐,你觉得这种状态的人,像是有事?”豆大的雨点砸在肩背上,寒意逼人,裴言峤拽着蔚惟一的手臂往医院里走,“好了,不要在这里淋雨了,回头你也病了,阿初真的会跟我绝交,现在我带你去见他。” 蔚惟一咬着唇没有再说什么,并肩跟裴言峤一起走进去,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距离撑着伞的那个男人。 厉绍崇凝望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后,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坐进旁边的车子里。 微凉的水气混合着男人身上不知名的香气涌入秦悦的鼻尖,秦悦转过头看到厉绍崇那张俊美却不太真实的脸,她欲言又止,“厉先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厉绍崇打断秦悦,那双过分幽深的眼眸在掠过秦悦时,由刚刚的温柔转为森冷,“但秦悦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定和行为,若不是你对我还有点用处,你以为你的任务失败后,我还留你做什么?做好你分内的事。” 秦悦低下头躲过厉绍崇的眼神,语气难堪中透着愤怒,“我只是不明白,我们等了蔚惟一两天,好不容易她出现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了,厉先生刚刚明明也可以将她带走,为什么还要放过她?” 厉绍崇闻言冷冷笑了一声,不答反问:“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带走一个陌生女人?” “那只是厉先生你的借口而已,你有千万种方法带走蔚惟一,而且你已经在试图迷失她的心智了不是吗?为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秦悦的脖子已经被厉绍崇忽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掐住,他缓缓地用力,一点点夺去秦悦的呼吸,眼瞧着秦悦一张绝美的脸越来越苍白,褪去血色。 厉绍崇薄唇微动,吐出阴冷的字来,“你说得没有错,我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跟陌生人走,我同样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一个人。” 秦悦眼中流露出恐惧,身体靠在车门上,哆嗦着想开口求饶,下一秒整个人被厉绍崇轻而易举地扔出去,紧接着秦悦摔倒在地,一股巨大的疼痛传来,秦悦偏过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再缓过神来时,那辆车子早已疾驰而去,秦悦撑着身体,却没有坚持几分钟,便彻底晕死过去。 *** 蔚惟一和裴言峤赶去手术室时,医护人员告知两人段叙初已经被送去病房,蔚惟一推开门后疾跑到段叙初的病床前,两手握住段叙初一只没有扎针的大手时,她眼中含着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哽咽地唤着段叙初的名字,“初初,你醒醒……” 初初? 这种叫法还真是—— 裴言峤站在蔚惟一身后,虽说可以理解蔚惟一的心情,但她的情绪未免也太激动。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她剧烈颤动的肩膀,似安慰,又像嘲笑,“医生说只是伤口裂开了,淋雨引起高烧而已,你像哭丧一样这么夸张,至于吗?也难怪阿初要瞒着你,你太不让人省心了,他自己身受重伤,还要更担心你。” 蔚惟一被教训得顿时语塞,“我……”,实际上她更心疼的是段叙初分明受伤,还在她面前强撑、瞒着她。 他对她这么用心,反倒让她觉得自己确实拖累了他,成为了他的麻烦,这个认知让蔚惟一很是愧疚,紧握着段叙初的手深深凝视他苍白的脸,蔚惟一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只是再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裴言峤递过手帕给蔚惟一,脸色到底还是缓和下来,“以前也没有发现你这么爱哭,归根究底都是被段叙初宠出来的。我实在无法想象你若是离开了他,还怎么活。” 没有错,确实是段叙初太宠她。 但他给的好她不可能不要,而她何错之有?不傻不笨的,也是以同等的爱回报给段叙初不是吗? 难道非要为他去死,为他做多轰轰烈烈的事,她的爱才显得伟大? 不要说段叙初不给她这个机会献身,而且她确实自以为伟大无私地牺牲过一次,但那样会让段叙初更痛苦不是吗? 她是个普通的女人,能给他最好的回报是永远陪在他的身边,爱他、心疼她,一直到老。 所以她见他受伤,她自己心里难受,控制不住掉几滴眼泪又怎么了?无动于衷才不正常吧? 蔚惟一不想理裴言峤,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满眼痛楚地凝望着段叙初,期盼他早点醒过来,再对她笑、对她温柔地说话、宠溺地抚摸她的头发。 裴言峤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有些碍眼。 蔚惟一对待任何人都是冷漠而疏离,让人很难靠近,唯独在段叙初面前展现她身为女人的温柔和娇弱。 她哭得太夸张没有错,但从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他只看到过她对段叙初一个人掉过眼泪。 他不喜欢她这点,说到底是因为他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段叙初,他渴望有一个女人为他哭泣掉泪、伤筋动骨,而他希望这个女人是蔚惟一。 但也正如段叙初所说——兄弟妻,不可欺。 他再怎么喜欢蔚惟一,也要压制住。 裴言峤的手指一根根地捏起来,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垂下去的眼眸里一片黯然之色,原本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再打扰这两人,黎傲三人在外面敲门。 蔚惟一恋恋不舍地松开段叙初的手,到底不能在外人面前失去姿态,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两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地坐在那里。 三人进来后跟裴言峤打过招呼,便对蔚惟一颌首,“二嫂好。” 上次因为视频一事这几人很不待见蔚惟一,此刻突然被认可,蔚惟一有些不自然,只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 这个时候名门闺秀优雅高贵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她坐在那里对着几人点头,淡淡回礼道:“你们好,平日里麻烦你们照顾阿初了。” 几人连忙说着谦恭的话,“我们应该做的。” 蔚惟一觉得架子摆的差不多了,并没有给段叙初丢脸,她担忧地看过段叙初一眼,起身对几人说:“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泡茶来。” 这样知进退、懂礼仪的嫂子,让三人挑不出毛病来,之前还对二哥选的这个富家千金颇有微词,但比起秦悦那样总自以为是的女人,富家千金在家教和修养上,简直让人无可挑剔。 至少外貌和气质足以与他们惊采绝艳的二哥匹配,至于人品……他们接触的不多,还有待观察,但二哥认定一生的人,十有**不会有错。 蔚惟一这么温和地对待三人,三人原本真想坐下喝喝茶,但裴言峤一个冷厉的眼神扫向他们,他们立马又顿在原地,挺着脊背站得很是笔直。 蔚惟一在内室泡好茶走出来时,段叙初已经醒过来,此刻正靠坐在床头,手中和裴言峤一样正翻着什么。 蔚惟一压制着心中强烈要抱住段叙初的冲动,把茶放在茶几上,再分别倒给几人,她觉察到氛围有些压抑,段叙初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她礼貌地出声问道:“你们谈事情,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段叙初这才抬起头,“惟惟……”,敛起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望向蔚惟一时他墨色的眼眸里是蔚惟一熟悉而贪恋的柔情,“我都在这里了,你往哪里回避?过来这里坐。”,他说着便指向床边的椅子。 也所幸他不像在家里那样,直接让她坐他腿上去,蔚惟一也就没有再矫情,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段叙初抬起手指,当着几人的面自然而然地拨开蔚惟一额边的一缕头发,低沉地说:“对不起惟惟,让你担心了。” 黎傲、庄名扬和闻嘉仁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二哥有这么浓情蜜意的一面,睁大眼睛震惊而又探究地望过来。 蔚惟一脸皮薄,却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姿态。 段叙初觉察到那三人大惊小怪的,他长眸一眯,“你们也坐,好好品品你们二嫂沏的茶。” 三人接触到段叙初阴恻恻的眼神,立马胆战心惊地坐下来,“谢谢二哥。”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坐回床头重新翻着手中的检验单,避免蔚惟一胡思乱想,他看过之后沉默地递给蔚惟一。 蔚惟一原本以为是段叙初的,接过来看到检验单上的名字才发现是连子涵的,只是她手中的几张检验单并没有什么异常,段叙初和裴言峤翻过去神色却越发凝重起来。 半晌后段叙初用钢笔在检验单上勾画过去,开口打破沉默,“可以确定这种是毒,只是我竟然不知道连子涵什么时候沾上毒了。”,说着抬头望向其他三人,“你们知道吗?” 三人毫不迟疑地摇摇头,“没有。”,闻嘉仁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跟连子涵朝夕相处,若是他沾毒的话,我们肯定会有所察觉。” “那就是了。”裴言峤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检验单上轻轻弹过,发出细微的声响,“连子涵是在背叛阿初和组织之后,或许由厉绍崇几人引导沾毒的。” 蔚惟一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所说的‘毒’,指的是罂粟吗?” 段叙初尚未回答,裴言峤斜睨过蔚惟一一眼,不以为然地说:“外行不要插嘴。” 蔚惟一:“……” 段叙初刚醒过来,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跟她说,更没有闲下来的时刻,就跟这些人一起讨论下属的事,她只是不想让段叙初这么操劳,才想着为他分忧,反而自己又成了麻烦吗? 段叙初沉着脸色对裴言峤说:“言峤,我的老婆,同样也是你的嫂子,你态度好点。再者说你是从生下来什么都懂吗?惟一只是提个问题而已,你至于这么看不起人?” 他原本也不想让蔚惟一参与进来,但蔚惟一来都来了,他不可能把蔚惟一赶走,裴言峤再不配合,他倒想让裴言峤回避了。 裴言峤也只是玩笑话,奈何段叙初太护蔚惟一,这话说出来气氛就有些不对了。 黎傲见状连忙调解,耐心地对蔚惟一解释,“二嫂,我们指的是罂粟,但从子涵的血液中检查出来的并非只有吗啡、可待因……这些成分,可能是跟罂粟的化学成分差不多的其他植物,但至于是什么植物,我们暂时无法得知。” 蔚惟一点点头。 裴言峤沉吟道:“医生呢,全都看过了吗?” “都讨论过了。”闻嘉仁神色沉重地回答,“暂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蔚惟一接过段叙初递来的那张检验单,蹙着秀美的眉毛问:“连子涵没有什么症状吗?至少毒瘾上来的话,应该有很大反应才对。” 庄名扬看过一眼沉默不言的段叙初,“暂时……还没有。” “暂时……”段叙初用手指揉着额角,思虑片刻后他下了决定,“言峤先跟我一起去看连子涵,回来再说。”,不等其他人回应便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掀开被子要下床。 蔚惟一惊慌地出手用力按住段叙初,神色沉肃地说:“不行,你自己还生着病,怎么去看望别人?这样吧,你若是不放心别人的话,不如让我跟言峤一起去?” 第170章:多面性 段叙初当然不同意,反握住蔚惟一的手要说什么,原本坐在不远处的裴言峤这时走过来,抱住手臂居高临下地站在他和蔚惟一面前,用眼神睥睨着他,“你高烧还没有退,不要逞强。就照惟一说的,让惟一跟我去,毕竟你们两人心灵相通、同为一体,你若是不信任惟一,就是对惟一的羞辱。” 蔚惟一、段叙初:“……” 什么叫同为一体,而且这跟信任不信任扯上什么关系? 段叙初只是不想让蔚惟一跟裴言峤一起跑来跑去的,这样太辛苦蔚惟一,也或许是生病犹觉得孤单的缘故,这个时候段叙初就有些感情用事了,泛着白色的薄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我不去了,惟一也不能去,言峤你跟黎傲他们几人去。” 裴言峤顿时有些看不起段叙初,拽住蔚惟一的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他自己坐在那里阴着脸色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指不定连子涵的毒瘾快要发作了,还想要这个兄弟的话,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虽说平日里裴言峤和段叙初免不了互掐,但真到关键时刻,也不会再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裴言峤拿过段叙初拔掉的针头,强行握住段叙初的手腕,找到段叙初手背上的血管后,二话不说就重新扎进去。 蔚惟一站在身后看得提心吊胆,“你这样直接扎进去怎么行?不是还要事先用棉花在手背上……”,话说到一半,蔚惟一却发现段叙初的手背并没有肿起来,血液也没有倒流回输液管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扎针这种事看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没有经过一定的专业培训,根本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蔚惟一还真不知道裴言峤也懂医术。 裴言峤俯身调节着药水的流淌速度,头也不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就这样决定了,让惟一跟我一起去,黎傲你们三人其中一个也跟我们一起,余下的两人留下来照看阿初。” “照看”二字特别加重语气,很显然是在警告他们若再放段叙初离开,他肯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不等段叙初开口,蔚惟一紧接着威胁段叙初,“你再不好好养病,就让医生给你打镇定,让你睡上**个小时。” 段叙初闻言顿时觉得自己不仅被软禁了,而且连蔚惟一也开始嫌弃他,这让他的眸色抖地暗下去,在裴言峤转身折回沙发那边时,他出其不意地拽住蔚惟一的手腕,霸道却不失温柔地将蔚惟一拉到面前,不由分说地用力吻住她的唇。 “唔……”蔚惟一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只是段叙初吻过即离,在她娇嫩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转过头贴在她耳边沙哑地叮嘱,“麻烦你了惟惟,我放心不下子涵,你代我去看看,尽快回来。” 温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让蔚惟一感到酥酥麻麻,整个人沉沦进去一阵晕眩,只想在这一刻依偎在段叙初温暖的胸膛上,像往常一样跟他耳鬓厮磨、情话绵绵。 但身后四人逼迫的目光扫过来,很显然不满她和段叙初这么明目张胆,蔚惟一立马轻轻推开段叙初,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的脸皮也厚了。 段叙初抬起手指摁了一下自己的唇,似在回味蔚惟一的美好滋味,见蔚惟一很镇定的样子,段叙初眯起狭眸,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以往不是他含蓄,而是他跟江茜的婚姻在那里摆着,他是江家财阀的女婿,到底要收敛自己对蔚惟一的霸占欲,不能随心所欲,而现在他跟江茜离婚了,当着几个兄弟的面亲蔚惟一,宣布他对蔚惟一的所有权,并不算过分的行为。 气氛停滞几秒钟后很快恢复如常,段叙初斜靠在床头看向黎傲、庄名扬和闻嘉仁,他温和地询问:“所以你们哪两个留下来,谁跟言峤一起去?” 闻嘉仁几天没有见到连子涵,现在又知道连子涵沾上毒,他更加担心连子涵,很想借此机会去见连子涵,但他毕竟有错在先,没有立场提出这种要求来,垂着眼眸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握成拳。 黎傲和庄名扬在这时心照不宣地往后退出一步,“我们两人喜欢待在二哥身边,就让阿仁跟着去吧!” 段叙初唇畔笑意更深,“好。”,又看向蔚惟一,他俊美的眉眼间流淌着化不开的温情,“照顾好自己。” “嗯。”蔚惟一抿着唇应了一声,见窗外还在下着细雨,她拿过三把伞,“你好好休息。”,跟段叙初打过招呼后,蔚惟一从外面轻轻关上病房的门,并肩和裴言峤一起下楼。 闻嘉仁撑着伞去停车场开车,裴言峤的墨发上还挂着透明圆润的水珠子,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上,闭上眼假寐,白皙的眼睑上那一根根比女人还要纤长漂亮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蔚惟一却注意到那一抹不易察觉的乌青色。 很显然是睡眠不足的缘故。 而且他刚刚淋过雨,回去病房后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甚至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一口,便费神费脑加入他们的探讨中。 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出声叫道:“三哥。” 裴言峤闻声散漫地掀开薄薄的一层眼皮,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静默地等待蔚惟一的下文。 “抱歉,我无心把你拉进来。”蔚惟一认真地看着裴言峤白皙精致的侧脸轮廓,诚恳地说:“原本这些都是阿初的事,只是他现在有心无力,麻烦你为他操劳了。” 裴言峤闻言眸光一动,忽地转过头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紧锁着蔚惟一,他的唇畔勾出一抹戏谑的笑意,“所以你身为段叙初的女人,要怎么替段叙初报答我?” 他的指间用了力,蔚惟一感知到下巴上微微的疼痛,美眸随之一冷,紧接着她抓住裴言峤的手腕,蹙着眉毛说:“有话好好说,请你不要……”,还没有说完,蔚惟一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反推到柱子上,裴言峤钳制住她的双臂,举高在她的头顶,健硕挺拔的身形慢慢地倾轧下来。 蔚惟一完全被裴言峤禁锢在柱子和他坚实的胸膛之间,这样的姿势暧昧,却让蔚惟一进退不能,也挣脱不开。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以及那两片看上去就很柔软润泽的薄唇,炙热的气息快要贴上蔚惟一的皮肤时,蔚惟一猛地别开脸,惊慌地闭上双眼。 裴言峤的唇恰好停在蔚惟一的耳朵边,吐气如兰,“你躲什么?”,他的声线清贵,也比往常更低沉,隐约透着戏谑的笑意,“一一妹妹,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亲你吧?” “我……”蔚惟一这才知道裴言峤是在故意耍她,察觉到他的力气有所松动,蔚惟一猛然间挣脱裴言峤,上前一步抓住裴言峤的手臂,准备来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却反被裴言峤两手握住肩膀,重新抵上背后的柱子,“嫂子你是孕妇,不要动不动就摔别人。” “真正算起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摔过我几次了?”他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阴阴沉沉地说:“若不是你怀孕,我早就报复了。这笔账你先欠着,等你生完孩子后,我们好好较量较量。” “……”蔚惟一无言地瞪向裴言峤。 “不要瞪我,我是阿初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也就没有你的‘初初’不是吗?”裴言峤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墨色的发线遮住他眸底真实的情绪,神色和语气里透着蔚惟一初见他时的轻浮和玩世不恭,“一一妹妹你对我的态度要好点哦!” 蔚惟一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裴言峤。 是进去医院之前撑着伞在一方晴空下深沉而悲伤地凝望着她的那个,还是在专注于一件事时嘲讽她是外行的那个,或是刚刚在病房里同段叙初一样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王者,更或者是眼前这个随性散漫、百毒不侵的裴家三少?……他有太多面,似乎深藏不露,也仿佛那么稚嫩无知,想要看穿他内心的真实世界,恐怕是太难。 正出神间,蔚惟一手中的一把伞被拿过去,“一一你又在琢磨什么呢?走吧,快去快回,你不想多陪你家‘初初’了?”,随后裴言峤拽住她的手腕,亲昵却并不暧昧,自然而然地拖着她,一起同撑一把伞,往闻嘉仁开来的车子走去。 蔚惟一的眸光暗下来,跟裴言峤并肩,一本正经地问裴言峤,“三哥你是人格分裂症吗?” “乖,不要开这种玩笑,三哥的脑子很正常,并且智商不知道比你这种整天只想着谈情说爱的小女生高出多少倍。”裴言峤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为蔚惟一拉开车门,等到蔚惟一进去后,他再走到另一边坐进车子,随后吩咐前面的闻嘉仁开车。 他拿出干燥柔软的毛巾递给蔚惟一,“头发上淋了些雨水,擦一下不要感冒了。” 蔚惟一接过来,细细地擦着额前刘海上的水珠子,却见裴言峤的手掌托着下巴望向车窗外,蔚惟一放下毛巾开口打破沉默,“三哥,你跟阿初一样都懂些医术,是因为你们在岛上学过吗?” 裴言峤转过头,唇畔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样问我,是想了解我,还是了解初初?” “只要是阿初和阿初身边的人,我都想了解。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还被你嘲笑。” 裴言峤闻言挑起细细长长的眉眼,让他整张脸看起来越发生动迷人,“看来你是记恨起我了。”,不以为然地说完,他还是如实告诉蔚惟一,“实际上在‘无间岛’上时,我们什么都学。” “我们教官的观点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因此无论是经商、科研、医学、音乐,还是杀人放火、偷窃抢劫……等等这些我们都有涉猎,总之教官那样的人物把他自己会的都教给我们了,他不精通的领域,也会有其他人教我们。” 杀人放火? 偷窃抢劫? 也难怪段叙初有撬锁入室的好本领,段叙初和裴言峤确实没有干过什么太丧尽天良的事,但无间岛上的教官教出的就是厉绍崇这样的祸害吗? 蔚惟一无力地抚着额头,本来没有再问下去,裴言峤慵懒地坐在那里,手指撑住下巴,垂着眼睛自顾自地说:“那时为了弄清楚人体的构造,我和阿初两人一组小到几岁孩童,大到80岁多岁的老者,瘦弱的、肥胖的……反正就是各种类型,大概解剖过上百具尸体吧?” 解剖尸体?! 蔚惟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顿时涌上来,她抬手捂住嘴差点没有吐出来。 “哦,还有……”裴言峤散漫地斜睨过面色惨白的蔚惟一一眼,他弯着唇角声线低沉地说:“我们的性学教育更丰富,会有组织里这方面的人专门表演活chun宫给我们看,各种姿势、各种体wei、各种高难度,简直就是床上十八式应有尽有。” “怎么,如此有趣的经历,初初难道没有对你讲起过吗?一一你这样可不行,他不告诉你,你要问他才对啊……” 话还没有说完,蔚惟一抬起手严厉地制止,“裴言峤你够了!你有这么无聊吗?!” 裴言峤状似无辜地说:“是你自己说要了解初初的,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如实告诉你而已。”,说着他握住蔚惟一的手腕,凑过去盯住蔚惟一惨白中又透着不正常绯红的脸色,“而且你这是什么反应?这都什么年代、什么社会了,你也是成年人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过一一,你脸红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蔚惟一:“……” 忍。 裴言峤跟段叙初掐完了,现在又想跟她掐,试图一洗血耻,但她不跟这个二半吊子一般见识,她若是较真,她就输了。 所幸车子这时恰好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 第171章:不要太崇拜我【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黎傲家的地下室当然不是用来关人的,除了作红酒储藏室外,地下室同样也相当于黎傲这个国际知名度钢琴家的工作室。 黎傲时常在这里创作曲子,也因此除了有一架钢琴外,偌大的地下室更像一个套间,包括客厅、卧室、厨房、浴室,各种家具也是一应俱全,若不是这里无论是白天,或是黑夜都见不到亮光,以及外面那些负责看守的六个人,其实连子涵生活在这里不知比普通人强上多少。 咖啡色的地板光滑明亮,能照出人的身影来,灯光也是橙黄色的,整个地下室烘托在一种很温馨的氛围里,蔚惟一跟在裴言峤身后进去时,连子涵背对着他们坐在那架黑色的钢琴前。 就像那天在餐厅里一样,连子涵依旧穿着雪白的衣衫,不知道是不是沾毒的缘故,短短几天不见,他整个人似乎瘦了很多,灯光洒下来,让他的背影看上去越发的孤寂单薄,仿佛并没有听到三人进门的动静,他和精致的黑色钢琴构成一幅艺术画,安静而生动。 蔚惟一却觉得这场景有一种莫名的诡异,转过头见裴言峤也是眉头紧锁,闻嘉仁就快要拿出枪,蔚惟一试图叫了一声,“连先生?”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蔚惟一正准备上前,裴言峤猛然将蔚惟一拉到身后,用眼神示意蔚惟一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却是大步走过去,手掌放在连子涵的左肩上,“子涵。” 连子涵身形一僵,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三个人,尤其是蔚惟一时,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们……怎么来了?” 蔚惟一第一次接触沾毒的人,发现连子涵因受过一枪除了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外,其他方面看上去与正常人并没有区别。 裴言峤没有再阻止她,她便走过去站在裴言峤身侧,淡淡微笑着对连子涵说:“阿初很担心你,但他自己受伤需要修养,就让我代替他过来看看你。” 提起段叙初时,蔚惟一敏锐地捕捉到连子涵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和担心,“二哥受伤了……”,他眉眼低垂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片刻后抬头对蔚惟一道谢,“那么二嫂现在看到了,我没有什么大碍。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二嫂尽快回去转告二哥。” 很明显的逐客令,这让裴言峤眯起长眸,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站在那里俯视着连子涵,“一个组织的背叛者,我们能屈尊降贵来看你,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们吗?” 连子涵语气清冽地反问:“跟裴三少这个外人没有关系吧?” 话音刚落下,裴言峤不知何时拿出来的枪猝然间抵在连子涵的额头上,他至上方低沉散漫地问:“这样呢?你说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连子涵的肩膀一震,瞬间接不上话。 蔚惟一也算是见过几次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很害怕,也知道裴言峤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从容沉默地站在那里。 裴言峤对连子涵的反应很是满意,“既然怕死,说明还有救。听好了连子涵,我今天仅仅只是代表阿初,但你始终不是我的人,若不想死在我的枪下,就不要试图激怒我。” 连子涵抿着唇,垂下去的手握成拳,面上却仍旧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答我几个问题。”裴言峤说着也不等连子涵同意,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沾毒了是吗?” “你们不是已经做过检验了吗?”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9 9 &. c o m-- 裴言峤的眸色倏地幽沉,“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连子涵转过脸,“是。” “多长时间了?” “半个月。” “自愿,还是被强行注射?” 连子涵无言。 “厉绍崇对你下的手?” 连子涵还是沉默。 “除了毒以外,他们还对你用过什么药?” “……” 十几个问题过去,连子涵也只回答了最初两个,也不知道他是突然不怕死了,还是料定裴言峤不会杀他,后来他始终保持缄默。 蔚惟一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光了,何况是裴言峤?眼看着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裴言峤深褐色的眼眸里倏地滑过一抹狠戾,紧接着突然抬起手,一个手刀在连子涵右颈的某个部位砍下去,片刻功夫连子涵便闭上双眼,晕眩过去。 蔚惟一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她孤陋寡闻,而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动作片里演的那种手刀能把人劈晕的场景在现实里根本无法实现,但此时此刻裴言峤确实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连子涵弄晕了,这让她有点不可置信。 蔚惟一怔愣之下,裴言峤的手松开连子涵,他往后退出一步,侧过头对闻嘉仁吩咐,“闻嘉仁,把他弄到沙发上去。” 闻嘉仁连忙上前。 “一一,不要太崇拜我。”裴言峤见蔚惟一似乎被自己吓到了,他突然俯身在蔚惟一耳边低低地说:“你家初初也会,若是好奇的话,回去问他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带你来完全是让你长见识的吧?” 蔚惟一:“……” 裴言峤嗤笑一声,没有再理蔚惟一,而是几步走到沙发那里,蹲下身就用手指去解连子涵的衬衣扣子。 蔚惟一转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侧的闻嘉仁正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见状疑惑地问:“你要做什么,医生不是已经给他检查过了吗?” 裴言峤似乎很擅长解人的衣扣,动作要多娴熟,有多娴熟,闻言头也不回地对蔚惟一解释,“重点是连子涵不配合医生的检查,当时我也没有让他们强迫连子涵,因此也只抽了血拿去化验,而且一一你是白痴吗?”,裴言峤这样问着,突然回过头。 蔚惟一指指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裴言峤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斜睨蔚惟一,倨傲地说:“若是医生什么都懂的话,那么我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蔚惟一勉强地牵起笑,“三哥,你可以再不要脸些。”,眼瞧着裴言峤似乎还要解连子涵的皮带,她的面色骤然一红,连忙往后退出几步。 偏偏裴言峤还能一本正经地说:“避什么?你要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待。那时我跟初初一起学人体解剖时,男人、女人,以及不男不女这些不知道看过多少。” 裴言峤见蔚惟一还是不停地后退,就快要落荒而逃了,他弯着唇角笑得越发迷人,用磁性的声线说:“给我们上解剖课的女老师,我们在挖尸体的五脏六腑时,她多数时候都在几步远外一边吃面包喝牛奶,一边指导我们。” 蔚惟一僵硬地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我跟你来确实长了很多见识。”,她也算是学识渊博,而且对解剖学并不陌生、不排斥,但听到裴言峤这么变态的描述,再加上无间岛的训练方式确实恐怖血腥,蔚惟一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同是一个教官教出来的,段叙初挺正常,平日里也不会添油加醋地恶心蔚惟一,怎么裴言峤骨子里这么暴戾? 蔚惟一站在钢琴边,并没有再靠近过去看,室内变得很安静,偶尔听到裴言峤用很低的声音跟闻嘉仁说着什么。 十几分钟后,就在蔚惟一百无聊赖地坐下来准备动钢琴时,裴言峤终于起身接过闻嘉仁手中的笔记本,“都记下来没有?” “差不多了。” 蔚惟一闻言连忙重新起身走过去,“结束了?”,目光不经意间往连子涵身上扫去,只看见他敞开扣子的胸膛上除了那处枪伤外,白皙的肤色上似乎还有其他什么痕迹。 蔚惟一一愣,正要仔细去看,手腕被裴言峤拽住,拖着她往外走,“连子涵快醒过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对他做,让闻嘉仁留下来,负责把衣服再给连子涵穿好。” 蔚惟一无力评价。 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外面的雨势渐小,裴言峤发动车子,蔚惟一坐在副驾驶座上,几十分钟后两人返回医院。 段叙初并没有依照蔚惟一的嘱咐休息,而是靠坐在床头,手中随意地翻着书,见裴言峤和蔚惟一两人走进来,他放下书让出自己身侧的位置,自然而然地示意蔚惟一坐过来后,他握住蔚惟一的手,“怎么样了?” 蔚惟一如实地摇摇头,“你的下属很抗拒我们,不愿意配合。”,说着蔚惟一见段叙初的精神好了很多,压在她眉眼间的阴霾骤散。 裴言峤从公文包里拿出带回来的笔记本,站在床前递给段叙初,“不出我们所料,在试图抵抗毒瘾时,连子涵确实有过伤害自己身体的自残行为。” 既然会选择用自残的方式,可见连子涵确实是被厉绍崇强行注射毒品的,但无论连子涵选择戒毒,还是自甘堕落下去,连子涵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弄到毒品,何必受制于厉绍崇? 除非……除非厉绍崇给连子涵注射的这种毒品所含的化学成分区别于一般的毒,或许只有厉绍崇手中才有。 如此一来,若是连子涵不能成功戒毒的话,没有了那种毒品的支撑,其结果只有一死。 蔚惟一心里很不是滋味,抬起头看到段叙初的眉眼间一片阴郁,似怒似痛,她无声地握紧段叙初的手。 第172章:初初,你真好 段叙初沉默地翻着笔记本,几秒钟后他修长的手指忽地顿在某处,眉眼不抬地问裴言峤:“这是怎么回事?” 蔚惟一凑过去看,只是闻嘉仁的字体就像那些医生的字体,不是非专业人员能看懂的,这顿时让她有些羞愧。 而裴言峤漫不经心地睨过去一眼,下一秒眸光蓦地凝滞,他伸手抓住蔚惟一的肩膀,像是拎什么似的轻易把她拎到一边,他自己则凑到段叙初身边说话。 段叙初一点点睁大瞳孔,“你是说……xing虐?”,他的目光沉下去,低声问:“子涵是施暴的一方,还是承受的一方?” 裴言峤平静地回答:“施暴者。”,也就是说厉绍崇除了给连子涵注射毒品以外,同样也给连子涵下了药,这种药具有迷幻、兴奋、催情、丧失理智……等多种功效。 若是得不到纾解,那么被下药的人会血管爆裂而死,更可怕的是这种用硫磺、麝香、茱萸……等成分配在一起的催情药物就像毒瘾一样,一旦沾上,就会有发作期,除非有解药,不然只能靠跟人发生关系而缓解。 这是无间岛上用来折磨俘虏的一种方法,而深谙此道的人正是唐柔晴,也就是如今的秦悦,无间岛上多种类似迷情和迷幻的药物皆是出于秦悦之手,这是秦悦之所以能留在厉绍崇身边,并且地位高于很多人的最大原因。 厉绍崇把这种药用在连子涵身上,很明显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先通过裴言瑾给连子涵注射这种药物,后来设局顺理成章地放连子涵回来,其实是想用连子涵的性命来要挟段叙初,让段叙初交出手中的势力。 段叙初可以不答应,忍痛牺牲一个下属就是了,但厉绍崇既然能费尽心机地对连子涵一个人下药,就能够对段叙初手下更多的人下药。 如此一来,组织也就彻底混乱,甚至是分崩瓦解。 “救不了。”裴言峤在这时开口,坐在床沿上云淡风轻地说:“我们不可能答应厉绍崇的条件,那么也就只有牺牲连子涵。其他的人让他们自己保护好自己,若是不慎被厉绍崇下毒手,再送回来给我们,像连子涵一样,为了避免他们痛苦,杀了吧!” 蔚惟一听到这里,再一次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她也实在佩服厉绍崇的耐心,挖这么大的坑,也不知道等多久才让段叙初的下属跳下去,但无疑这个陷阱的杀伤力很大。 段叙初并没有回应裴言峤,沉默不言地想着对策,蔚惟一迟疑地问:“为什么不想着救连先生,而是要杀他?就算这种奇怪的药再厉害,但既然是药,难道不能从医学方面下手吗?” “西医不行。”段叙初摇摇头,一脸凝重地说:“即便找中医,也须得精通这个方面。”,段叙初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裴言峤,“有没有抽血?你拿过去让裴言洁化验,等她的分析结果出来再下定论,裴言瑾那边你也去探探,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成立戒毒小组,帮助连子涵戒掉毒。” “那么大费周章做什么?你舍不得杀连子涵的话,就让他自生自灭。怎么说也是他自己活该,要跟裴言瑾扯上关系,反被厉绍崇害到这种地步。”裴言峤说得漫不经心,好像牺牲一条人命在他眼里就跟死一只蚂蚁一样无关紧要。 段叙初的下巴紧绷着,语气不善地反问裴言峤,“换做是你的下属,我说出这种话来,你会有什么反应?”,他说着叹了一口气,像是一个长辈在教导孩子一样,“言峤,心慈手软固然是弱点,那也要看对方是谁。你换位思考,若我被厉绍崇害到这种地步,你是会想尽办法救我,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言峤冷笑着打断,“若你也像连子涵这么没有脑子,随便就被陷害的话,我也不会跟你做兄弟,无能的同伴只会拖累人。连子涵确实情有可原,但他背叛你和组织,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要跟我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手下,就算他再怎么无辜,早在他背叛我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蔚惟一这才发现和裴言峤比起来,段叙初真的是太善良了。 段叙初是该狠辣的时候狠辣,对待囡囡和她,以及下属都很温和包容,但裴言峤完全是不顾及任何情分,说杀就杀。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裴姝怡和段叙初外,裴言峤这种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暴戾无情、极端多变的男人,还会不会真心对待第三个人。 段叙初见怪不怪,盯着在他的定义里其实就是一根筋的裴言峤几秒,他的唇畔忽地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靠坐在床头对裴言峤说:“言言你过来,我告诉你一直戴面具的唐柔晴长什么样子。你没有见过她,但我见过,你难道不好奇多年的暗恋对象?” “我什么时候暗恋过唐柔晴?”毕竟都是十几岁的事了,再加上这些年了解到唐柔晴并不是他幻想中的那么神圣,此刻段叙初作为笑柄提起来,裴言峤当然不愿意承认,只是听段叙初说说也无妨。 裴言峤离开椅子,俯身凑到段叙初面前,随后不知道段叙初对裴言峤说了什么,裴言峤震惊地睁大眼睛,一张脸先是苍白,再是羞怒、僵硬……总之表情特别丰富。 蔚惟一估计着裴言峤肯定不能接受唐柔晴实际上就是秦悦,以及所谓的女神级人物有多么不堪的事实。 段叙初对付囡囡和裴言峤这类难搞的人,果真有他的一套方法。 蔚惟一站在床边,见他们两人不久前还在掐架,此刻却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耳鬓厮磨,她就有些醋了,重要的是段叙初一直皱着眉头很不开心,她有意缓解气氛,趁裴言峤不注意时,蔚惟一抬脚往裴言峤的膝盖上用力踹过去。 裴言峤猝不及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等他说话,蔚惟一连忙去拉他的手臂,状似惊讶地劝道:“三哥你行如此大礼做什么?快起来,不要跪着,地上冷。” “你……”裴言峤还是第一次被除了段叙初之外的人偷袭成功,并且对方还是女人,他感到屈辱又愤怒,却不能跟蔚惟一动手,只好狠狠瞪着她,“你在报复我。” 蔚惟一点头轻轻地笑,“是啊,好过瘾——” 裴言峤:“……” 段叙初先是一愣,紧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攒在一起的眉眼如徐徐铺展开的画卷,精致美好。 蔚惟一见状也不管裴言峤了,丢开裴言峤后她坐到床沿,邀功似地问段叙初:“很好笑是吧?这就对了,你不要再绷着脸那么严肃了,吓得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不是。”段叙初的笑声还是低沉悦耳的,握拳抵在唇上试图止住笑,“我只是觉得惟惟你恶作剧的时候很搞笑。” 蔚惟一:“……” 房门没有关,黎傲和庄名扬恰好看到全过程,在这时接过段叙初的话,“我们倒是觉得三哥跪得太有‘英雄气概’了。”,他们忌惮裴言峤,努力憋着笑,实际上若不是裴言峤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扫过来,他们很想鼓掌叫好。 这时裴言峤俯身在蔚惟一背后,抬起手掌就想拍上蔚惟一的后颈,蔚惟一猛地回过头,控诉般地盯着他,“你做什么?!” 裴言峤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你太妨碍我们,拍晕你也省得惹人烦。” 蔚惟一还没有说话,段叙初护短,眯起眼睛低沉地问裴言峤:“我看讨人嫌的是你吧?” “你们两个人联起手欺辱我一个,很有成就感是吗?”裴言峤居高临下地站在那边,讥诮地冷笑,“胜之不武还好意思炫耀?”,转过头看到黎傲和庄名扬早就笑倒对方肩上,裴言峤拿过茶几上的水果刀,“刷”的一下掷出去。 黎傲和庄名扬眼瞧着那把刀飞过来,他们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下一秒刀子掠过黎傲耳边的碎发,精准无误地刺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门板上。 裴言峤拿过水果盘里的苹果咬下去一口,坐在沙发上散漫地翘着长腿,优雅地吃着苹果,看也不看那两个人,他用轻悠悠的语气问:“好笑吗?” “不!一点都不好笑!”黎傲和庄名扬两人齐声回答,惊恐地往后退出几步,“既然二嫂回来了,也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先走了。” 蔚惟一闻言双眼一眯,也学来了段叙初和裴言峤的腹黑,很是疑惑地问:“但你们早上不是说很喜欢待在二哥身边吗?” 黎傲、庄名扬:“……” 裴言峤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接过电话后裴言峤拿起包,正正经经地跟段叙初和蔚惟一道别,“裴廷清和裴言洁去我家了,我顺便问问裴言洁,先走了。” “好。”蔚惟一送走裴言峤后,关上病房的门后费很大劲才拔掉钉在门板上的水果刀,她走过去递给段叙初,笑盈盈地问:“你会不会?我想看看你的功力有多深。” 蔚惟一刚刚那一闹,段叙初心底的所有烦躁一扫而过,此刻心情很是愉悦,唇畔噙着笑接过水果刀,“可以啊!你站在门后不要动,我把刀子钉在你头顶上五厘米处。就站在那里,我说五厘米,就是五厘米,保证不差一分一毫,不会伤害到你,”,段叙初用手指向门后,见蔚惟一不动,他催促着,“快去啊!不相信二哥,嗯?” “你在玩我。”蔚惟一的脸色很难看,语气凉凉的,“就算你有那个功力,我也没有胆子做活人耙。” 段叙初挑眉,“哦?”,他放下刀子,伸手轻轻将蔚惟一拉入怀里,垂眸凝视着蔚惟一,低沉地一笑,“那你承认我确实比裴言峤厉害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去比较,裴家三少纯粹是装酷,专门用来勾引那些女人的伎俩,你二哥不是不会,而是不屑去用,何况二哥也不是那种男人,对不对?” 蔚惟一握起拳头去捶段叙初的胸膛,“哪有你这么自恋的?随时随刻找机会给我灌迷药。” “还有力气闹,你不累是不是?”段叙初反捉住蔚惟一的小手,握在他宽厚温暖的掌心里,斜靠在那里避免压到左肩下的伤口,让蔚惟一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掌抬起抚向蔚惟一的脸,他敛起眼底的戏谑笑意,转瞬眼波柔柔地凝视蔚惟一,心疼地问:“在这样的下雨天气里忙了一天,累不累?” 蔚惟一假装疲倦地点点头,“确实很累,不过……”,她伸出一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抬起头把唇贴向他的,“不过经过今天,我也知道你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又有多辛苦了。而且我自以为我才华横溢,今天却才发现你们所涉及的领域,我一点都不懂,也不能帮到你什么。” 也难怪裴言峤嘲笑她是个外行,蔚惟一很是惭愧,在段叙初和裴言峤这样的人物面前,她显得特别渺小无用。 段叙初太优秀,让她感到深深的自卑,却强打起精神笑着说:“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好好学,就算不能为你排忧解难,至少有我在你身边,我会让你一直笑。” 段叙初微微愣住,手掌揽过蔚惟一的后颈将她禁锢在胸膛上,他的下巴搭在蔚惟一的头顶,爱怜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悠悠长叹一声,“傻瓜,你自责什么?你原本就是城堡里的公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一直让你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 “你钻这个牛角尖之前要想想,若是你从小也在无间岛上长大,或许你会是最优秀的,指不定我也跟你结拜成兄妹呢?如此推算下去,我离开无间岛后,遇到的女人就不会再是你,跟我相守一生的也不会是你。” 蔚惟一闻言立即释怀了,两条手臂紧紧抱住段叙初的腰,“初初,你真好。” 段叙初挑眉,凝视着怀中女人的侧脸轮廓,他的唇畔勾起邪魅的笑,“我哪里好?” 蔚惟一有了依靠,便觉得很是疲倦,趴在段叙初温暖的怀抱里都快睡着了,含糊不清地敷衍着,“哪里都好,数不清。” “但具体是哪里好,你最喜欢二哥哪一点?” 蔚惟一:“……” “呵呵……”段叙初低低笑出声,收紧双臂箍着蔚惟一的腰,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温柔地穿梭,耐心地哄着她说:“不要睡,吃过饭再好好睡,嗯?” 第173章:自杀【感谢@水蓝色的风钻石】 蔚惟一这才想起来,恋恋不舍地离开段叙初的怀抱,她坐在床沿上问:“你呢,已经吃过没有?” 段叙初漂亮的深眸一眨不眨地紧锁着蔚惟一,“午饭我还没有吃。” 蔚惟一闻言心就疼了,握住段叙初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没有胃口?” “不是。”段叙初摇摇头,习惯性地抚着蔚惟一的手腕,低沉地说:“你不在,我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去。” 蔚惟一顿时语塞,“你怎么……”,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蔚惟一不想再责怪他,拿过段叙初的手机准备打电话让黎傲送晚餐过来。 段叙初拉住蔚惟一的手,“里面有厨房,也不缺食材,我们自己做好了。”,他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惟惟今晚想吃什么?” “不行!”蔚惟一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段叙初按回床上,两手握住他的肩膀严厉而不容置疑地说:“我是有多不近人情,让你一个病人做饭给我这个活蹦乱跳的人?而且若是被你下属看到了,指不定又会对我有什么意见,不肯认我做他们的二嫂,你也看出来他们刚对我有些好感,你不能再毁我啊……” 段叙初觉得有些好笑,面色却仍是沉凉如水,不高兴地说:“你是我的女人,其他男人不能对你有好感,所以我要把你宠得什么都不会,也不愿意做,变成一个懒人,而且张扬跋扈、无法无天。每个人都讨厌你,我也就安心了。” “初初你不能这么幼稚。真是那样的话,你还会要我吗?”蔚惟一有些忍俊不禁,“你不知道做二哥这种大人物的女人,我的压力有多大。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多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可以吧?” 段叙初低沉地笑,“好啊!”,手掌摸上蔚惟一的脸,轻轻地揉着,“那么以后二哥变笨点,以此来衬托惟惟你的精明睿智怎么样?” “说话算数。”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大宝贝?”段叙初拖着蔚惟一的手一起往厨房里走,“你一个人做晚饭,我负责在旁边看惟惟你,这样分工总可以了吧?” 蔚惟一扣紧段叙初的手指,眉眼柔婉地应道:“嗯。” *** 门铃响过几声,裴姝怡从厨房里出来后走去开门,看到只有裴言洁一个人,裴姝怡愣了一下,又很快地回过神,“言洁。” “伯母晚上好。”裴言峤深深鞠躬,礼貌地问候裴姝怡,抬起头时捕捉到裴姝怡眼底的失落,裴言言笑着解释,“爸爸他还在参加宴会,就让我先过来了。” 裴姝怡点点头,接过裴言洁手中的伞,“外面下雨,你先进来。我去厨房端碗刚炖好的鸡汤给你。” “还有鸡汤喝?”裴言洁倒也不显生疏,跟在裴姝怡身后进去厨房,很是委屈地说:“刚刚跟爸爸在宴会上,喝的全是酒,胃里到现在还难受。” 裴姝怡把汤盛出来递到裴言洁伸过来的手中,柔声叮嘱道:“若是不能避免的话,喝酒之后记得喝点汤,或者粥之类的。” 裴言洁点点头,“谢谢伯母。”,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用勺子喝过一口鸡汤后,笑着对裴姝怡说:“伯母的厨艺真好。我一个人在国外,忙起来的时候都是吃面包,或者泡面。” 抛开其他的不说,至少裴言洁从出生就待在国外,没有父母的照顾和陪伴,终究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但好在裴言洁活泼开朗,长得漂亮而且嘴甜,很讨人喜欢,不像言峤那样性子古怪,不受长辈们待见。 裴姝怡锅里熬着粥,并没有离开厨房,见裴言洁津津有味地喝着汤,不打算去客厅,裴姝怡淡淡地笑了下,也没有再跟裴言洁客套。 裴言洁很快地喝过一小碗,把空碗递给裴姝怡,笑嘻嘻地说:“没有喝够,麻烦伯母再帮我盛一碗。”,她的五官本就生的精致,这样一笑之下更是明艳俏丽,连裴姝怡这个女人看得都有些失神,心里越发柔软几分,对裴言洁的戒备也减少了。 裴言洁再次接过第二碗汤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咽回去一口汤说道:“对了伯母!”,见裴姝怡转过身看向自己,裴言洁关怀地问:“大哥他想通没有,愿意跟我们回裴家吗?” “嗯。”裴姝怡点点头,“我已经劝过言瑾了,他答应回裴家结婚。” 裴言洁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总算没有辜负我爸爸的一番苦心。”,不等裴姝怡询问,裴言洁自顾自地说下去,“昨天大哥的亲生父母找到我爸爸,非要认回大哥,并且还以‘会给裴家照顾我儿子的抚养费’这种说辞侮辱我爸。虽说他们确实是大哥的亲生父母,但我们裴家把大哥抚养成人,贪得岂是那些钱财?”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⑼ ⑼ . c o m “爸爸早就把大哥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了,就算大哥现在做错了事,爸爸也不会放弃大哥,爸爸只是生气而已,他舍不得真正惩罚大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裴姝怡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看出来的啊!”裴言洁弯着眉眼,理所当然却又很心疼地说:“自从知道大哥做过的事后,爸爸一直很不开心、很难过,生病了也不去医院看。”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言洁,“生病?” “对啊……”裴言洁看起来似乎没心没肺的,毕竟她没有在裴家生活过,也是不招待见的孩子,因此她不像裴家那些人一样排斥裴姝怡,而是真心把裴姝怡当做一个长辈。 她一边喝着汤,含糊不清地说:“他的感冒拖了很多天,也不去医院好好看看,而且家里的医生还说爸爸他……” 裴言洁的话说到一半,门铃恰好响起来。 “伯母你去开门吧!我的汤又喝完了,想……再喝点,伯母不用管我了。”也不知道裴言洁是真的饿了,还是她实在喜欢裴姝怡做的鸡汤,说着就走过去自己去盛。 裴姝怡见裴言洁单纯,心无城府的样子,她温柔地笑了笑,跟裴言洁打过招呼后,她再次走出去开门。 不出所料外面站着的男人是裴廷清,跟上次一样他仍旧没有撑伞,从车上下来走到这里头发上淋了雨,正滴着水,看到裴姝怡后他沉默地点点头,一边大步走进来,一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李先生我最后说一遍,不管当年你们以何种原因把言瑾交给孤儿院,又有怎么样的苦衷,言瑾现在是我的儿子,他姓裴,我是不会把言瑾给你们的。就这样,有什么话你们跟我的律师谈吧!” 裴廷清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后,也不等裴姝怡询问,紧接着他把电话打给律师,“你们那边是怎么办事的?他们不愿意接受那笔钱的话,就跟他们打官司,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认识这么多年来,裴廷清一直淡漠冷静,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裴廷清这么烦躁,发这么大火,等裴廷清终于打完几个电话,她开口询问:“还顺利吗?” “嗯。”裴廷清猜到裴言洁应该告诉裴姝怡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裴姝怡沉默片刻,见裴廷清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又问道:“你真的不愿意让言瑾回到他的亲生父母身边吗?你有没有征求过言瑾他自己的意见,他是否……” “不用问,这件事我帮他做主就可以了。”裴廷清毅然打断裴姝怡,“而且就算言瑾想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我也不允许。”,他抬头看向裴姝怡,漆黑的眼底一片冷清幽沉,“这是我们裴家的事,你不用管。” 裴姝怡的心抖地一疼,连忙低下头去,咬紧唇泪水差点从眼中滚出来。 半晌后裴廷清的情绪平复下来,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他疲倦地靠在沙发上,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眉心说:“抱歉,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 “没关系。”裴姝怡不在意地说着,原本淡雅清幽的室内在这时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道,裴姝怡攥紧的手指松开,抬头看到对面裴廷清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一样,她出声打破沉默,“我听言洁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没有?” 裴廷清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吃过药了,没有什么事。” “你刚刚在宴会上喝过酒,胃会不会又痛?” “还好。”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的声音有些不对,她站起身说:“我去厨房给你倒杯蜂蜜水润润嗓子。” “不用。”裴廷清这时才睁开眼睛,看着神色尴尬的裴姝怡,他冷淡地说:“去把言瑾叫下来吧!” 裴姝怡背对着裴廷清僵硬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一下。 裴廷清皱起修长的眉宇,正要说什么,裴言洁这时从厨房里端着蜂蜜水和两碗汤过来,“伯母坐着吧,我上楼叫大哥。”,她把蜂蜜水和一碗鸡汤放在裴廷清的手边,“伯母的鸡汤煲了很久,我喝过后觉得胃好多了,爸爸你也尝尝。还有一碗我端去给大哥。” 裴廷清停顿一下,片刻后他沉默地端起碗。 裴姝怡也重新坐下来。 “我上去了。”裴言洁礼貌地打过招呼,她端着托盘走上楼梯,在走廊里停下来后,裴言洁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她把一小碗鸡汤放在楼梯栏杆上,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粒密封的、红白相间的明胶胶囊出来。 裴言洁把两节式胶囊壳分开两半,将里面装有的白色粉末状药物倒入鸡汤里,用勺子搅拌均匀完全融化,灯光下她的双眼闪着光,勾起唇角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大哥,麻烦你一次,等我临床实验成功,你就功不可没了。” *** 裴言峤开门走进客厅后,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裴廷清和裴姝怡,他跟裴廷清淡淡地打过招呼,走过去询问裴姝怡:“妈,言洁呢,没有来吗?我找她有点事。” “在楼上你大哥的房间。”裴姝怡担心裴言峤像上次那样跟裴言洁用枪互相指着对方,她还想说些什么,裴言峤说过一声,“我知道了。”,便上楼去找裴言洁。 裴言峤站在裴言瑾的卧室门前,抬手正要敲门,裴言洁恰好从里面打开门,看到裴言峤那张精致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裴言洁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托盘藏在背后,“哥哥……” 裴言峤深褐色的眼眸一眯,变得犀利无比,“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呢?” “没有……没做什么啊!”裴言洁把托盘拿到裴言峤面前,仰着头在灯光里她明眸皓齿的样子,“我给大哥送鸡汤,他喝过后就睡着了,所以哥哥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你找大哥吗?” “等会吧,他的情绪还是不怎么稳定,刚刚我在鸡汤里给他放了些凝神安定的药,应该不会这么早醒过来。” 裴言峤敛起眉间阴鸷,“我先找你。”,说着裴言峤强行拉住裴言洁的手腕,拽到书房里后,他把装有鲜血的密封试管递给裴言洁,“拿回去检验,最迟明天告诉我你的分析结果。” “人血?”裴言洁接过试管在眼前晃动几下,“既然哥哥能找上我,看来哥哥的那些人都束手无策了。虽说我并不愿意帮你这个忙,但谁让我就是专门研究这些,对此毫无抵抗力呢?不过话说回来……”,裴言洁的话语一顿,收起试管后她眼中诡异的光随之消散,看似纯澈地盯着裴言峤,“你有没有转告阿初我要送他一份大礼,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连个话都不回我?” 裴言峤坐在裴言洁对面的沙发上,正用打火机点着烟,闻言抬眼睨向裴言洁,“什么大礼?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和阿初之间的暗号。” 裴言洁正要说话,忽地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裴言瑾的房间?! 裴言峤面色一变,豁地站起身冲出书房后,疾跑到裴言瑾的卧室。 职业的缘故,进去后裴言峤先在房间里快速地扫视一圈,随后跑到窗户那边去查看是否有人。 裴廷清听到动静后第二个来到房间,大步走向倒在沙发上的裴言瑾身侧蹲下来,他抬起手探向裴言瑾的鼻息,再看过一眼裴言瑾正不停地淌着血的心口,以及他垂下去的手中握着的手枪。 半晌后裴廷清头也不回地对窗户那边的裴言峤说:“不用找了,没有人进来。言瑾……是自杀。” 裴言峤闻言手下的动作猛地顿在那里,僵硬而缓慢地转过头,恰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那一瞬间照出他惨白如纸的脸。 第174章:学会撒娇的二哥 裴言洁跑过来看到沙发上的景象后,她震惊地抬手捂住嘴,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立即转头对裴廷清说:“爸,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去找急救箱来。” 说着她走出去几步,但身后刚刚还沉默不言的裴廷清,却在这时用沙哑的声线低低地说:“没用了……” 没用了……是什么意思? 裴言洁慢慢地僵立在原地,回过头只见裴廷清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手掌放在裴言瑾淌血的胸膛上,半晌也没有动一下。 窗外一道惊雷劈过,裴言洁猛地回过神来,疾步返回去蹲在裴言瑾身前,“大哥……大哥……”,她惊慌失措地喊着裴言瑾,同时左手的两根手指压在裴言瑾右手腕的脉搏上,另一只手则覆盖上裴言瑾的心脏位置。 没有触摸到脉搏,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裴言洁眼中的泪水猝地涌出来,握住裴言瑾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流着泪哽咽地说:“大哥你醒醒……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言洁。”裴廷清站起身,仿佛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高大挺拔的身形如一座山立在那里,笼罩在死去的裴言瑾和悲伤哭泣的裴言洁身上,窗外的闪电一下一下无声地闪过,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忽明忽灭,“现在对外发布消息,裴家财阀的大少裴言瑾于晚上10点左右死于突然性心脏病。” 他负手而立,泛着死灰一样苍白的薄唇间,却是吐出这样残忍的字眼,“无论用什么办法,不能让这栋别墅的佣人走漏任何风声,李家那边若是再来找麻烦,钱财解决不了,就给我全部灭掉。” 四大财阀之一裴家财阀的大少自杀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若是再传出裴家大少自杀的真相是因为爱上了同为男人的三弟,不仅裴言瑾都会在死后被人诟病不得安生,而且裴言峤和整个裴家财阀也会因此受到重大打击,这样的丑闻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完全不输给当年裴廷清和裴姝怡兄妹相爱一事。 就像当年裴言峤的出生,裴廷清身为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以及一个普通的父亲,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保护自己的儿子和整个家族的利益。 他必须压下所有舆论,预料到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危机,做好万全的准备。 裴廷清说完后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对着电话那边的下属低声吩咐着什么。 裴言洁抹掉眼泪,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抬起眼却发现裴姝怡不知何时也站在门外,恐怕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 裴言洁见裴姝怡没有支撑多久就用手扶住门,吓得连忙跑过去扶住裴姝怡,“伯母!” 裴姝怡没有应声,浑身虚软地晕在裴言洁的怀里。 裴廷清见状大步走过去从裴言洁肩上搂过裴姝怡,头也不回地对仍待在窗户边的裴言峤喊道:“言峤,送你妈去医院。”,却半天听到回应,裴廷清眉头一皱,看过去时声音也跟着提高,“裴言峤,听到……” 裴廷清的话说到一半,只见那片阴影中的裴言峤的一只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好像失去所有力气般弯下双膝,脊背顺着窗户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裴廷清的瞳孔一点点睁大,“言峤——” *** 蔚惟一和段叙初一起吃过晚饭后,时间已是9点钟,主治医生恰好带着护士赶过来,为段叙初做过检查后,护士帮段叙初输液,叮嘱过后又离开病房。 蔚惟一去厨房洗碗,段叙初靠坐在床头翻着书,继续学怎么才能更好地照顾孕妇,等到蔚惟一从厨房走过来后,他放下书拉住蔚惟一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今晚回去不回去?” 蔚惟一低头掰着段叙初好看的手掌玩弄,“想回去,但若是我回去的话……”,她抬眼看向段叙初,蹙起眉头问:“我回去了,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 “这是必然。”段叙初说得不容置疑,却又是那么顺理成章,“一来惟惟你不喜欢一个人睡,尤其害怕雷雨天气,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再者……”,段叙初深深凝视蔚惟一,墨色的重瞳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晚上我不抱着惟惟睡,我会很难受、会失眠。” 彼此都想每分每秒跟对方待在一起,似乎怎么也不觉得腻烦,反而要担心的是对方对自己的依赖和眷恋不够强。 灯光下蔚惟一的唇畔噙着柔婉的笑意,“我也不想走,只是我担心我留下来会打扰你休息。那么……”,她略一沉吟后说道:“内室有张让家属陪护的床,我睡那张床吧?” 段叙初闻言拧起眉毛,语气里颇有些嫌弃蔚惟一听不懂他的话,“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仅让你陪我,还要抱着你睡才行。你睡另一张床,跟你自己回去有什么区别?” “噗——”蔚惟一笑出声来,见段叙初黑着脸色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反倒饶有兴趣地抚摸上他的脸,笑盈盈地问:“所以外人眼中不近人情、严肃寡言的二哥,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段叙初伸出长臂搂住蔚惟一的腰,把脑袋埋入蔚惟一的胸前,声线里透着笑意,低沉而沙哑地问:“那么惟惟你喜欢撒娇的二哥吗?” “我当然喜欢。”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唇畔也含着柔柔的笑,“比起来,我更喜欢柔软可爱的东西,比如毛毛。” 段叙初:“……” 听出来了,她当他宠物呢! 段叙初抬起头仰望上去,薄唇勾起弧度,眯着长眸阴恻恻地问:“要不要我跟你学两声毛毛叫,嗯?” 蔚惟一不怕死地抚弄着段叙初漆黑的头发,双眸灼亮期待而兴奋地说:“来吧来吧!快学!” 段叙初掀动着眉毛用力地点点下巴,紧接着宽厚的手掌猛然扣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俊美无双的脸凑近蔚惟一,火热地吻倏地袭上蔚惟一娇嫩的唇瓣,趁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他顶开蔚惟一紧闭的牙齿,把自己柔软而腻滑的舌头伸入进去,在她的口腔内壁肆意撞击、搅弄。 他的技法向来高超而娴熟,激烈缠绵的舌吻两分钟就让蔚惟一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不要了初初……”,他却压过来吻得更深更重,一只滚烫的手掌在蔚惟一的后背上抚摸,夜晚安静的病房里口齿相撞、津液交缠的声音显得越发清晰。 过了一会段叙初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蔚惟一自己也是意乱情迷,强烈地感觉到抵在自己小腹上的火烫硬物,她低低叫了一声,“唔……初初……” 眼看着蔚惟一快要呼吸不过来,段叙初这才撤开唇,转头埋在蔚惟一的肩上,他抓住她的小手触摸上某物,紧贴着她耳后的肌肤上喷着灼热的气息,难以抑制地说:“帮我惟惟,我不想、也实在忍不住了,惟惟帮帮我……” “可是你……”蔚惟一原本想说段叙初受伤,就不要再耗费精力了,但段叙初急不可耐地抓住她的手,随后柔嫩的掌心里就多了一个坚挺的东西,掌控着她的手一起动作。 很长时间后段叙初释放在蔚惟一的手心里,汗水淋漓的额头埋于蔚惟一的头发里,他长舒一口气,满足地叹道:“好舒服——”,餍足后嗓音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慵懒和性感,听得蔚惟一也有些心猿意马。 这种时候还想让段叙初也给她一次,她感到无比的羞愧,白皙的面容红得滴血,慌忙地抽出手推开段叙初,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浴室拿毛巾过来。”,也不等段叙初回应,蔚惟一起身后立即落荒而逃。 几分钟后蔚惟一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递给段叙初,段叙初见蔚惟一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像涂过胭脂一样,他顺势拽住蔚惟一的手腕,将人轻轻地拉入怀中,贴在她的耳朵边邪魅地问:“只是拿毛巾而已,用那么长时间,是不是在浴室里背着我做什么事了,嗯?” “我……我能做什么?”蔚惟一咬着唇吞吞吐吐半天,最终看向段叙初,她自以为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一句,“不要说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就算我做了什么,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渴望初初,初初你应该感到很满足,而不是嘲笑我。” 段叙初的两条手臂搂抱住蔚惟一的腰,坚实的胸膛与她柔软的上半身紧密的贴在一起,下巴慵懒地搭在蔚惟一的肩上,他眉毛一挑,“哦?”,拖长声音满眸子戏谑的笑意,“平日里都是惟惟你这个妖精勾引我,所以今天我也成功诱惑你一次了吗?惟惟,此时此刻,你是不是很想要我,嗯?”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蔚惟一细嫩光滑的肌肤上,薄唇间或地啄着她min感的耳朵,liao拨出蔚惟一身体里更强烈的渴望,让蔚惟一止不住地颤动着,有些懊恼地别开目光,僵硬地盯着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你再调笑我,我宁愿回家一个人睡。” “好,不逗你了。”段叙初这才放开蔚惟一,跟她拉远一些距离,只用手掌抚摸着她的半边脸,凝视着她认真地说:“对不起惟惟,我光顾着自己了。你现在怀孕,前三个月都不行,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好好补偿你可以吗?” 蔚惟一绯红的眉眼低垂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抹阴影,不停地颤动着,实在不想回应段叙初,又担心段叙初会误会自己立即就想要,最终也只好抿着唇轻轻地挤出一个字,“嗯。” 她难得这么渴望他,段叙初本想再调弄她一会,却担心玩大了,彼此两人都不好受,他收回手接过毛巾,温温润润地对蔚惟一说:“我自己擦身体就可以了,你去洗澡吧!” 蔚惟一想到他背上的伤,连忙转过脸担忧地问:“会不会很不方便?实在不行的话,我让黎傲进来帮你。” 段叙初不高兴了,“你难道希望除你之外的人看我,甚至是触碰我吗?就算你不介意黎傲这个男人,但我有个怪癖。” 蔚惟一闻言疑惑而又好奇地望着段叙初,“什么?”,又不是女人,同为男性,黎傲帮他擦擦背什么的,有问题吗? 段叙初挑挑眉,唇畔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眸光灼灼地锁着蔚惟一,“就是除了我认定的女人外,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把我看光。惟惟你也要这样,以后就算是女人,也不能看你。” 蔚惟一:“……” 确实是怪癖。 蔚惟一去洗澡时想起自己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过来,准备打电话给周医生时,段叙初递过去一件他自己的衬衫,“今晚就不用再打扰周医生了,你用我的衬衫当睡衣。” 蔚惟一不可置信地盯着段叙初,“上次还恶作剧用毛毛吓周医生,我倒是惊讶你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下属了?” 段叙初修长的身形斜靠在浴室的门上,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说:“我是好上司、好首领、好二哥,一直都这么体贴入微。” 脸皮太厚。 她也不是没有穿过段叙初的衬衫,同居的那两年每次他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后,习惯性地让她穿他的衬衫,然后就那样直接从下摆撩开,将她压在浴室的门后,从她后面再做一次。 多年后的今天蔚惟一回忆当时的场景,再对比如今他的宠爱,她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但若是必须经过那样的噩梦,才拥有此刻的幸福甜蜜,那么受一次折磨又算什么? 所谓苦尽甘来吧! 蔚惟一洗过澡出来后,掀开被子躺回床上,自然而然地钻进段叙初展开的怀抱里,脑袋枕在他垫过来的手臂上,蔚惟一如往常每个夜晚一样,将耳朵贴在段叙初的心口位置,在寂静的房间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安心。 段叙初带着火烫温度的大手从蔚惟一衬衣的下摆钻进去,抚摸上蔚惟一的后腰,熨帖着她滑润温暖的肌肤,最终又老老实实地停在那里不动,只是手下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深情低沉地唤她的名字,“惟惟……” 蔚惟一觉得这样下去,早晚又要把持不住,她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来,抬起头问段叙初,“初初,言峤说你也会用手刀把人劈晕,教教我怎么样?” 段叙初闻言直接伸出手来。 蔚惟一皱起眉头,“做什么?” “学费。”段叙初一脸的郑重其事,半点不像开玩笑的意思,“你要拜师学艺,难道不先给为师一些什么的吗?我不能免费教你。” 蔚惟一挑挑眉,“哦?”,含着笑颇有些挑衅的意味,“那我以身相许一辈子,怎么样?” “好。”段叙初满意地应了一声,双眸蓦地一厉,抬起手掌就对着蔚惟一的右颈劈下来。 蔚惟一吓得立马坐起身,满眼提防地盯着段叙初,“我让你教我,不是让你劈我。” “不劈你,你没有亲身体验过,你怎么知道滋味如何?”段叙初伸手把蔚惟一重新拉回怀抱,与她额头相抵,“又怎么会清楚劈在哪里,才能让人晕过去?” 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冷冷笑一声,“我听出来了,你其实根本不愿意教我吧?你千万不要拿‘本门派武功不外传’这么离谱的借口敷衍我。” “不是不教你。”段叙初修长的手指抚着蔚惟一的头发,“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而且需要很深的武术功底。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教你怎么用枪好吗?”,不等蔚惟一说话,他严厉而沉肃地说:“不过不是现在,子弹里的火药成分会对胎儿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也只能等你生过我们的儿子后再教你。” 蔚惟一满心的甜蜜,“好。” “睡吧!”段叙初伸手关掉床头的灯,返回身他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大概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今晚先委屈你。会不会不习惯,睡不着?” 蔚惟一闭上眼睛,“我已经睡着了。” “呵呵……”段叙初低沉地笑出声,弯起唇角无奈而宠溺的,“傻瓜……”,简单而平淡的幸福,他所求不过是今生有她陪在身边,安静地听她撒娇,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沉睡。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黎傲在病房外敲门进来,走到沙发边对坐在那里的段叙初汇报,“二哥,昨晚你和嫂子休息了,我也就没有打扰你。晚上十点多时裴言洁代表裴家财阀发布消息,说裴家大少裴言瑾突发心脏病,救治无效后死亡。” 蔚惟一原本在厨房里做早餐,听到这个消息后她跑出来,“什么?”,她看向段叙初,面色苍白地问:“裴家大少有心脏病?或者说裴言瑾根本没有死,这仅仅只是裴家财阀传出的假消息,以此来掩盖什么吗?” “惟惟你先不要妄下结论。”段叙初走过去把蔚惟一拉坐在沙发上,他抬起头从容地问黎傲,“具体怎么回事,你查到了吗?” 黎傲沉重地点点头,“裴大少确实是死了不会有错,但究竟是不是死于突然性心脏病,裴廷清把消息封得太死,我们至今没有查到裴大少的真正死因。” 不对。 据他所知,裴言瑾并没有心脏问题,但黎傲的消息不会有错,也就是说裴言瑾确实死了。 但怎么会这么巧? 裴言瑾什么时候不死,偏偏死在这个时候? 阴谋吗? 裴言瑾番外【1】 我喜欢裴言峤,喜欢很久很久了。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预料到我会把自己的心这么快地交给另外一个人,更离谱的是对方不仅是个男人,他还是我的三弟。 十八岁时我谈第一次恋爱,跟一个家境很普通的女孩子交往,那个女孩子长得不算太漂亮,但清秀可人,笑起来时有酒窝,很是甜美明艳,能温暖我的心,让我感到很舒服。 我真心喜欢她,而她对我这样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朋友,更多的是崇拜和仰望,跟她说话时她总是绞着手指低着头,小脸蛋红红的,不敢抬眼直视我,我爱惨了她的羞涩和稚嫩。 她很善良,会扶老人过马路,在公交车上让座,双休日会去孤儿院或是老人院,最重要的是她对我很好、很用心,我皱下眉头她立即就会察觉到,我笑一下她也会很开心。 爱情,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我不是那种喜欢玩弄感情的人,在确定我是真心喜欢她后,我便以一种一辈子跟她走下去的心态和她交往。 那天早上天不亮去爬山看日出,她依偎在我的肩膀上时,我觉得无比的甜蜜,低下头先是很温柔地吻她,慢慢变得很激烈,我感觉到我年少的身体里涌出一股燥热之火,于是我抵着她,粗喘着沙哑地问她:“我们做一次吧?” 她下意识地摇头,对上我漆黑迷恋的双眼时,她的脸更红了,连忙别开视线咬着唇轻轻地点头。 我们就在那片绿草地上的朝阳下,完成了彼此的第一次,虽说时间不长,但我觉得很舒服、很满足。 她很疼,整个过程和结束一直在哭。 我温柔地哄着她,用修长干净的手指抚摸着她汗湿的脸和头发,问她后不后悔。 她立即摇头,低声却坚定清晰地说:“不后悔。”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整理好两人后,我背她下山。 她抱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的肩上,像刚刚zuo爱时一样全心全意交给我,在我的脊背上睡得很沉,梦中呢喃着我的名字。 我偶尔回过头看着她翘起的唇角,心化开了一样,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和她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遇见裴言峤。 那天我第一次带女友去裴姝怡家里,把女友正式介绍给裴姝怡,恰好赶上裴言峤从无间岛上回来不久,晚上时裴姝怡让我去房间叫醒睡觉的裴言峤。 我惊讶地问:“言峤这个时候睡觉吗?”,在此之前我只听说过裴廷清还有第三个儿子,一直待在无间岛上,也因此我从来没有见过裴言峤。 裴姝怡无奈而又歉疚地对我说:“不知道他整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作息时间很不规律。” “呵呵……”我温润低沉地笑了笑,“是太爱玩吧?”,对比起来我在十七岁时已经能独当一面,很多时候裴廷清会带我去公司,以裴家财阀继承者的名义培养我。 我走去楼上的房间敲门,但半天没有人应。 “言峤,你在吗?我进去了。”,我打过一声招呼后推门进去,往床边走时,正撞上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赤身**走出来的裴言峤。 我睁大眼睛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裴言峤却轻飘飘地掠过我一眼,走到床边慵懒地穿衣服,很随意地跟我打招呼,“大哥,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原来他认识我。 “伯母让我叫你吃饭。”我尴尬地解释着,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他清瘦却紧实的身体线条时,我的心竟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是即便跟女友在一起时,也不会有的强烈感觉。 我觉得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其他男人身体的缘故,这在我的修养里,是一种很失礼仪的行为。 心慌意乱之际,忽地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凑到我面前,“你脸红什么?”,他深褐色的双眸戏谑地盯着我,唇畔噙着一抹似笑非笑,不过十七岁的少年,竟有一种勾人魂魄的魔力,“大哥该不会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吧?” “不,我只是觉得……”我解释着,对上裴言峤那双奇异慑人的深褐色眼眸,却蓦然间哑口无言,耳边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裴言峤不以为然,很轻蔑地嗤笑一声,在我的肩上重重拍过,他转身开门下楼,我跟在他身后听到他对裴姝怡说:“妈,我有事出去了,你们吃吧!晚上我不回来。” 我惊讶。 这么爱玩吗? 裴姝怡却习以为常,只苦笑了一下,简单叮嘱过裴言峤后,就放裴言峤出去了。 裴姝怡对我的女友并没有多做评价,她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平日里不像裴廷清那样对我管教严格。 说起来,我有很久没有回过裴家了,而裴廷清除却让我学习各种东西外,他也并不干涉我的私生活,我想这大概跟他平日里也总是夜不归宿有关。 女友住在学校的宿舍,而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有一套公寓。 那晚之后我跟裴言峤断了交集,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期间和女友做过几次,还是会时常带着女友去“打扰”裴姝怡,只是从来没有再见过裴言峤,每次我过去都那么好巧不巧地跟他错开时间。 一年后在某个下着大雪的深冬夜里,我家的门铃响起来。 凌晨两点钟我走出去开门。 裴言峤弯着腰站在门外,一条手臂很用力地扶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按在胸膛的位置,鲜血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他抬起头颤动着苍白色的薄唇对我说了什么,随后抓住我的手臂,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我立即把他弄到我的床上,想到他若是可以去医院,应该也不会来我这里了,恐怕是不想让裴姝怡为他担心,也因此我自己找来医药箱,脱掉他的衣服给他处理胸口的刀伤。 他的身形看上去很瘦削,但实际上肌理紧实精壮,线条很是漂亮流畅,在我很仔细地处理他的伤口时,他处于昏迷状态,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修长的眉宇紧紧皱在一起,我偶然间看向他的俊脸时,竟觉得这个时候的少年有一种很狂狷野性的美。 他发起高烧,紧闭着双眼痛苦地呢喃着什么。 我俯身凑过去听,这才知道他在叫爸爸、叫教官,以及段叙初的名字。 从裴姝怡那里得知裴言峤三岁时就被送到无间岛上接受所谓的“魔鬼训练”,再看这个比我只小一岁,却在深夜里身受重伤,找过来晕倒在我家的弟弟,这一刻我的心忽地绞痛。 我整个晚上守在床边,时不时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充当着裴廷清、他的教官,以及段叙初,不厌其烦地应着他我在。 天快亮的时候裴言峤才舒展眉宇,安静地睡过去,耳朵边墨色的发线铺散在雪白的枕头之上,我深沉地凝视着他过分精致的眉眼轮廓。 有没有人相信? 在我的眼里此刻的裴言峤像极了天使,这一刻我突然想在他看起来很柔软润泽的唇上吻下去,我甚至忘记自己也是个男人,俯身贴过去,却猛然间清醒过来。 我是个变态吗? 我掀开被子上床跟他躺在一起,实验之后对他再没有其他的想法后,我敢肯定是因为裴言峤一张脸生的太好看,就连男人看过都会痴迷。 刚刚那一刻我必定把他当成女人了吧? 不然的话,同为男人的我,怎么可能会对另外一个男人有非分之想? 这太不科学。 最终我心无波澜地跟裴言峤躺在同一张床上,不知不觉间睡过去,结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到全身的骨骼猛然间一阵剧痛,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躺在地板上,而裴言峤逆着光长身玉立在我的面前,低头面无表情地俯视我。 所以这情况是……我竟然被他摔到地上了吗? 这孩子也太忘恩负义。 我正要起身,他突然蹲在我面前,一手抓住我的衬衣领口,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对我说:“抱歉大哥,我醒过来看到有个人躺在我身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把你撂下床了。” 我:“……” 这货脑子有问题。 我本来以为我救了他一命,摔我下床也只是一个误会,他至少应该拉我起来,谁知他轻轻松松地放开我的衣领,也不知道实际上他究竟暗下使了多大的力气,我的后脑勺“嘭”地撞在地板上,顿时疼得我咬紧牙,差点晕过去。 裴言峤却没有半点愧疚之心,从我身边慵懒地走出去,一直到厨房,在冰箱里翻很久找出一桶泡面来。 他压根不把自己当个外人,烧开水烫泡面,坐在餐桌上时似乎才注意到我站在他面前,他不甚在意地说:“只有一桶泡面,你若是也饿的话,吃点别的。” 我:“……” 这是我的家。 半晌后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为兄长,哪怕只比他大一岁,也应该让着他,我也就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我去厨房做了两份炒饭,把其中一份放在裴言峤的面前时,他立即丢下泡面,来吃炒饭。 我看到他很爱吃的样子,突然觉得整颗心都柔软起来。 这感觉像在养儿子。 从那天之后,裴言峤经常半夜三更来我的公寓,霸占我的床,但不介意我跟他睡在一起。 除了女友外,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但也因为性子温和,有很多朋友,只是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裴廷清教给我的是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对任何人掏心掏肺。 然而裴言峤不一样。 他是弟弟,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对他好,一起住、一起吃饭,睡同一张床。 我一直把此当做兄弟情义,但突然有一天,我才惊觉原来我对他的感情,不知何时变了。 第175章:难以掌控的局面【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想到这里段叙初打开放在手边的笔电,进去网页刚好看到裴言洁正在一群下属和媒体记者的簇拥下,从裴家财阀的公司里走出来。 蔚惟一坐在段叙初的身侧,“唔……”,她用手指向电脑屏幕,“这个女人不就是我们那天在西餐厅见到的那个吗?我们都以为她是裴廷清的女人,原来事实上是他的女儿。只是初初你也不认识裴家二小姐吗?” 段叙初解释道:“她从小就被送去国外,我跟她没有过交集,只是听言峤说裴言洁对我很熟悉。”,也难怪他会觉得裴言洁跟某个女人像,现在再看裴言洁确实像她的母亲宁梦怜。 “裴家二小姐偷偷关注你?”蔚惟一挑起眉毛,转头看向段叙初俊美绝顶的侧脸轮廓,她酸溜溜地说:“以我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她应该是暗恋你很多年了。” 段叙初闻言勾起唇角,不以为然的语气,“二哥这种身价、这种长相,暗恋二哥的人多不胜数,惟惟你非要吃这个醋,跟我没有关系,不要伤到你自己的身体就是了。”,段叙初转过身,抬起手指抚上蔚惟一的脸,“乖,我不喜欢其他女人,也没有跟任何女人暧昧,你不要想太多。” 蔚惟一当然相信段叙初,见段叙初这么认真,她握住段叙初放在她脸上的手背,“我跟你开玩笑。不过话说回来……”,蔚惟一重新把视线放在荧屏里明艳俏丽的女子身上,她由衷地赞叹,“裴家二小姐真年轻、真漂亮。” 段叙初闻言“啪嗒”一下阖上笔电,凑过去额头抵上蔚惟一的,炙热的薄唇轻啄着她挺翘的鼻尖,用低沉磁性的声线深情款款地说:“在我的眼里,除了惟惟外,全世界的女人都长一个样,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话说得假,但实在太动听,蔚惟一沉浸在段叙初的甜言蜜语中,也忘了黎傲还在场,她轻轻地笑出声,过了一会又想起一件事,“先不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裴言瑾死了,三哥跟他的感情那么好,他肯定会很伤心。”,蔚惟一脱离段叙初的怀抱,蹙着眉头担忧地说:“昨晚他还说今天一大清早就会带来消息,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没有给我们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也是段叙初所担心的。 不要看裴言峤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玩世不恭百毒不侵的,其实裴言峤骨子里特别依赖人,他渴望很多人能对他好,除了段叙初以外,裴言峤也很在乎裴言瑾,如今裴言瑾死了,裴言峤不可能不痛苦。 “别担心,我先打个电话给他。”段叙初对蔚惟一说完后,把电话打给裴言峤,然而等待半天也没有人接,段叙初修长的眉宇皱起来。 黎傲见状连忙说道:“二哥,裴姝怡应该是因为悲伤过度,而住进了医院,裴廷清也在医院里陪裴姝怡,会不会三哥去照顾母亲了?你打电话问问裴廷清。” 段叙初点点头,大概是裴廷清实在太忙,他打过去后占线很久,裴廷清才回给他,不等段叙初开口询问,裴廷清用略带沙哑的声线说:“阿初,我没有时间跟你说那么多,你见谅。言瑾是自杀,原因你应该也能猜到。” “是。”段叙初何等聪明之人,片刻功夫已经明白大概,他低沉地应了一声,“还请教官节哀,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若是有需要阿初帮忙的地方,教官尽管说。” “暂时也没有什么要麻烦你的,目前我一个人还能应付,而且你自己也受伤了。”裴廷清说到这里停顿很久,他沉吟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亲自去家里看看言峤,他……” 段叙初应道:“我知道了,教官放心把言峤交给我,不用再担心他。” “我一直很信任你,从在无间岛上直到这一刻开始,我甚至不知道除了阿初你以外,我还应该信任谁。”裴廷清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听在段叙初耳中,却让他的心泛起轻微的苦涩和疼意。 段叙初唇边礼貌的弧度一点点僵硬下去,化为浓浓的无奈,然而他能说的也就只有简单一句,“教官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会抽时间去看望你。” 裴言瑾之死,对裴廷清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毕竟是耗费心血和感情抚养的儿子,哪怕不是亲生的,失去裴言瑾,身为父亲的裴廷清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悲痛。 段叙初挂断电话后,起身走去内室换衣服,一边对身后跟上来的蔚惟一说:“我们现在去言峤那里看看,裴伯父说言峤的状态不是很好。” 蔚惟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你留在医院休养,我过去看三哥好了。” 段叙初穿上黑色衬衣,修长的手指扣着扣子转过身,他严肃地对蔚惟一说:“你跟言峤到底不熟,依照他的性子,你若是去到他那里,估计看到的又是一个嬉笑随性的裴家三少,你稳不住他。” 蔚惟一思虑之下觉得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她只好妥协地点点头,走过去帮段叙初拿出外套来,换好衣服后两人一起走出医院。 段叙初一手撑着伞,一条手臂搭在蔚惟一的腰上,搂着蔚惟一坐进车子里,黎傲开车往裴言峤的住处疾驰而去。 途中蔚惟一想起段叙初对裴廷清的称呼,她顿时了悟,“无间岛上那个戴面具、负责教你们各种技艺的教官,真实身份竟然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裴廷清。言峤昨天跟我提起教官时,我看得出来他很崇拜教官,而实际上却恨着他的父亲,如此说来,他必定不知道教官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吧?” 段叙初点点头,“除了我和厉绍崇外,还活着的人中,没有谁知道裴廷清就是无间岛上的教官,但有一点你错了。”,段叙初拉过蔚惟一的手腕,无奈地说:“言峤的内心深处很渴望裴廷清爱他。” “还在无间岛上时,他在心里把教官当做父亲,而除却训练外,教官私底下对我们两人确实很好,有时候被罚一天不能吃饭时,他会在大半夜偷偷给我们送吃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丰盛的夜宵,其实都是他亲手做给我们的。” 蔚惟一把脑袋靠上段叙初的肩,“无间岛那个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地方,还有这样深沉的爱,只是既然如此……”,她说着转脸看向段叙初,“为什么裴伯父不让言峤知道他为儿子做的,反而让言峤对他的误会那么深?” “教官他从来都是只做不说的人,无论别人对他的看法怎么样,或是如何理解,他都不会刻意去解释。”段叙初伸出手臂揽住蔚惟一的肩,手掌放在蔚惟后背的头发上,“在他看来真正懂他的人,不需要解释。” 蔚惟一闻言有些忍俊不禁,“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是教官一手抚养长大的,也难怪你的性格很多方面跟他像,尤其是在行事作风上。比如掌控欲,决不允许任何人,或是任何事脱离自己的控制。” 是这样吗? 事实上对于裴廷清和他来说,目前的局面已经完全在意料之外,而且慢慢地失去控制了吧?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车子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凝重。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咬了下唇,“你是在担心裴家财阀的长子这一死,整个裴家财阀的局势都要发生变化是吗?” 裴家财阀没有了裴言瑾的支撑,裴廷清等同于失去了左膀右臂,他一个人力不从心,或许要不了多久,裴家财阀也就易主了。 天衣无缝的巧合,从江茜到连子涵、再到裴言瑾,这三件事串联起来会发现,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惊天阴谋。 江家财阀不用说,要不了多久气数也就尽了,而一旦江家倾倒,也就意味着蔚士胜也到了头,说不定再把当年陷害蔚承树的案子翻出来,段家也会受到牵连。 如此一来,裴、江、蔚、段四大财阀皆遭受重创,裴蔚两大财阀世家突然易主,至少厉绍崇的吞并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所有的一切都因裴言瑾的死,而暴露无遗,也正在朝段叙初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竟然就在不知不觉间,他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地步。 段叙初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蔚惟一担心烦到他,一路上也就没有再说话,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上,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他的一只大手,借此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裴言峤和母亲的住处,段叙初扶着蔚惟一下车,搂着她的腰走过去时,裴廷清的下属正在外面等他们,看到人后下属把门打开,毕恭毕敬地告诉段叙初裴言峤还在楼上裴言瑾的卧室里。 段叙初和蔚惟一一前一后走上楼梯,站在门前时段叙初以为门被反锁上,握着门把正试图弄开,才发现并没有锁上。 段叙初和蔚惟一对望一眼,随后段叙初轻轻地推开门,迈着脚步走进去,迎面就是一股尚未消散的血腥气息,由于外面下着雨天气阴沉,再加上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因此光线很暗,显得整个氛围都是阴森森的。 只是蔚惟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跟段叙初在偌大的房间里找过一圈,在窗户前找到裴言峤。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两条长腿屈起来,把脸埋在其中,手臂抱住脑袋,窗户开着,外面的雨水洒进来,淋在裴言峤的身上,蔚惟一站在那里就觉得寒意逼人,然而裴言峤却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一下。 蔚惟一的心像被尖刀戳着一样疼,走过去忍着泪低低叫他一声,“三哥。”,半晌没有回应,死寂的房间里,唯有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段叙初蹲下身在裴言峤膝盖前,抬起手掌放在裴言峤的肩膀上,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估计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言峤,听我说。”段叙初掌心里的温度透过裴言峤湿透的衣衫,传递给裴言峤,他凝视着裴言峤,低沉地开口,“言峤,这是言瑾自己选择的路,我想他一定是没有牵挂和遗憾地死去了,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僵硬不动的裴言峤摇摇头,发出一个沙哑压抑的字音来,“不……”,他从膝盖中抬起脸,跟段叙初一起蹲在他面前的蔚惟一注意到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裴言峤的眼眶通红,墨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什么,亮晶晶的。 段叙初单膝跪在地上,放在裴言峤肩膀上的手掌一点点收紧,觉察到裴言峤肌肉的颤动,他抿起唇没有接话。 雨水从裴言峤的头发上滴落下来,顺着他苍白的面容往下滑落,他似乎目无焦距,又似乎在很认真地盯着段叙初和蔚惟一,“那天晚上我告诉他,若是他想求得我的原谅,就必须为他对你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但我当时也仅仅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有想让他死,他那么了解我,为什么没有听懂我是无心之言,反而真的用死来偿还?” 段叙初无言以对。 他觉得他可以理解裴言瑾自杀的原因了。 对于裴言瑾来说,裴言峤的不原谅,才是最伤害他、最让他痛苦的,而从裴言瑾的角度来说,裴言瑾不愿意遵循裴廷清的安排跟其他女人结婚,而做出的一系列反击行为,其实并没有错。 如果换做段叙初处在裴言瑾这样的局面,段叙初同样不想跟不爱的女人结婚,他或许会用更多的极端手段,会伤害更多的人。 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追求自己想要的,想更好地活着,谁对谁错,无法真正判定吧? 裴言峤让裴言瑾付出代价,于是裴言瑾选择了自杀。 裴言瑾或许以为,只要他死了,裴言峤就会原谅他。 太自以为是的想法。 蔚惟一的心很疼很疼,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她伸手按在裴言峤另一边的肩膀上,轻声说:“实在难受的话,不要憋着自己。” 段叙初手下微微用力,沉默不言地将裴言峤揽过来,双手抱住裴言峤的脑袋,声线低低地说:“二哥在……” 裴言峤的脑袋抵在段叙初的胸口,不一会段叙初就感觉一颗一颗滚烫的液体砸在自己被雨水浸得冰凉的手背上,裴言峤低而压抑的哭泣声传入耳中,段叙初只觉得自己眼中的某种热液也要冲出来一样。 无论下属眼中的裴言峤多么暴戾,性子多么古怪多变,让人难以捉摸,但在段叙初的心里,裴言峤始终是小时候在晚上做过噩梦醒来后,拿着父亲和母亲照片独自掉泪的那个小孩子而已。 半晌后蔚惟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跟段叙初递过一个眼神后,她起身走去楼下的厨房,在冰箱里找出食材做好三人的早餐。 半个多小时后段叙初和裴言峤并肩走进餐厅,蔚惟一分别把早餐放在三人面前,低着头沉默不言地吃着自己的。 裴言峤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段叙初以为裴言峤又陷入悲痛中无法自拔,他唇畔噙着温润的笑,像是哄孩子一样温声问裴言峤:“怎么了言峤,嫌弃你一一妹妹做的早餐不好吃?那这样,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来。” 裴言峤神色恍惚地说:“十八岁那晚我第一次找去大哥的家里,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做了一份炒饭。” “我知道了,你先坐一会。”段叙初说着长身而起,走去厨房很快地端来一份炒饭,放在裴言峤的手边。 蔚惟一眼瞧着裴言峤很安静地吃起炒饭来,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有很多面,让人看不透内心的男人,实际上很单纯、很简单。 原来裴言峤所缺的只是来自于亲情的关怀和爱而已,他之所以很在乎段叙初,正是因为段叙初给了他宛如父爱一样的亲情。 吃过早餐后裴言峤渐渐从悲痛中缓过来,只是整个人突然在一夜之间变得很落寞,不再像平日里那样总是慵懒闲适的,转过头看向段叙初时,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幽沉凝定,“我回裴家看看我大哥。” 蔚惟一见状紧跟着起身,柔声劝道:“不如你先休息一会,下午再去看。我估计裴大哥现在应该在殡仪馆里,在此之前并不方便吧?” 裴言峤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肩膀却被段叙初重重按住,“听话,不然我劈晕你。” 裴言峤无言。 段叙初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裴伯父找我应该有点事,我顺便过去帮你看看伯母。”,说完后段叙初也不等裴言峤同意,转过头对蔚惟一说:“你要么留在这里,要么我送你回海边,总之我不能走一路,带你一路吧?” 蔚惟一也有些不好意思,略一沉吟点点头,“那我留下来陪三哥,你下午再来接我。” 裴言峤立马就不高兴了,“我不需要你陪,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第176章:隐晦的告白 “哦?”蔚惟一挑挑眉,走到裴言峤身边,她举起手摸上裴言峤的脑袋,揉着他漆黑的头发柔声说:“乖,不要装深沉,我已经把你完全看透了。” 裴言峤:“……”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我走了。”,到了门边发现蔚惟一跟在后面,段叙初猛地转身一下子拽住蔚惟一的手腕,将她抵在鞋柜上,俯身凑近她的唇,“追我出来做什么,还要跟我吻别是不是,嗯?” “是啊!”蔚惟一含笑说着,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脖颈,仰起脸亲吻他的唇,直到煽动得段叙初喘息粗重,四片紧紧交缠的唇才分开,随后段叙初抱住蔚惟一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珍视地印下一吻,这才开门离开。 蔚惟一揉了一下自己的唇,返回客厅见裴言峤正坐在沙发里抽烟,她皱着眉头夺过他指间的烟,“我是孕妇,你不能在我面前抽烟。” 裴言峤云淡风轻地抬眼睨向蔚惟一,几秒钟时间他深褐色的眼眸却是幽沉复杂,过了一会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 蔚惟一觉得自己似乎又被裴言峤鄙视了,咬着唇跟在他身后,“你做什么言言?” 裴言峤忽地在门前顿住脚步,转过身时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撞上他的胸膛,正要往后退道歉,裴言峤却抬起手握住她的肩膀,深眸紧锁着她刚刚被段叙初吻过,显得越发娇艳欲滴的唇,一点点低下头。 蔚惟一蓦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抬手一个巴掌照着裴言峤的脑袋用力拍下去,下一秒裴言峤松开她,揉着自己的头瞪她,“下这么重的手做什么?想友情地抱你一下,寻找点安慰不行吗?” 蔚惟一往后退出一步,讥诮地冷笑,“既然能恶作剧了,我看你也不用什么安慰了吧?” 裴言峤冷嗤一声,没有再理蔚惟一,转过身打开门,还不等蔚惟一跟进去,他“砰”的一下从里面关上,“我洗澡。” 蔚惟一听着他慵懒的语气,这才放心下来,站在门外对裴言峤说:“我去厨房煲汤,你有什么事再叫我。” “嗯。” 蔚惟一这才下楼走去厨房。 房间里裴言峤靠着门坐在地上,手掌摸着蔚惟一的巴掌拍过的地方,眼眸一点点暗下来,变得沉浮不定。 怎么办? 他好想抱蔚惟一,好想吻蔚惟一,更想拥有蔚惟一,让蔚惟一从此以后都属于他,但蔚惟一是段叙初的女人,他怎么能存有这份念想? 若蔚惟一是其他男人的女人,他会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地抢过来吧?只是就算抢过来又怎么样? 蔚惟一不会爱他,他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一直以来都是所有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他怎么会强迫女人? 裴言峤想到这里,发现一点也不切实际,他肯定不会跟自己的兄长争女人,那么想这么多只会徒增烦恼,而且大哥刚死,他怎么还有心思琢磨这些儿女情长? 裴言峤扶着门框起身往浴室里走,打开冷水开关,他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站在那里,任由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燥热不已的心和身体。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动情。 半个小时后裴言峤换过一身衣服从楼上下来,看到蔚惟一正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翻着书,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拽住蔚惟一的手腕。 蔚惟一踉跄了一下,跟在裴言峤身后,试图抽出自己被裴言峤捏得生疼的手腕,“你做什么?” 裴言峤头也不回地说,“陪我去一个地方。”,拖着蔚惟一的手继续往前走。 “好,但你至少等我先把厨房的火关了。” 裴言峤这才放开蔚惟一,抱住双臂斜靠在门后,闭着眼睛点点头。 蔚惟一:“……” 这货比段叙初还霸道、还高高在上。 过了一会蔚惟一从厨房里走出来,裴言峤作势又要拽她的手臂。 蔚惟一立马把自己的手背到后面,“我自己会走,你死拉硬拽着我,就跟遛狗一样。” 裴言峤一愣,“遛狗?”,他也想像段叙初那样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关键是她每次都拼命地挣脱,于是他只能用拖、用拽的。 蔚惟一觉得裴言峤有些缺心眼,就不懂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她也不跟裴言峤计较,拿过伞后报仇雪恨般在裴言峤肩上用力一拍,“走吧言言,陪你去。” 结果裴言峤看起来挺瘦削,实际上特别壮实,这一拍之下她自己的手心反倒火辣辣的疼。 裴言峤心情很好地笑出声,眉眼如画一派的恣意,他大步走在前面,蔚惟一走得慢,因此他停下脚步,放缓速度跟蔚惟一并肩。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俊男美女走在一起的画面,构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 段叙初先到医院附近的某家咖啡馆等裴廷清,半个小时后裴廷清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过来对段叙初点点头,坐在段叙初的对面。 几分钟后裴廷清结束通话,拿出烟要递给段叙初。 “不用了。”段叙初微笑着解释,“惟一怀孕了,我正在戒烟。”,看到裴廷清的脸色不是很好,段叙初低沉地劝道:“教官也少抽一点。” 裴廷清用打火机点着烟,“我没什么。”,这样不在意地说着,他却转过头捂住嘴重重地咳起来,过了一会看到段叙初很是担忧的样子,裴廷清转移话题,“惟一怀孕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提起来段叙初的唇畔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眉眼间溢满温柔和幸福,看得裴廷清的心情也好转不少。 他正要点咖啡,段叙初翻过点心单子,温声建议道:“教官有没有吃过早餐,点份蛋糕怎么样?最初我也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只是后来陪着囡囡吃多了,倒是爱上了。” 裴廷清舒展始终紧皱的眉宇,“好。”,段叙初的为人处事无可挑剔,足够体贴、善解人意,他对段叙初一直很满意。 段叙初把点心单子交给侍者,他微微敛眉低声对裴廷清说:“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教官节哀。” 裴廷清摇摇头,含着苦涩说道:“我觉得整件事都错在我,若是我没有强迫言瑾跟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他也不会忤逆我。”,裴廷清挺括的肩膀垮下去,靠在沙发上他抬起手掌遮住眉眼,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就算走到那一种地步,若我没有将那把枪丢在他面前,把他逼到绝境,他也不会开枪自杀。” 段叙初的唇抿成一条线,“我无法判断谁对谁错,毕竟言瑾也有他自己的立场,而从教官你身为父亲的角度出发,你也是为了言瑾好。言瑾最初喜欢的是女人,你试图把他的性取向扭转回来,但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教官还是不要自责了,我想言瑾他一直都很谅解你。” 裴廷清却听不进去段叙初的这番话,陷在他自己的悲痛和愧疚之中,“若我想到他会自杀,我宁愿答应他所有的条件。由此我得到教训,从今往后我不会干涉言峤和言洁的人生,未来的路怎么走,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就这样放逐不管不问,若是他们自己走了弯路,又怎么说?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后辈子女的成长永远都是一大难题。 沉默半晌,段叙初斟酌着开口,“既然整件事都是厉绍崇挑出来的,如今言瑾自杀正中他的下怀,他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可以猜到他下一步的计划是曝光裴家财阀长子的性取向秘密,更有甚者还会连累到言峤,教官你想到对策了吗?” 裴廷清的面上一片冷然,“无凭无据,就算让媒体记者闹大,也只能算流言蜚语而已。”,他的下属一直有跟踪裴言瑾,那些试图在暗中偷拍的人,早就被他清理掉了。 而且裴家财阀在四大财阀中实力最强,根基颇为深厚,这些年遇到太多这样的事,岂是他厉绍崇能轻易动摇的? 厉绍崇跟他玩阴谋,那也太嫩了点。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看来确实是他自己忧虑过度了。 两人正说着,裴言洁找过来,走到裴廷清身边说道:“爸,我来给伯母买些点心。”,说着目光转向坐在那里的段叙初,她伸过手去,“阿初,你好。” 段叙初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握住裴言洁纤细柔软的手,“裴家二小姐好。” 裴言洁皱起好看的鼻子,“跟我这么生疏啊……”,她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到段叙初的脸上,细长的眼尾轻挑,风情中透着明艳俏丽,笑嘻嘻地说:“我很熟悉阿初,你也叫我言洁吧!” 段叙初收回手,礼貌却淡漠地笑了一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 裴廷清在这时站起身,“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段叙初颌首,“伯父多保重。” 裴廷清离开后,裴言洁坐下来,“阿初。”,她的手撑着下巴,双眸明亮地盯着段叙初的脸,“我说过给你一份大礼,你收不收?” *** 裴言峤带着蔚惟一去了裴言瑾的公寓,他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对站在身后的蔚惟一说:“这些年我不回母亲那里的时候,都是来大哥这里。” “哦。”蔚惟一应了一声。 所以裴言峤很怀念这个地方吧? 蔚惟一跟在裴言峤身后走进去,偌大的客厅设计风格很是简约,只是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大气,可以猜到裴言瑾的品味不低。 一处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裴言峤走过去坐在凳子上,指着旁边的沙发让蔚惟一坐在那里。 他侧身对着蔚惟一,“听大哥说裴廷清的钢琴造诣很高,所以他要求大哥和裴言洁都要会钢琴,但大哥精通各方面,唯独钢琴弾的不好,有次大哥的女朋友过来,非要让他弹,结果可想而知。” 当然,他这个懂钢琴的觉得裴言瑾弹得不堪入耳,恐怕裴言瑾的女友压根没有听懂,反而更加崇拜裴言瑾。 后来裴言瑾要交功课给裴廷清,他为了让裴言瑾过关,于是他成为了裴言瑾的钢琴老师。 蔚惟一坐在那里专注地听着裴言峤弹起钢琴,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西餐厅连子涵弾给裴言瑾的画面来,再看向今天同样穿着雪白衬衣的裴言峤,她猛然间发现裴言峤的侧影和连子涵出奇的相似。 所以……这是什么状况? 蔚惟一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 正想着,裴言峤一边弹着钢琴,低沉的嗓音里唱出这样一首歌来,“有时候真话太尖锐有人只好说著谎言假如时光到流我能做什么找你没说的却想要的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后会怪我恨我或感动想假如是最空虚的痛为什么幸福都是幻梦一靠近天堂也就快醒了……” 蔚惟一听到这里,感到心口猛然间一痛,她腾地站起身,走过去按住裴言峤的手,“很好听,但我不喜欢悲伤的,换一首。” 琴音戛然而止,裴言峤眉眼低垂看着蔚惟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眼睛里头的光一点点深谙,他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这一刻反而变成他特意弾钢琴给蔚惟一听。 “好。”裴言峤面色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却是勾起唇角戏谑地说:“唱那首大哥在他的女友生日宴会上唱过的【今天你要嫁给我】。” 蔚惟一闻言脸色立即黑了下来,“听你唱有什么意思?要听的话,也只听初初唱给我啊……” “你脸皮太厚了。”裴言峤嘲笑着说,不遗余力地打击蔚惟一,“你家初初若是能给你弹钢琴,并且唱这首歌,三哥我就给他跪了。话说回来,你怀孕都有一个月了,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蔚惟一:“……” 依照段叙初的性子,确实不可能,而且正如裴言峤所说,段叙初既然跟江茜离婚了,为什么不对她求婚? 难道他还想省掉? 蔚惟一别开脸,很是自信地说:“他正准备呢!” 裴言峤盯着蔚惟一咬唇的样子,细长的双眸倏地一眯,突然拽住蔚惟一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她到卧室里,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第177章:所谓的大礼【感谢@密易花的钻石】 蔚惟一整个人被裴言峤压在门后,像那天在医院大厅外一样,裴言峤举起她的两条手臂扣压在她的头顶两侧,为了防止她用脚踹他,他先一步屈起腿顶在她的膝盖之上。 他沉重的身躯压上蔚惟一,坚实的胸膛贴上蔚惟一的柔软,这样的禁锢导致蔚惟一只要动一下,他的膝盖就会顶开她的双腿,也因此蔚惟一浑身僵硬着,脊背紧紧贴着门板,试图拉开与裴言峤之间的距离,眼瞧着裴言峤那张俊脸再次凑过来,蔚惟一猛地转过头,惊惧地问:“你究竟想做什么?不要再捉弄我了。” 捉弄? 她竟然这样认为。 难道他就不能真心喜欢她吗? 不过想想也是,他给人的感觉始终都是漫不经心的,曾经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像他这样惯常玩弄感情的男人,也会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 “蔚惟一……”他就在离蔚惟一的左脸几厘米的位置低沉地开口,口齿中灼热阳刚的气息喷在蔚惟一的肌肤上,让蔚惟一有一种他下一秒就会吻上来的错觉,“不让我捉弄你,你就不要引诱我。我也是个男人,自从认识你蔚惟一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女人,所以你觉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会没有感觉吗?” 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换做其他女人跟他在一起,身为男人他同样会有非分之想,这让蔚惟一百口莫辩,“我……”,她咬着唇,躲避着裴言峤猎取食物一样的眼神,“我没有引诱你……” “还说没有?”裴言峤低声反问着,抬起修长的手指摁在蔚惟一娇艳欲滴的唇上,“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下意识的小动作,对男人来说最没有抵抗力吗?” 蔚惟一立即松开牙齿,把脸扭到另一边,避开裴言峤后她决绝地说:“你再不放开我,我跟你翻脸了。” 裴言峤闻言扣着蔚惟一手腕的手微微松开,只是仍然盯着蔚惟一冷漠的侧脸,眸色越来越深,抿入一抹不可察觉的痛楚,他沙哑而缓慢地问:“你会跟阿初分开吗?” 她和段叙初分开了,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既不会对不起自己的兄长,也不用再压抑着自己对她的渴望。 然而蔚惟一的回答却让他的心彻底凉下来,“不会分开。”,蔚惟一转过脸直视着他,“我爱段叙初,这辈子都不会再接受另二个男人。” “是吗?”裴言峤轻轻说出这两个字,神色里的恍惚一瞬间消失不见,眸底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阴鸷和警告意味,“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爱他。若是再像上次那样伤害他,听好了蔚惟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蔚惟一一愣,“你是想对我说这些?” “不然你以为呢?我跟阿初比亲兄弟还要感情深厚,我当然担心他受到伤害。”裴言峤郑重其事地说完,见蔚惟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勾起唇角戏谑地问:“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吧?” “你太好骗了,这些哄骗小女生的把戏,你这么大的人竟然也会信?还是说……”他挑眉,深褐色的双眸里满含着笑意,潋滟生辉,遮住那一抹淡淡的伤痛,仍旧是一派的慵懒恣意,“还是说你内心深处渴望我做些什么,所以很容易就误会了?” “你……” 不等蔚惟一回答,裴言峤嗤笑一声,“就算我成功勾引到了你,但你觉得三哥是这么随便、这么没有定力的男人吗?” 蔚惟一:“……” 这货脑子有病吧? 蔚惟一挣扎着,“先放开……”,话还没有说完,裴言峤的薄唇忽地擦过她耳朵边的头发,“陪我睡觉一一。” 蔚惟一觉得自己快要被裴言峤莫名其妙的行为举止搞得有些神经错乱了,她必须要冷静,不能总被裴言峤这个二半吊子牵着鼻子走,深吸一口气蔚惟一看向裴言峤,不动声色地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没有让你跟我做什么。”裴言峤拽住蔚惟一的手腕往床边走,他脱掉鞋子躺在床上,“我很累,但总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天大哥对说‘对不起’时,他快要流泪的眼睛。” 蔚惟一闻言心就疼了,靠着床坐在地上的地毯之上,她转过头看向裴言峤,安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我大哥跟第一个女友从十八岁交往到25岁,七年时间,他们都快谈婚论嫁了,裴廷清也让他们订婚了。”裴言峤平躺在那里,目无焦距地盯着头顶的吊灯,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掌盖住眼睛,“但就在他们快要结婚的前一个月,不知道因为什么,那个女人突然跳楼自杀了,死的时候腹中还有两个月的胎儿。从那以后,大哥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温柔,话越来越少,也几乎不会笑了……” 蔚惟一讶然地睁大眼睛,抬手捂住嘴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那天我才会说我不理解大哥为什么会喜欢上男人。”裴言峤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半晌他侧过身子面对着蔚惟一,盯着蔚惟一微笑道:“一一,你唱首哄囡囡睡觉的歌给我听吧!” 蔚惟一跟不上裴言峤的思维,闻言又有些哭笑不得,“囡囡六岁,你快三十岁了,不能跟她比。”,她低头凝视着躺在那里身形显得越发颀长的裴言峤,忽然觉得他整个人很柔软无邪,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头发。 又细又软的,触感很舒服,这让蔚惟一的眉眼变得异常柔婉,“你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醒来。” “嗯。”裴言峤低低应了一声,光线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屈起腿如孩童一样睡过去,很快传出清浅的呼吸声。 蔚惟一起身拉过被子轻轻帮他盖上后,她重新背靠着床在地毯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看到蔚墨桦打过来的几个电话,蔚惟一狠下心关掉手机,仰起头坐在那里,凝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室内寂静无声。 *** 咖啡馆这边段叙初听后裴言洁的那句话,他并没有什么动容,温和有礼地说:“谢谢裴小姐的厚爱,但我收不起你的大礼。” “段叙初,你为什么还不灭掉江家?”裴言洁突然转移话题,收起一脸的散漫,停下搅拌咖啡的动作,她抬起眼看向段叙初,“难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吗?你手中掌握太多丁慧娟买凶杀人的证据,只要拿出来,一旦警方控制住丁慧娟,那么有关部门再查整个江洲集团。” “无商不奸,江洲集团这些年做的未必都是正经生意,如此一来其他觊觎江洲集团的某些人,比如我们裴家完全可以借此打压江洲,最终顺利收购江洲,但你迟迟不下手,你犹豫的理由是什么?” 段叙初淡淡地看向裴言洁。 裴言洁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物,她的野心恐怕不低于厉绍崇。 “你明知道江家财阀一垮,得利的就是我们裴家,而且蔚士胜肯定也脱不了干系,你想替蔚惟一复仇,自然不会放过蔚士胜。然而一旦蔚士胜失势,也就意味着蔚惟一和蔚墨桦回到蔚家,蔚惟一志不在蔚蓝集团,那么蔚家财阀的下一任掌控人就是蔚墨桦了,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对吧?如果我猜的没有错,恐怕蔚墨桦就是……” 裴言洁的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打断她,仍是从容不迫地看着裴言洁,“你想做什么?” 裴言洁的唇畔浮起笑意,双眸一眨不眨地锁着段叙初,“我觉得我的意思表达得已经很明显了,既然你还是跟我打哑谜,那么我再直接点吧!言峤对裴家财阀不感兴趣,而发生过这些事之后,我爸爸也不会再勉强言峤。既然言瑾死了,无疑我就变成了裴家财阀的第一继承人,江家我势在必得,蔚家和段家财阀就更不用说了——争斗多年,分久必合。” “那么我以这些利诱你,够不够?”裴言洁说着离开沙发,两条手臂撑着桌子,一张年轻却妩媚的脸慢慢地凑近段叙初,一字一字说得清晰,“离开蔚惟一那个对你毫无利用价值的女人,跟裴家二小姐结婚,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大礼。” 段叙初不为所动,脊背靠向沙发远离裴言洁的那张脸,他的唇畔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我若是不答应,你还有其他方法逼我就范吗?” 裴言洁挑挑眉,“当然,我不急。”,她眯着细长漂亮的眼睛,笑容里有一种诡异的味道,“但你此刻也该猜到我的下一步动作了,若是换做我把丁慧娟的犯罪事实拿出来,阿初你和丁慧娟合作多年,你也就脱不了干系了,为避免丁慧娟落网后供你出来,如今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丁慧娟灭口。” “当然了,只要你跟我结婚,这一切你都不需要再担心了。话说回来,四大财阀之间本就是相互制约,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动江家财阀其实是个错误。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因为不灭江家,你就无法摆脱跟江茜之间的婚姻,无法给蔚惟一一个名分。”裴言洁年纪轻轻,却太过深沉,坐回原位后她悠长地叹气,“所以我说情之一字,确实害人不浅。你看本来我对生意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为了跟你在一起,我还是要做这一切不是吗?”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说得天真而漫不经心,仿佛看透一切,不在乎结果一样,俏丽的眉眼间却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既然你都说了我是想跟蔚惟一在一起,才这样做,那么你觉得我会半途而废放弃蔚惟一吗?”段叙初说着长身而起,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言洁,“目前我确实只有两条路可以走,那么在跟你结婚和铤而走险杀丁慧娟灭口之间,我选择后者,也劝你收起那些小女人的心思,我段叙初这个男人,只属于蔚惟一一个女人,你做再多也没有用,提醒你小心玩火**。” 裴言洁到底年纪小,听到一个男人对她这样的侮辱之词,她腾地站起身,面色都白了,咬着牙说:“我也可以告诉你段叙初,你喜欢蔚惟一,是你自己的事,我想跟你在一起,同样也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有权利指责我什么吧?” 段叙初没有再理会裴言洁,招呼也不打走出去,过了一会又停下脚步,背对着裴言洁说:“不要去招惹我的女人,不然我会让你裴言洁死无全尸。” 裴言洁咬咬唇,眼瞧着段叙初要离开,她疾跑着跟上去,“先不说感情上的事,昨天言峤拿给我的血液样本,我已经做过分析了,配好中草药给你的那个下属煎服,但……”,她很惭愧地低下头,“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中草药治标不治本。” 段叙初站在那里没有动。 裴言洁又抬起头仰望着段叙初,慌忙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不过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配出真正的‘解药’来。若是方便的话,你把你的那个下属交给我,我可以对他进行其他的治疗,希望能有些效果。” “我为什么相信你?”段叙初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比他小几岁的裴言洁,他重瞳微眯,一针见血地问:“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拿我的下属做临床试验,或者这又是你逼我妥协的一个伎俩?” 裴言洁被看穿心思,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坦然自若地说:“就算做临床实验,那也很正常不是吗?每种药物都需要这个过程吧?你不敢尝试,你的下属连一次活着的机会也没有,毕竟那种药物的伤害力很大,要不了多久你的下属会被耗光精力……” 段叙初压根没有听裴言洁说完,迈开脚步就往黎傲开来的车子边走去。 裴言洁见状立即上前抓住段叙初的手臂,“阿初,我真的想帮你……” 段叙初猛地回过头,也不给裴言洁反应的时间,抬起手刀便在裴言洁的右颈用力砍下去。 第178章:深陷 “你……”紧接着裴言洁乏力地阖上双眼倒下去,段叙初并没有打算去接住裴言洁,下一秒几步上前的男人稳稳当当地搂住快要栽倒在地的裴言洁。 是汤钧恒。 “汤先生,好久不见。”段叙初这样温和有礼地问候着汤钧恒,目光掠过周边,果真在斜对面的街道边看到停在那里的一辆车子,毋庸置疑是厉绍崇。 所以裴言洁也跟厉绍崇做了什么交易吗? 汤钧恒对段叙初淡淡地点头打招呼,然后抱起裴言洁在怀里,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随便动手,段叙初只是站在那里,直到对面的那辆车子离开,他才坐进自己的车子里,先打电话给蔚惟一,准备告诉蔚惟一他还有其他事要做,下午过去接她。 只是蔚惟一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先不说是否担心蔚惟一的安危,而是他每次找不到蔚惟一,就感觉特别失落,很想蔚惟一。 段叙初把电话打给裴言峤。 裴言峤原本还在睡觉,觉察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他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蔚惟一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脸埋在腿里似乎睡着了。 就这样睡了,一点防备心没有? 裴言峤愣了一下,连忙接通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你找惟一?”,看着蔚惟一的背影,他用很低的声线说:“在厨房做午饭,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给她?” 电话这边段叙初示意黎傲开车,“她的手机关机。” “哦,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惟一我还有点要办,让她在你家里多待一会,下午我再去接她。” 裴言峤:“……” 至于吗? 隔一段时间就打来电话汇报,段叙初也不嫌麻烦? 裴言峤顾及到蔚惟一在睡觉,他并没有跟段叙初在电话里掐,仍旧很低沉地说:“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 “嗯。”段叙初挂断电话,紧接着打给另外一个人,“江茜,丁慧娟活不过三天,那么你差不多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吧?” 这边裴言峤收起手机后,侧躺在床上眸色深沉地凝视着蔚惟一的背影,抬起手掌在她散落于肩背的长发上爱怜地抚过。 半晌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下床后弯身勾起蔚惟一的小腿,抱起她放在床上,期间她的头发滑过他脖颈上的肌肤,温润中给他带来一种很强烈的酥痒感。 除了母亲外,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抱过的第一个女人,俯身给她盖上被子,裴言峤坐在床头眼神无比温柔地凝视着蔚惟一沉睡的脸,目光从她的额头一点点的,一直划到她的唇上。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双手紧握在一起,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低头在蔚惟一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炙热的唇离开后停留在她的眉眼上方,痴迷却满是痛苦地紧锁着她。 “对不起,原谅我一时的意乱情迷。” 很久后裴言峤的手在蔚惟一的鬓发上抚过一下,他起身离开房间。 *** 蔚惟一醒来时察觉自己躺在床上后,猛地坐起身,先是警觉地看看自己身边是否躺着裴言峤,再检查自己的衣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后,她浑身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抬起手擦掉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她粗心大意睡过去也就算了,关键她是在除了阿初之外的其他男人身边睡着了,还被抱上了床,睡在别的男人床上,依照她所受的教养来说,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若是母亲还在世,母亲知道后一定会责问她若是那个男人真对她做了什么,那该怎么办? 万幸对方是裴言峤,这个缺心眼的货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像她把他当成哥哥一样,他也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吧? 蔚惟一拿过手机开机。 下午五点。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果然怀孕会容易感到疲倦。 段叙初应该没有回来,不然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坐在床头等她醒过来。 蔚惟一翻着手机看到段叙初中午打来的电话,以及二十分钟前发来的短信,“我跟朋友吃顿饭,晚上7点过去。你若是开机看到了,回我个讯息。” 蔚惟一抿着唇轻轻地笑,“呵呵……” 真好。 无论他去哪里,做什么事,总会牵挂着她,这种时刻被他想念的感觉,让她骄傲地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蔚惟一坐在床上唇畔含着笑意回复段叙初,“早上我陪言峤过来他大哥这里,在房间的床上睡着了,刚刚醒来看到你打来的电话,初初你不要生气。” 段叙初大概一直在留意手机,几秒钟后就回了过来,“傻瓜,我知道了。虽然确实也没有什么,毕竟对方是言峤,但对其他男人你要多长心眼,人面兽心的人太多,何况你的长相不错。” 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段叙初的下一条讯息发过来,“去吃晚饭吧!午饭吃了没有?” 蔚惟一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自然没有吃午饭,只是不想段叙初又心疼地骂她,她回复,“午饭吃过了。” 恰在这时从外面的厨房里传来什么响动,蔚惟一走出卧室,看到裴言峤挽起衬衣袖口,正在做着什么,她瞬间震惊了,“三哥你还会做饭?” “我为什么不会?”裴言峤把面条放进锅里,即便是待在厨房里做饭,他整个人还是散漫而清贵的,半点不像居家男人,片刻后突然转过头盯着蔚惟一,“初初会什么,我就会什么,我只会比他更优秀,不会差。” 蔚惟一:“……” 裴言峤和段叙初一起长大,同一个教官培养出来的,两人会的东西一样,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蔚惟一原本以为裴言峤的厨艺像段叙初那么好,然而等到裴言峤把面条端到她手边,她尝过一口味道之后,差点吐出来。 裴言峤坐在蔚惟一对面,等蔚惟一吃进去之后,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 蔚惟一捕捉到裴言峤眸底的那一抹期待,于是她很艰难地吃下去一根碧绿色的青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很好吃,比我煮的面条还好。” “是吗?”裴言峤眯眸一笑,不像其他时候笑不达眼底,此刻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他的那双奇异漂亮的眼睛里熠熠生辉,“那你多吃点。” 蔚惟一点点头,“好。”,眼看着裴言峤拿起筷子正要吃他自己的,蔚惟一立马阻止道:“我现在是两个人,而且中午也没有吃饭,你把你的那份也给我吧!你自己想吃的话,我帮你做,或者你去外面的餐厅也可以。” 裴言峤第一次煮面条,刚刚也没有尝过,看到蔚惟一吃得津津有味的,他自以为自己煮的有多好,就把自己手边的一份推给蔚惟一,“嗯,你那么爱吃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再做给你,我去吃泡面。” 蔚惟一:“……” 你确定你要给孕妇吃这些吗? 万幸的是碗不大,蔚惟一也确实饿了,吃下去只有青菜和面条的两碗面,倒也不觉得勉强。 期间裴言峤懒洋洋地坐在她对面,用手掌撑着下巴神色散漫地盯着她,让她觉得裴言峤跟监视她吃一样,也因此她把汤都喝光了,抚着自己的小腹给宝宝道歉,就是难吃一些,应该不至于食物中毒。 裴言峤见蔚惟一吃完了,他这才起身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桶泡面,准备烧水。 蔚惟一跟在裴言峤身后,抚着额头无奈地说:“泡面这种东西尽量不要吃,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锦衣玉食、山珍海味的裴家三少,会吃泡面这种东西。” 裴言峤看着包装,侧眸睨过蔚惟一一眼,不容置疑地说:“这是进口的,符合我这种身份的人吃。” 蔚惟一:“……” 她原本想给裴言峤做些什么,打开冰箱却发现里面只有青菜了,想到应该是裴言瑾很久没有回来过这里的缘故,蔚惟一转过头说:“去餐厅吃吧!” 裴言峤漫不经心地扫过蔚惟一,那样的眼神让蔚惟一觉得自己又被裴言峤嫌弃了,于是她摆摆手,“随便你吧!我也没有义务要管你。” 裴言峤闻言脊背一僵,抿起唇沉默半晌,他丢下那桶泡面,“好,我去餐厅,然后直接回我母亲那里,你留下来等初初接你。” “这样才乖。”蔚惟一抬起手摸上裴言峤漆黑的头发,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仰着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叮嘱道:“回去后好好睡觉,该过去的都……” 正说着,裴言峤突然抓住蔚惟一的手腕,眸色深深地盯着蔚惟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才放开蔚惟一,转身走出去。 蔚惟一觉得莫名其妙。 七点多段叙初准时来接蔚惟一,把车子停在海边的小屋子前,还在车子里段叙初便伸手一下子用力抱住蔚惟一,“惟惟,我下午时跟江茜去民政局,办过离婚证了。”,说着段叙初又放开蔚惟一,把离婚证拿出来给蔚惟一看。 蔚惟一怔怔地接过来,还没有做出反应,段叙初又急不可耐地抱住她,薄唇紧贴在她的耳边,声线沙哑地说:“我看过黄历了,后天言瑾的葬礼结束后,我们两人就去民政局办结婚证吧!” 第178章:刺杀(1)【感谢@水蓝色的风钻石】 如今蔚惟一太相信段叙初会实现对自己的承诺,觉得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比起来她并没有段叙初那么激动,捏着离婚证她反而有些失落,“哦。” 段叙初闻言浑身的肌肉立马僵硬了,松开蔚惟一,他握着蔚惟一的肩膀,凝视着蔚惟一没有任何惊喜的脸色,也很失望地问:“怎么了惟惟,我们可以结婚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还是说都到了这种地步,你不愿意嫁给我?” 压根不等蔚惟一回答,他面色不善,霸道地说:“不跟我结婚这种念头,劝你想都不要想,除了我之外,任何男人你都不许嫁。” “哦。”蔚惟一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段叙初见她是这种态度,就感觉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所有的狂喜都冷却了,他抬起手掌握住蔚惟一的脸,绞着蔚惟一的眼睛,“你不高兴惟惟。” 蔚惟一觉得再这样憋着恐怕会引起误会,她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为什么不向我求婚?或许你结过一次婚,再加上我们的囡囡都这么大了,你觉得这些表面功夫都不用了,但我是第一次结婚,我想让我们的婚姻很完美。” 段叙初闻言愣了一下,下一秒幽魅的重瞳抖地一眯,他的唇畔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什么叫‘我结过一次婚’?蔚惟一,你在嫌弃我,嗯?” 蔚惟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表达有误会,猛地抬眼看向段叙初,有些急切地解释,“我不是……” 紧接着段叙初就笑了起来,“傻瓜,你紧张什么?逗你玩。”,段叙初的手放在蔚惟一的后颈,将人揽过来,额头抵上蔚惟一的,他低沉地说:“你想要的求婚、婚礼、蜜月……这些该有的,我肯定都会给你,并且是全世界上最好的。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你就彻彻底底成为我的老婆,不再是单身女性,其他男人再没有理由跟我抢你了,这样我才会安心。” 蔚惟一闻言轻轻地笑出声,满是无奈却又心疼地说:“初初,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第二个孩子也快生了,你还是这样患得患失,总觉得我会离开你。你这么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太伤我?” “不是。”段叙初的唇贴着蔚惟一的,说话时喷洒着灼热的气息,撩拨着蔚惟一,“我没有怀疑你对我的感情,而是你也知道我有些强迫,不拿到结婚证,我心里总像缺少什么似的。” 对啊! 她怎么忘了这男人在某些方面很强迫,以至于不办成,就一直纠结。 这点最可爱。 蔚惟一两条手臂环住段叙初的脖颈,在车子里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她唇边的笑却迷眩人眼,“虽然你还没有正式求婚,但我答应你,后天我们先把结婚证办了,只是求婚绝对不能省,我想让初初这样的男人给我下跪一次。” 段叙初温柔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么以后每年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都给你下跪求一次婚。就这样求一辈子,好不好?” “嗯。”蔚惟一抿着唇,满心的甜蜜柔软,“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样的纪念日礼物更好的了。” 段叙初低沉地笑,跟蔚惟一耳鬓厮磨的姿态,“不过话说回来,女方提出求婚这种要求,你怎么好意思?我本来都策划好了,要给你很大的惊喜。结果闹成这个样子,你后悔吧,嗯?” 蔚惟一心里后悔,表面上却是不以为然的,“没什么,反正我们彼此太熟悉了,还装什么深沉?” “说的也对,像是老夫老妻的感觉。”段叙初伸出手臂重新将蔚惟一纤柔的身子搂入自己宽广的怀抱里,下巴摩挲着蔚惟一的头发,满足地说:“惟惟,我喜欢你说这样的情话给我听。” 蔚惟一抱着段叙初的腰,闭着眼睛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初初,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不知道怎么表达,你知道吗?” 车窗外的大雨变成无声而美丽的风景,段叙初更紧地拥住蔚惟一,低低地应下一个字,“嗯。” 我也爱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你。 *** 第二天蔚惟一起床时,段叙初不在身边,只是闻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她就知道段叙初又早起给她变着花样做吃的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蔚惟一拿过来看到又是蔚墨桦打来的,她原本不想理会,只是她的心情太好,对亲生弟弟的那点恼恨也就减少了,迟疑片刻还是接起电话,不冷不热地问:“墨桦,你一直不停地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姐姐。”电话那边蔚墨桦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好听,“不管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裴家大少因心脏病死去这么大的事,你应该知道吧?我想问问姐姐,会不会去参加他的葬礼。” 从一个月前蔚惟一和蔚墨桦在医院争吵过后,他们两人一直没有联系,段叙初说过这个地方一般人找不过来,也因此蔚墨桦应该不知道她在哪里,“裴家大少死了?”,她佯装讶然道:“我在国外,并没有关注国内的事情。” 蔚墨桦紧接着问:“跟段叙初在一起,还是你们分开了,你一个人?” 蔚惟一早就猜到蔚墨桦找她的真正目的在此,从始自终蔚墨桦都不想她跟段叙初在一起。 蔚惟一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并没有回答蔚墨桦的这个问题,而是说:“关于裴家大少的葬礼,首先我被蔚家驱逐,不算蔚家人了,不能再代表蔚家去参加葬礼,再者裴家那边并没有通知我,我本人跟裴家没有多少交集,所以我不准备去参加。” “姐姐,你究竟在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避世?”蔚墨桦颇有些责备的语气,“报道上说有人举报了丁慧娟和江洲集团,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丁慧娟和江洲集团一旦垮了,蔚士胜也会受到牵连。”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回到蔚家,重新夺回父亲的产业。你是蔚家长女,蔚家财阀易主,你变成第一继承人,所以无论你现在在哪里,你必须回来接管家业。” 除了对丁慧娟和蔚士胜快要落网感到惊讶外,蔚惟一听完后并没有什么动容,脸色仍旧冷漠而坚决,“蔚墨桦我说最后一遍,人各有志,我对生意不感兴趣,而且在蔚家没有出事之前,母亲也是按照‘女子无才便是德’来教养我的,她不希望我身为一个女人活得那么辛苦。你才是父母选定的继承人,如今正是时候不对吗?你不要辜负父母对你的期望。” “姐姐,你这样说根本不负责任……” 蔚惟一不等蔚墨桦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断,一大清早心情变得很差,过了一会她选择关机。 段叙初恰在这时走进来,见蔚惟一的脸色冷冰冰很严肃的样子,他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坐在床头,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怎么了惟惟?谁惹你了,发这么大火?” 蔚惟一所有的怒火顿时消散在段叙初温柔的话语和眼神里,她敛起满身的冰冷气息,在段叙初面前就是个特别柔婉的小女人,“刚刚蔚墨桦打电话给我,还是坚持让我回蔚家,接管蔚家财阀。初初,丁慧娟和江洲集团是你在背后操纵的吧?” “是我。”这件事是裴言洁做的,段叙初早上时就知道了,只是段叙初不想让蔚惟一多想,伸手搂住蔚惟一,“惟惟……”,他忽然很认真地叫了蔚惟一的名字,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你想夺回你父亲的产业,做蔚家财阀的掌控人吗?” “并不是夺回,而是本来这一切就该属于我和蔚墨桦,但……”蔚惟一也是郑重其事地回答段叙初,“我不想继承蔚家财阀,那是蔚墨桦一个人的事。我是女人,既然嫁给你了,就永远跟随你,不再过问蔚家的任何事。” 段叙初闻言心里一松,又有些好笑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种思想也太保守,不过我很满意惟惟这样想。”,他确实不希望蔚惟一做什么女强人,整天生活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商场里。 他只想让蔚惟一活得简单快乐、无忧无虑。 “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初初怎么能是鸡和狗?”蔚惟一挣脱段叙初的怀抱,抬手抚上段叙初俊美的脸庞,她满眼的痴迷和眷恋,“初初是王者,我的王,全世界的王。” 段叙初低沉地笑,“这是我听过最好的赞美,有惟惟这句话,我死也无憾了。”,无论怎么说,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成为深爱女人的男神、她心中的第一? 蔚惟一听到“死”这个词,蹙起眉头责怪地说:“不许提这个字。”,也不等段叙初再说什么,她捧住段叙初的脸,凑过去用吻紧紧封住他的唇。 半晌后两人分开,蔚惟一在段叙初的怀里待了很久,才被段叙初催促着不情不愿地去洗漱。 段叙初走出卧室,拿出电话打给黎傲,“明天丁慧娟会去裴家参加裴言瑾的葬礼,途经一段山路。如今她树敌太多,肯定有很强的防范意识,身边少不了几个人保护。” “而你和庄名扬两人至少带三个人过去,若是不能制造意外,或是嫁祸给丁慧娟其他的对手,就直接给我安排黑势力组织的刺杀。总之无论如何,丁慧娟必须死。” 第179章:刺杀(2)【感谢消失的cc_雅兮钻石】 他必须杀丁慧娟,一来是因为丁慧娟若是入狱了,必定会供出他这个与她里应外合多年的伙伴,而他身后代表的组织牵扯太多,他若是出事了,他的全部下属也会被他连累,但若是丁慧娟死于黑势力组织的刺杀,那么警方查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二个则是因为他确实想为蔚惟一夺回原来属于她的东西,至少让蔚惟一回归家族,不会连个娘家也没有,这同样是他承诺蔚惟一的。 当然,既然最终还是走到这一地步,正如黎傲几人所说,他不会让蔚墨桦做蔚家的掌控人,若是蔚墨桦确实想让蔚惟一接管蔚家财阀,那么他和蔚惟一结婚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蔚惟一担起所有。 段叙初正这样想着,那边的黎傲应道:“我知道了。只是二哥……”,略一沉吟,他担忧地问:“阿仁在照看子涵,明天我和名扬两人也被你调走了,这个时候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担心厉绍崇会有所动作。你要不要让周医生,或者组织里其他几个人跟在你身边?” “周医生不能再被调走了,我留她在这边和其他十个人保护惟一的安全。”段叙初平静地说,并没有在明天自己的安危上多花心思,一如既往的从容,“明天我跟言峤和裴伯母一起过去裴家,言峤一个人顶你们十个,而且厉绍崇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外面就对我和言峤下手。” 黎傲为人向来谨慎,闻言他还是有些放下不下,“话虽这样说没有错,但我正在看地势,刚刚二哥也说了,在去往裴家的路上有一段山路,一边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汪洋大海,虽有护栏保障了一定的安全,然而就怕厉绍崇人多势众,若是他们事先设下埋伏的话……” 黎傲说到这里,蔚惟一恰好从卧室里走出来,段叙初打断黎傲,“我知道了,不用担心,跟我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吗?就这样,先挂了。” 蔚惟一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走过来担忧地问:“怎么了阿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惟惟你天生敏锐,还是唯独对我一个人上心,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都会察觉到。”段叙初含笑伸出手拉蔚惟一入怀,手掌抚在蔚惟一后颈的头发上,宠溺而疼惜地说:“虽说现在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做什么,但还是不用时刻为我提心吊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二哥解决不了的事,嗯?” 蔚惟一笑着点点头,“好,我相信二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二哥。”,蔚惟一在他的胸膛里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粲然的笑意,“这样二哥满意了吗?” 段叙初看得情动,低头在蔚惟一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惟惟,我昨天打电话问过池大哥,他说他对囡囡的治疗很有效,囡囡已经不再害怕雷雨天气了,而且估计要不了多久,囡囡就能说话了。” 蔚惟一猛地看向段叙初,满眼的期待,甚至有泪光在闪烁,“真的?” “当然是真的。”段叙初抚摸着蔚惟一的脸,温柔地说:“等我们领完证后就把囡囡接回来,估计那个时候囡囡就可以叫你妈妈了。惟惟你开心吗?” 蔚惟一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我当然高兴了!”,她跟个孩子似的在原地转过两圈,回身猛地抱住段叙初的脖子,贴向他的脸时她眼中的泪水就涌了出来,“虽然我暂时没有听到囡囡叫妈妈,但我想想都好幸福。初初,我喜欢囡囡小宝贝,也喜欢肚子里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小宝贝。” 段叙初觉得自己的眼中也涌出一股热潮,面对面他两条健壮的手臂将蔚惟一圈在胸膛,炙热的薄唇亲吻着蔚惟一的头发,声线沙哑地说:“我也是,我很喜欢、很喜欢惟惟给我带来的这两个孩子。” 蔚惟一轻轻地笑,望着玻璃墙外仍旧下着的小雨,她问段叙初:“你今天还有事要出去处理吗?” “暂时没有了,毕竟二哥是首领,有些事只需要安排下属去做就可以了。”段叙初的手掌在这时移到蔚惟一的小腹上,声音温柔地说:“今天一整天我都留在这里陪你,吃过早餐后,我们一起布置小小宝贝的房间。” 蔚惟一满心甜蜜地点点头,“好啊……我和周医生,以及你的其他几个下属,前几天已经搞定大半了,只是我想在墙上做一些装饰,初初你来动手吧!” “好。”段叙初牵着蔚惟一的手往餐厅里走,两人很快地吃过早餐,段叙初推开原本作为书房的门,这才发现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墙壁被刷成中褐色,一个不大的长方形三层柜子紧靠着百叶窗,柜子上面摆着三个白色的绵羊公仔,而百叶窗的左边是沙发式的椅子,一盏漂亮的台灯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垂照在椅子上,再往左边也就是百叶窗的对面是一张婴儿床,用白色的木栏围在四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家具摆设,比起段叙初在国外给囡囡换过几次的婴儿房,眼前的婴儿房虽简单,却更胜在温馨和精致。 分明房间还是正常的高度,段叙初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却总觉得自己也被围困在这样一方小天地中一样,让人能产生更强的归属感。 段叙初手中牵着蔚惟一,转头含笑看着她,“看来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二哥,而是惟惟你。难怪前两天不让我进来,没有想到你给我制造了这么大的惊喜。” 蔚惟一不置可否,面对着百叶窗,指着左边的一面空白墙壁,“我要在这里点缀上用宝石做的五角星,并且在周边装上很小的闪灯,这样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就像漫天的星星在闪一样。” 段叙初赞同地点点头,片刻后建议道:“若是换上紫色碎钻的话,会不会更好看?” “也好。”蔚惟一咬唇想了想,话锋一转皱着眉头说:“不过弄那么多钻石做星星,会不会太奢侈了?” 段叙初志得意满地说:“没关系,二哥除了惟惟和两个小宝贝外,剩下的就只有钱了,当然要全部花费在你们身上不是吗?” 蔚惟一有些好笑地说:“若是有小偷入室抢劫的话,那个小偷肯定会一夜暴富。” “傻话,你忘记二哥是这些小偷的首领吗?再偷,也偷不到头目的家里来吧,嗯?” 蔚惟一闻言忍俊不禁,踢掉脚上的鞋子,让段叙初扶着她跨过婴儿床,她躺进去后望着段叙初,“初初你也睡进来,很舒服。” 段叙初无奈,“好。”,只是床有些小,他躺进去后只好侧过身子,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拥进自己怀里后,他又蜷起两条腿,低头抵上蔚惟一的额角,微微闭上双眼。 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的怀里,“晚上我们就睡在这里,好不好?” 段叙初搂抱着蔚惟一,一只大手放在蔚惟一的小腹上,慵懒而惬意地应道:“嗯,听惟惟的。” *** 晚上裴廷清从裴姝怡的房间出来,关门时正看到裴言峤抱着手臂散漫地斜靠在墙上,似乎正在等他。 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以裴廷清的身份和亲生儿子沟通,眸光略一凝滞,他淡淡地点点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刚迈出几步,裴言峤不冷不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抽出时间来探望我的母亲。” 裴廷清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一手扶在楼梯栏杆上,掌心慢慢地收紧,他的声音里仍旧没有多大的起伏,“不用太担心,你妈的身体很好,休息几天就没有事了,而我自己……还应付得过来。” 也不管裴廷清是否看得见,裴言峤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就在裴廷清打过招呼又一次走出几步时,裴言峤突然出声叫道:“教官!” 裴廷清猛地回过头,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峤,半晌后却见裴言峤唇边勾起戏谑的笑,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这个看起来稚嫩无知的儿子的计。 真实身份被揭开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卸下来一样,让他感到很轻松,站在灯光下他那张英俊而特别年轻的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漆黑的眼中却有什么晶莹的碎光在闪烁,“果然是我裴廷清的儿子,我也没有白教你。” 无需再多说什么,所有的心意和宠爱表现在孤岛上那些年月里,点点滴滴裴言峤都记得那么清楚,他在走廊里微笑着,“你知道吗裴廷清?这个世界上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教官,从记事起我就在想,若教官是我的父亲,那该有多好。” “我曾经以为我的亲生父亲抛弃了我,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我身边,教养我、陪伴我、守护我,我也才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最伟大的父亲,他给了我最深沉的,而无法言说的爱。”裴言峤一步一步走过去,伸出手臂拥抱住裴廷清,“爸,谢谢这些年你对我的放纵和包容,大哥死后我才看清楚一切,也同样谅解了你的苦衷和无奈,我不再逃避,而是选择面对和接受,也请你不要跟以往那个任性偏执的我计较。爸,我爱你。” “傻孩子。”裴廷清的手在裴言峤的脑袋上轻轻抚过,叹息一声,不一会便有泪水淌到裴言峤的脖颈里。 裴言峤微笑着,闭眼更紧地拥抱住裴廷清。 *** 晚上11点多,某栋别墅里汤钧恒敲门进去厉绍崇的书房时,厉绍崇戴着面具正对着电脑做着什么,他抬头望过汤钧恒,“怎么样,有消息了?” “是。”汤钧恒点点头,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位置,眉眼低垂着说道:“早上蔚墨桦利用跟蔚惟一通话的时间,用gps定位到了蔚惟一的所在地,我们找过去发现周围至少应该有十个人保护蔚惟一。” 厉绍崇沉吟,“十个人……”,他话语一顿,用面具后那双凌厉却极其漂亮的眼睛看向厉绍崇,他低沉地吩咐道:“你带十七个人过去,暗中解决掉他们十个人,有必要的话让蔚墨桦也跟着。毕竟蔚惟一是他姐姐,既然他要求我们把他姐姐弄出来,他应该愿意跟你一起去。还有那个周医生,你们不要掉以轻心,最好趁这次机会杀死她。” “我明白了。”汤钧恒恭敬地应了一声,片刻后又抬头问道:“那么段叙初那边呢?我们得到消息说段叙初会跟裴言峤和裴姝怡三人一起赶去裴家。” 厉绍崇“吧嗒”一下阖上笔电,随后摊开那一带的地图在桌子上,“段叙初把黎傲和庄名扬调走了,而在裴言瑾葬礼这个时候,段叙初包括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也就意味着这是他们防备最松的时刻,我们在这里安排二十五个人。”,他指着地图的某个位置,“无论是动用枪支,还是火药,这次刺杀段叙初和裴言峤的行动务必成功,否则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汤钧恒站在那里看着厉绍崇所指的位置,他有些犹豫,“段叙初和裴言峤会经过这里没有错,但同样其他赶去参加葬礼的人,也会经过这里,到时我们伤及无辜是小,这样的大规模刺杀行动,难免会引起警方的高度关注。如此一来……” “警方关注有什么好忌惮的?”厉绍崇冷笑着打断汤钧恒,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这些年我厉绍崇和组织,一直都是警方的头号追捕目标,但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是安然无恙?你不要太高估那些无能的警察。”,他不容置疑地下命令,“就这么办吧!我身为首领,自然会保障你们每个成员的安全。” “是。” *** 早上蔚惟一在婴儿床上醒来时,段叙初还在沉睡。 大概是蜷着腿太不舒服的缘故,不知何时段叙初的腿直接压上蔚惟一的,也难怪蔚惟一感觉到身上很重。 然而即便是这样,蔚惟一还是舍不得动,生怕打扰到段叙初的睡眠,她用一条手臂撑住自己的半边身子,悄无声息地凑近段叙初,用手点着数他纤长乌黑的睫毛。 数到一半弄错了,于是又继续耐心地数,第二遍时又弄错了,继续数……如此循环下去还是没有数清,蔚惟一的头反而有些晕了,懊恼地伸手去拽段叙初长长的睫毛,“初初——” 段叙初眼皮跳动一下,拧着眉毛没有睁开眼睛,低声回应,“疼。” “你果然早就醒了。”蔚惟一轻声地笑,贴过去用柔软温热的唇吻上段叙初闭着的眼睛,颇有些恶作剧地问:“这样还疼不疼?” 段叙初的唇畔浮起笑意,声线温润慵懒,“好软,惟惟多亲几下。”,这样说着,他的腿勾住蔚惟一的小腿,下身明显发生变化的某物顶住蔚惟一,拖着声音像撒娇一样,绵长而沙哑,“惟惟,二哥早起很饿怎么办?” “唔……”蔚惟一很为难地皱着眉头,觉得婴儿床太小,很难动作,她也只好用手去握住段叙初的粗硬,很有技巧地帮他动作着,“今天先委屈它一下。” 后来段叙初释放在蔚惟一的手里,死死抱紧蔚惟一在她耳边喘息着,他邪魅地说:“惟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宝宝床上做这种事,很那个什么?这床单换新的,还是洗过之后再给宝宝用?” 蔚惟一:“……”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还没有开始胎教,结果就在宝宝的床上做起这种事,这让蔚惟一感到很是惭愧、很是罪恶。 话虽这样说,两人还是在宝宝的床上打情骂俏、耳鬓厮磨一个多小时,才慢腾腾地起床。 仍旧是段叙初亲自下厨给蔚惟一做早餐,蔚惟一津津有味地吃着美味的食物,再回想起裴言峤那种水平的厨艺,蔚惟一觉得果然还是她家初初最好。 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搂过蔚惟一,手指抚在她后背的头发上,“我要走了,大概下午就会回来,然后我们去领结婚证。” “嗯。”蔚惟一拿过雨伞把段叙初送到门外,双臂环住段叙初的脖子,亲着他的唇说;“你快一些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也想跟你快点领证。”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前天还说我不求婚,你不愿意嫁,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嗯?” “是啊……”蔚惟一含笑说着,“我想快一秒成为初初的妻子。” 段叙初抱过蔚惟一的脑袋,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低地说:“在家等我。” 蔚惟一点点头,站在走廊下目送着段叙初撑着伞走出几步,她突然出声叫住段叙初,“初初!” “嗯?”段叙初停住脚步,在伞下回过头时,唇畔噙着温柔的笑,雨点一滴一滴地溅落,他隔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凝望着蔚惟一,弯起的眉眼依旧如画,“再见惟惟。” “再见。”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画面便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 段叙初先开着车去了裴言峤和裴姝怡的住处,让两人坐上车后,他们一同赶往裴家,一路上段叙初和裴言峤低声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一辆车子,在雨中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 将近中午12点时,这边裴家葬礼上,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裴廷清等很久没有等到段叙初三人。 原本在电话里说十点钟会赶过来,如今足足晚了两个小时,而段叙初向来是特别守时的人。 裴廷清皱着眉头把电话打给段叙初,无人接听后,再分别打开裴言峤和裴姝怡两个人,仍然无人接听。 裴廷清握紧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属恰在这时赶过来对裴廷清低声汇报:“裴先生,丁慧娟在赶来的中途遇到刺杀,警方已经过去处理,这时那边正堵车。” 不。 不对。 就算堵车,依照段叙初稳重的性子,也会给他回个电话,不让他担心才是,但他突然间跟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同时失去联系,这太不正常了。 除非他们也遭遇不测。 裴廷清忽然联想到什么,他一边从灵堂里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下属,“这边你让二小姐帮我应付一下,我过去看看,半个小时后回来。”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开车赶到那条山路上,先是听到连续不断的枪声,紧接着他看到段叙初开得那辆车子突然起火,几秒钟后发生爆炸,车子失去控制直接撞翻悬崖边的栏杆,冲向一边的悬崖峭壁。 “阿初!”裴廷清猛然一个紧急刹车,不等车子停稳他立即拉开车门下去,几步跑到车子冲出去的位置,残留的火焰热度一下子喷在脸上,“言峤!”,裴廷清嘶声厉喊,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丧失所有的力气,差点栽倒在地。 正是这个时候,裴廷清身后不远处的某个人无声地举起枪来,在裴廷清陷在狂乱悲痛之中时,她慢慢地扣压下扳机,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 声音不算多高,却似乎响彻山谷。 过了不久鲜血从裴廷清后脑勺的头发里缓缓地淌出来,直到白皙的脖颈才变得清晰鲜艳,裴廷清的手抓住断裂一半的栏杆上,缓慢而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对自己开枪的、一张女人的脸,裴廷清一点点睁大眼睛,“你……”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在这时响起来,裴廷清的手一点点松开防护栏杆,弯下双膝慢慢地栽在地上。 ======================================================== 第181章:化为灰烬 中午蔚惟一让周医生去做别的事情,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因为快要跟段叙初领证,真正成为他妻子的缘故,蔚惟一心里无比甜蜜,唇畔始终噙着笑,整个人激动得连手中的菜叶和菜根都分不清了。 厨房的门在这时猛然间被人从外面推开,蔚惟一惊得回过神,转头看到周医生一手紧紧按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则按在肩膀的位置,白皙的手指间满是鲜血。 蔚惟一吓了一跳,奔过去扶住周医生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地蹲在地上,“怎么了周医生?!” “快……蔚小姐快打电话给段先生,外面的那些人……”周医生的肩上中枪,此刻被人追着跑到这里,已经没有多大的力气,更没有时间和机会再把电话打出去,她只好用满是鲜血的手拿着手机,颤抖地递给蔚惟一,‘快……“ 蔚惟一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看到周医生身受重伤,她知道肯定有危险了,她来不及多做思考,立即接过染着鲜血的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联系人里的段叙初。 这时耳边仿佛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蔚惟一的掌心里冒出一层汗,尚未拨打出去,两条修长劲直的腿出现在蔚惟一的视线中。 蔚惟一的手指顿在那里,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头望上去,男人低着头一张脸被额前垂下来的墨发遮在阴影里,但对于跟他相处多年的蔚惟一来说,并不陌生——汤钧恒。 周医生也觉察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到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的汤钧恒,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蔚惟一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说:“你既然喜欢蔚小姐,请你清醒点,不要对她做什么。”,这种时候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汤钧恒手中有枪,周医生受伤更加不能轻举妄动,硬碰硬只会无辜丧命。 “如你所说,我喜欢惟一,自然不会伤害她。”汤钧恒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周医生身后的蔚惟一,如往日一样温和地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惟一你跟我走。” 蔚惟一被周医生护着,手中还紧紧攥着手机,这个时候她或许可以把电话打给段叙初,让段叙初赶过来救她,但她首先要考虑的是段叙初在裴家,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到段叙初来了,周医生恐怕连命也没有了。 第二点既然汤钧恒能进来,也就说明埋伏在暗中保护她的十个人已经丧生了,汤钧恒带来的人至少应该超过十个,段叙初当然也可以带人过来,然而依照目前的处境来看,若是段叙初赶过来,汤钧恒必定会拿她和周医生的命相要挟,如此一来,她反而会连累到段叙初。 不能这样做。 蔚惟一的手指没有按下去。 但她也不可能跟汤钧恒走。 她无法预料到汤钧恒会带她去哪里,又会对她做些什么,段叙初下午就要回来了,他们说好要一起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她快要成为段叙初的妻子,从18岁半到如今将近28岁,她已经等待十年那么久,她一秒钟也不愿再等下去。 所以该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避免不被汤钧恒强行带走? 蔚惟一额角冒着汗,咬牙尚未作出反应,周医生把她整个人更紧地护在身后,“想让蔚小姐跟你走?”,周医生冷笑着,仰头直视着挺拔高大的汤钧恒,即便受伤倒在地上,她依旧没有半点的卑贱,反而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打心眼里钦佩的勇气和无所畏惧,“我是不会让你们把蔚小姐带走的,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我就不信蔚小姐不愿意,你还能真把她怎么样。” 汤钧恒站在那里渐渐地握起拳头,眸光晦暗不明地凝视着蔚惟一。 紧接着周医生转过头,声音又变得跟往日一样温和,哪怕很虚弱,她还是竭力清晰地对蔚惟一说:“蔚小姐,我这条命丢了没有关系。曾经在岛上那场杀戮里,段先生救过我,从我跟在段先生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妥协,你若是以死相逼,他们肯定会忌惮。” 说着她借此附在蔚惟一耳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沉地说:“我知道你担心会连累到段先生,但你若是真被带走了,段先生会疯的,请你不要顾虑那么多,立刻打电话给段先生。” “可是……可是周医生你……”蔚惟一脸色苍白地摇头,看到周医生肩膀上的血不停地涌出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掉出来,“他们真的会杀了你。周医生,你自己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我和初初在乎啊……” 汤钧恒迟疑半晌,觉得再拖延下去只会误事,他举起枪对准周医生的后脑勺,面无表情地说:“好,既然你那么想死,我成全你吧!” 蔚惟一见状连忙松开周医生,腾地站起身越过周医生后,她走到汤钧恒面前,出手握住汤钧恒的手腕,直接把枪抵上自己的脑门,面对汤钧恒时她眼中已经没有泪水,平静而从容地盯着汤钧恒,看似决绝地说:“要杀她的话,就先杀我。” 不是她有多圣母,也不是她不怕死,正因为她太想救自己,她才以死威胁,而正如周医生所说,汤钧恒他们如此费尽心机,至少绝对不可能让她死。 果真下一秒汤钧恒的脸色立即变了,他的枪法不够精准,担心手枪走火会伤到蔚惟一,慌忙地拽出手腕收回枪,咬着牙看向蔚惟一,“你……”,最初他就是以一个兄长的立场宠着蔚惟一,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他根本不想威胁、强迫蔚惟一。 蔚惟一唇畔噙着冷然的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汤钧恒,镇定自若地跟汤钧恒对视,心里却没有多少把握。 段叙初说的没有错,在真枪实弹面前,她学的空手道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气氛变得僵硬。 周医生手里拿着蔚惟一还给她的手机,低着头用散乱的头发遮盖着,正要拨打给段叙初,外面传来这样一道清润的嗓音,“你还在期待什么,段叙初在十分钟前已经跟着爆炸的车子一起沉入大海了,他自己都尸骨无存了,你还指望他能赶过来救你们吗?” 段叙初死了?! 蔚惟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被丢进去一整颗炸弹,轰地炸开,她头痛欲裂,差点支撑不住晕过去,却又立即摇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下来。 不。 不可能。 段叙初不会死,他那么强大的男人,没有任何人能够打败他。 蔚惟一死死攥紧手指,目光掠过汤钧恒,看向走过来的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 “姐姐,好久不见。”男人的语气里透着惋惜和失望,迈着脚步走过来,映入蔚惟一眼帘的是一张清俊如刀刻的脸,他很温柔地笑看着蔚惟一,像是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孩子,“你骗我说在国外,实际上你被段叙初藏在了这里。” 蔚惟一这时才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凌然冰冷的目光从汤钧恒的脸上滑过,最终落在蔚墨桦身上,她微微眯起双眸,“是你利用那个电话出卖了我?” 竒_書_網 _w_ω_ w_._q_ ǐ_ S _Η _U_ 九_⑨_ ._ ℃_ o _Μ 当初她能用手机定位到段叙初在医院里,也应该想到蔚墨桦会用同样的方法,但她最近两天完全沉浸在幸福甜蜜中,尤其是昨天,她完全忘记去防范蔚墨桦,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弟弟竟然跟厉绍崇这类人合作,杀了段叙初那么多下属,过来带她走。 “不,姐姐你错了。”蔚墨桦摇头纠正蔚惟一,他走到蔚惟一面前,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双眸依旧漆黑而粲然明亮,“段叙初把你囚困在这里,你做他的禁脔,肯定受过不少折磨吧?别害怕,我现在带了很多人过来救姐姐,姐姐跟我一起回蔚家,做蔚家财阀的掌控人不好吗?段叙初几分钟前已经死了,我不仅替父亲报了仇,我也还给了姐姐一个公道。” 蔚惟一根本听不进去其他的,她的注意力全在段叙初身上,“你说谎蔚墨桦。”,她稍微提高的声音到底还是泄露了她心中的慌乱,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蔚墨桦,她用陈述的口吻说:“段叙初他不可能死。” “不相信?”蔚墨桦挑眉,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那好,我让你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死的。”,说着他把那边的下属特意在那一瞬间拍下来的视频,举在蔚惟一面前。 蔚惟一睁大眼睛正看到那一幕段叙初的车子起火,突然发生爆炸后,再冲入一边的悬崖,最后留在蔚惟一瞳孔里的影像就是那漫天的火光,蔚惟一一下子捂住嘴,却还是没有控制住发出轻微的尖叫,“不!不要……”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不停地摇着头,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眼中的泪水随之涌出来,“不……不会的,不可能……我不相信,初初不会死,他说过下午回来跟我结婚,还有囡囡和宝宝,他不会这么不负责任……我不相信……” 蔚墨桦握住蔚惟一不断颤抖的肩膀,防止她倒下去,“你再看看。”,说着他打开网页,报道里正有一个记者讲解着不久前刚发生的枪杀案件,很多警察在场,最后镜头转向那个被枪杀的对象。 蔚惟一又在这一瞬间回过神来,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裴廷清,她满脸的不可思议,“教官——” 蔚墨桦随之望过去一眼,颇有些意外地说:“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赶过去了,也就是说我这次不仅除去了段叙初,连裴家财阀这个神一样存在的人物,也死在了我们的手中。哦,对了姐姐。”,蔚墨桦平静地看着快要陷入崩溃状态的蔚惟一,他仍是云淡风轻的话语,“段叙初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是跟裴言峤和裴姝怡一起过去参加葬礼的?裴言峤和裴姝怡也坐在段叙初的车子里,这一次厉绍崇可算是一网打尽了。” 段叙初确实说过没有错,但段叙初那么谨慎的人,再加上一个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心思细腻的裴言峤,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然而那辆掉下悬崖的车子也确实是段叙初的没有错,而且镜头里那个人是裴廷清,裴廷清确实遭遇不测,所以……所以段叙初和裴言峤也有可能—— 不! 不会的。 绝对不会。 这一刻有两种不同的结论在蔚惟一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一种是她自身感情用事、一厢情愿地认为段叙初不会死,另一种则是事实摆在眼前的理智分析,这让她的脑子分成两半,快要裂开一样难受。 她濒临崩溃边缘。 正在这时蔚墨桦看到周医生还拿着手机,正试图打出去求助,蔚墨桦双眸抖地一厉,举枪就对着周医生另一边的肩膀射出去。 蔚惟一听到“砰”的枪响,她的神智一下子又被强拉回去,猛地转过身扑到周医生身上,抱住周医生哽咽地说:“放过周医生,只要你们放过她,我就跟你们走。” “好啊!”这样残忍的场面下,蔚墨桦仍是温温和和地笑着,似天真无邪的少年,他妥协地收起手枪,上前拉住蔚惟一的手臂,“姐姐早这样乖乖听话,周医生也不会多受这一枪。” 蔚惟一此刻满心的绝望和麻木,失去了所有反抗挣扎的力量,任由蔚墨桦拉她出去,随后他们站在门前。 蔚墨桦撑起雨伞在两人的头顶,转过头淡淡地对着十多个人下达命令,“动手吧!” 蔚惟一不明所以,直到看见那些人在小屋子四周倒上大量的液体,她闻到刺鼻的汽油味道,终于意识到蔚墨桦要做什么。 他竟然想放火烧掉这里?! 不! 不能。 这是她最爱的地方,也是她跟段叙初互相表白,定下终身、最值得纪念的场所,这里有她和段叙初那么多的回忆。 不管是痛苦的,或是美好甜蜜的,足以她用一辈子的时间怀念珍藏,而且他们宝宝的婴儿房也在这里,昨晚他们一起布置好婴儿房,她和段叙初睡在宝宝的床上,而如今竟然有人要毁掉这一切。 不可以!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决堤,她惊恐而慌乱地回过头死死拽住蔚墨桦,泣不成声地哀求他,“不要蔚墨桦,求你了……不要烧,我跟你走,我回去蔚家……请你不要烧掉……” 然而蔚墨桦却没有半点动容,大火烧起来,本来整个屋子就是白色的木质建筑物,火势蔓延后一发不可收拾。 蔚惟一站在那里,阴沉的天空下迎面的火光照着她的脸,温度灼热,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绝望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蔚墨桦的钳制,她转身往院子里奔去。 不要烧。 若是段叙初真的葬身汪洋大海,那么至少她要守护住两人最后一片天地,哪怕她死于这场大火中。 初初—— 第182章:狂乱【感谢@尛亞丶的钻石】 蔚墨桦眼瞧着蔚惟一就要往火堆里冲,他甩开伞几步上前轻易抓住蔚惟一的手臂,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用眼神俯视着蔚惟一,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同情而玩弄地说:“姐姐,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段叙初的孩子,就如此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吗?” “放开我!”蔚惟一猛然回过头,这样的动作之下,她头发上沾染的雨水溅到蔚墨桦的脸上,她被蔚墨桦死死地捏着手腕挣脱不了,从来没有这一瞬间渴望下雨,下一场瓢泼大雨把这场火浇灭。 然而海边的风太大,恰好助长了火势,这一带又远离城市,没有其他人和多余的建筑物,就算消防那边发现起火,再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没有了。 她和段叙初的家没有了,和段叙初的回忆没有了,他们刚为小小宝贝布置的房间也没有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没有了,全都随着这场大火烧光,化为灰烬。 “为什么?”蔚惟一突然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力气,手臂还被蔚墨桦抓着,她却乏力地弯下膝盖,慢慢地跪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冰凉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滑落在惨白的唇边。 她仿佛疯了一样,又哭又笑的,“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残忍?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是想和初初在一起而已,我只要他爱我、他宠我,一辈子就足够了,为什么你们偏偏要来破坏这一切?我没有犯过大错,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初初,你在哪里?” 雨点一滴一滴地砸下来,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同时蔚惟一也听到全木质小屋燃烧时木材“噼里啪啦”的声响,似乎很有规律一样,一下一下在她的心上敲过,每一次都能让她的心碎掉一块。 蔚墨桦安静而漠然地站在蔚惟一的身侧,雨水慢慢地淋湿他全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猛然间想到什么似的,猝然转头看向周边。 周医生呢?! 周医生压根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 还有毛毛,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毛毛也不嫌地上冷,就如往常一样懒洋洋地睡在她脚边不远的位置,自从汤钧恒进去之后,她就没有再看到毛毛了。 毛毛哪里去了? 难道也已经葬死火海了吗? 不! 不可以。 怎么可以?! 毛毛那么可爱而无辜的小宠物,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大火烧死?而且那还是段叙初特意抱回来给她的,那天晚上他们站在月光下一人抱着猫的一半身体,段叙初告诉她以后无聊时她可以遛猫。 那只毛长而且又肥,懒得整天都在睡觉,不吃鱼,也不吃肉,会对她招手,会追着周医生跑,比忠犬还要听话的、神奇的机器猫,为什么没有跑出来? 蔚惟一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又有一瞬间的清醒,使劲全力支撑着自己乏力的双腿,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又一次失去理智不要命地跑过去。 只是这一次蔚墨桦却抬起手用力在她的后颈某个位置劈下去。 蔚惟一整个脖颈顿时一软,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亲生弟弟,再次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她还记得段叙初说过能用手刀把人劈晕,至少要有好几年的武术功底,而且下手时还要掌握力道和具体某个位置,这也就说明对方必定是经过专业的训练。 她此刻才知道,自己这个看起来很任性偏执的弟弟,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蔚惟一很想强撑下去,但她只觉得脑袋发沉、发昏,紧接着双膝一软,跌倒在蔚墨桦从后面伸出来的强健臂膀里,她听见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姐姐,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也都过去了。” 蔚惟一紧闭上双眼,跌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彻底失去意识。 蔚墨桦弯身勾起蔚惟一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走到车子边在下属拉开车门后坐进去,随后他降下车窗,对站在那里看着大火的汤钧恒说:“麻烦汤先生在这里待一会,周医生不出来最好,一旦逃出来,就按照厉先生说的,必须除去周医生。” 汤钧恒和蔚墨桦在厉绍崇身边算是平等地位,汤钧恒闻言并没有理会蔚墨桦,只是厉绍崇确实也吩咐过,因此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蔚墨桦留下一个人监视汤钧恒,他先命令其他人撤离,关上车窗后让前面的下属开车,半分钟后车子很快地消失在大海边。 不久后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大火里踉踉跄跄地跑出来,汤钧恒和下属看到连中两枪的周医生把什么东西用力地丢出去。 汤钧恒立马吩咐那个下属去查看,却在下属转身的那一刻,汤钧恒举起枪对着下属的后脑勺连射出三下。 下属连回头的机会也没有,就直接倒地身亡。 周医生早已没有心思再去想汤钧恒为什么开枪,她拼了命地逃出来,把那个东西丢出去后,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无能为力地看着汤钧恒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她本就不在乎生死,只是到底没有保护好蔚小姐,这是她最大的遗憾,也无法再像段先生交代了,紧闭上双眼平静地等待汤钧恒给她致命一枪。 谁知汤钧恒在她的身边停下来,挺拔的身形站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他低头看着周医生,“我放过你,也算是对得起惟一了,而且你放心,惟一毕竟是蔚墨桦的亲生姐姐,蔚墨桦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伤害蔚惟一本人。” 说完汤钧恒拨打急救电话,最后看过一眼浓烟滚滚烧去一半的房屋,他转身打开车门,坐上去后发动车子离开。 火势太大,大概经过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不久后警察和消防队员,以及救护车分别赶过来。 一天之内连续三起大规模的刺杀事件,一时间相关报道纷纷涌来,闹得整个城市都人心惶惶。 而与此同时,裴廷清这边也只过去短短几分钟,一辆在堵车之前就已经到达,开在最前面的车子猛然一个紧急刹车。 下一秒一抹颀长的身影冲出来,连车门也没有关,就往拉起的红色警绒线里冲过去。 警察试图拦住那个失去控制的人,对方却一个拳头砸过去,矫健地跳过那道红线,正在警察拿出枪试图威慑时,随后匆忙下车的段叙初阻止警察,“请见谅,我们是受害者的家属。”,说着段叙初拿出身份证表明自己的身份。 警察看过后这才放人进去,而早就冲进去的裴言峤一下子跪在双眼紧闭的裴廷清面前,抬手握住裴廷清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爸,爸你醒醒!我是言峤啊!我没有事,爸你醒醒啊……”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裴廷清垂下去的手背上,裴廷清仿佛被那滚热的液体烫到,勉强而乏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泪流满面的裴言峤,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个一个的字音,“言峤,你怎么……在这里。” “爸,是误会!我是言峤,我和我妈妈,还有阿初都没有事。”裴言峤的手放在裴廷清的后颈,不经意间触摸到温热的液体,他抬起手掌一看,只见那一片鲜红的血。 这让裴言峤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慌,一下子用力抱住裴廷清的肩膀,嗓音沙哑哽咽地说:“爸,对不起……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事先没有通知你我们的计划。你坚强点,不要死……言峤还想吃你做的饭,从岛上回来后,言峤再也没有吃过了,而且爸你知道吗?” “我妈妈很爱你,这么多年她没有过其他男人,也没有嫁给别人,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妈妈她一直在等你。你最大的梦想不就是要跟妈妈在一起吗?以后就可以了,你千万不要有事……”,裴言峤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又回过头冲着身后的人歇斯底里地低吼:“医生呢?!医生为什么还没有来?” 段叙初听到救护车的声响,但因为发生事故堵车的缘故,警方一直在试图清除路障,也因此救护车离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段叙初处在这种境地,也有些心慌意乱,竭力平静地对其中一个警察说:“请让他们直接抬着担架过来。” 警察知道形势危急,闻言立即吩咐下属照办。 裴言峤好不容易才跟裴廷清和好,此刻发生这种状况,他慌乱得根本没有了主意,段叙初从车子里拿过医药箱赶过来,蹲身在裴廷清的身边,手掌按在裴廷清的枪伤位置,随后严厉地对裴言峤说:“给我冷静裴言峤!这一枪没有打到致命要害,你帮助我先替教官止血。” 裴言峤闻言仿佛寻找到最后一线生机,连忙放开已经昏迷过去的裴廷清,作为段叙初的助手,当场对裴廷清进行简单有效的救治。 几分钟后医生和警察抬着担架,以及简单的医疗设备赶过来,不久后裴廷清被顺利送上救护车,裴言峤紧跟着坐上去。 警方在前面开出一条尚算顺畅的路来,救护车紧跟在后面,而段叙初也开车子缓慢地驶向医院。 中途却在车上听到有关海边小屋失火,以及连续死十人的报道,段叙初浑身一僵,下一秒钟他猛地一个紧急刹车,反应过来后立即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周医生。 第183章:搜索【感谢@水蓝色的风钻石】 周医生的手机没有通,提示音里说对方关机。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觉得突然间胸口被堵住一样,让他感到窒闷、呼吸困难,他只好打开车窗。 冷风和冰凉的雨水吹到脸上,至少让他好受很多,他这才重新把电话打给其他几个负责保护蔚惟一安全的下属,一个接一个耐心地打过去,全都无法接通后,段叙初确定了。 报道里的小屋子确实是他和蔚惟一的住处,那十个被枪杀的人必定是他的下属,这也就表明厉绍崇带人过去了,那么蔚惟一呢? 段叙初一想到蔚惟一很有可能被厉绍崇带走了,蔚惟一离开他了,他就无法再像刚刚一样冷静地思考问题,一掌用力拍在方向盘上,他粗重地喘息着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即发动车子,以飙车违反交通规则的速度疾驰回海边。 火已经被熄灭了,但由于消防人员来的太晚,本就易燃的小木屋早就烧光了,整片地方只剩下黑色的木头残片。 他和蔚惟一吃饭时的餐椅、餐桌,蔚惟一最喜欢坐在露台的那张长椅上看海,他们曾在那里争吵,或是欢爱。 他还记得蔚惟一第一眼看到小木屋时感动得泪水流下来,甚至兴奋一夜都没有睡着,蔚惟一每天早上都会站在门口跟他亲吻道别,目送着他离开。 蔚惟一告诉他她怀孕的那晚,她就在院子里的罂粟花海里带给他最难忘的一晚,他们相拥看星星,每天晚上都要在床上说很久的话,才会睡去……在这个小木屋里那么多的点点滴滴,数不清说不完,而如今仅仅是一场火,就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烧得一干二净。 这种感觉就像他失去了有关蔚惟一这个女人的一切回忆一样,心仿佛被剜掉一半。 他曾经对蔚惟一说过以后他们把住所换回豪华别墅,他不再用这个小木屋困在蔚惟一的自由,可是真正到了小木屋被毁掉的这一刻,他是那么舍不得。 而且更重要的是蔚惟一呢,蔚惟一去了哪里? 他们商量好等他回来,他们就去民政局结婚,他和蔚惟一都那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整整十年,等待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为什么又要残忍地分开他们? 段叙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绝望,万念俱灰,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站在渐渐增大的雨点里,看着眼前曾经美丽的小屋,如今被夷为平地、变成灰烬,他迷茫到极点。 也不知道僵硬地立在那里多久,段叙初高大的身形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突然失去支撑,一下子重重地跪在地上,“惟惟……惟惟……”,他的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捶在地上,平日里的冷静从容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在蔚惟一的事情上总是容易失去掌控力。 他理智全无,拳头发疯般捶着地面,直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再停下来时整个手背上已是血肉模糊,段叙初低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一大颗泪水忽地从眼中滚落出来,砸在手背上。 消防人员和警方还在现场各自忙碌着,暂时并没有人有空闲时间理会那个几乎快要陷入疯狂状态的男人,过了很久以后段叙初听到一声猫叫。 他猛然间回过神来,朦胧的视线里看到全身湿透的毛毛直立在他的面前,用一双仿佛湿润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声一声哀戚地叫着,“喵——喵——” 段叙初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完全蓦然被拉过来,他弯起手臂正要抱住毛毛,毛毛已经先他一秒跳上他围拢起来的怀抱里,脑袋在他的脖颈里蹭着。 “毛毛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若是毛毛被火烧死了,蔚惟一一定会难过到流泪,他不要让蔚惟一哭。 段叙初紧紧地抱住毛毛,只觉得像是守护住蔚惟一喜欢的最后一样东西一样,刚刚的大悲变成这一刻的大喜,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这个时候段叙初深知自己首先要冷静下来,既然是厉绍崇派人过来了,那么厉绍崇肯定不会杀蔚惟一,至少蔚惟一并没有葬身在这场大火里,他们要的不是蔚惟一的命,这是他值得庆幸的,但难保厉绍崇不会对蔚惟一做些什么。 尤其蔚惟一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厉绍崇很有可能会强行弄掉这个孩子,那么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蔚惟一,在厉绍崇对蔚惟一下手之前,救蔚惟一回来。 段叙初想到蔚惟一和他们的孩子会受到伤害,他的胸腔里顿时燃烧怒恨之火,以及焦躁和心痛。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感情用事,不然还怎么理智地面对这一切,如何救蔚惟一? 段叙初死死地攥紧拳头,半晌后抱着毛毛站起身,只是由于跪在地上有一定的时间,气血上涌整个人踉跄一下,这才稳住身形,转身就往自己的车子边走去。 警察在这时跟上来拦住段叙初的去路,“你好,你是这间房屋的主人吗?可以配合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一手抱住毛毛,用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猛力推开对方的肩膀,把人甩到一边后,段叙初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子,坐进去后立马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警方以为段叙初突然出现在这里,至少应该跟这起刺杀案件有关,于是连忙派警车跟在段叙初的车子后面。 中途段叙初毫不在意警车的鸣笛声,他一边开车,腾出一只手先把电话打给裴言峤,听到那边沙哑地应了一声,段叙初言简意赅地说:“言峤,事实上我们都中了厉绍崇的调虎离山计,他对我们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刺杀行动,只是虚张声势,借此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目的是趁我不在时把惟一带走,说到底还是我们情敌了。” “所以厉绍崇顺利地带走惟一了?”裴言峤此刻正守在手术室门外,整个人慢慢地冷静下来,他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揪紧起来,满是担忧地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蔚惟一,而既然厉绍崇布这场局,也就说明他做足了准备,因此要找到惟一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我知道发生这种事你很难受,但你自己不要逞强,也不能冲动。” 段叙初没有接话,安静地等待裴言峤的下文, 他一直很珍视裴言峤这个兄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裴言峤值得他珍视、他付出。 蔚惟一出事,裴言峤也很慌乱,但毕竟蔚惟一不是他的女人,他表现得太过明显就有些对不起段叙初这个兄弟,而且正如刚刚他以为裴廷清会死,他方寸大乱一样,这种时候段叙初太需要别人的安抚,哪怕无法从段叙初的声音里判断出什么,但他知道此刻段叙初一定很痛苦。 他才要更加冷静。 裴言峤抿起苍白而有些发干的唇线,略一沉吟低声道:“我把我的人调给你,让你随意派遣,寻找惟一。” “好。”段叙初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裴言峤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先开口拦截裴言峤,“你留下来照看教官,我觉得教官突然赶过去,并且那么巧遭到刺杀,必定也是厉绍崇精心安排的,如今你把自己的人都借给我,就更加要小心防范了,以免他们再对教官下手。” 裴言峤也想到这点,只好妥协地应道:“我知道了。”,沉默半晌他忽地放慢语调,低沉地问:“阿初,你……还好吧?” 不好。 他一点都不好。 段叙初的一双重瞳里又滑进一抹血红色,眸底似乎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潮湿状态,车窗仍旧开着,冷风冷雨吹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很清醒。 而毛毛在他的腿上睡得正熟,他低头看过一眼,想起蔚惟一沉睡的容颜,段叙初的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笑意,“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惟惟还在等我去救她,所以我现在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厉绍崇费这么大心思只是带走惟一,说明惟一对他来说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惟一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裴言峤大概没有想到厉绍崇接下来会做的事,段叙初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表面上很平静地应了一声,“嗯。”,跟裴言峤道别后挂断电话,段叙初再打给黎傲和庄名扬,“你们两人听好了,现在惟一被厉绍崇的人带走了,我给你们今天下午,以及一夜的时间。” “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给我找过一遍,为了防止厉绍崇带蔚惟一去另外的城市,每个高速路口,以及飞机航班……所有的交通路线,都给我去查。哪怕是动用直升机、雷达,以及其他高科技产物,总之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务必给我找到惟一,否则你们就不要活着见我了。” 黎傲也不敢多问,郑重其事地应道:“是。” 段叙初挂断电话,思虑半晌把电话打给池北辙,“池大哥,我听说你在部队里待过,那么应该认识一些人,我想请你……” 越来越多的警车从后面跟上来,最终段叙初被围堵在江边毫无退路,他把身上的枪拿出来,藏在车子里的某个地方,随后打开车门下去。 第184章:交换 “一群没用的东西,那么多人还刺杀不了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个人。”别墅的书房里厉绍崇挺拔的身形立在玻璃窗前,由于书房的整体风格幽深,衬得他整个人也是阴沉沉的,再说话时他转过身眸光凌厉地看向汤钧恒,“裴廷清和周医生也都没有死,就是说我如此兴师动众,导致整个城市人心惶惶,警方出动所有警力追捕我,结果我只弄回来一个蔚惟一吗?” 蔚惟一能被带回来固然不错,但段叙初几人死了也是他的最终目的,结果全都安然无恙,对于厉绍崇来说这次刺杀行动彻底失败了,而且还引起那么大的轰动,这也太得不偿失,再蠢的人也会把这三起刺杀事件联系在一起,那么段叙初杀害丁慧娟的罪名,也让他背负了。 厉绍崇盯着汤钧恒几秒,眼眸眯起来越发犀利阴沉,“我听蔚墨说周医生已经连中两枪,就算从大火里逃出来,你和另外一个下属难道还杀不了她吗?” 汤钧恒到底在商界里摸爬打滚多年,性子沉稳临危不惧,面对厉绍崇这样的审问,他仍旧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眉眼低垂着歉意地说:“是我办事不利,没有想到段叙初会这么快赶回来,他杀死蔚先生留下来的那个下属,并且用枪打伤了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回来。至于刺杀段叙初和裴言峤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安然无恙地出现……”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段叙初让裴姝怡和裴言峤坐上车子后,他发动车子不快不慢地行驶着,期间裴言峤依旧散漫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半阖着长眸假寐。 几分钟后裴言峤缓缓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后座陷入沉睡状态的裴姝怡,这才低声对段叙初说:“早上我在给我妈服用的药里加了凝神安定的,应该会让她睡上七八个小时,免得参加我大哥葬礼时太过伤神,而且……”,裴言峤眯眸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车子,“还是不要让我妈知道这些比较好。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猜测厉绍崇之所以让人跟踪我们,是为了掐准刺杀我们的时间,减少对无辜者的伤害。”段叙初望过裴言峤一眼,表情里一派的高深莫测,“我们找来替身,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安然无恙,而且我还可以把杀害丁慧娟的罪名嫁祸到厉绍崇身上。” 裴言峤闻言睨向段叙初,勾起唇角颇有些轻蔑的意味,“找替身的方法确实不错,但厉绍崇布下天罗地网,任凭谁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你舍得牺牲你组织里的三个人吗?”,不等段叙初回答,裴言峤漫不经心地说:“我来找这三个人,反正有些无能的下属留着只会浪费粮食,不要自以为仁慈地劝解我,你应该也清楚成大事,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段叙初抿起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车子停在paradise会所,裴言峤下车后抱起裴姝怡,跟段叙初一前一后走进去,裴言峤找来两男一女和他们三人身形差不多的下属,让三个下属换上他们的衣服,中午11点多,三个装扮后的下属开着段叙初的车子离开。 由于厉绍崇的人跟段叙初的车子有一段距离,并没有看清三人的长相,见身形和穿着一样,以及开着段叙初的车子,他们没有多想就直接跟上去。 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和裴言峤走出paradise会所大厅,开着一辆相对低调的车子赶去裴家,途中裴廷清打电话给段叙初,等到段叙初腾出手去接的时候,那边已经挂断了。 段叙初只好转过头对裴言峤说:“教官大概有些担心,你用自己的手机回个电话给教官。”,之所以没有把他们的计划告诉裴廷清,只是因为不想让忙碌的裴廷清分心在他们身上。 “好。”裴言峤应过一声后去找自己的手机,半天没见手机的踪影,他拧着眉毛对段叙初说:“大概是跟下属换衣服的时候忘记拿出手机了,也或者落在会所里了。” 段叙初无奈地瞥过裴言峤一眼,“你再不改掉这散漫的行事作风,早晚有一天会酿成大错。”,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裴言峤。 裴言峤第一次打过去时那边占线,隔了两分钟再打过去,始终没有人接,而这个时候裴廷清开着车在山路上急速行驶,太过担心三个人,也因此并没有时间去理会不停震动的手机。 “我猜测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汤钧恒低沉而迟疑地说完后,抬眼看向厉绍崇。 厉绍崇听完这番推测后,敛起浑身阴鸷之气,闭眼长叹一声,“蠢啊——早在裴言峤抱着裴姝怡下车时,你们就应该知道太不正常了。”,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下属只是下属而已,要都有那么高的智商,会动脑子的话,那么他们就是首领了,有些下属也不能让他们太聪明,很多时候要的只是杀人工具。 “好了,你去休息吧!”厉绍崇见汤钧恒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烦躁地摆摆手,嗓音里透着沉重,“闹到这一地步,可想而知整个城市的警力人员都在通缉我们,让我想想究竟该怎么收场。” 汤钧恒恭敬地打过一声招呼,关上门离开书房后,厉绍崇负手在玻璃窗前站了一会,随后他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卧室,先取下脸上的面具,修长的手指解开衣衫,他进去浴室洗澡。 圆润透明的水珠子一颗一颗砸落在厉绍崇**挺拔的身躯上,莲蓬头下他的身形健美,肩膀宽阔、腰身窄瘦,两条腿修长,全身上下并没有多余的赘肉,再配上那张俊美到有些不真实的脸,无疑这个男人同样是上帝的杰作。 再出来时厉绍崇只在下身围着浴巾,透明的水珠子随着他的走动而从肩膀和胸膛往下滚落,头发半湿垂在俊逸的眉眼间,他整个人慵懒中透着性感。 厉绍崇动作很轻地在床沿上坐下,侧过头凝视着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睡美人。 他见过很多女人,还是不得不承认蔚惟一的长相,以及即便在沉睡中仍旧高贵的气质,皆属于上等,也难怪段叙初会在很多年前喜欢上蔚惟一。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用下半身思考,首先动情,再动心,而对于厉绍崇来说,此刻睡颜纯美的蔚惟一,是最大的诱惑。 她大概做了不好的梦,没过几分钟泪水从眼角滑落,淌在苍白的面容上,这让厉绍崇的眸光越发暗下去。 “哭什么?”他轻轻地叹,抬起修洁漂亮的手指,很是爱怜地擦着那些不停涌出的泪水,半晌后他的唇畔勾起一抹笑,俯身慢慢地低头凑近蔚惟一的唇。 *** 段叙初跟警察做过各种交涉后,他按照黎傲提供给他的厉绍崇前段时间待过的几个住所,一个人开着车一一找过去,结果都是人去楼空。 下午五点多他从蔚惟一回来t市后居住过的房子里走出来,把电话打给黎傲几人,那边回应说仍旧没有蔚惟一的消息。 段叙初浑身的力气像被耗光一样,疲倦和绝望包围他,他淋着雨站在门口,握着手机的手渐渐垂下去,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淋在他身上,直到衣衫完全湿透。 雨不知何时停下来,段叙初抬起垂下去的眼睛,只见裴言峤举着伞站在他的对面,而裴言峤自己的大半身子被雨水淋着,段叙初苍白的薄唇颤动几下,却是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来。 “去哪里?”淅淅沥沥的雨中裴言峤墨色的发线潮湿,深褐色的眼睛里含着笑,声线却异常的沙哑,“我陪你。” 段叙初沉默不言地往裴言峤开来的车子走去,拉开车门后坐进副驾驶座,衣衫上沾染的雨水弄湿干净的车子,裴言峤也不在意,发动车子时见段叙初木然地坐在那里,也不系安全带。 裴言峤只好倾身过去帮段叙初系上,手掌顺势在段叙初的额头上触碰一下,至少体温还正常。 他放心不少。 雨刷扫在挡风玻璃上,换季时节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雨,此刻放晴,一道七色彩虹出现在天边,在这样喧嚣的城市里极为少见,段叙初抬眼望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抱着蔚惟一,让蔚惟一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两人一起看彩虹。 然而最痛苦的是蔚惟一此时此刻不在他身边。 段叙初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灰白色的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他的下巴收拢着,仰起头睁开的眼眸里一片血红色,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彩虹,“惟惟,你在哪里?你会不会也在同一片天空中看到彩虹?” 裴言峤转头看过去段叙初一眼,见段叙初整个人特别恍惚,裴言峤腾出一只手在段叙初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直到段叙初回过神来,他低沉地安抚,“既然你借助了警方和池大哥那边武装部队的力量,再加上现代如此发达,就算把整个城市翻个底朝天,不信他厉绍崇能带着蔚惟一躲到哪里去。” “话再说回来,若是那么多力量也找不到一个人,仅凭你自己就更找不到了,找人我们不在行,只会耗费心神和体力,目前只有冷静下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消息,以及养精蓄锐,人找到后厉绍崇未必愿意放,那时就又是一场恶战。” 段叙初摇摇头,抬起手掌盖住眉眼,“我担心在没有找到之前,厉绍崇就会对惟一下手。言峤你说……”,段叙初忽然转过身看向裴言峤,眸色在这一瞬间闪着亮光,“既然厉绍崇想要的是我和你手中m2k的势力,那么我们都给他,以此换回惟一怎么样?” 第185章:何时、何地、何人?【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怎么样?”裴言峤的手掌稳稳地握住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放在前方并没有去看段叙初,他勾着薄唇冷声讥诮,“你段叙初做什么决定,何时问过别人‘怎么样’,征求过别人的意见?现在你既然问了,也就代表你自己也没有把握,觉得不靠谱不是吗?” “我们这次的搜索行动这么浩大,我们都知道只要厉绍崇用通讯设备跟我们联系,这边立即就能确定他们的地点,谨慎如厉绍崇,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因此不要说他是否同意交换了,我们压根联系不上他。而且厉绍崇的目标有三:1是蔚惟一,2是分散在你我手中m2k的势力,3是四大财阀,仅用我们手中的势力压根换不回蔚惟一,再者说你能在短时间内一次性吞并四大家族,再双手奉还给厉绍崇吗?” 段叙初闻言无力地靠回座椅,痛苦地紧闭上双眼,“这些我都懂,但你所不知道的是蔚惟一对我有多重要。”,他摇摇头,唇边漫起苦涩,“你大概觉得用m2k的势力交换回蔚惟一一个女人,太不值得,但对于我来说蔚惟一是我的一切,我宁愿失去所有,也不能没有她。你不是我,根本不能谅解我的心情……” “听不懂人话吗段叙初?!”裴言峤打断段叙初的喃喃自语,猛然一个紧急刹车,转头看向段叙初时他的眼中燃起一簇火苗,向来嬉笑慵懒的裴家三少此刻却发起很大的火,“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乎蔚惟一,别人都是铁石心肠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焦躁、冲动、感情用事、一味地钻牛角尖,而平日里那个指点江山、淡看风云变化,而且高深莫测仿佛掌控所有人生死和命运的王者哪里去了?” “此时此刻的你更像一个为了爱情寻死觅活的怨妇!你若是憋得慌,你就痛痛快快地跟我打一架,或者醉一场,至少你能像个男人吗?” 段叙初愣住,半天没有接上话来。 裴言峤的话说得虽重,但却不是没有道理。 段叙初一方面不想醉酒放纵自己,以免耽误大事,另一方面却陷在失去蔚惟一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人都是这样,不曾拥有过或许无所谓,但拥有之后,再失去才是让人最痛心的,六年前和蔚惟一不算两情相悦,也因此蔚惟一离开后,他一个人还能正常地过下去。 然而如今他快要和蔚惟一结婚了,蔚惟一的肚子里怀着他们的孩子,却让他突然失去她,这种感觉无外乎像是上一秒处在天堂,下一秒却跌入十八层地狱。 段叙初别开眼睛,仰起头透过车窗去看那边的天空。 彩虹已经消失了。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子里,足足有十多分钟,身上湿透的衣衫也被暖气烘干了,段叙初解掉安全带,“进去吃晚饭吧!”,说完打开车门下去,迈着修长的腿沉稳地走进餐厅。 裴言峤这才松了一口气,跟上段叙初后两人并肩一起走进去,吃饭的过程中裴姝怡打来电话给裴言峤。 段叙初总算被裴言峤的那一番话骂醒,吃过东西后面容渐渐恢复血色,见裴言峤收起手机,他放下碗筷低沉地询问:“教官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妈在电话里说刚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裴言峤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一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别开脸时他的眼睛微微地红了,“只是仍旧处在昏迷状态,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许今晚、明天,也或许永远就这样沉睡下去了。” 医学上用简单却残忍的说法概括起来,就是变成植物人了。 段叙初闻言抿紧唇,沉默半晌他往裴言峤碗里夹菜,“比起死亡来说,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还有个盼头。不然若再发生言瑾那样的意外,让裴伯母怎么支撑下去?” 裴言峤想起母亲刚刚在电话那边压抑的哭泣声,以及曾经他崇拜的、神一样的男人,如今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的心揪成一团,嗓音也变得沙哑,“大哥和我爸皆是因为我而受连累,若是我提前告知我爸一声,或者我没有错过他打来的电话,他就不会找过去,以至于……”,接下来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安慰显得苍白,而且段叙初自己也很愧疚,到头来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裴廷清差点丧命,连蔚惟一也被厉绍崇带走,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段叙初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言峤。”,他看着裴言峤,拧着眉毛严肃地问:“这些年你跟裴言洁一直有联系吗?你见过她从小到大的样子,以及性格喜好这些吗?” 裴言峤摇摇头,“在她回国之前我对她一无所知,一直以来有注意裴家每个人的动向,也因此她刚回来我就让人调查她。”,说到这里裴言峤的瞳孔猛地紧缩,眸色深沉地看向段叙初,“阿初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不是裴言洁?毕竟她从出生就待在国外,我们都没有见过她,就连裴廷清这些年也没有关注过这个女儿。” 段叙初不置可否,“先做过亲子鉴定再说。”,他拿过餐巾纸擦着手,叫来侍者结过账,长身而起对裴言峤说:“我跟你去医院看看教官。” 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城市的霓虹灯火亮起来,距离蔚惟一失踪将近八个小时,段叙初数着时间,觉得好像过去整整八年那么久。 段叙初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毛毛突然跳到段叙初的腿上,这让裴言峤吓了一跳,“为什么闻嘉仁这只奇葩猫会在这里?”,裴言峤跟闻嘉仁在岛上时就认识,这只神奇的猫那时就跟在闻嘉仁身边了。 毛毛听出裴言峤话里的嫌弃意味,转过头冲着裴言峤很凶地叫了几声,段叙初抚摸着它身上柔软的毛,让它安静下来,“我从闻嘉仁手里抢来给惟一玩耍,现在海边的房子被烧了,它也无家可归,我走到哪,它就跟我到哪。” 段叙初让毛毛睡在自己的膝盖上,毛毛这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无忧无虑地大睡过去。 段叙初的唇畔勾起笑意。 傻猫。 段叙初为了避免错过任何电话,把原本的震动改换成铃声,选择了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因为听裴言峤说蔚惟一很喜欢,他也想在求婚时唱给她听,却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过没有关系,他一定不会放弃蔚惟一,早晚蔚惟一会听到他唱给她听。 几十分钟后段叙初和裴言峤站在病房外,敲门后裴姝怡走出来,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看到两人后她还是勉强地牵出笑意,“你们来了。” 段叙初温和地点点头,“伯母保重身体。”,而裴言峤拥着裴姝怡的肩膀走进去,把打包回来的晚餐摆在桌子上,“妈,我带来了你爱吃的菜,快趁热吃吧!” 裴姝怡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妈不饿,你和阿初吃吧!”,说着她的视线落在躺在那里的裴廷清身上,悲伤而恍惚,好半天才回过头问段叙初:“怎么样,找到惟一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伯母不用担心。”段叙初的手指捏在一起,表情和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安慰裴姝怡,也安慰他自己,“那么多人在整个城市搜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裴姝怡闻言点点头,“那就好。”,她走去病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来,两手握住裴廷清的一只手,凝望着裴廷清沉睡中的俊脸,裴姝怡眼中的泪再次涌出来。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㈨ ㈨ . c o m 段叙初待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正准备打招呼跟裴言峤一起回去,病房的门被人在这时猛然间推开。 段叙初还没有回头,裴言洁哀求的声音传来,“妈,爸爸身边有伯母照顾,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过来看爸爸。” 裴姝怡闻言身子僵硬一下,松开裴廷清的手,再轻轻放回被子里,裴姝怡站起身时,宁怜梦已经走到跟前,二话不说一下子推开裴姝怡,随后她坐在床头用手抚上裴廷清的脸,瘦弱的肩膀颤动着,近乎哽咽地说:“廷清,你醒醒……” 裴姝怡被推开后身形踉跄了下,连忙扶住裴言峤伸来的手臂,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被他的妻子抚着脸,听着宁怜梦的哭泣声,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名义留在这里。 “阿初、哥哥。”裴言峤面对这种状况也很尴尬,跟两人打过招呼后她走过去拽住宁怜梦的手臂,软语央求着,“妈,我们回去吧!爸爸不喜欢你留在这里,他若是醒过来的话……” “醒过来?”宁怜梦猛地回过头,甩开裴言洁的手臂她冷笑着说:“你刚刚没有听医生说变成植物人,不会再醒过来了吗?裴家那边也都得知了消息,若不是我极力拦着,估计他们全都过来了。” 毋庸置疑,裴廷清这样长睡不醒,也就意味着整个裴家财阀要换主人了,宁怜梦这些年在裴家没有任何地位和威望,裴家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名义上的裴家夫人,只是对外界撑一个台面而已,如今裴言瑾死了,那么有资格继承裴家财阀的人也就只有裴言洁和裴言峤了。 宁怜梦这些年无论是在裴家其他人,还是裴廷清这个丈夫面前,她都受过太多的委屈和冷落,也因此积累了太多的怨恨。 裴廷清变成眼下这种情况,倒给了宁怜梦翻身报复的机会,她说出这一番话时,往日里的温婉娇媚已全然不见,反而高高在上特别看不起裴姝怡几个人。 她依然年轻精致的容颜露出笑来,窈窕的身形站在那里,到底是出身名门,受过高等教养气质好,即便是张扬跋扈些,也不至于让人生厌,“既然姝怡在这里,我想问问姝怡对于究竟是言洁,还是言峤继承裴家财阀这件事怎么看?” 裴言洁闻言颦起秀美的眉毛,用乌黑漂亮的眼睛不悦地瞪着宁怜梦,责怪地说:“妈你说什么呢?实际上哥哥的年龄比我大,大哥死了,应该是哥哥……”,话还没有说完,宁怜梦一个冷厉警告的眼神扫向她,她嘟起嘴顿时不敢再说下去了。 “裴夫人你多虑了。”裴姝怡低眉敛目,却不显得卑微,而是礼貌而淡然,“言洁是裴家二小姐,虽说年轻了些许,但性子稳重能当大任,我家言峤到底过于稚嫩,没有资质和能力打理裴家的生意。” 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坐在那边的沙发上,从始自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宁怜梦没有想到就这么顺利解决了,原本还以为会和裴姝怡发生争吵,结果却是裴姝怡压根不在乎这些。 这让宁怜梦多年的怨恨更加无处发泄,表面上却很平静地坐回床沿上,“今天下午我忙于言瑾的葬礼,这才有时间赶过来照看廷清。”,她头也不回地对几个人下逐客令,“现在我来了,姝怡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裴姝怡闻言咬咬唇,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声地点点头,但裴言洁立马不高兴了,上去又要拉宁怜梦,“妈你这是做什么?有伯母留下来就可以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宁梦怜闻言顿时找到爆发点,回过头就要说出侮辱之词,谁知恰在这时一只猫突然跳到她的胸口,紧接着伸出利爪剜她脸上滑嫩的肌肤。 宁怜梦猝不防及之下一张脸被毛毛抓出一条条血痕,她吓得猛然站起身,大惊失色形象全无,“这哪来的野猫?!”,一边要甩开毛毛,毛毛却又跳到她的背后,去抓她的脖颈,宁怜梦慌忙向裴言洁求助,“言洁快把猫赶走,快!” “我……”裴言洁刚要走过去,沙发那边的段叙初语气严肃地唤回毛毛,“你什么时候学会抓人的?还不滚回来!” 毛毛闻言叫了一声,似乎很委屈一样,从宁怜梦背上跳下来后,又回到段叙初的膝盖上,段叙初摸着毛毛的脑袋,抬起头看向宁怜梦,他歉意地说:“对不起伯母,我这只是没有经过驯化的野猫,平日里顽劣了些,伯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跟一只畜生计较了。” 一语双关。 段叙初不仅骂了宁怜梦,而且告诉宁怜梦野猫没有打过什么疫苗之类的,很有可能携带某些病毒,听得宁怜梦面色惨白,很是狼狈地捂着脸,打过一声后她立即出门去找医生。 裴言洁见宁怜梦走了,她对着裴姝怡深深鞠躬,“伯母对不起,是我没有拦住我妈,才让我妈过来找你们的麻烦,下次一定不会了,裴家那些人我也会替伯母挡住。” 裴姝怡自知自己的身份,原本也没有生气,见裴言洁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反而有些尴尬,“不用,大人之间的事,跟你这个晚辈没有关系。” 裴姝怡说着就要走过去,裴言峤却突然在后面扯住裴言洁的后领,“你可以走了。”,也不等裴言洁反应过来,裴言峤轻而易举地拎着她丢到门外,“砰”的一下从里面关上门。 裴姝怡见裴言峤的态度不好,正要责怪几句,裴言峤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好了妈,不要操心那么多了,也不用担心再有人来打扰你和爸爸,我会做好防备。你不想回去,就留在这里,内室有可以休息的床,我明天一早再过来。” 裴姝怡确实想陪在裴廷清身边,虽说裴廷清处于昏睡不醒状态,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裴姝怡也因此有机会跟裴廷清待在一起了,哪怕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着裴廷清而已。 裴姝怡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裴言峤走到裴廷清的床边,俯身伸出手拽下裴廷清的几根头发,打过招呼后裴言峤和段叙初一起离开病房。 段叙初怀里还抱着毛毛,到了走廊的椅子边停下脚步,转头问裴言峤,“怎么样,裴言洁的头发你也拿到了吗?” 裴言峤点点头,拿出手帕分别包住头发,“宁怜梦的呢?” “嗯。”段叙初让毛毛扑到宁怜梦的身上,实际上真正目的是想让毛毛抓几根宁怜梦的头发,给他用来做亲子鉴定。 裴言峤叫来下属,分别把裴廷清、宁怜梦和裴言洁的头发交给下属,让下属拿去给医生做鉴定。 随后裴言峤伸出长臂不由分说地勾住段叙初的肩膀,几乎是拖着段叙初往电梯那边走,“避免你不好好睡觉,做出冲动的事来,今晚你去我那里睡。” 段叙初的外套扣子没有扣上,下着雨毛毛怕冷,直接钻进段叙初的外套里面,贴着他的衬衣被段叙初抱在臂弯里睡觉。 段叙初低头看到裴言峤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他忽地转头严肃地看向裴言峤,“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裴言峤:“……” *** 蔚惟一醒来时,窗外一抹刺眼的光线射进来,她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酥软、四肢无力,整个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陷在昨天可怕的梦魇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房间的门被推开,一道低沉而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蔚惟一浑身猛地一僵,下一秒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睁大眼睛盯着逆光走来的、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 第186章:真正扭曲极端的人 蔚惟一的目光从男人修长劲直的两条腿往上一点点滑去,继而是他窄瘦却不失精壮的腰身,上身穿着浅灰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恰到好处地露出他胸膛的肌理轮廓,隐约看见的线条透着性感和诱惑。 光从身材来评价,绝对完美而无可挑剔,蔚惟一再往上看过去,男人的下巴线条分明,如刀削般构成一条优美流畅的弧线;两片唇很薄、很好看,唇色较淡,只是看上去就很柔软润泽。 最终蔚惟一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果真如她所想这个男人戴着银色的复古树脂面具,鼻梁和整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线条坚毅、肤色白皙的额角,从脸形轮廓上来说,无疑这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银色的面具反倒作为一种配饰,锦上添花让他整个人透着神秘和邪魅感。 他漆黑的眼睛里盛放笑意,蔚惟一的目光与他相撞,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他过分幽邃的瞳孔吸进去一样,怔怔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她的一张小脸被男人的大手倏地擒住,“蔚小姐怎么了,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的嗓音浑厚低沉而富有磁性,蔚惟一整个人猛然一颤,反应过来后她用力拍掉男人的手,一边下意识地把被子搂在胸前遮住自己,一边往后退去,“你是……厉绍崇?” 厉绍崇觉得蔚惟一把被子搂在胸前的动作很好笑,像是受惊的小鹿,一双乌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哪怕这不过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姿态,但对于他来说更像是逗弄猎物一样,他勾起薄唇笑得戏谑,“蔚小姐你真可爱,在我的床上不省人事那么久,现在才防备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蔚惟一无言。 她只是觉得浑身无力,身为一个成熟而且敏感的女性,她清楚地知道身体并没有被侵犯过,但在其他男人的床上醒来,让她感到特别没有安全感,只好紧紧抓着被子,再望向厉绍崇时蔚惟一自然而然地回忆起烧毁的小屋子,她的眼底滑入怒恨,反而不再害怕一字一字地问:“你到底是不是厉绍崇?” “聪明的女人。”他仿佛很爱笑一样,从进门到现在唇畔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坐在床沿上侧过身子,一条手臂撑在床上,他忽地靠近蔚惟一后,抬起修洁的手指轻轻捻起蔚惟一的下巴,眼底生辉兴趣盎然的样子,“难怪段叙初会喜欢你,我对你也很有探究的**。” 沁凉的手指触碰上蔚惟一温热的肌肤,下一秒蔚惟一的眸色忽地冷厉,出手扣上厉绍崇的手腕,用上力气就要甩开,却反被厉绍崇擒住手臂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不等她挣扎厉绍崇已经翻身压上来,漆黑眸中的笑意越发粲然肆意,“没想到你还有些身手,这让我更有兴趣了。” 厉绍崇把蔚惟一的两条手臂反折在她的头顶,十指与她紧紧相扣避免她挣扎,低头凑近蔚惟一的脸,在离她的唇几厘米处停下,转而附在她的耳畔低沉地说:“所以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让我对你产生非要不可的**。” 蔚惟一别开脸躲过厉绍崇吐出的灼热气息,试探过后她暂时放弃反抗,沉默不言,却是毫不慌乱,镇定自若地盯着厉绍崇的侧面。 正如厉绍崇所说,硬碰硬只会吃亏,蔚惟一咬咬牙,很好地藏起满胸腔的恨意,伪装对于她来说并不难,片刻功夫她已经是面无表情,“既然你对我没有兴趣,为什么还千方百计地弄我过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厉绍崇这才放开蔚惟一,起身坐在那里看着蔚惟一,纠正道:“请你分清楚蔚小姐,是你的亲生弟弟拜托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至于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他话语一顿,眸底的笑意渐渐散去,转为深沉暗淡,“若我说这是一个残酷血腥,却又宛如童话一样的世界,你相信吗?” 蔚惟一坐起身后跟这个看起来不邪不正的男人保持一段距离,神色平静地反问:“无间岛?” 厉绍崇不置可否,“所以我说蔚小姐很聪明,就是不知道段叙初他们能不能想到我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蔚惟一听到段叙初的名字,她浑身一僵,“你的意思是说段叙初没有死?”,情急之下就要去抓厉绍崇的手臂,下一秒意识到厉绍崇是她的仇人,而不是救命稻草,蔚惟一深吸一口气强作冷静地重复问道:“段叙初真的没有死?当然,你有权利不告诉我。” “不。”厉绍崇微笑着摇摇头,嗓音温润地对蔚惟一说:“反正这一切都是你弟弟做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不过是收人贿赂,替人消灾,因此只要蔚小姐问我,我必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具遮住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原本你弟弟确实想刺杀段叙初和裴言峤,让周医生也命丧黄泉,但可惜计划失败了。还有我并没有命令蔚墨桦烧掉你海边的房子。要恨,你就恨蔚墨桦。” 如今蔚墨桦做过那么多事,蔚惟一不怀疑蔚墨桦已经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但这并不代表她相信厉绍崇,至少她可以肯定厉绍崇这一番话里有八成是假,真的是蔚墨桦和厉绍崇确实是合作关系。 但蔚墨桦究竟跟厉绍崇做了什么交换,厉绍崇才愿意帮蔚墨桦做这一切? 不。 不对。 并不是厉绍崇帮蔚墨桦,而是厉绍崇在利用蔚墨桦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也就是m2k和四大财阀家族,蔚墨桦唯一的筹码只有蔚家财阀,所以说蔚墨桦竟然出卖了整个蔚家财阀吗? 厉绍崇见蔚惟一的眸光复杂难测,他抬起手指又去捏蔚惟一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再重复一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我会解开你所有的疑惑。” 蔚惟一忍受不了其他男人的丁点触碰,抓住厉绍崇的手腕,她看着厉绍崇的银色面具,毫无畏惧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你先继承蔚家财阀,再跟我结婚,然后蔚家财阀就名正言顺地到我手里了。”,厉绍崇勾起好看的唇笑着,语速不紧不慢地说:“你大概不知道裴言洁也是我的人,裴廷清这样一睡不醒,裴言峤却没有继承的权利,那么裴言洁几天后就会接管裴家。” “而江家财阀的大势已去,裴家财阀借势并购江家财阀,最后再是段家。你看我从开始布局到现在,终于就要得到四大财阀了不是吗?我会合四为一。” 蔚惟一一直都知道厉绍崇的野心,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只是昏睡几个小时,局势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更没有想到厉绍崇是想利用蔚家女婿的身份,得到蔚家财阀。 他竟然要娶她! “当然,补充说明一点。”不等蔚惟一询问,厉绍崇主动说道:“我跟你结婚只是想要名正言顺地得到蔚家财阀而已,你很漂亮没有错,但事实上我对你兴趣不大。我会按照蔚墨桦的要求放过你,如蔚墨桦所愿,让你们姐弟两人永远在一起,不过或许……” 厉绍崇凑近蔚惟一,嗓音富有磁性,透着邪气和戏弄,一字一字里却又很认真一样,“或许我会在这一段时间内爱上你也不一定,若是那样的话,我会让你真正变成我厉绍崇的妻子,反过来杀掉蔚墨桦这个垫脚石。总之一切阻碍我的人,都得死。” 厉绍崇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显,知彼知己反倒不让人感到特别可怕,此刻让蔚惟一真正感到恐惧的是蔚墨桦这个亲生弟弟。 蔚墨桦出卖整个家族,就只是为了霸占她,她是蔚墨桦的姐姐,蔚墨桦竟然存有这样的心思,这是该有多扭曲极端? 蔚惟一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床单,长发披散在肩上遮住她的脸,她咬紧的唇冒出血珠子,漫出苦涩和腥甜滋味。 “既来之,则安之。”厉绍崇的手掌突然放在蔚惟一的脑袋上,修长的手指从上至下穿梭过蔚惟一柔软的长发,才意犹未尽地移开,用很温柔低沉的声线说:“若是跟我待在一起实在太难受,甚至觉得恶心的话,你就多想想段叙初,坚信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救你。” 是。 这是蔚惟一最后的期待。 但是段叙初很多年没有回来过无间岛,段叙初会找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吗?而且很明显这里如今是厉绍崇的势力范围,恐怕厉绍崇早就最好了防范,布下各种陷阱,以她作为诱饵让段叙初他们过来,那时厉绍崇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不。 她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但她能做些什么?反而一直以来都在拖累段叙初。 她自己的处境如何倒在其次,她更担心段叙初。 他们最美好的回忆被烧成了灰烬,段叙初肯定跟她一样难过,而且段叙初知道她不见了,他该有多着急,会怎么样发疯地找她? 他曾说过她不在,他吃不好、睡不着,那么她失踪离开他那么久,他是不是不吃饭,整夜失眠? 第187章:虚伪【30500票】 蔚惟一用两条手臂圈起自己的双腿,把脸深深埋入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颤动着,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那里的厉绍崇正用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她。 厉绍崇淡色的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半晌后他宽厚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瘦削的肩膀上,面具后的表情充满怜惜,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波动,“你睡那么久,也该饿了,先起床吃点东西吧!” 蔚惟一猛然抬起头挥掉厉绍崇的手,只是抗拒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厉绍崇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说:“你如果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给我乖乖听话,不然我会理解为你不想要孩子。若真是这样,我不介意帮你弄死。”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震,手掌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腹部,似乎感知到宝宝在她的肚子里动了一下,这让她的精神状态恢复不少,不敢再轻举妄动,掀开被子下床看到女士拖鞋,她犹豫了下还是穿上往浴室里走。 走到门口时蔚惟一转过身,差点撞入厉绍崇的怀里,连忙往后退出一步,“你跟进来想做什么?厉绍崇,你若是……” 蔚惟一冷着脸,威慑的话还没有说完,厉绍崇薄唇微勾,发出轻轻的嗤笑,“你真是小女生,若是换做秦悦,估计巴不得我对她做些什么,我以为现在社会上的女人都像她一样。” 现在社会? 这人生活的世界很封闭吗? 不过想想也对,厉绍崇应该是常年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很少接触外面,或许他所看到和经历过的女人,都像秦悦那样自甘堕落、水性杨花。 厉绍崇在这时用磁性成熟的嗓音说:“我跟进来只是告诉你,你的衣物在衣柜里。首先告知你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他一条手臂撑在门框上,修长的身形立在那里,低头凝视着蔚惟一,眸色粲然颇有些邪魅的意味,“所以你准备一直不换衣服,不洗澡吗?” 蔚惟一无言。 “你放心,我厉绍崇行事向来正大光明,不会在房间里装有摄像头之类的。”厉绍崇收回手臂,那一双幽邃的眼眸似乎看进蔚惟一的心底,“虽说这个房间是我的,但从这一刻开始就是你的私人卧室。就这些,我出去了,在餐厅等你,” 蔚惟一盯着厉绍崇挺括的背影,她的神经紧绷着仍是警觉地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卧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等好久都没有其他动静后,蔚惟一才返回房间打开衣柜。 果真里面全都是她自己的衣服,也就是说厉绍崇让人去过她刚回来时住过的别墅,把她的衣服给她带过来了。 蔚惟一拿着衣服去浴室,发现除了厉绍崇用的洗漱用品外,也有一套全新的女士洗漱用品,浴袍和毛巾全是新的,而沐浴露这些都是国外进口的,所幸蔚惟一认识外语,读过上面的各种标识确定安全后,才打开包装使用。 厉绍崇如此尊重自己,反而让蔚惟一越发猜不透厉绍崇的心思。 难道真如厉绍崇所说,他和蔚墨桦有过约定,不会伤害她,还是厉绍崇仅仅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再对她做些什么吗? 十几分钟后蔚惟一换好衣服走进餐厅,沉默地在厉绍崇的对面坐下来,而厉绍崇主动问候她后,他吩咐佣人端早餐上来。 蔚惟一原本以为这里的佣人也是全副武装戴着面具,实际上除了陌生的面孔外,厉绍崇的佣人表面看上去都很正常,但蔚惟一无法判断这些人是否都是深藏不露的杀人工具。 三明治、牛奶和荷包蛋,很简单的西式早餐,蔚惟一一天没有吃东西,再加上这些食物看起来很精致,她更觉得饥肠辘辘,但却挺直脊背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一下。 “担心我下药?”厉绍崇温和地询问,见蔚惟一不置可否,他点点头笑道:“那好,我们两人的早餐交换一下。”,不算窄的长方形餐桌,厉绍崇离开餐椅俯身过去,把蔚惟一的那份拿到自己手边,随后把他自己的推给蔚惟一。 蔚惟一低头看过一眼,抿起唇抬眼望向已经在吃面包的厉绍崇,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原本就在你自己的早餐里下药,以这样的借口给我交换?” 厉绍崇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绅士,端起牛奶优雅地喝过一口,“你就这么怕我会害你?”,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很是漂亮,让人觉得这是天生一双弹钢琴的手,衬衣的袖口挽起来,露出手腕上的钻表,在阳光上折射着耀眼的光。 蔚惟一惊讶厉绍崇吃着东西还不把面具取下来,难道他就不觉得闷吗?她低头用手撕着面包,“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我死了,阿初在这个世界上会很孤单、很痛苦,我答应过陪伴他一辈子。”,说完后,蔚惟一把撕下来的一片面包猛然向对面的厉绍崇砸过去。 下一秒原本正低头专注吃东西的厉绍崇,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就用两根手指轻松地夹住那片来势汹汹的面包。 反应敏捷、动作精准凌厉,在蔚惟一认识的人中只有段叙初和裴言峤,以及裴廷清有这样的身手和高度的敏锐。 看来厉绍崇并不是像裴廷清那样隐藏真实的身份的人,她应该不认识厉绍崇,而厉绍崇之所以戴面具,很大程度上则是为了掩盖面容,不让警方抓到他吧? 厉绍崇接过那片面包后吃到自己嘴里,漆黑的眼中依旧含着三分邪气的笑,“谢谢蔚小姐亲自动手。” 蔚惟一见厉绍崇果真吃下去,她这才开始吃起自己的,片刻后唇边又浮起自嘲的笑意,事实上厉绍崇若是想给她下药,恐怕她防也防不住,但她不能自暴自弃,什么也不做,至少要时刻提高警惕。 两人各自吃着早餐,期间厉绍崇看向蔚惟一,如刀削般线条优美的淡色薄唇噙一抹温润的笑意,“无间岛算的上世外桃源,蔚小姐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在我规定的范围内自由走动。” 太大的语病。 蔚惟一目光清冷地望着厉绍崇戴着面具的脸,与他的视线相撞,“我不能去的地方都有些什么?” 厉绍崇闻言唇角忽地沉下去,转瞬间他浑身上下冒着森冷寒意,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有能让人丧命的东西,比如我在某条通道上埋了很多地雷。” 果然是机关遍布。 蔚惟一此刻反倒不希望段叙初来救她了,不然段叙初自己就有很大的生命危险,又怎么顺利把她带回去? 她心里焦躁而担忧,面上却是不以为然,“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还有什么心情欣赏美景,我还是好好待在房间里吧!”,这样说着蔚惟一察觉到仿佛有人盯着她一样,她猛地转头向玻璃窗外找过去。 对面有一栋白色的别墅,秦悦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遥遥看过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蔚惟一还是能感觉到秦悦嫉恨的眼神和满身竖起的敌意。 原来秦悦也在无间岛上,也难怪段叙初一直没有找到秦悦,另一方面自己坐在这里和厉绍崇一起吃早餐,秦悦身为厉绍崇的女人,而且刚刚厉绍崇还说秦悦千方百计地想爬上厉绍崇的床,那么此刻秦悦必定把自己视为情敌,恨透了她吧? 厉绍崇也注意到了对面的秦悦,眸光里极快地滑过一抹厌恶和阴鸷,再看向蔚惟一时,他仍是温润而优雅的,“既然哪里也不想去,你现在又怀着孩子,就多在房间里休息。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佣人,或者我本人,哪怕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满足你的心愿。” 虚伪。 不过只是想稳住她的心,以便得到他想要的而已。 蔚惟一表面上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不动声色地打过一声招呼后,蔚惟一站起身往卧室里走。 对面楼上的秦悦见蔚惟一离开房间,她的手掌用力拍在白色的栏杆上,转过头看着正坐在那里平静吃着早餐的汤钧恒,秦悦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恼恨和轻蔑,“汤钧恒,蔚惟一都跟厉先生上床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吃早餐?你不是爱蔚惟一吗?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占有她?” 汤钧恒压根不拿正眼看秦悦,头也不抬地讽刺道:“我没有胆量跟厉先生抢女人,你秦悦若是真有那个本事,还会跟我在这里大吼大叫?而且话说回来,蔚惟一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多月,你以为厉先生像江震天那么禽兽,生生把你秦悦的孩子做死了?” 若厉绍崇真是一个纵情声色、不知轻重的人,他怎么会心甘情愿为厉绍崇做事?身为一个优秀的首领,最起码要严以律已,才能让下属从心里臣服。 “你……”提起失去的孩子,秦悦并不痛心,反正她吸毒,孩子早晚也保不住,她只是忍受不了汤钧恒侮辱的话语,端起餐桌上的牛奶就往汤钧恒的脸上泼去,“汤钧恒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我是厉绍崇的女人,你们所有人必须绝对尊重我、服从我!” 第188章:线索 汤钧恒仍旧端正地坐在那里,也只是拿起纸巾擦着自己的脸,淡淡的目光睨过气急败坏的秦悦,“秦悦,你还当自己是过去的唐柔晴呢?你最大的价值也只是供他们发泄**而已。你吃的是青春饭,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韶华易逝,你人老珠黄已经是残花败柳了,还不清醒?” 在m2k组织里,很多人以爬上首领的床为目标,而只要有幸成为“王的女人”,也就等同于拥有了最大的荣耀,哪怕这个女人没有多大本事,但只要首领迷恋她,那么她在整个组织里的地位仅次于首领,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也正是因为组织里的很多女人爱慕虚荣,比如秦悦,能让所有人臣服于她,即便只是狐假虎威,她就甘愿做那些男人的禁脔。 而抛开厉绍崇的首领身份,从生理**上来说,秦悦迷恋厉绍崇完美的身形外貌,最重要的是厉绍崇能给她带来身体上无与伦比的快乐。 “你说谁人老珠黄呢?她蔚惟一也不比我年轻到哪里去吧?而且论长相和技巧,我哪点不比她强?”秦悦15岁时跟厉绍崇上床,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还不到三十岁,听到汤钧恒这样侮辱她,她更加愤怒,“段叙初没有眼光也就算了,凭什么连厉先生都开始围着她蔚惟一转了?” 秦悦到底还有理智,怕真正惹怒汤钧恒,她没有再敢动手,往后退出几步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而且厉先生不是喜新厌旧的男人,不管他有多少女人,我在他心中仍旧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秦悦的气焰降下去几分,她已经不是在反驳汤钧恒,而更像是在自我安慰,“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只让我一个女人为他生孩子?他最近一段时间不碰我,只是因为我怀孕,又流产,顾念着我的身体。他是在心疼我,不是腻味我了。” “真是这样吗?”汤钧恒的唇角微微勾起来,满眼可悲而同情地看着喃喃自语的秦悦,“据我所知这十几年来厉绍崇也只在几个月前你排luan期碰过你,直到你怀孕。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厉绍崇跟你zuo爱的时候,也是戴着面具吗?既然如此,秦小姐又怎么能分辨出那个男人就是厉绍崇?” 秦悦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汤钧恒。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以上这些问题,因为从一开始厉绍崇就戴着面具,从来没有让她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起初她几次尝试去看厉绍崇面具后的脸,但因此被厉绍崇惩罚,她也就不敢了,后来慢慢习惯,直到无所谓。 而正如汤钧恒所言,12年前那场杀戮之后,厉绍崇离开过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不仅不像以往那么阴狠粗狂,反而变得绅士优雅、亦正亦邪,甚至连行事作风和喜好习惯都跟以前的厉绍崇大相径庭。 另一方面,再回来后的厉绍崇没有碰过组织里心甘情愿献身的女人,连秦悦都被他冷落多年,秦悦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能再睡上厉绍崇的床,直到几个月前厉绍崇需要秦悦怀孕。 那几个晚上厉绍崇仍旧戴着面具跟秦悦zuo爱,为了提高持久度和质量,两人都服用了催qing和迷幻这类的药物,并且是在漆黑不开灯的房间里,每次厉绍崇she精过后就离开。 那些药物都经过秦悦之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药效,所以在神智不太清晰,沉沦于shou欲中,秦悦确实不敢肯定那个跟自己作爱的男人是不是厉绍崇,但就算不是厉绍崇,必定也是厉绍崇安排的。 秦悦额头和后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一张美丽绝伦的脸一点点白起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汤钧恒,“你……什么意思?” 汤钧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从楼梯口那里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汤钧恒连忙拉开餐椅站起身,转过头时厉绍崇那抹修长健美的身影走过来。 早上初升的太阳照下来,一波三折地洒在厉绍崇的身上,光线很柔和,但他的银色面具却泛着森森寒意,那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线里也没有什么感情,“交给你们的任务没有一次成功过,这一大清早的,你们两人看起来挺悠闲是吗?” 他从善如流地在汤钧恒的对面坐下来,抬起眼皮淡淡地扫过秦悦,“聊什么,不如让我也听听?” “厉先生,我……”,汤钧恒刚开口要说些什么,厉绍崇眸光倏地一沉,“你话太多。” 汤钧恒听出这话里的好几层深意,他立马不敢再多言了,倒是秦悦看似无所畏惧地走过去几步,视线落在厉绍崇的下巴上,白皙的肤色上有一处很明显的暧昧痕迹,这让秦悦胸腔中的嫉恨之火更加旺盛,“厉先生,我想问……” “叮叮”的声音,厉绍崇手中拿着的刀叉在盘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过,秦悦吓得浑身一颤,顿时变得哑口无言。 厉绍崇半天没有听到回应,漫不经心地放回刀子,又是“咣当”一声,他语调扬起疑惑地问突然沉默的秦悦,“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不……”秦悦站在厉绍崇的身后,映入眼帘的是厉绍崇宽厚的肩背和线条优雅挺拔的脖颈,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慌忙垂下头盯着地面,肩膀轻微颤动,“我……没有问题。” 她没有忘记厉绍崇对待不听话的女人,都是先杀掉,再分尸后把人肉喂给圈养的那些狮子和老虎之类的猛兽。 秦悦可以跟厉绍崇开玩笑、**,是因为厉绍崇宠她,最近这些年厉绍崇对她失去兴趣,她真没有胆量挑战厉绍崇的权威。 在所谓的爱情和性命之间,她选择卑贱地活下去,“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议论厉先生。” “习惯了。”厉绍崇摆摆手让秦悦退下,见秦悦的背影僵硬狼狈,他勾起唇似自嘲,又似无奈地说出这样一句,“蔚惟一不仅不怕我,还处处跟我对着干,这是因为她太不了解我的缘故吗?” 汤钧恒沉默地用刀叉分着盘子中的荷包蛋,迟疑片刻他抬起眼望向厉绍崇的下巴那处,“看来厉先生昨晚跟蔚小姐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做戏而已,哄哄秦悦和裴言洁这类没有脑子的下属。”厉绍崇跟蔚墨桦之间的交易,也就只有汤钧恒知道,而其他人皆以为厉绍崇是很单纯地想要蔚惟一。 汤钧恒闻言心里这才舒坦了,又想起另一件事,“只是……”,话语一顿,汤钧恒的眉头紧锁起来,神色凝重地问厉绍崇:“都到了这一地步,我们还要留秦悦吗?” 厉绍崇的下巴微微收拢,构成一条刀刻般坚毅的线条,沉默半晌他摇摇头,迟疑不定地说:“再等等。”,见汤钧恒还想说些什么,厉绍崇的唇角沉下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秦悦也没有犯多大的错吧?比起背叛组织的人,至少秦悦绝对忠诚于我。钧恒,任何一个女人都需要疼爱。” 疼爱? 对秦悦这样的女人吗? 厉绍崇不想杀秦悦,汤钧恒也不敢再说其他的,敛起眉眼恭敬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厉绍崇抬起手腕上的钻表看过时间,“我必须回市区了。”,他长身而起,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汤钧恒,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白皙的眼睑上映下一抹阴影,同时也让他眸底的光越发幽暗,“几年前那晚蔚墨桦没有杀死囡囡,这一次他必定不会再让蔚惟一生下段叙初的孩子。” “虽说我跟他约定好在我没有把蔚惟一还给他之前,不准他再对蔚惟一做出什么,但蔚墨桦的霸占欲太强,并不代表他不会在背地里动作。你记住保护好蔚惟一,我不在岛上时,不能让蔚墨桦有任何接近蔚惟一的机会。” 汤钧恒紧跟着厉绍崇起身,神色一凛低声应下,“是。” *** 早上九点多时裴言峤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段叙初的房间。 床上段叙初穿着衣服平躺在那里,毛毛蜷缩成一团在他的胸膛上睡觉,段叙初的一只手放在毛毛的脑袋上,另一只握着手机贴在胸口处,目无焦距地盯着头顶的吊灯,他陷在失去蔚惟一的痛苦里,连裴言峤走过来坐在床沿都没有察觉到。 “早知道你还是不愿意睡觉,我昨晚应该跟你一张床。”裴言峤嗤笑地说着,目光在床头柜和茶几上扫过一圈。 还好,没有酗酒抽烟。 段叙初墨色的双眸里浮起淡淡的血丝,闻言慢慢地闭上眼睛,两只大手渐渐地环抱紧毛毛,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艰涩,“我想惟一。” 裴言峤不以为然,反倒是精神奕奕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哥们。”,他抬手在段叙初的肩膀上重重拍下去,“医院那边的检验结果证明裴言洁确实不是我爸和宁怜梦所生的女儿,也就是说裴言洁很有可能是厉绍崇的人,如此一来我们可以从裴言洁身上下手……” 裴言峤的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一手揪住毛毛的耳朵甩开,他下床后就往门外走,“我们现在去找宁怜梦。”,段叙初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停顿几秒他转过身大步往浴室里走去。 第189章:屈打成招 段叙初洗漱过后不想再耽误时间,原本要立即就走,裴言峤在餐厅里叫他,“你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至少要给我约宁怜梦的时间,进来先吃过早餐再去,” 段叙初走进餐厅,用那双浮动着血丝的眼眸紧锁着仍旧散漫的裴言峤,“惟一都已经离开我一天一夜了,自从跟她在一起后,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你要我还怎么冷静?!”,说到最后他近乎低吼起来,带着焦躁和像是被困住后无法挣脱的狂乱,“我不能没有蔚惟一你知道吗?!” 蔚惟一不在他的身边,他没有心思吃东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生活节奏完全乱了,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一样,胸口憋闷得喘过气来,看到不顺眼的就想发火,压根不像以前,无论遇到多重大的、多难以解决的事,都能冷静从容、心无波动。 他也知道关键时刻不能自乱阵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太担心蔚惟一,也太想念蔚惟一了。 “说完了,还有吗?”裴言峤的手掌撑着半边脸,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挑着细长的眼角睨向段叙初,就像在看一个犯病的疯子一样,“你再对我吼也没有用,蔚惟一不是我带走的,厉绍崇也不会放蔚惟一回来。” 段叙初顿时接不上话来,抿着泛白的唇线僵硬地站在那里片刻,他拉开餐椅坐在裴言峤对面,拿起盘子里的鸡蛋三明治,沉默不言地吃着。 裴言峤自己也咬了一口,随后皱起眉头艰难地咽下去,却见段叙初一脸的平静,裴言峤怀疑地问:“好吃,或者说你能吃得下去吗?” “没有味觉,所以尝不出味道。” 裴言峤无言。 段叙初两三口匆忙咽下去后,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打给黎傲,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第无数次询问黎傲:“你们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要说黎傲为了找蔚惟一,一天一夜中连一秒钟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就算好不容易假寐片刻,段叙初隔一小段时间就打电话给他,导致他现在看到来电显示就有些崩溃,再一次重复道:“若是有消息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二哥。” 段叙初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电话挂断,然后又分别打给池北辙、盛祁舟、穆郁修……警方,总之他所有的人脉全都动用上了,将近20个小时过去,仍旧没有蔚惟一的消息。 段叙初只觉得有一团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感到呼吸困难,过了一会腥甜滋味忽然漫上喉咙,段叙初费力地吞下去,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撑着额角,半晌后才缓过来,他抬起眼看向裴言峤,“裴言洁几人的鉴定结果呢?给我看看再说。” 裴言峤走去客厅拿过下属早上送来的检验单,递给段叙初后他就站在段叙初的身侧,眼瞧着段叙初跟他一样惊讶,裴言峤眯起长眸,“宁怜梦的胆子还真大了。” 段叙初没有说什么,“吧嗒”一下滑开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跳跃出来,他把其中一张裴言洁和宁怜梦是否为母女的检验单烧成灰烬,随后拉开餐椅长身而起,高深莫测地睨过裴言峤一眼,“不想让裴家财阀落入厉绍崇手中的话,就这样做。” 裴言峤淡淡地勾起唇角。 十几分钟后,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走进跟宁怜梦约好的茶餐厅里,在某个包间里找到宁怜梦,“伯母。”,打过招呼后,段叙初和裴言峤坐在宁怜梦的对面。 裴言峤直奔主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宁怜梦的手边,微笑着说:“请伯母签字。” 宁怜梦狐疑地望了裴言峤一眼,打开文件夹后看到里面是两份离婚协议书,甲方和乙方正是自己和裴廷清,她的手指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言峤,“言峤,我不懂你的意思。” “伯母你在跟我开玩笑呢?有句话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言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过几下,勾着笑意的唇角忽地一沉,“顾念着伯母你是长辈,不想让你难堪,有些话我不用说太清楚,但伯母自己心里不能不知道裴言洁究竟是不是你和我爸的女儿。” 宁怜梦闻言面色大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起身,“裴言峤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背着你爸偷男人,我出轨吗?!”,她到底是受过高等教养的名媛闺秀,面对这种情况一张美丽的容颜顿时又羞又愤,肩膀颤动着瞪大眼睛,“你凭什么这么诬陷我?” “诬陷?”裴言峤挑起眉,语声讥诮,“也不知道伯母仗着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伯母你还能理直气壮。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既然伯母说我冤枉你,那我拿出证据好了。”,说完裴言峤把那份亲子鉴定单甩向宁怜梦。 宁怜梦看到结果那一栏表示裴廷清和裴言洁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的面色一瞬间苍白如纸,手指哆嗦着慌忙辩解道:“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 “伯母。”始终沉默不言的段叙初在这时开口打断宁怜梦,“其实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他的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闲适地坐在那里,“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裴伯父冷落你多年,你也算可怜,会背叛你们这场婚姻很正常。既然你爱那个婚外的情人,那么离婚不正中你的下怀吗?” 这一番话彻底把“宁怜梦出轨背叛裴廷清,跟其他男人生下裴言洁”的罪名定了下来,宁怜梦百口莫辩,“我……” “我爸这样一睡下去,伯母也就有机会翻身了。”裴言峤接着说道,犀利而暗沉的目光紧锁着宁怜梦,“或者说伯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计划了,蓄谋已久只等着我爸长睡不醒的这一刻,然后你让你跟那个男人的女儿继承裴家财阀。” “你受辱多年,如今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得到了整个裴家财阀。”裴言峤说着站起身走过去,迈着修长的腿步步紧逼向宁怜梦,他神色凛然、字字见血,“我更怀疑就是伯母设局让我爸抛下大哥的葬礼不管,把我爸引到你们的埋伏中。不然的话,我爸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宁怜梦面色苍白退无可退,脊背贴上身后的雕花木质栏杆,两片唇瓣紧咬在一起颤动着,“我……”,她的两只手反抓住栏杆,对上裴言峤阴鸷的深褐色双眸,心里升起更大的恐惧,却也不得不仰起脖子,强作镇定地说:“你爸是被黑势力组织刺杀,怎么会跟我有关系?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害你爸的吗?” “我若是有证据的话,伯母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裴言峤勾着唇,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冷森森的,他突然抬起一只手掐住宁怜梦纤细的脖子,“但伯母出轨却是事实。你有辱我裴家的门风,我若是杀了你,相信裴家人也不会怪罪于我。” 他的五根手指一点点收紧,过分强劲的力道甚至让宁怜梦连出声喊出来的机会也没有,唇畔噙着冷残笑意盯着宁怜梦渐渐涨红的脸,裴言峤的语气轻飘飘的,周身却弥漫着腾腾杀气,“当年你是怎么陷害我妈,嫁入裴家财阀,后来又是怎么害死我妈肚子里第二个孩子的,今天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宁怜梦出于本能地伸出两只手抓住裴言峤的手腕,但裴言峤比她高出很多,而且随着裴言峤指间的用力和时间的延长,宁怜梦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脖子都快要断成两半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丧失全部的力气,抓着裴言峤的手一点点松开,直到手臂重重跌落下去,宁怜梦用力地闭了一下双眼。 “哥哥不要!”随着一声惊呼,包间的门猛然间被推开,裴言峤闯进来几步跑向裴言峤身后,用两条手臂死死抱住裴言峤,一边试图拉扯着裴言峤,一边哀求,“哥哥,你不能杀我妈妈。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再不放开我妈妈,警察过来抓走你,到时你就要为我妈妈偿命了。” 裴言峤猝然回过头,用另一只手扯开裴言洁掀翻在地上,这一瞬间他的双眸嗜血,眼神从上至下睥睨着裴言峤,冷冷笑着说:“杀一个要偿命,杀两个人还是要偿命,刚好你也来了,你陪你妈一起死吧!” 他估计裴言洁身上必定藏着枪,若是警察来了,裴言洁自己也难逃调查,而且彼此都不是光明磊落的人,裴言洁再蠢,也不会叫来警察干预这些事。 裴言洁本来想拿出枪,但看到仍旧坐在那里的段叙初,裴言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拽住段叙初的手臂,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断断续续地请求,“阿初,你让哥哥停手啊!警察真的快过来了……” 段叙初面无表情地扯开裴言洁的手,这才站起身走过去,在裴言峤肩上拍了一下,“我们可以走了。” 裴言峤动作一顿,紧接着甩开宁怜梦,返回身拿过那两份离婚协议书,“签字吧!” 宁怜梦跌倒在地上,用手抚着脖子不停地咳嗽着,裴言洁跑过来抱住她,“我签。”,她拿过裴言峤递来的钢笔就要签字。 裴言峤却在这时蹲下身抓住她瘦削的肩膀,猛力把她整个人丢到玻璃窗上,“砰”的一声之下,裴言峤重新把笔递给宁怜梦,唇畔勾起散漫的笑意,“伯母不愿意签的话,我不介意剁掉伯母的手指,在上面按手印。” “不……”宁怜梦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手,见裴言峤抖地眯起眼睛,她浑身一颤立即反应过来,抢过裴言峤手中的钢笔,哆嗦着分别在两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言峤收起文件夹,用同情的目光俯视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宁怜梦,“伯母好自为之,尤其是出门时,小心不要被车撞到。”,说完最后一句话,裴言峤站起身和段叙初一起走出去。 出了茶餐厅坐进车子里,裴言峤转头问段叙初:“怎么样,装上去没有?”,他所指的正是刚刚段叙初利用那一段时间,在包间的桌子底下装窃听器。 段叙初发动车子离开楼上裴言洁和宁怜梦的视线范围,随后打开笔电,把耳塞式耳机的一端递给裴言峤。 这边包间里裴言洁只觉得后背的骨头都被裴言峤那一下子摔碎一样,好不容易扶着玻璃墙站起身,从楼上看到段叙初的车子离开,半晌后她转过头烦躁地对宁怜梦说:“裴夫人,你能不要再哭了吗?反正裴廷清不爱你,离婚就离婚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宁怜梦靠着栏杆坐在地上,闻言抬起头看向裴言洁,“裴廷清被刺杀确实跟我脱不了干系,若是裴言峤找出证据,不会放过我一个人倒在其次,若裴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些拥护裴廷清的兄弟姐妹,或是誓死忠诚于裴廷清的下属,他们会报复我们整个宁家的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裴言洁不甚在意地说着,见宁怜梦满脸的震惊之色,她连忙走过去安抚道:“我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可能不管你,而且我还要利用裴言洁这一身份接管裴家财阀,怎么可能不会反击?你先冷静下来,等我问过厉先生后,再给你答复。” 车子里段叙初闻言拿下耳塞,把电话打给黎傲,“从现在开始给我严密监视裴言洁的行踪,想办法掌控她跟任何人的通讯信息,一旦有动静立即告诉我。” 那边的黎傲郑重地应了一声,“是。” 段叙初挂断电话,转过头看到裴言峤脸色紧绷着,十根手指握成拳头,段叙初停顿片刻低沉地问:“既然教官被刺杀一事确实跟宁怜梦有关,你打算怎么做?” 裴言峤胸腔里积攒着怒恨,却又因无处宣泄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用力地闭上双眸,极其克制地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找个跟我爸相似的人和宁怜梦一起去民政局先把离婚证办了,再回趟裴家告诉他们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如此一来,裴言洁不仅没有继承裴家财阀的资格,而且还会因此被赶出裴家。” 段叙初点点头,过了一会又皱起眉头,“你的身世特殊,外人不知道,裴家那些人心里却是一清二楚,若是你回裴家揭发宁怜梦和裴言洁的阴谋,恐怕不仅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你,他们反倒以为你挑拨离间,为了继承裴家财阀而不择手段陷害宁怜梦。” 裴言峤沉默。 段叙初沉吟道:“你去找你的大伯父,说服他帮助你。你大伯父在几个兄弟姐妹当中,跟教官的感情最好,在裴家也有一定的威望和说话权。”,段叙初看着裴言峤,他的眸色深沉,“一旦宁怜梦被赶出裴家,厉绍崇为避免连累裴言洁,拆了他整场布局,厉绍崇必定会杀宁怜梦灭口。如此一来,也不用我们再对宁怜梦下手了。” 裴言峤垂下眼睛,抿紧唇没有说话,一双手握得更紧。 段叙初见状担忧地问:“怎么了言峤?”,过了一会又想到什么,段叙初叹了一口气,手掌放在裴言峤挺括的肩膀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想亲手杀了宁怜梦,但宁怜梦毕竟算是有身份的人,我们杀她容易,善后工作却不好处理。” “而逼着厉绍崇对宁怜梦下手,警方会同丁慧娟被刺杀一案一起归罪在厉绍崇的身上。厉绍崇背负那么多条人命,这次一旦找到厉绍崇,警方必定会对其一网打尽,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段叙初用过太多次借刀杀人,或是嫁祸给厉绍崇。 真正说起来,厉绍崇杀人放火的事未必做了很多,城府精明如段叙初,很多时候段叙初会把自己下属杀人的罪名安给厉绍崇,而厉绍崇从来也不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因此这些年来厉绍崇一直是全国通缉抓捕的头目。 很久后裴言峤才松开紧握的手指,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段叙初调转车头,“我过去跟黎傲一起监视裴言洁。”,如今有了线索,不用再让黎傲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要顺着这条找下去,很快就会有蔚惟一的消息。 段叙初的手掌一点点握紧方向盘,眸色里抿入一抹痛楚,“惟惟,等我……” *** 无间岛。 中午时秦悦一个人在自己住处的餐厅里准备吃饭,看到厉绍崇修长挺拔的身形走过来,秦悦立即站起身,“厉先生,你……怎么突然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岛上的温度比市区低,今天厉绍崇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是灰色的针织衫,复古的款式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柔和几分,薄唇间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迷炫着秦悦的眼。 秦悦几步走过去为厉绍崇拉开餐椅,“我刚要吃饭。”,她站在厉绍崇的身后,手指触碰到厉绍崇的肩背,厉绍崇破天荒的没有躲开,这让秦悦惊讶的同时,也是满心的欣喜,拉过餐椅在厉绍崇身侧坐下来,“厉先生想吃什么?” “我随便。”厉绍崇不冷不热的,但比起平日压根不让秦悦靠近,秦悦心里到底好受些,转过头吩咐佣人后,视线再移到厉绍崇的半边面具上,沉默几秒她咬着唇问:“厉先生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厉绍崇的眼睛眯了眯,看向秦悦低垂的眉眼,他一字一字地说:“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让蔚惟一流产的药物?最好像是意外,跟我没有关系。” 第190章:暴露【31000票】 秦悦看到厉绍崇唇畔勾起的冷残笑意,她一愣,片刻后又敛起眼中恍惚之色,她并没有立即回答厉绍崇,而是把手心覆盖住厉绍崇放在膝盖的手背之上,低着头幽怨地说:“你不是正宠着蔚惟一吗?怎么会舍得让她流掉孩子?” 厉绍崇的手也只是僵硬一下,没有抽开反倒是大手一翻扣住秦悦的手指,低头凝视着秦悦,他声线柔和地说:“我怎么会真心对蔚惟一好?跟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得到蔚家财阀,若是蔚惟一和段叙初的孩子死了,段叙初必定会很痛苦,难道悦悦你不想报复段叙初吗?” “我恨不得把段叙初千刀万剐。”两人离得很近,秦悦的脑袋自然而然地靠上厉绍崇的肩膀,闻到厉绍崇身上淡淡的香气,她转过脸蹙起眉头问:“你换用其他什么香料了吗?” 自从十二年前那场杀戮过后,这些年组织里像她和裴言洁这样的下属,基本上都有任务在身,没有再回过无间岛,最近一段时间为躲避警方的搜索,他们才暂时待在这里,也因此以往秦悦几人并不能时常见到厉绍崇。 而这几年他们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都是厉绍崇身边现在最得力的助手汤钧恒联络他们,秦悦知道厉绍崇必定也是以某种身份掩饰自己,她不知道厉绍崇是自己认识人中的哪一个。 这些年秦悦唯一最靠近厉绍崇的一次是那天下雨在医院门口的车子里,然而即便那次厉绍崇也戴了高级人皮面具,她仅能闻到的是厉绍崇身上的香气,跟他给人的邪气感觉不一样,厉绍崇身上散发的阳刚气息让她感到很舒服、很安心。 虽说她忘记十几年前厉绍崇身上的气息,但以她女人的敏感度,绝对不是现在这种香味。 厉绍崇停顿几秒钟才回答秦悦的问题,语气里有些不悦,“我没有刻意用过香料。”,他说着放开秦悦,拉开椅子与秦悦隔开距离,整个人突然间变得很冷漠,“菜做好了,边吃边说。” 秦悦此刻已经确定这个人不是厉绍崇,但无间岛上谁有胆量,并且有资格假扮厉绍崇? 汤钧恒和蔚墨桦跟厉绍崇的身形都差不多,只是据她了解汤钧恒整个人很沉,蔚墨桦偏执喜怒无常,若不是在特定的情况下,比如灯光昏暗,或者距离很远,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那么完美地诠释出厉绍崇绅士的优雅和浑然天成的邪气。 想到这里秦悦猛然间记起那次还在市区的书房时,厉绍崇向她开枪,却不仅打偏位置,连厉绍崇自己也似乎根本握不住枪一样,她一直在疑惑厉绍崇何时这么弱,此刻一想恐怕那晚不让她靠近的厉绍崇,跟眼前这个是同一个人。 秦悦低着头眸色复杂不定,直到佣人陆续把菜端上来,她收起所有情绪,把菜夹到厉绍崇碗里,捕捉到厉绍崇眼底闪过嫌恶,她不动声色地转回话题,“厉先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蔚惟一肚子里的孩子,最简单的渠道是长期给蔚惟一注射毒品。” “如此一来,蔚惟一不仅要承受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就算能勉强保住孩子,估计到时不是死胎,就是畸形。我想这样的结果会让段叙初更加痛不欲生吧?” 厉绍崇闻言“吧嗒”一下摔掉手中的筷子,“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秦悦?”,他抬起手猛地掐住秦悦的下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印下清晰的红色指印,“我只要一种药物弄死蔚惟一肚子里的孩子,注射毒品对她的身体伤害太大。” “厉先生你是太天真,或是你身为男人不懂这些方面?”秦悦确定眼前对自己发号施令的厉绍崇是假的后,她反而不害怕了,迎上厉绍崇面具后那双阴森的目光,她淡淡地开口讥诮,“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流产对于女人的身体伤害是最大的,再好的药物也无法避免。”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而你清楚毒品从某个程度来说是种好东西,你让蔚惟一有了毒瘾,以后完全可以借此控制她,结果无外乎就比常人少活几年而已。”当然,毒品的危害其实太大,但秦悦敢赌眼前的这个厉绍崇会为了弄死蔚惟一的孩子,甚至是控制蔚惟一,而不择手段。 果真不到几秒钟,厉绍崇渐渐松开手指,秦悦眼瞧着厉绍崇眸中闪烁着迟疑不定的光,她起身走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海带排骨汤盛在小碗里,从身后的下属手里接过密封袋里装着的粉末状毒品,打开后撒过一些在碗里。 几分钟后秦悦把这碗汤端到厉绍崇的眼前,绝美雪白的面容上露出笑意,“这个时候蔚惟一也该吃饭了吧?” 厉绍崇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点点捏起来。 *** 蔚惟一整个早上都在厉绍崇的别墅里四处走动,为的是能找到有关厉绍崇的相关讯息,结果除了在一间客房里看到厉绍崇的部分衣物外,其他一无所获。 而以她建造师职业的敏感性,她从这栋别墅的墙面和家具使用程度来看,很显然别墅建成不到半年时间,并且没有生机和人气,可见厉绍崇也是最近才住进这里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她之前判断厉绍崇常年待在岛上,不与外人接触这点也就错了,而她每次对上厉绍崇的眼睛时,都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厉绍崇,但认识的人中除了裴言峤稍微邪气点外,似乎没有符合厉绍崇气质的人了。 不可能是裴言峤,那么还有谁?也或者说这只是厉绍崇伪装出来的一种假象? 蔚惟一摇摇头。 她此刻正站在书房的书架前,上面摆放的也就只有十多本书,翻过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其中有六本都是钢琴曲谱,厉绍崇和段叙初、裴言峤既然是结拜兄弟,同一个教官培养出来的,厉绍崇会弾钢琴也就不奇怪了。 蔚惟一拿过其中一本从书房里出来,准备去另外几个房间找找是否有钢琴,弹一会来打发无聊的时间,谁知这时佣人走过来告诉她厉绍崇过来了,正在餐厅里等她一起吃饭。 “我知道了。”虽这样应着,蔚惟一并没有立即去餐厅,找过两个房间后,果真看到二楼最靠东边的位置有间很空的房间,整个偌大的白色调空间里,只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钢琴象征着优雅和高贵,即便不懂乐器的人,都对钢琴有一种很神奇的向往,而且钢琴是蔚惟一这种名媛闺秀在读小学时的必修课,也算是她的一种爱好。 蔚惟一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打开曲谱准备弹奏一会时,猛然间想到自己的处境,她一下子用力地合上曲谱。 没有段叙初的陪伴,做什么都没有心思。 若是此刻段叙初在身边,安静地聆听她的钢琴音该多好,即便她的钢琴造诣算不上多高,但弹给深爱的男人听,也是一种很大的幸福。 蔚惟一陷入强烈思念段叙初的煎熬中,而站在身后的佣人狐疑地问:“蔚小姐怎么了,是担心厉先生不让你碰……” 话还没有说完,蔚惟一站起身冷漠地打断佣人,“去吃饭吧!”,走去餐厅时厉绍崇早已坐在对面等候她多时,见到她后厉绍崇笑着打招呼,“惟一。” 惟一? 他不是一直很绅士地称她为蔚小姐吗? 蔚惟一颦起眉毛,坐下来后淡淡地回应厉绍崇,“嗯。” 厉绍崇亲手盛出一碗海带排骨汤递给蔚惟一,“先喝点汤,对胃有好处。” 蔚惟一礼貌地道谢后接过来,并没有立即去喝,而是紧盯着厉绍崇面具后那双眼睛,她状似关怀地问:“厉先生你的嗓子怎么了?虽说不太明显,但似乎声音跟早上有些不一样。” “是吗?”厉绍崇紧接着咳嗽一声,手握成拳头抵在唇上,含糊不清地说:“可能有些感冒了。” 蔚惟一点点头,“那要去看医生才行。”,她话语一顿,很担忧地说:“只是不知道这个岛上有多少人,会不会有医生之类的。” “不算上组织里的中流砥柱,大概有350人。”厉绍崇漫不经心地说,实则是在警告蔚惟一放弃逃跑的念头,见蔚惟一一直没有动碗里的汤,厉绍崇收起身上蔓延而出的森冷气息,柔声问蔚惟一:“怎么了,不合胃口?” 蔚惟一摇摇头,“不是,但厉先生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她凌厉的眸光紧锁着厉绍崇,声音忽地一沉,“不管我吃什么之前,厉先生都要事先尝过一遍。” 厉绍崇明显一怔,“是这样吗?” 蔚惟一拿过另一只碗把自己碗中的汤倒过去一半,随后用手推给对面的厉绍崇。 厉绍崇捏起手指迟疑片刻,端起碗当着蔚惟一的面缓慢地喝下去一口汤,随后放下碗凝视着蔚惟一,“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蔚惟一这才端起自己的碗喝下去,期间对面的厉绍崇始终盯着她,直到蔚惟一瞥见厉绍崇唇畔浮起的那抹笑意。 第191章:踪迹 恰在这时蔚惟一的动作忽地一顿,紧接着她猛地站起身,“刷”的一下子用力把空瓷碗砸向厉绍崇的银色面具上,“蔚墨桦我看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随着瓷碗“噼里啪啦”碎裂在地的声响,她讥诮地冷笑,“我虽然不了解厉绍崇,但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弟弟。不要说从声音、语气、气度……各方面你露出很多马脚,就算你模仿得再像,我也能从你的眼睛中看出来。” “你这种程度,也只能欺骗那些常年见不到,或者压根没有机会见到厉绍崇的下属。蔚墨桦,我是你的亲姐姐,夸张点说,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瓷碗的碎片割破厉绍崇的下巴,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淌下来,有一种很妖邪的美感,几秒钟后厉绍崇发出笑声来,“姐姐能一下子认出我来,我感到很开心。”,他抬手取下面具,露出那张清俊如刀刻的脸,目光扫向餐桌上剩下的一部分海带排骨汤,“既然明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喝下我盛给你的汤?或者说你觉得我喝下去了,就算安全的吗?” “不……”蔚惟一摇摇头,站在那里悲凉而痛心地看着蔚墨桦,“我相信这碗汤没有问题,因为不管你是想害我,还是我肚子里段叙初的孩子,再怎么说我是你的姐姐,有那层血缘关系在,你始终下不了手。就像六年前你完全可以杀死囡囡,最终却只是送给丁慧娟一样,你舍不得。” 蔚墨桦一怔,眯起眼睛眸色忽地沉下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按理说段叙初不想让蔚惟一伤心,应该不会把他做过的事告诉蔚惟一。 “从我知道你假装昏迷开始,以及你千方百计地让我离开段叙初和七年前不停地劝我打掉孩子,还有汤钧恒带人出现在海边小木屋……如此种种串联起来,我完全明白了。”蔚惟一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坐回餐椅上,“那年我从国外带着肚子里段叙初的孩子回来,你觉得若是我留下这个孩子,不管多久这一生我和段叙初或许还是会再有牵绊。” “在母亲和你长时间的威逼之下,我还是坚持留下孩子,你对此束手无策,最终自导自演了‘深雪夜晚里抢走孩子,并且还我一具婴儿尸体’的一场戏。你背后的力量必定很强大,借此你能让医生告诉我你变成植物人的假消息,在我陷入悲痛和绝望,甚至几次想自杀的情况下,我忽略了很多线索和真相。” “比如当时告诉我鉴定死婴结果确实我的女儿的警察,那几个警察你完全可以买通,或许根本就是你的人假扮的,我那时被仇恨蒙蔽双眼,所以你很轻易地蒙混过关。你抱走囡囡后想杀她,但你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因此你把孩子送给了慧娟,并不在你的计划之内,但几年后发生的一切报复和反报复,却是你愿意看到的。这是不是算歪打正着?” 蔚墨桦并没有去擦下巴上淌出的鲜血,任由慢慢地凝固,从唇边往下拉出一条血红的线,衬着白皙的肤色,像是电影里美丽的吸血鬼,他勾唇笑着否定蔚惟一,“不是歪打正着,反倒是弄巧成拙。说起来若不是因为囡囡,段叙初确实已经放弃你了吧?囡囡之后段叙初才重新寻找到你,在暗中关注你、保护你。” “我一直在想若是我没有导演那场戏,没有激起段叙初再找你回来的决心,或许几年后你们也不会在一起了。但我们无法预料未来发生的事情,段叙初那时也是真心喜欢你,哪怕他放弃你,跟江茜结婚了,然而这一生那么漫长,我害怕哪一天段叙初突然发现他自己还是忘记不了你,他还是想爱你、想跟你在一起,那么他还会再回来找你吧?" 蔚墨桦漆黑粲然的双眼看向蔚惟一,悲伤而恍惚地摇摇头,声线恢复蔚惟一熟悉的清润,“姐,我不敢赌,我只好铤而走险。” 蔚惟一别开眼睛,“所以你装昏迷整整六年,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对吗?假如短时间内我和段叙初没有交集,你就会自然而然地醒过来,现实是我重新跟段叙初在一起,于是你开始借我之手陷害段叙初,制造我和段叙初之间的种种误会,试图把我们分开。再说回来……”,蔚惟一满是痛心地看向蔚墨桦,“其实我离开t市后,无论会去哪里,都会出现一个汤钧恒这样的人吧?他不仅会照顾我,而且也会帮你掩饰。” 当年遇到汤钧恒,并非偶然,而是从一开始就是蔚墨桦设下的一场局,她等同于走进了蔚墨桦给她创造的一个世界里。 若是去另外一个城市,会有第二个像汤钧恒一样的男人,这一切都是蔚墨桦刻意安排好的。 到头来,她竟然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那么所有的感情也都是假的吗? 蔚惟一眼中酸楚,泪水都快要掉下来,视线朦胧地看向蔚墨桦,“我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能在厉绍崇的组织里发号施令?你又为什么能假扮厉绍崇?厉绍崇的真实身份是谁?” 蔚惟一这么多问题,蔚墨桦也只是淡淡地说出一句,“姐,我是蔚家财阀选定的继承人,有自己的势力很正常。当然……”,蔚墨桦的深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蔚惟一,低声说:“我不想要蔚家财阀,我只想跟姐姐在一起。” “你不要说笑了蔚墨桦。”蔚惟一的心渐渐麻木,没有痛和失望,她蹙着眉头,很难以理解蔚墨桦的这种感情,“就算我们是姐弟,你再怎么依赖我,我还是要嫁人,不可能像你跟厉绍崇交易的那样,让我离开段叙初,从此以后永远只跟你在一起。” 蔚墨桦闻言腾地站起身,“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们两人在一起?我不允许姐姐属于其他男人。”,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扯住蔚惟一的手腕一下子用力抱住蔚惟一,埋首于蔚惟一的肩上,喃喃自语般狂乱而惊慌失措地说着,“姐,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你跟段叙初在一起……” “你疯了蔚墨桦?!”蔚惟一使劲全力挣脱蔚墨桦的钳制,眼瞧着蔚墨桦又要抱过来,她抬起腿准备踢过去,至少比起功夫蔚墨桦未必是她的对手。 然而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就抵上她的脑袋,这让蔚惟一惊得动作一顿,蔚墨桦已经借此时间抬起手掌,在她右颈的某个位置劈下去。 蔚惟一浑身一软,闭上眼睛倒在蔚墨桦的怀抱里。 *** 晚上裴言洁和宁怜梦一起,暂时回到宁怜梦的私人住所。 半个多小时后裴言洁从公寓里走出来,开车驶出小区后,她把电话打给厉绍崇,“在宁怜梦被裴家的人审问之前,避免会连累到我们,刚刚我已经把宁怜梦解决掉了。明天报道里会出现‘裴家财阀的裴夫人宁怜梦因出轨,愧对于裴廷清和整个裴家,而吞服安眠药自杀’的消息,到时裴家那边也就死无对证了。” “谁指使你这样做的?”电话那边的厉绍崇语气里透出一丝的不悦,“裴言洁,上次你也是擅自做主对裴廷清开枪,裴廷清死了还好,结果却被救过来了。你知道你究竟冒多大的风险吗?裴廷清看到是你杀他,若是几天后裴廷清醒过来,我和整个组织会因为你一时的失误,而一败涂地你想过没有?” 裴言洁不满地辩解道:“我只是觉得裴廷清这种人物是我们最大的障碍,既然有机会杀他,为什么要放过?我也没有想到警方会那么快赶过去,不然我会再开下去第二枪。裴廷清没有死,我还会找时机下手,总之……” 话还没有说完,厉绍崇烦躁地打断裴言洁,“你不要再插手了,我亲自解决裴廷清。” 这边黎傲的别墅里,庄名扬通过厉绍崇和裴言洁的通话,很快地定位到厉绍崇的位置。 他立即转过头向立在玻璃窗前的段叙初喊道:“二哥,找到厉绍崇了!他正在某家医院附近,下一步准备进去医院杀掉裴廷清。” 段叙初闻言猛地转过身,几个大步走过去,看到红色灯光闪动的位置,段叙初的眸光一沉,一手抓住庄名扬的肩膀往外拖,“联系裴言峤,让他立即赶去教官的病房,确保教官的安全,把跟踪裴言洁的黎傲叫到医院跟我们汇合。” 庄名扬应了一声,“是。”,在拨打电话的过程中他问段叙初:“二哥,只有我们三个人过去吗?” “对付蔚墨桦足够了,再多只会打草惊蛇。”段叙初这边的几个人,除了段叙初和裴廷清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真正的大哥已经死在那场杀戮中。 庄名扬闻言整个人一震,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二哥的意思是蔚墨桦就是厉绍崇?但他为什么是厉绍崇,原本在岛上的那个厉绍崇呢?” “有时间再跟你解释。”,段叙初发动车子,整个路途中争分夺秒,红灯直接闯过去,娴熟的驾驶技术避免了几场意外,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驶去,仅仅十分钟两人有惊无险地赶到医院。 庄名扬利用手中的高科技探测仪器依据厉绍崇的手机,最终找去某个手术室门前,而裴姝怡正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 段叙初听到裴姝怡压抑的哭声后,心下忽地一沉,示意庄名扬找准厉绍崇的精确位置,他几步走过去扶住裴姝怡颤抖的肩膀,“怎么了伯母?” 难道厉绍崇已经对裴廷清下手了,此刻正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是裴廷清? 但他们的探测仪器越来越强的红色闪灯表明厉绍崇应该就在这个手术室里了,所以……厉绍崇混进医生里面去了? 第192章:棋差一招【感谢@xiaoyangy的钻石】 裴姝怡自己稳住身子,接过段叙初递来的手帕,她竭力忍住泪水,嗓音嘶哑地说:“我只是去洗手间几分钟,再出来时听见医疗仪器在响,心电图也发生异常,医生赶过来救治,廷清被送去手术室有10多分钟了。” 毋庸置疑,厉绍崇就是利用裴姝怡离开的那短暂的时间,进入裴廷清的病房,只是裴廷清的病房算是高级区域,而病房外面也有至少四个保镖,厉绍崇只能在有医院的人脉和装扮成医护人员的情况下,才能顺理成章地进去。 而就在其他医护人员赶过来救治裴廷清时,厉绍崇再混进这些医护人员里,那么无疑厉绍崇就在手术室里救治裴廷清的几个医护人员中了,除了这样的推测,最有利的证明就是探测仪器的红灯显示厉绍崇的手机就在手术室里。 一旦抢救结束,厉绍崇也必须跟着一起出来,但目前不知道裴廷清的状况如何,而且若厉绍崇充当的这个医护人员在手术中对裴廷清动丁点手脚,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种可能,厉绍崇压根没有打算在病房里害死裴廷清,而是在手术中对裴廷清下手,那么他现在守株待兔的话,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裴廷清死吗? 不管怎么说,既然此刻正在抢救,也就说明还有活着的一线生机,为避免厉绍崇在手术台上对裴廷清下手,他必须进去手术室。 段叙初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安抚焦急慌乱的裴姝怡,几步上前准备弄开手术室,恰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 段叙初眸光又是一沉,示意身后拿着探测仪器的庄名扬上前,最终探测仪器的目标锁定在最先走出来的那抹修长身影上,电子设备感应下发出“滴滴”的声响。 段叙初眯眸看向中间那个医生,即便是戴着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来——对方竟然是裴廷清的二弟,也就是裴言峤的大伯父裴毅贤! 裴毅贤跟裴廷清的感情深厚,有可能知道裴廷清是m2k的创建者,以及了解无间岛上所有的一切,所以说他的判断失误,厉绍崇根本不是蔚墨桦,而是裴毅贤吗? 不对。 裴毅贤光明磊落、重情重义,不可能扮演厉绍崇这个角色,对裴廷清和裴言峤痛下杀手,而且据他对裴毅贤的了解,裴毅贤并不是野心勃勃的人,对四大财阀的兴趣不大,裴毅贤没有这个动机。 那么探测仪器显示厉绍崇的手机在这里,很显然是厉绍崇故意放在裴毅贤的身上,为的是把他引到这里来,厉绍崇再借机逃走吗? 短短十多秒时间里段叙初的心思千转百回,在裴姝怡上前询问裴毅贤时,他往后退出半步,抬起右手示意黎傲和庄名扬不要轻举妄动,段叙初站在那里目光一点点从几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身上滑过。 依照他的敏锐度,就算厉绍崇戴口罩和高仿人皮面具,他也会当场找出厉绍崇来,然而几个医护人员中并没有厉绍崇。 他扑了空,好不容易找到厉绍崇的踪迹,也就代表蔚惟一很快就会有下落了,但最终厉绍崇还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棋差一招。 段叙初自认为自己聪明睿智,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到头来却斗不过扮演厉绍崇角色的蔚墨桦,究竟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蔚墨桦,还是从蔚惟一失踪后,他直到现在都不能完全冷静下来,才导致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能力下降吗?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掌控力。 段叙初捏紧的手指渐渐松开,平日里挺括宽厚的肩背在这时像是轰然倒塌的玉山,一下子垮下来,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种深深的无能无力和疲倦感一瞬间包围他,他像是被囚困在里面放弃所有的反抗和挣扎,整个人变得颓然而消极。 惟惟,你在哪里? 我翻遍整个城市,仍然没有你的踪影,那么厉绍崇还能把你藏到什么地方?目前为止有哪个地方是我没有想到、没有找过的? 惟惟,无论你是在天涯,或是海角,若是你能感应到我的想念和痛苦,请你给我传递一点信息好吗? 裴姝怡在跟裴毅贤说着什么,大概意思是裴廷清并没有生命危险,段叙初听着就觉得那些声音很杂乱,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飘渺,他感到整个地面都在不停地转,脑子阵阵发晕,全身的气血直直往上涌,胸腔里一股东西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 下一秒段叙初按住剧烈抽搐的心脏,一口鲜血猝然间吐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掩饰,他高大的身形一晃,肩膀一歪猛然栽下去。 黎傲脸色大变,“二哥!”,其他人也把注意力转过来,谁都没有注意到背后不远处那个修长健美的男人身影。 厉绍崇穿着白色的大褂,脸上的口罩遮住大半张面容,一副黑框装饰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墨色的发线垂下来慵懒地搭在俊逸的眉眼间,此刻他两手插在白色大褂的口袋里,挺拔颀长的身形立在悠长而安静的走廊里,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干净温润的气息,像是玉一样迷人。 段叙初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猛地回过头去,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 段叙初的瞳孔一阵紧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推开要把他往诊室里带的黎傲,不顾几人劝阻,抬腿疾跑到裴廷清的病房里。 他太后知后觉了。 事实上厉绍崇进去裴廷清的病房后,根本就没有再出来过,而是等到赶来救治的医护人员把裴廷清送去手术室,趁此机会把他自己的手机放到裴毅贤的口袋里,连裴姝怡都跟着医护人员离开后,厉绍崇再正大光明地从病房里走出来。 段叙初刚刚把心思全部放在探测仪器上,完全忽略了这个可能性,等到段叙初再跑回裴廷清的病房里,厉绍崇早就先一步离开了。 再去追,也已经晚了。 他唯一赢的是自己赶来的及时,厉绍崇为了逃跑,只能暂时放弃杀裴廷清。 但他不先找到厉绍崇,又怎么救得了蔚惟一? 段叙初转过身背靠在玻璃窗上,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膝盖弯下来整个人一点点滑坐在地上,低下头十根白皙的手指插入漆黑的头发里,狂乱的喘息声回响在寂静的病房里。 *** 几分钟后段叙初和裴言峤的部分下属赶过来,依照段叙初的吩咐拦住医院的所有出入口,并在整个医院里无声无息地进行搜查。 然而实际上厉绍崇离开那条走廊后,并没有立即乘坐电梯下楼离开,而是在段叙初的人赶过来之前,直接顺着在这个时间里鲜少有人的、狭窄昏暗的楼梯往上走,几分钟后厉绍崇走上30多层的医院楼顶。 他负手站在高楼大厦之上,城市的霓虹灯火映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因为高度的问题,灯光照不过来并不算太明亮,他修长的身形一半处在阴影里,低头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个城市的面貌尽收眼底。 厉绍崇俯视而下,脑海里极快地闪过几年前的那一幕景象,漆黑的眼睛里忽地抿入一抹苍凉,他痛苦地紧闭上双眸,夜晚的冷风吹过来,苍穹下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背影看过去越发寂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绍崇拿出另一个手机来,把电话打到警局那边,“我举报,刚刚在广场那边我看到了全国通缉追捕的头目厉绍崇……”,为避免警方当成某些人的恶作剧处理,厉绍崇发了一张他自己戴着银色面具的照片过去,“就是他吧?” 几分钟后大半个城市响起警车的鸣笛声。 不出意料,段叙初闻讯赶过去。 厉绍崇借着段叙初防备最松的时刻,脱下身上的白色大褂,随后戴上高仿人皮面具,顺利离开医院。 回去无间岛的途中,汤钧恒打电话过来告诉厉绍崇下午时蔚墨桦和蔚惟一在餐厅里发生的争吵,以及蔚墨桦把蔚惟一打晕的事。 厉绍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之后蔚墨桦抱着蔚惟一去哪里了?” *** 裴言峤一个小时后才推开裴廷清病房的门,大步走过去问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裴姝怡,“妈,我爸没有事吧?” “没什么,不用担心。”裴姝怡的性子向来坚韧,在儿子面前很轻松地说着,片刻后又蹙起眉毛关怀地问裴言峤:“阿初说他一个小时前打过电话给你,你现在才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言峤不想让裴姝怡忧心,并没有把有关宁怜梦的事告诉裴姝怡,“我在裴家有事处理,那时实在赶不过来。”,见裴姝怡还想问什么,裴言峤转移话题,“阿初呢,去哪里了?” “阿初接过一个电话后,很匆忙地走了。”裴姝怡正说着,裴言峤已经把电话打过去。 过了一会那边传来段叙初沙哑的声音,“连子涵药物发作,伤了闻嘉仁,我正在黎傲住所的地下室里。”,停顿片刻段叙初很是无力地说:“你不用过来了,我现在很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裴言峤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再打过去提示里说对方已经关机。 第193章:厉绍崇的梦想 厉绍崇回到无间岛上的住处,客厅里亮着灯。 汤钧恒正坐在沙发上等厉绍崇,看到厉绍崇走过来,汤钧恒连忙站起身,“厉先生。” 厉绍崇脱掉外套挂在臂弯上,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唇线抿成冷硬的弧度,低沉的嗓音里含着愠怒,“到底怎么回事?” “蔚墨桦弄晕蔚惟一后,正准备抱着蔚惟一离开,幸亏我及时赶过来救下蔚惟一。”厉绍崇此刻并没有戴面具,一张冷峻的脸显现在汤钧恒的眼前,见厉绍崇修长的剑眉皱在一起,汤钧恒低声安抚道:“厉先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医生检查过了,蔚惟一并没有被下药,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侵犯?! 蔚墨桦难道还真想对自己的亲生姐姐做些什么? 厉绍崇白皙额角上的青筋跳动着,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汤钧恒见厉绍崇垂在裤缝处的手握起拳,他低下头试探性地问:“我们怎么处理蔚墨桦?其实我觉得厉先生完全没有必要再迁就蔚墨桦,既然蔚惟一已经到了我们的手里,蔚墨桦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杀掉蔚墨桦?” “不行!”厉绍崇的俊脸紧绷着,毅然说道:“组织里有一半是蔚墨桦的人,争起来只会两败俱伤,另一方面今天我以杀裴廷清为名,故意出现在医院,引起段叙初几人的注意,我估计段叙初明天就会找到这里来,到时我们需要借助蔚墨桦的力量。” “等待这么久就是要让段叙初和裴言峤几人自投罗网,而以后有的是机会过河拆桥除去蔚墨桦,断不能在这种时候内讧。”厉绍崇说到这里转眸看向汤钧恒,“我知道你对蔚惟一的心思,也因此不能容蔚墨桦,但也只剩下一两天了。只要段叙初一死,我们就可以回到t市,我得到蔚家财阀后,蔚惟一自然就属于你的了。” 汤钧恒最初确实是蔚墨桦的人,蔚墨桦设局安排他出现在蔚惟一的世界里,但与蔚惟一六年的相处之下,汤钧恒假戏真**上蔚惟一,不仅在跟姚思然的这场婚姻里精神出轨,并且背叛蔚墨桦。 而蔚墨桦到底是蔚家的儿子,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所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狠戾如厉绍崇,利用蔚墨桦和蔚惟一得到蔚家财阀后,厉绍崇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蔚墨桦。 对于汤钧恒来说,没有段叙初和裴言峤这两个最大的情敌,蔚惟一就能跟他在一起了,这也是他选择跟随厉绍崇的最大原因。 没有永远的伙伴,不过都是各取所需,为自己的利益和想要得到的而谋划,但从来没有人知道,精于算计、不择手段的厉绍崇,最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厉绍崇抬起手掌盖住眉毛,嗓音里听起来很是疲倦,“今天很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也通知岛上所有人养精蓄锐,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明天,或是后天的战斗。” “我知道了。” 厉绍崇向后摆摆手,抬腿轻声走进蔚惟一的房间,打开床头柔和的灯光,他坐在那里侧过身子,神色深沉地凝视着陷入沉睡状态的蔚惟一,漆黑的眼眸里映入光线,流淌出丝丝的怜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绍崇关掉灯,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出去,从外面很轻地关上卧室的门。 ***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醒过来,原本大脑还处在混沌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下一秒她猛然睁开眼睛。 厉绍崇就坐在床头,脸上依旧戴着银色面具,唇畔噙一抹似邪非邪的笑意凝视着蔚惟一,“蔚小姐醒了?” 蔚惟一从床上腾地坐起身,“你……”,对上厉绍崇的眼睛几秒,蔚惟一确定对方不是蔚墨桦假扮的后,她环顾大床发现自己还是在厉绍崇的房间里,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这顿时让她安心不少,略一沉吟还是问道:“蔚墨桦呢?” “你放心。”厉绍崇看穿蔚惟一的心思,直接回答蔚惟一,“我和蔚先生是合作关系,我把你从他那里带回来时,也只说了几句警告他的话,他并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只是……” 厉绍崇话语一顿,见蔚惟一睁大眼睛防备地盯着自己,他绅士一样优雅地微笑,露出好看洁白的牙齿,“跟蔚墨桦硬碰硬你不行,讲道理他也听不进去,为避免他动不动就来骚扰你,我给你一种喷雾,用在任何人身上保证不到三秒钟,对方就晕过去。” 蔚惟一闻言冷笑,“所谓的‘防狼术’吗?那么请问这种喷雾对厉先生有效吗?” 厉绍崇还是微笑着,眯起的眼眸里却是阴鸷而又邪气,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说呢?” 蔚惟一无言。 厉绍崇不再跟蔚惟一开玩笑,起身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说:“起床洗漱,我带你去山顶看日出。” 蔚惟一原本不想去,但厉绍崇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说过那句话之后就开门出去了,蔚惟一突然间想到什么,眸色转为深沉,半分钟后她掀开被子下床。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去浴室洗澡后再出来,厉绍崇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背对着她立在一面玻璃墙前,外面的天空不过刚刚亮,灰蒙蒙中透着蔚蓝色。 光线并不明亮的客厅里,蔚惟一从后面看着厉绍崇修长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对厉绍崇的那种莫名熟悉感,一下子重新冒出来。 蔚惟一浑身一震。 是他? 蔚惟一正要走过去,厉绍崇恰好在这时转过身,于是那几秒钟的熟悉感再次消息得无影无踪。 “走吧!”厉绍崇走在前面,蔚惟一在后面跟着他。 她毕竟是孕妇,爬山这项运动对她很危险,只是厉绍崇选择了一条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山路,除了上坡有些费力外,脚下很是平坦,再加上蔚惟一并不是娇弱的女人,不过二十分钟两人就到达山顶。 厉绍崇先抬起脚走上一块石头,随后俯身站在那里向蔚惟一伸出手,“上来吧,这个角度最好。”,那只手瘦削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肤色在天光下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芒。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蔚惟一这才注意到厉绍崇尾指上的黑色戒指,印象中似乎只有盛家二少,也就是她曾经的上司盛祁舟的左手上戴着尾戒。 但厉绍崇不可能是盛祁舟,而且他们两人的戒指款式并不一样,然而同样不容忽视的是,她绝对看到过厉绍崇的戒指。 蔚惟一的心思百转千回间,并没有把手递给厉绍崇,而是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上石头,谁知要坐下来时厉绍崇把一直挂在臂弯上的外衣铺在上面,用很温柔的声线说:“坐吧!” 蔚惟一愣了一下,缓慢而僵硬地抬头对上厉绍崇面具后浮着笑意的漆黑眼睛,她突然觉得心尖发酸,泪珠子差点滚出来,连忙掩饰性地别开脸。 厉绍崇的体贴举动,让她想起段叙初。 每次她和段叙初在海滩上,段叙初总是会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跟她一起坐下去,再伸出强健的臂膀紧紧地拥她入怀。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海、看天,段叙初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耳畔、发上,吐着灼人的气息对她呢喃软语,声线低沉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惟惟……惟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然而海边的房子被那场大火烧为灰烬,所有的印记不复存在,她和段叙初还有机会坐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看海吗? 蔚惟一猛地闭上双眼。 厉绍崇在这时也变得很安静,跟蔚惟一隔开适当的距离,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个岛上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厉绍崇悠长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一大片罂粟花海中,越发地沉浮不定。 过了很久蔚惟一转过头,从厉绍崇优雅的脖颈到线条流畅的下巴往上,她看着厉绍崇脸上在天光下熠熠生辉的银色面具,玩笑似地问:“厉绍崇,你很丑吗?不然为什么你要遮住自己的脸。” “我长得不丑。”厉绍崇也转过脸看向蔚惟一,淡色的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我比段叙初和裴言峤都要好看,当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大概觉得段叙初是是这个世界上最俊美的男人吧?” 蔚惟一不置可否,“既然不丑,而我也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么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真实面目?”,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美景的缘故,她整个人放松不少,不再冷冰冰的浑身竖刺。 厉绍崇闻言站起身,负手立在最高处眺望而下,“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东边的朝阳升起来,蔚惟一仰望过去时只觉得厉绍崇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团光晕中,浑身上下泛着柔和而迷人的橘黄色光芒,但同样也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落寞和苍凉。 蔚惟一有几秒钟短暂的失神,随后站起身淡淡的讥诮,“没有想到阴狠手辣如厉绍崇,竟然也能念出这种诗词来,我还以为你这类人应该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我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厉绍崇摇摇头,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用自嘲而讥讽的语气说:“我原本的几个梦想只是想做一个钢琴家、教育工作者、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后来却不知怎么的,就干起这一行来了。”,厉绍崇回过头,深眸凝视着蔚惟一,“不过能成为全国通缉的头目,也算是一种成就吧!” 好冷的笑话。 厉绍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左颈上,蔚惟一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跟厉绍崇离得这么近,她正要往后退出一步,厉绍崇的一只手掌忽然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我还有最后一个梦想。” 第194章:相信我【感谢@密易花的钻石】 厉绍崇的手掌不像段叙初那样干燥温暖,他透着凉意的掌心贴着蔚惟一,让蔚惟一的身子禁不住颤了一下,慌乱之下抬起头,最近距离内对上厉绍崇一双漆黑漂亮的双眼、 这一瞬间蔚惟一对这个浑身上下处处透着神秘和诱惑的男人,充满探究和兴趣,一时间忘记挣脱他的钳制,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他,蔚惟一的声音在颤抖,“是……什么?” 厉绍崇的一只大手轻易握住蔚惟一太过纤细柔软的腰身,指间一点点收紧将蔚惟一纳入健硕的胸膛中,他低头跟她对视,薄唇几乎快要贴上蔚惟一的,润泽的两片唇瓣一张一合间吐出一个一个让人心动的字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两人的上半身紧密相贴,厉绍崇的眸光越发深沉幽邃,眼底深处跃动着一簇小火苗,过于专注灼热的注视让蔚惟一不由得红了脸,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么你实现了吗?” “没有,不过……”厉绍崇的话语一顿,转而把唇附在蔚惟一的耳朵上,用富有成熟男人魅力的磁性嗓音地说:“最后一个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爱的那个人是谁?” 说话间厉绍崇温热的吐息在蔚惟一的皮肤上撩拨而过,灼伤着蔚惟一,她几乎感觉到厉绍崇柔软的唇印上她的耳朵。 蔚惟一的心尖倏地悸动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用力推开厉绍崇,“不……”,防备地盯着厉绍崇往后退出几步,蔚惟一仓皇地转过身跑开。 厉绍崇抬起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轻轻抚过,似乎还残留着蔚惟一肌肤上的温度,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让他越发无法理解为什么段叙初和裴言峤都喜欢她。 他的玩笑开得太大,吓到蔚惟一了,抬脚正要追上蔚惟一,却见她奔跑在阳光下的曼妙身影。 厉绍崇的脊背一僵,恍惚间仿佛看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山顶、那片草地、那个天真甜美的女孩。 时光走得太快,转瞬间已是那么多年,他几乎快要忘记年少时的过往,再回过神来时厉绍崇注意到蔚惟一所处的位置,他面具后的脸色抖地一变,抬高声音喊她的名字,“蔚惟一,那边有地雷阵,不能再过去了!” 蔚惟一闻言猛地定在原地,觉察到脚下确实踩到什么东西后,蔚惟一一点点睁大眼睛,苍白的面色上满是不可置信,过了几秒钟她机械而缓慢地转头看向厉绍崇,“我……我好像……” 厉绍崇的瞳孔骤然紧缩,变得暗沉不定。 地雷阵是他命令下属埋下的,因此他十分清楚岛上每个地雷的具体所在,也正因为可以保障蔚惟一的安全,他才带蔚惟一来这里。 这个山是很重要的地理位置,确实有几处地雷阵,但还要往前面几百米,压根不在蔚惟一此刻所处的位置,所以是有人知道他今天早上会和蔚惟一过来,而事先埋下地雷吗? 岛上都是组织里的人,毋庸置疑是有人背叛了他,但不管对方是谁,对方真正的目标究竟是蔚惟一,还是他,或是要一箭双雕同时炸死他们两人? 厉绍崇此刻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多琢磨,抬起腿凭借着敏锐和专业性走过去,期间并没有像蔚惟一一样踩到地雷,可见蔚惟一所处的是地雷阵的边缘区。 蔚惟一虽然不懂这些武器,但至少她知道地雷的杀伤力重者能把她炸成无数肉片,轻者会伤及四肢和头部。 蔚惟一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不敢动,额头和手心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只是她看到厉绍崇走来的步伐沉稳从容,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直到厉绍崇来到跟前,在她脚边蹲下身,蔚惟一看到厉绍崇拿出一把很小的匕首来,她惊得又是一颤,“你……要做什么?” “拆。”厉绍崇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波动起伏,“把脚尖抬起来一点。”,这样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握住蔚惟一的脚踝,这才发现她的肌肉僵硬,在他的手掌握住她时,她下意识地抽出脚,厉绍崇低喝一声,“不要动!” 蔚惟一不可能不害怕,咬紧的唇颤抖着,泛起青白色又被冒出的血珠子浸染,却也只能如雕像一样岿然不动,低头看着正用匕首拆地雷的厉绍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蔚惟一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浑身上下冒出冷汗,指甲掐进掌心里的嫩肉里,有些站立不稳。 “不要怕。相信我,我会救你。”厉绍崇突然在这时开口,抬头仰望着蔚惟一,这一刻蔚惟一看到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润笑意,阳光洒在他漆黑的眼睛中,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定、宁静的力量,“而且你说过你不是怕死,你只是害怕离开段叙初,害怕段叙初没有你,他会孤单、会痛苦,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信守承诺,陪伴段叙初一辈子。” 蔚惟一怔怔地盯着厉绍崇,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这一瞬间所有的惊慌和恐惧都消失了,握紧的手指渐渐松开。 蔚惟一迟疑半晌轻声对专心拆地雷的厉绍崇说:“虽说我对你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但我死了,你还有其他很多方式得到蔚家财阀,没有必要为了救我,而把你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这是我的使命。”厉绍崇摇摇头,手下的动作从容而娴熟,很显然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并没有再去看蔚惟一,语气里透着坚定,同时也有一种无力和悲凉,“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有些事我还是必须要做。” 使命吗? 她曾经的使命是为被陷害的父亲报仇,夺回属于父亲的产业,但跟段叙初在一起后,她什么也不要,只想爱段叙初一辈子,和段叙初相守一辈子。 她不否认自己太自私,但人生在世就那么短短几十年,既然可以恣意地活下去,又何苦为难自己? 路,从来不是任何人为你安排好的,而是你自己选择、自己走出来的,蔚惟一和段叙初最大的相同点就是他们两人都不相信命,反而坚信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而很显然厉绍崇因为肩上所背负的使命,他活得太艰辛、无力,她为厉绍崇这类人感到可悲的同时,她也很同情厉绍崇。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蔚惟一正想着,厉绍崇浑厚中透着沉重的嗓音拉回蔚惟一的思绪,“我数三个数,然后你就不顾一切地跑开。有多远,跑多远知道吗?” 厉绍崇说着再次抬头望向蔚惟一,蔚惟一在厉绍崇眼中看到浓烈的悲凉,这让蔚惟一一愣,皱着眉毛下意识地问:“你呢?” “我不会有事。”厉绍崇说完也不给蔚惟一回应的时间,便开始数起来,“1、2、3……快跑!” 这种时刻蔚惟一再也来不及想其他的,等厉绍崇的话音落下后,她抬起腿向着厉绍崇所指的安全区域不顾一切、拼命地跑起来,直到几十米外后蔚惟一听到“轰”的爆炸声响。 蔚惟一猛然间回过头去。 那片火焰中一抹黑色的身影飞扑在前方的地面上,又过了一会整个山谷恢复平静,只余硝烟缓慢地散开。 蔚惟一毫发未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她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等到厉绍崇,蔚惟一这才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返身疾跑回去。 当看到躺在那里不动的厉绍崇时,蔚惟一的面色大变,“厉绍崇!”,她弯下身拉起厉绍崇,手掌触摸到他的后颈,只觉得掌心里湿热黏稠一片,蔚惟一的瞳孔睁大,慢慢地收回手。 白皙的掌心里一片鲜红的血,她再看向厉绍崇的额头,只见那些血红色的液体不停地淌下来,有一部分染上银色的面具,一部分则滑入面具里面,而厉绍崇的双眼紧闭着,绵密的睫毛被鲜血湿润,颤动着并没有给蔚惟一任何回应。 “厉绍崇!”蔚惟一失声喊着厉绍崇的名字,只觉得眼中酸热,紧接着大颗的泪珠子滚下来,她紧紧抱住厉绍崇的脑袋,“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丢下我不管,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得到蔚家财阀,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既然你的心性这么简单,又何必选择走一条这么艰难漫长的路,想要统一整个m2k、吞并四大财阀家族? 蔚惟一流着泪哽咽地质问着,抬起手指拨开厉绍崇耳边的墨发,她一点点的、慢慢地拿开厉绍崇的面具。 *** 裴言峤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拨打段叙初的电话,那边仍旧是关机,最终裴言峤打给黎傲,从黎傲那里得知段叙初的踪迹后,他开车赶过去,不远就看到躺在海滩上的身影。 裴言峤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段叙初面前,“关机不让我联系到你,在这里睡了一夜,这就是你说得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奇怪你怎么没有被海浪冲走。” 段叙初半阖着狭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映下一片阴影,越发显出他眼下长久未眠的青黑色。 他的脸色很苍白,下巴上的胡渣也生出来,与平日里的高深莫测、遗世**比起来,此刻的段叙初多了几分不羁和懒散,因为许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嗓音沙哑而艰涩,“我在等。” 第195章:哪怕是单枪匹马 “等什么?”裴言峤问过后半天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应,他锁紧眉看向段叙初。 段叙初的气色不好,但不像前两天那样消极,而是恢复以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淡然。 裴言峤这才放心下来,他自己也坐在海滩上,“这种时刻你还能躺在这里晒太阳,可见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嗯。”段叙初淡淡地应下一个单音节,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在他胸膛上睡觉的毛毛,他慢慢地掀开眼睛,那里头仍旧有绵密的血丝,却是出奇的清幽冷然。 这才是段叙初——处变不惊,不为情所困,就算蔚惟一身处险境,他也要像对待其他事情一样云淡风轻,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不够爱蔚惟一,而是只有他保持最佳状态,才能救蔚惟一,才能对得起蔚惟一的等待和信任。 “不过话说回来……”裴言峤的两条手臂撑在沙滩上,后仰的身形轮廓越发修长完美,阳光洒在那张精致清贵的脸上,他的唇畔噙着一贯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听黎傲说真正的厉绍崇早就在十几年前的那场杀戮中死了,而现在这个厉绍崇是蔚墨桦冒充的。”虽是谈论这样严肃的话题,裴言峤仍是漫不经心的,无时无刻的散漫和段叙初的沉肃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同样迷人生动,“这就是那段时间你把蔚墨桦软禁在医院里的原因吗?” 段叙初闻言面上并无波动,“我只是跟黎傲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在无间岛上跟我们结拜的大哥死了,但我判断不出现在的厉绍崇是谁。”,段叙初目光平静地看着头顶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在他墨色的瞳孔里移动,“毕竟厉绍崇一直戴着面具,能假扮厉绍崇的人太多了。” 事实上对于他这种深度强迫的人来说,无论如何他必须想清楚整件事才能安心,就在昨晚厉绍崇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那一刻起,他恍然惊觉自己的判断错了。 蔚墨桦根本不是,或者说扮演厉绍崇的人其中之一是蔚墨桦,而真正掌控全局,想要统一m2k、吞并四大财阀家族的厉绍崇是另外一个人,之前他把太多的关注点放在蔚墨桦身上,以为只要控制了蔚墨桦,就没有人再能伤害到蔚惟一,更没有人能阻止他灭掉江家。 也正因为他的方向错了,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而实际上厉绍崇的这场局从连子涵开始,结束于蔚惟一被带走,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是厉绍崇的精心安排。 裴言峤听到大哥早就死了,跟当时段叙初从裴廷清那里得知结果一样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事?”,他皱起修长的眉宇,对段叙初的敷衍深不以为然,“但就算如今的厉绍崇是假的,那也不可能是谁想冒充,就能冒充的,也就是说能假冒厉绍崇的人,必须有这个资格和条件。” 确实如此。 所以经过裴廷清的提醒后,段叙初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蔚墨桦,而结果证明他的判断有误,那么现在要考虑的是裴廷清是否跟他一样弄错了,裴廷清也不知道厉绍崇的真实身份,还是在这件事上裴廷清刻意误导他? 段叙初幽邃的眸底一片复杂,并没有回答裴言峤。 裴言峤等待几秒后也只能自顾自地说:“从蔚承树隐藏的身世背景来说,蔚墨桦的可能性确实很大,除他之外剩下的只有我和你,以及我爸三个人了吧?” 段叙初这才瞥向裴言峤,用讥诮的语气反问裴言峤,“你怀疑我和教官,认为是我和教官之中的哪一个要置你于死地是吗?” 裴言峤无言。 他只是理智地分析而已,从私人感情来说,段叙初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长,裴廷清是守护、抚育他多年的亲生父亲,他坚信段叙初,或是裴廷清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何况是安排那场自杀? 那么排除他们三人,绕一圈后剩下的还是蔚墨桦,但蔚墨桦的性子到底不够老成,太意气用事,难道说蔚墨桦隐藏很深,连阅人无数的他也低估了蔚墨桦吗? 裴言峤神色凝重地思索着,却见段叙初一派的沉静从容,很显然段叙初想到什么了,裴言峤双眸微眯,“你知道是谁了?” “我不知道。”段叙初重新阖上狭眸,掩去里头的悲凉和嘲弄之色,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裴言峤见段叙初这种不愿跟他分享的态度,他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看到黎傲和庄名扬两人走过来,两人分别跟段叙初和裴言峤打招呼,“二哥、三哥。” 段叙初看到两人后他从海滩上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白沙上映下一片阴影,“怎么样了?” 昨晚在医院里想通一切之后,段叙初立即派人去了无间岛。 而之所以耽误整整两天的时间,则是因为经过十几年前的那场杀戮后,无间岛所有的一切都被毁了,彻底变成一座荒岛。 厉绍崇手下有那么多人,不可能风餐露宿在岛上,为了节约时间和人力,段叙初首先排除几个他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其中就包括无间岛,而且既然他能轻易想到无间岛,精明如厉绍崇,应该不会选择无间岛,但事实上厉绍崇却铤而走险,反其道而行。 有时候太过城府,反而会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厉绍崇知己知彼,这才顺利地躲过段叙初和警方两天的搜寻。 “不出二哥所料,二嫂确实在无间岛上。昨夜我们派去几个熟悉无间岛地形的人潜入岛上,刚刚传回消息说整个岛上估计不超过200人,但可怕的是处处机关陷阱。除了岛上险要的地理位置,且便于隐藏不易攻入外,厉绍崇埋了很多地雷阵。”黎傲垂眸说到这里,抬起眼看向段叙初,“也就是说我们要顺利救出二嫂,必须先清除岛上的所有地雷,不然一旦到时候他们用遥控装置引爆地雷,我们……” 段叙初还没有说话,裴言峤摇头接道:“不行,就算要清除地雷,那也要定位出地雷的具体位置,而定位和排雷任务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如此劳师动众,恐怕会打草惊蛇。到时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会搭进去不说,更别提救惟一了。” 根据情报得知,蔚惟一住在厉绍崇的房间里,每天大多数时间受厉绍崇的控制。 段叙初或许可以奋不顾身、单枪匹马地进去带出蔚惟一,但岛上遍布陷阱不说,更有厉绍崇布置在各处的暗哨。 段叙初带着蔚惟一,两人压根不可能顺利逃出来,所以不管怎么样,在厉绍崇如此精密的布局之下,段叙初他们去救蔚惟一,就是去送死。 但段叙初更不可能放弃蔚惟一。 所以该怎么办? 段叙初抬起手指揉着额角,沉吟道:“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岛上的那200人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这些人,但前提是要清除岛上的所有地雷阵,首先要弄到这些地雷具体分布区域的地图。厉绍崇手中肯定有地图,要拿到却太难。” 其他几人沉默。 段叙初先把这些事情抛到一边,更关心的是蔚惟一,“惟一呢,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此刻他知道了厉绍崇的真实身份,不再像之前那么担心蔚惟一的安危,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蔚惟一,反而他快要发疯,想立即赶去救蔚惟一,现实却不允许他冲动。 “那边说半个小时前二嫂不小心踩到地雷……”黎傲迟疑片刻还是没有隐瞒段叙初,眼瞧着段叙初的脸色大变,在段叙初开口询问之前,黎傲立即说道:“不过厉绍崇把地雷拆掉,救下二嫂。二哥放心,二嫂并没有大碍,而厉绍崇被地雷所伤,目前的状况不明。” 段叙初一瞬间紧绷起来的神经,又放松下来,然而他却不能再掉以轻心,虽说料定厉绍崇不会对蔚惟一怎么样,但岛上还有汤钧恒、秦悦,尤其是蔚墨桦这三个人,可能发生的意外太多了,蔚惟一多在岛上待一秒,危险就多几分。 段叙初的手指捏起来,半分钟后他对黎傲和庄名扬下了命令,“无间岛那边先让我们的人想法设法弄到地图,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来上百个排雷专家,到时听我安排。” 段叙初话语一顿,视线落在不远处早已变成一片空地的位置,那里前几天还承载着他和蔚惟一的所有回忆。 段叙初猩红的眸底浮起浓烈的痛楚,但同样坚定而不容置疑地说:“但若是在今天中午12点之前地图还是没有拿到手的话,那么我一个人潜入岛上,去救惟一。” 就算送死,他也必须一试。 厉绍崇的目的是要利用蔚惟一得到蔚家财阀,娶蔚惟一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肚子里带着自己的孩子,嫁给其他任何男人。 今生蔚惟一的新郎,只能是他段叙初,蔚惟一这辈子也只能做一次新娘,所嫁的男人必须是他。 第196章:他无心伤害你【感谢@我是小QQ的钻石】 这么冒险的行为,黎傲和庄名扬两人当下就要阻拦,然而他们尚未说话,段叙初的脸色肃穆,毅然道:“我自己有分寸,你们都不要再劝我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想办法怎么弄到地图才是关键。” 段叙初向来独裁**,他们几人从来都不能左右段叙初的心思,黎傲和庄名扬两人对望一眼,随后上前两步,低眉敛目却是坚决而认真地说:“若二哥真的不顾及自己性命的话,我们愿意跟二哥一起去,誓死追随二哥。” 这几个下属太忠诚,段叙初料到这样的结果,眉头紧锁着无奈地说:“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们甘愿跟我一起出生入死,但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段叙初的视线还是放在那片地方,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痛意,“惟一是我的妻子,我身为她的男人,却没有保护好她,是我最大的失职,无论我潜入岛上能否救她出来,结果又会怎么样,都是我必须承担的。" “而你们跟惟一非亲非故,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而搭上自己无辜的性命,若这次我回不来了,你们以后跟着言峤吧!比起我来他没有什么负担,不仅不会拖累到你们,而且可以为你们谋划更美好的将来,你们不会吃亏。” 黎傲和庄名扬闻言脸色皆是一变,“二哥!”,庄名扬太过感性,越想越难受,眼睛里酸楚顿时泛起红色,急切而愠怒地说:“二哥,你怎么能动这样的念头?” “我们跟二哥的感情如此深厚,二哥这样说也太侮辱、太我们的心,而且二嫂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们像在乎二哥一样,在乎二嫂。请二哥打起精神来,不要这么气馁,否则反倒灭了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对于庄名扬这样一根筋的下属,段叙初有些解释不清楚,“我不是灰心丧气,而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直沉默不言的裴言峤在这时开口打断,“好了,现在才早上九点钟,还有三个小时才到12点,至于搞得像是生离死别吗?我们派去岛上的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而且厉绍崇如今身受重伤,更是给了我们最佳的下手机会;再者就算退一步来说,若真的没有拿到地图,我们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裴言峤低沉地说,纤长绵密的睫毛覆盖下来,深褐色的眼眸里嵌入阴鸷和杀气,唇畔勾起的笑意越发的森冷,“实在不行我们只有动用警方,甚至是发动武装特警部队的力量,惟一算是人质,轻易不会有危险。” 段叙初的重瞳里一片复杂之色,抿起唇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点头,“再等等。”,两方都是黑势力组织,惊动警方确有不妥,但目前为止也只能先这样打算了。 *** 无间岛上厉绍崇的别墅里,几个医生很快进去房间对厉绍崇进行救治,期间只有汤钧恒一个人被允许跟进去,秦悦和刚赶回来不久的裴言洁,则是极度不安地等待在门外。 而蔚惟一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中握着装有清水的玻璃杯子,浑身发凉双肩不停地颤动着,连清水洒出来浸湿衣袖也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一双细长雪白的腿出现在眼帘下,一股浓郁的香气随之涌入鼻尖,蔚惟一慢慢地抬起头。 秦悦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用眼神睥睨着蔚惟一,脸上的表情充满愤怒和仇恨,“蔚惟一,若不是因为救你,厉先生怎么可能会身受重伤?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现在就走,没有人会阻拦你。” 最初秦悦跟在厉绍崇身边时,厉绍崇就禁止她们几个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互相陷害的行为,也因此秦悦再怎么嫉恨蔚惟一,巴不得蔚惟一去死,但厉绍崇宠蔚惟一,她不敢对蔚惟一下手,只能借着蔚惟一这次犯错,把蔚惟一赶走。 蔚惟一也只是淡淡地望过秦悦一眼,一点点收紧掌心握住玻璃杯,低下头不言不动,但仔细去看,她瘦削的手背上却突起青蓝色的血管,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悦更加恼恨,反正厉绍崇也看不到,她抬起手臂就要甩蔚惟一耳光,却被从后面走上前的裴言洁捏住手腕,“秦悦你不要恶人先告状了!那里分明不是地雷区,为什么惟一却还是踩到地雷,我想你心里比任何都清楚。” 秦悦猛地回过头去,“你什么意思裴言洁?!”,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一边揉着被裴言洁掐出的青紫痕迹,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地剜向裴言洁,“所以你认为是我事先让人埋下地雷的吗?” “不然呢?”裴言峤倒是云淡风轻的,唯有眼中含着丝丝冷嘲热讽的笑,“若不是你安排的,你怎么会在厉先生受伤后不到半分钟,就赶到厉先生面前,及时找人来救下厉先生?这足以说明你一直跟在厉先生身后。秦悦,你不要以为厉先生傻,看不透你的那些小心思。” “这次你虽然没有杀死蔚惟一,但至少你救下厉先生,是想要让他感动,继而发现你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再对你动情吧?你的如意算盘未免打得也太精了。” 秦悦闻言睁大眼睛,“你不要血口喷人裴言峤!我确实嫉恨蔚惟一,一秒钟也容不下她,但我是真心爱厉先生,就算要杀蔚惟一,也不会拿厉先生的性命开玩笑。分明就是蔚惟一执意要让厉先生陪她上山。”,秦悦说着用手指向垂着眼眸一动不动地蔚惟一,“若不是她自己粗心大意踩到地雷,厉先生怎么可能会因为救她,而身受重伤?再者话说回来,你也有动机对蔚惟一下手不是吗?” “我有什么动机?”裴言洁冷笑,目光紧锁着秦悦,讥诮道:“我又不像你一样喜欢厉先生,但重点是厉先生连看也不看你一眼,我觉得你还是找下家吧!你不是爱有权有势的,想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对你俯首称臣吗?江震天死了,你可以找同样好色的蔚士胜啊!” 秦悦说不过裴言洁,一张绝美的容颜顿时又白又红,“你……”,她抬起手就要甩裴言洁巴掌。 但秦悦在组织里靠得只有美色,当年有厉绍崇替她撑腰,她的性子张扬跋扈,并没有学什么防身之术,刚出手反被裴言洁抓住用力甩出去。 “砰”的一声,秦悦的额头正撞上茶几的玻璃一角,裴言洁站在那里,眼中划过狠色,却是淡淡笑着说:“你就等着厉先生怎么处理你吧!” 恰在这时汤钧恒从房间里走出来,见状他沉着脸色斥责,“你们想吵,就出去外面吵,不要打扰到厉先生。” 蔚惟一闻言猛地抬起脸,看到几个医生也陆续从房间里出来,她放下杯子连忙走到汤钧恒面前,“怎么样了?”,秦悦这时也顾不得还手,从地上起来后立即过去询问。 汤钧恒看到蔚惟一焦急的神色,他的心微微一痛,隔了几秒钟才说道:“伤到了后颈和头部两处位置,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蔚惟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正要再说什么,秦悦已经率先往厉绍崇的房间走去,“我去看看厉先生。” “不行!”汤钧恒拽住秦悦的手臂阻拦住她,皱着眉头说:“厉先生需要休息,除却医护人员外,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你们都先回去,等厉先生醒过来,得到他的允许后,再过来探望他。” 裴言洁没有说什么,打过招呼后跟几个医护人员一起离开,倒是秦悦非要进去看厉绍崇。 汤钧恒劝说无效之下,只好让下属把秦悦打晕后送回住处。 不一会刚刚还喧闹不止的客厅里,此刻只剩下汤钧恒和蔚惟一两个人,蔚惟一沉默不言地坐回沙发上,再次拿起玻璃杯紧紧握在手中,眉眼低垂着没有去看汤钧恒。 半晌后汤钧恒迟疑地开口打破沉默,“惟一。”,他坐在蔚惟一的对面,凝望着低头面容看不真切的蔚惟一,试探性地问道:“你取下厉先生的面具,应该看到厉先生的脸了吧?” 蔚惟一掌手心里湿黏黏的不断冒出冷汗,她仍旧没有抬眼,点头很轻地应下一个字音,“嗯。” 汤钧恒没有再说话,偌大的客厅里陷入诡异的安静氛围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张摊开的牛皮地图映入眼帘。 蔚惟一的睫毛颤动几下,瞳孔一点点睁大,隔了几秒钟她抬头看向汤钧恒,“为什么给我这个?” “厉先生担心你再不小心踩到地雷,所以让我把整个岛上的地雷阵具体分布位置的地图给你。”汤钧恒的深眸凝视着蔚惟一,低沉地说:“刚刚厉先生在昏睡过去之前让我转告你,他无心伤害你,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蔚惟一的眼睛盯着地图上每一个被红线圈起来的点,眼底酸楚渐渐漫上水雾,沉寂几秒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 第197章:圈套 “刚刚我跟厉先生探讨过了,觉得必定是有人把地雷埋在那个地方,借此要惟一你的性命。厉先生吩咐我去调查,但十有**是秦悦了。”汤钧恒专注地凝视着蔚惟一,眸光越发灼热。 他抿了一下唇认真地说:“这张地图是厉先生亲手交给我的,没有经过他人之手,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我更相信厉先生是真心对你好,不会害你。” 蔚惟一闻言清透的瞳孔猛地一颤,被浓密的睫毛遮掩的双眸里,渐渐地浮起复杂难测的情绪。 实际上几个小时前蔚惟一愿意跟厉绍崇上山,目的是为了勘察无间岛的机关陷阱,充分了解后再试图给段叙初提供讯息,没有想到反而有人在暗中设了这样的局。 而厉绍崇恰在这个时候把地图给她,她需要确认的是这张地图的真假。 厉绍崇的心性绝不会这么单纯,不可能猜不到她的企图,既然他心知肚明,却还是把地图给她,会不会是一场阴谋?——他故意演这场苦肉计,为的是把这个假地图顺理成章地交给她,让她对他深信不疑,若是她上当把假讯息传给段叙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真如汤钧恒所说这件事只是意外,跟厉绍崇没有关系,厉绍崇心甘情愿把真的地图给她,那么她不及时把地图传给段叙初,那不是太可惜? 所以她该怎么选择,是为了安全起见不把地图交给段叙初,还是铤而走险赌一次把地图传给段叙初?但怎么把地图交给段叙初,又是一大难题。 蔚惟一的手指捏紧地图的一角,掌心里全是汗水。 正在这时佣人走过来告诉汤钧恒厉绍崇醒过来了,让汤钧恒一个人进去。 “我知道了。”汤钧恒转过头对蔚惟一说:“你受到不小的惊吓,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先去休息休息。” 他像之前的那几年一样温声叮嘱蔚惟一,蔚惟一的唇畔却浮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起身语气疏离地说:“谢谢汤先生的关心。”,也不管汤钧恒是什么反应,她打过招呼后往自己的卧室里走。 汤钧恒目送着蔚惟一纤细却冷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汤钧恒垂下眉眼,神色里极快地闪过什么,好半天他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恢复以往后他向厉绍崇的房间走去。 厉绍崇没有戴银色的面具,额头和后颈缠着纱布,面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头,见汤钧恒走过来,他直奔主题说道:“我猜测段叙初今天之内必定会赶过来救蔚惟一,但我的伤势严重,不仅不能正面跟段叙初交锋,而且恐怕我自己也是无暇顾及。” 厉绍崇的嗓音嘶哑,眼睛里的光彩没有平日里那么明亮,他勾着笑,却是自嘲而悲凉地说:“蔚墨桦的心思太多,难免会在这时候造反,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你了。这种时候需要你暂时代替我主持m2k的大局。钧恒,自从你跟随我的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希望你不要背叛我,否则……”,他的唇角忽地沉下去,凌厉而阴鸷地说:“你应该比任何都清楚我的手段。” 汤钧恒的脊背一僵,“我知道了。”,他向来是只做不说,性子稳重值得信任,低声保证之后见厉绍崇很虚弱的样子,汤钧恒上前几步担忧地问:“厉先生真的没有大碍吗?” “没什么。”厉绍崇不甚在意的语气,“你不用太担心了。” 汤钧恒沉默地点点头,半晌后他看着厉绍崇的半边侧脸,声音染上苍凉,“厉先生不惜抛弃自己的性命去救蔚惟一,会后悔吗?” “没有后不后悔一说。”厉绍崇毫不迟疑地回答,抬起眼睛透过玻璃窗看向远处,眸子里渐渐悠远恍惚起来,泛白的淡色唇畔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阖上双眼,“这是我应该做的。” 汤钧恒低下头没有说话。 静默半晌厉绍崇紧锁着眉头对汤钧恒吩咐道:“究竟谁在那里故意埋下地雷害蔚惟一,真正说起来不仅只有秦悦,裴言洁也有很大的动机。毕竟她喜欢段叙初,有可能因嫉恨而要杀蔚惟一。你先仔细调查调查,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是。” *** 蔚惟一坐在房间内的床上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地图传到段叙初的手上,至于这份地图的真假,她想凭借段叙初精明的头脑,应该很快就能判断出来。 但她手中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也不可能用“飞鸽传书”这种不靠谱的方式,若是段叙初有人安插在厉绍崇身边,那就好办了。 但事实是她在这里待了将近三天,并没有人私下找上她。 当然,她坚信依照段叙初的本事最终会过来救她,她并不是着急,而是仅仅两天没有见到段叙初,没有跟段叙初在一起,她对段叙初的思念就已经泛滥成灾。 她离不开段叙初。 蔚惟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中满满的都是痛,只想扑到段叙初怀里大哭一场。 若她预料到那天在雨中跟他告别后,会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他,那么当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走。 蔚惟一想起他撑着伞跟她说再见时,他唇畔勾起的柔软笑意,心中甜蜜的同时却又抽搐一样的疼,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初初,我好想你。想你做的笑、你的怀抱、你给的温柔和宠爱……初初,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外面传来敲门声,蔚惟一猛地抬起头,连忙把眼中滑落的泪水擦干,下床穿上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来送咖啡的佣人,看上去有些面生,似乎之前并没有在厉绍崇的别墅里出现过,蔚惟一皱起眉顿时心生警惕。 她的手扶在门上没有让佣人进来,看过一眼冒着热气的咖啡,蔚惟一正要说些什么,那个女佣突然靠近她身边,“有人在早上的那个山顶等蔚小姐。” 蔚惟一闻言神色微变,尚未开口询问,紧接着佣人把托盘递给她,从底下塞到她手里一件什么东西,微微颌首后急匆匆地离开。 蔚惟一慌忙关上门,放下咖啡后她摊开掌心,看到那个精致的发卡后,蔚惟一突然抬起手捂住嘴,压抑许久的热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这是囡囡生日那天她亲手制作出来,送给囡囡的生日礼物,刚刚佣人把这个发卡交给她,也就代表那个佣人是段叙初的人,那么确实是段叙初已经来到岛上了吗?她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见到段叙初了? 蔚惟一越想越激动,靠在门后手按上自己的心口位置,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无忌惮地淌出来,“初初,我们一定是心有灵犀吧?刚刚我还在想你,你就过来了,真好……” 几分钟后蔚惟一平复自己的心跳,立即跑到浴室洗过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她开门走出别墅。 庆幸的是确实如厉绍崇所说,并没有人阻拦蔚惟一,往山顶上走的一路上蔚惟一也没有察觉有人跟踪她。 因为太急于见到段叙初,这一次蔚惟一仅仅用了十几分钟就到达山顶,从很远的地方看到站在那里的男人,她几乎是跑着过去,“初初!” 男人闻言回过身。 不是段叙初。 男人低头恭敬地问候着,“二嫂,我是二哥的下属,是二哥让我过来的。” “哦。”蔚惟一失落地定在原地,片刻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像是保镖的男人,“你说你是段先生的下属?”,段叙初的很多下属她都不认识,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眼前这个人,不然有可能掉进谁的圈套。 “二哥知道二嫂聪慧,来之前让我把这个手帕交给二嫂。”那人说着将一方手帕递给蔚惟一。 蔚惟一认出来,确实是段叙初的。 而事实上她流泪时段叙初很少用手帕给她擦,每次都是用充满爱怜的、炙热的吻吮去她满面的泪水。 想到那个时刻段叙初的瞳孔里全都映着她、柔情似水的样子,蔚惟一的心又是一阵刺疼,只是这种时候也只能收起悲伤,笑着对下属说:“我相信你。段先生这两天还好吗?” “二嫂不用担心,我今天能看到你平安无事,回去汇报给段先生后,想必他也安心了。”下属长得不算英俊,但笑起来很温暖,让人感到安心,“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二嫂好好保重自己,今天之内二哥就会过来了。” 蔚惟一连忙叫住他,“等一下!”,她拿出藏好的地图,走过去交给下属,“我并不能确定这份地图是真是假,你提醒段先生证实过后再使用。” “二哥也让我们想法设法弄到地图,这下看来不用浪费时间了。”,时间差不多了,下属收起地图跟蔚惟一告别,“我先走了,二嫂也早点回去吧,以免让人怀疑。” “好。”蔚惟一点点头,见下属走到悬崖边直接跳到下面的海里,她惊了一下。 蔚惟一走出几步正要过去看看,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冷笑声,“果然是你蔚惟一,厉先生不惜舍弃性命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吗?” 蔚惟一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去。 第198章:秦悦之死 是秦悦。 蔚惟一很快平静下来,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秦悦,“你跟踪我?”,但以她的敏锐性,若是秦悦这种没有经验的人跟踪她的话,她应该会有所察觉,那么也就是说秦悦在她来之前,就在山上了。 秦悦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果真是秦悦给她下的圈套,就等待她败露的这一刻吗? “刚刚那一幕我都看到、也听到了,现在我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辩解的余地?”秦悦说着往前走出几步,见蔚惟一往悬崖边上后退,她幸灾乐祸中带着狠色,“我现在就抓你回去。你背叛厉先生,依照他的行事作风,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背叛厉绍崇? 秦悦这种说法真是可笑。 她压根不是厉绍崇的人,又何来背叛一说? 厉绍崇把她强行弄到这里来,她当然要想法设法地逃跑,至于秦悦所说的厉绍崇为救她而差点丧命,她这样做是恩将仇报,但归根结底若不是她被厉绍崇软禁在岛上,她怎么可能遇到危险? 而且厉绍崇多次陷害段叙初和裴言峤、多次对他们狠下杀手,她虽然不认为段叙初是正义的代表,但她是段叙初的女人,她爱段叙初,自然选择跟段叙初一起对抗厉绍崇。 当然,通过跟厉绍崇的接触,她并不像之前那么怨恨厉绍崇,但她也不可能因为厉绍崇救她一命,而对厉绍崇感激涕零。 “怎么?”秦悦见蔚惟一沉默不言,她积攒已久的嫉恨更加无法发泄,步步紧逼向蔚惟一,“你没有话说了吗蔚惟一?” 蔚惟一不想跟秦悦做口舌之争,就像秦悦和裴言洁对峙时,哪怕她是当事人,她也不会去辩解什么。 因为她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待她,而且真正有修养的人,何必像秦悦和裴言洁那样互相讽刺谩骂? 蔚惟一在秦悦的冷笑中,被逼至悬崖退无可退,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悬崖下的海域。 这无疑是个逃生的好机会,但她没有像段叙初下属那样的本事,这样直接纵身跳下去,估计下场只有一死。 然而眼前的秦悦把她逼到如此绝境,她唯一的出路只有杀秦悦灭口,就算秦悦身上有枪,依照她的功夫对付秦悦这种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她没有杀过人,哪怕对方是秦悦,她也下不了手。 蔚惟一戒备地盯着步步上前的秦悦,捏紧的双手颤动着,手心里冒出一层汗。 怎么办? 难道为了生存,就必须杀掉对你有威胁的人吗? 段叙初那些年是不是就这样走过来的? 她是被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大小姐,即便经历过这六年的种种磨难,但骨子里到底还是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以往没有亲身经历过,不能体会段叙初的处境。 但在这一刻蔚惟一总算可以真切体会这种感觉,也总算理解段叙初狠辣冷血的处事作风。 比起普通人,他们的世界更加血腥,是真正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你仁慈不杀对方,你就要死。 蔚惟一不再后退,用力闭了下双眸,再睁开时那里头幽深清冷,没有感情和波动,在秦悦的紧逼下她突然间上前一步抓住秦悦的手腕,一瞬间掠到秦悦身后,按住秦悦的背就往下推。 秦悦完全没有料到蔚惟一还有这样的伸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蔚惟一钳制住双臂,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被迫弯腰看到悬崖底下拍打起的白色海浪,秦悦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也知道蔚惟一是要杀她,她所有的气焰降下去,咬着唇颤声请求,“不要蔚惟一,我什么都不说……你放过我吧!” 这样的求饶声让蔚惟一的动作一顿,心中有片刻的迟疑,然而想到自己的处境和秦悦对自己,以及段叙初造成的伤害,下一秒她的心又冷硬起来。 段叙初也教过她斩草要除根,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性。 秦悦在这时剧烈地挣扎起来,蔚惟一再也顾不上多想,深吸一口气,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手下微一用力就要把秦悦推下悬崖。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蔚惟一分神之下,秦悦猛然挣脱,惊慌失措地跑到来人面前,“裴言洁你是来救我的吧?快杀了蔚惟一……” 蔚惟一闻言面色微变,僵硬地直起身子,站在那里过了一会才转头看过去。 裴言洁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显然是身怀绝技的杀手了。 蔚惟一反倒平静下来。 若是今天真的在劫难逃,那么在被杀之前,她宁愿跳下悬崖,或许那样还会有一线生机。 蔚惟一重新往后退出一步,侧过头望着波涛汹涌的崖底,不是不害怕,而是只要心中有信念,每个人都会变得勇敢、无所畏惧。 她的信念是段叙初,她承诺过段叙初,自己更是想跟段叙初相守一辈子,所以她必须活下去。 蔚惟一的手掌放在小腹上,山顶的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形和长发,她的面色沉静,半阖上双眼在心里祈祷,“阿初,请你保佑我和我们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请让我回到你身边。” 秦悦觉察到蔚惟一的企图,连忙抓住始终没有动作的裴言洁,“不能让她跳下去,下面肯定有接应她的人。裴言洁你快动手啊!” “谁说我是来杀蔚惟一的?”裴言洁云淡风轻的语气,让蔚惟一往前迈去的脚步一顿,秦悦也是莫名其妙的,皱紧眉头看着裴言洁,“你什么意思?” 裴言洁扯开秦悦的手,用力将秦悦推在地上,眼神示意两名下属抓住秦悦,裴言洁微笑着说:“厉先生命令我杀了你,我找很久才知道你在这里。” “你们做什么?!”秦悦的双手被两名下属反剪在背后,那两人按住她的肩膀,她原本还在挣扎,听到厉绍崇要杀她,她整个人一僵,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洁,“厉先生……为什么要杀我?” “你问得真是多余,不过你既然没有自知之明,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裴言洁站在离秦悦几步远的地方,用极其温柔的目光同情地看着秦悦,“厉先生让你利用江震天得到江家财阀,结果你任务失败了,厉先生顾及旧情留你一条命,你反而不知感激,还私自命人埋下地雷,差点害厉先生丧命,你说厉先生还能再容你吗?” 秦悦闻言一愣,紧接着大声辩解道:“你说谎裴言洁!厉先生交给我的任务并不是让我利用肚子里的孩子窃取江家的财产,谁都清楚江家那么雄厚的实力,岂是我一个女人能够动摇的?” “我的真正用途是激化段叙初和江家的矛盾,借段叙初之手灭掉江家后,厉先生再让你以裴家二小姐的身份进入裴家,利用裴家财阀的实力给江家最后致命一击,最后再顺理成章地收购江家财阀。段叙初联合丁慧娟和整个江家财阀相斗,厉先生坐收渔翁之利,这才是厉先生的整场布局不是吗?我很好地完成了任务,所以厉先生怎么可能杀我?” 裴言洁早就看透厉绍崇的布局,闻言并没有什么动容,反倒让蔚惟一讶然。 厉绍崇竟然是这样计划的? 好深的心思。 而精明如段叙初,应该也完全看穿了厉绍崇的阴谋,却还是不惜被利用,顺着厉绍崇的意灭掉江家,其原因恐怕是为了摆脱和江茜的婚姻,以及江家的控制,跟她在一起吧? 在这场局里,厉绍崇是胜利者。 如此算起来,段叙初为了能跟她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段叙初究竟做过多少努力? 他真傻。 若是这一刻段叙初在她的面前,她只想问问他为了实现对她的承诺,而甘愿做厉绍崇得到四大财阀家族的工具,那么侮辱他的人格,仅仅只是想尽快让她成为他的妻子,值得吗? 段叙初把和江茜的离婚证拿给她看时,他那样从容自持的男人,也会激动得像个少年一样抱紧她,他说他等了那么多年,一秒钟也不想再耽误了,他想立刻把她变成他的妻子。 “阿初……”蔚惟一闭上双眼,泪潸然而下。 她不合时宜地走神,那边裴言洁无动于衷,秦悦还在辩解,“而且我早就说了,地雷不是我埋下的,我没有要杀蔚惟一……” “这些都不重要。”裴言洁淡淡地打断秦悦,明艳的眉眼忽地一沉,“最关键的是你秦悦必须死。” 秦悦瞪大美眸,“是你!”,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裴言洁地雷是你埋下的,你想让我替你背黑锅。” 裴言洁不置可否,“除此之外,你知道的也太多了。”,不想再浪费时间,裴言洁示意那两个下属制住秦悦的挣扎,她走上前抓住秦悦的一条手臂,拿出准备的小针管,把某种药物注射进秦悦的血管里,“你放心,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份上,我会让你死的很舒服。” 几秒钟后裴言洁拔掉针头,后退几步吩咐下属,“开始吧!” 始终作为旁观者的蔚惟一还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下一秒钟那两个男人就可以撕扯秦悦身上的衣服,秦悦毕竟是女人,在那两个男人面前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尖叫着最终还是被压在地上。 蔚惟一惊恐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在lun暴开始之前,她抬腿就要离开这里。 “你确定你要走吗蔚惟一?重头戏还在后面,看完你就知道裴言瑾为什么自杀了。”裴言洁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悠悠然然,“当时我给裴言瑾喝下去的药,跟刚刚注射入秦悦体内的,是一种药性。这样说,你有兴趣了吗?” 蔚惟一闻言再也迈不开脚步,僵硬地定在原地,用手捂着嘴并没有回头去看。 第197章:安乐死【感谢@水蓝色的风钻石】 这样的过程对于蔚惟一来说漫长而煎熬。 虽然母亲对她管教严格,但也是相对其他豪门里的千金大小姐来说,实际上跟那些出身不好、生活贫苦的普通孩子比较,就像段叙初说的,她是温室里的花朵,被父母和整个家族里的长辈呵护着长大,在蔚家没有易主之前,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落魄后的这几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社会的最黑暗、人性的最丑陋,然而直到刚刚差点被逼杀人,看到裴言洁把针管里的液体一点点推进秦悦的血管里、此刻耳边听见rou体的撞击声,她才知道自己以前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也难怪段叙初不让她接触这一切,段叙初对她的保护欲为什么这么强。 那天裴言峤在车子里漫不经心地说起时,她也只当笑话听,以为一切离自己都太遥远,此时此刻蔚惟一站在这里亲眼目睹这种场面,她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再差点,她肯定会被吓晕过去。 段叙初也提起过正因为少年时看到这种yin秽的场面,在遇到她之前,他身为一个荷尔蒙发育正常的男人,却从来没有过性方面的渴望,对任何女人都没有生理上的冲动。 事实证明这样的经历给段叙初造成了心理上的疾病,更严重者直接能把人逼疯。 蔚惟一的面色惨白,脊背和额角都冒出冷汗来,胃里翻涌着酸水,她竭力保持姿态不让自己吐出来,太想逃开这yin乱而令人遍体生寒的画面,却想到裴言瑾自杀后,裴言峤悲伤而落寞的样子。 裴言峤穿着雪白的衣衫坐在那里弹钢琴、裴言峤沉睡时蜷缩起来的孤单姿态、裴言峤看着她吃下那两碗面条时的满足……她的心忽地泛起疼痛,慢慢变得异常平静。 若是裴言瑾的自杀确实另有隐情,那么她愿意替裴言峤寻求真相,而承受眼前道德伦理上的凌迟。 蔚惟一的心情平复下来,越加清晰地听到男女rou体jiao合的声音,以及秦悦痛苦的尖叫声,大概过了十分钟蔚惟一震惊地发现那种反抗变成屈服,甚至是欢愉,这种情况下秦悦还能有快gan,她真觉得太不可思议。 忽然地,秦悦叫了一声谁的名字,蔚惟一辨别出竟然是段叙初,也就是说裴言洁的药物里有迷幻作用,让秦悦把那两个男人当成段叙初了吗? 当然,把段叙初当成意淫对象的女人太多了,她没有碰到也就没什么,此刻听着秦悦喊出的那些不堪话语,她觉得简直是对段叙初和她自己的一种极大侮辱。 耳边“轰轰”的响,蔚惟一的脑子晕眩而疼痛,实在难以忍受自己深爱的男人被秦悦这样的女人幻想,蔚惟一猛地回过头怒喝一声,“够了!” 她说着就有些崩溃地上前要制止那两个人,却被裴言洁抓住手臂,“怎么样蔚惟一,这种玩法新鲜吗?”,裴言洁不松手,气定神闲地劝解蔚惟一,“你急什么?或许接下来她还会叫出裴言峤和厉绍崇呢!” 蔚惟一低头看着被裴言洁抓住的手臂,她停滞几秒,紧接着突然抬起手“啪”地甩上裴言洁笑意盈盈的脸。 迅速而狠戾。 蔚惟一的语气却是不温不火的,“裴言洁,你怎么如此变态?事实上你真正要报复的人是我吧?但我比你想象中的强大太多了,我的精神状态很好。” 说完后蔚惟一只想远离,裴言洁不顾唇边冒出的血和凌乱的头发,立即拿出枪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指向她,“蔚惟一,你若是还想活命的话,我们来谈个条件。” 醉翁之意不在酒。 蔚惟一可以一脚飞过去踹掉裴言洁手中的枪,有把握对付裴言洁这个女人,但裴言洁有备而来,她根本斗不过裴言洁身后的那两个男人。 蔚惟一死死捏紧拳头,指关节都发出“咯吱”的声响,胸腔里堵着一团火,却也只能深呼吸努力平复下来,过了一会她闭上眼睛背对着裴言洁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果然很聪明。”裴言洁满意地眯起一双跟裴言峤一样细长的眼睛,还是那种胜券在握的语气,“我这里有一种凝神安定的药,给厉绍崇服下后,可以让他沉睡十二个小时。然而你也知道厉绍崇的防备心太强,不允许一般人接近他,你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他能舍命救你,可见你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我想哪怕你给厉绍崇的是毒药,他也会笑着服下去吧?”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颤。 裴言洁竟然要背叛,甚至是害死厉绍崇吗? 既然裴言洁已经准备好药,并且今天安排这一出威胁她,可见裴言洁蓄谋已久。 裴言洁陷害厉绍崇的目的应该是想控制m2k,甚至是四大财阀,但关键裴言洁是一个人,还是裴言洁身后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裴言洁很有可能跟假冒厉绍崇的蔚墨桦是一伙的。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蔚墨桦,其实她早该想到,有着蔚家财阀的纯正血统,而且在蔚家这样的大家族里成长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生命不息,**不止,人这种生物永远不知满足,对金钱、权势、名利等等有着无止境的追求,也因此四大财阀家族之间多年来斗争厮杀不断,企图在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吞并、毁灭彼此。 蔚惟一当然不想沦为杀人工具,张口刚想说什么,裴言洁却压根不给她回绝的余地,用笃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要告诉我你做不到,既然我费尽心机地找你帮我做这件事,我就有绝对的把握。” “而且从你的角度考虑,擒贼先擒王,只要厉绍崇败了,段叙初不是更容易救出你吗?厉绍崇是段叙初最强劲的对手,难道你不想帮段叙初除去厉绍崇?我们各取所需、互利互惠,你何乐而不为呢?” 威逼加利诱,哪怕裴言洁的这番说辞未必可信,这其中又会有多少变故,但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她不想活,才能拒绝助纣为虐。 在岛上仅仅两天半时间,蔚惟一整个价值观都被颠覆了,突然觉得活下去,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 在这些人的世界里想要生存,就要泯灭良心、失去自我、抛弃信仰……所有的一切,或许最初还坚持着,但渐渐会发现有一天你终于变成跟他们一样——极端、冷血、毒辣,就像行尸走肉,完全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太可怕的无间岛和这些不择手段的人。 蔚惟一睁开眼睛。 她所处的角度让整个岛上的一草一木、一房一瓦都尽收眼底,辉煌盛大的朝阳洒在整片大地上,深秋季节天空中的大雁排成人字形往南飞去,在一朵朵雪白的云彩下滑过一道痕迹,不远处是一片罂粟花海……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是一个安静而祥和清晨,这是一个美丽而令人向往的小岛。 但外人不会知道这背后的血腥和可怕。 蔚惟一的目光往厉绍崇的那栋别墅看去,整体都是白色的,在日光下散发着熠熠生辉,那么圣洁的金黄色。 不算太远的距离,蔚惟一看到厉绍崇穿着单薄地走出来,在门前停住脚步,挺括的脊背靠在白色的柱子上,他仰起头凝望着头顶的一片苍穹。 那样一抹修长却落寞的身影,蔚惟一可以猜测厉绍崇此刻必定是专注地看着那一群往南飞去的大雁,目光苍凉而恍惚。 她这才惊觉两天时间,却如两年那么漫长,她竟然如此懂得厉绍崇的孤单和无力,比起段叙初来,厉绍崇身边潜伏着那么多存有异心的人、那么多要背叛他的人。 他才是最可悲的那一个吧? 蔚惟一想起厉绍崇面具后的那一张脸,她缓缓地阖上双眸,两片唇泛着白色,最终极轻极轻地应下一个字,“好。” 裴言洁收回枪。 这时那两个男人已经停下来了,等到蔚惟一稳住心神睁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衣衫破碎不遮体的秦悦一点点爬向悬崖边,最后竟然当着几人的面滚入悬崖,而她身后既没有人推,更没有人逼她。 蔚惟一惊得往后退出一步。 秦悦是自杀吗? 但秦悦怎么看也不像轻生的人,难道是药物的作用? “看来我的临床实验并没有失败。”裴言洁把目光从悬崖边上收回来,见蔚惟一似乎已经想到什么,她用纤柔的手指拨开额头的一缕头发,一双妩媚乌黑的眼睛看着蔚惟一,“我把这种叫做‘安乐死’,但凡服下药物后15分钟的人,思维和眼前都会出现幻象。” “他们想要却没有得到的、想做却因为各种原因做不了的,都会在那一刻实现,一定程度后他们会走入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叫‘极乐世界’。”裴言洁一字一字解答,清晰而缓慢,“所以裴言瑾和秦悦才会自杀,是我帮助他们达成了他们一生中最大的愿望,让他们没有痛苦和遗憾地死去。蔚惟一,你觉不觉得我很伟大?” 裴言洁唇边浮起笑意,再加上刚刚被蔚惟一甩过耳光后,已经凝固的鲜血,裴言洁精致的五官都显得诡异扭曲起来。 蔚惟一心里发寒,往后退出几步,“你是疯子。” 若是有机会,她蔚惟一必定会报今日被羞辱胁迫之仇,以及裴言洁杀死裴言瑾,给裴言峤造成沉重打击这两笔账,她日后必定会跟裴言洁好好算。 第198章:绝杀【1】 段叙初离开海边后,让其他几人去办他交代的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则去了蔚惟一刚回国后的住所。 中午12点之前下属再没有消息传过来,他就要单枪匹马地潜入岛上去救蔚惟一,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而实际上像他这类每天如履薄冰、刀尖舔血的人,除了跟蔚惟一和囡囡在一起,其他时间他都处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中,他是一个谨慎细微、滴水不漏的强者,不可能即将战斗了,才想到磨刀擦枪。 此时此刻段叙初需要的是放松,恢复最好的精力,也因此他整个早上只是躺在卧室里蔚惟一睡过的床上,闭着双眼回忆着他和蔚惟一之间的点点滴滴。 整个房间里都是蔚惟一的气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段叙初来说漫长,却也短暂。 漫长的是必须耐心等时间过去,他才可以见到蔚惟一,但他一个人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睡在这里,每一秒钟也就变得弥足珍贵。 11点时段叙初起身下床,翻遍房间里的几个抽屉才找到蔚惟一的一张照片,他眸色深深地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放在衬衣的口袋里,贴着胸口让他感到很安心。 外面的黎傲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这时猛然间推门闯进来,“拿到了二哥!”,黎傲这样稳重的人此刻也是激动不已,晃着手中卷起来的牛皮地图,颇有些语无伦次,“二嫂……二嫂把地图送过来了!” 段叙初一怔后立即接过地图,头也不抬冷静从容地问:“确定消息的可靠性了吗?”,展开地图后首先找到里面藏着的一张图纸,段叙初看见纸上简单的线条,他的瞳孔猛地一颤。 这个是……蔚惟一设计的婴儿房图纸? 图纸只有他和蔚惟一看到过,而且图上笔锋精致,呈现出一种纤细清丽的风貌,无疑是出自蔚惟一之手,像他用囡囡的发卡和自己的手帕作为暗示一样,蔚惟一把图纸藏在里面,也是为了防备别人和消除他的疑心。 右下角有一行字,“我很好,但是很想你。阿初,首先要保重你自己,我和我们的小小宝贝相信你一定会来救我们。”,只言片语足以让段叙初动容,能得蔚惟一这样的女人,是他最大的荣幸,他怎么可能会辜负蔚惟一的信任? 段叙初唇畔噙着笑翻过图纸,在背面看到蔚惟一同样用一目了然的线条画出她和厉绍崇,以及周围裴言洁、秦悦、汤钧恒所在的别墅……只要是她知道的,都清晰地还原在图纸上,其中甚至包括她和厉绍崇分别住的房间、客厅、厨房、书房等等,可谓是细致至极。 或许在蔚惟一看来,无论段叙初是否会直接潜入别墅里救她,既然地图都被送过来了,多一张图纸也不算什么。但事实上段叙初确实是计划进去别墅带走蔚惟一,如今蔚惟一画的这张图,对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大,这样一来他至少不用一间一间找过去,既浪费时间又会惊动他人。 “先通知言峤他们几个人过来。”段叙初收起情绪,一边吩咐跟在身后的黎傲,下楼后在沙发上坐下,段叙初展开地图后,不等黎傲把蔚惟一的话转告给他,他低声叮嘱黎傲,“你立即联系那几个专家,根据他们大概定位出的地雷阵位置,来确定这张地图的真假。” 他当然不是怀疑蔚惟一,只是毕竟这份地图是蔚惟一从厉绍崇那里弄来的,他只是担心蔚惟一也会被骗,他若是用了假地图,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黎傲去打电话给那几个人,几分钟后把那边提供过来的数据汇报给段叙初,段叙初对照过后确信地图不假,他反而攒起长眉。 不对。 厉绍崇不可能想不到只要把地图给蔚惟一,蔚惟一就会想法设法地传到他的手中,厉绍崇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因此这张真实的地图绝对不是厉绍崇给蔚惟一的,那么除了厉绍崇外,还会有谁? 但不管是谁,给蔚惟一地图的那个人的目的是想让他跟厉绍崇相斗,两败俱伤后那个人再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即便是圈套,就像厉绍崇借他之手灭掉江家一样,为了让蔚惟一尽快成为他的妻子,跟蔚惟一相守在一起,他还是要义无返顾地跳进去。 其他几人在这时赶过来,段叙初收回思绪,听到问候声中有闻嘉仁,段叙初抬起头看过去,“你怎么也过来了,身体还好吗?” 这段时间闻嘉仁留在黎傲的地下室里照看连子涵,那晚碰上连子涵毒瘾和药物一起发作,连子涵失去理智和控制之下,对闻嘉仁实施了xing虐。 事后段叙初过去,房间里狼藉一片,跟经过一场厮杀搏斗一样,连子涵因精力消耗太多而昏迷,而闻嘉仁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是被虐待的伤痕。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段叙初身为首领也无可奈何,能做的只有让人尽最大的力医治连子涵,而其他三人知道裴言洁不可信,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劝说段叙初用裴言洁提供的“解药。” 闻嘉仁经过休养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他与平常无异,摇摇头低沉地应道:“我没事,你们去救二嫂,无论怎么样我至少要出一分力。” 男人之间没有太多的矫情,“嗯。”,段叙初淡淡地应过一声算是同意了,倒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裴言峤似笑非笑的目光瞟过闻嘉仁一眼,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用掌心撑着半边脸,墨色发线掩住眉毛,他垂着眼帘仍旧是那副散漫闲适的模样,“说吧,怎么做?” “根据你们勘测后的结果得知岛上多个入口都被他们重兵把守,我们想要攻入进去,伤亡肯定惨重。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完美,他们的人力最为松懈的地方,只有这片海域。”段叙初拿过另一张地图,修长的手指落在某个位置,“他们在这里安插的人相对来说较少,则是因为这个山顶上埋下的地雷阵最多,所幸我们拿到了地图。” “首先我跟言峤从这片海域过去之后,再攀上崖顶,尽可能避开几个人,趁着天黑我们两人潜入厉绍崇的别墅,解决掉别墅周围的人,以及别墅里所有的佣人。”说到这里段叙初转头看向裴言峤,“言峤你负责引开厉绍崇,记住能不跟他起正面冲突,就不要起。” 裴言峤闻言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不可能。”,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厉绍崇枪杀我父亲之仇,我不可能不报。这次你却要我不要跟他交锋?” “不要坏我的事情,先听我说完。”段叙初沉着脸色打断裴言峤,不理会裴言峤的那一声冷笑,他转而吩咐其他几人,“下午1点钟,你们一些人同样从那片海域里潜入岛上,按照惟一送来的地图进行排雷,为我和言峤扫清部分障碍,也能让我们更多的人顺利进入岛上。” “晚上9点钟之前,你们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一些人,掩护我和惟一离开,之后我们的所有人都不要再在岛上多做停留,全部成功撤退以后,给我从高空中上丢火药炸弹,同时放火烧掉整个岛屿。” 几人顿时讶然。 他们没有想到段叙初竟然要制造这么一场浩大的杀戮,比起十几年前如今更为发达,完全能在几秒钟内毁掉岛上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树,以及所有的建筑物,从此整个无间岛被夷为平地,而火药所带来的危害可能会让无间岛多年寸草不生,不要说人了,就连飞禽走兽都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对于无间岛来说,这是怎样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看来段叙初这次真的是动了怒,为了救蔚惟一,段叙初不惜大开杀戒。 黎傲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凝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言峤开口打破沉默,“就这么办吧!你们三个现在可以行动了,我和阿初等天黑以后再潜入岛上。”,说完后裴言峤连招呼也不打,起身沉默地往楼上走。 庄名扬看着裴言峤的背影,转头低声问身侧的黎傲,“三哥这是闹哪出?我们刚刚没有惹到他吧?” 黎傲也摸不准裴言峤怪异多变的性子,正要说些什么,段叙初对他们摆摆手,“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尽快安排下去,言峤这边的工作我来做。” “是。” *** 下午五点多,蔚惟一在厨房里煲好鸡汤后,她盛出来一碗,随后把在房间里碾成粉末的白色药物倒入鸡汤里。 几分钟后蔚惟一打开紧闭的厨房门,端着鸡汤走出来看到正在擦玻璃墙的佣人,“厉先生呢?” 佣人恭敬地回答:“在放有钢琴的房间里。” 蔚惟一点点头,端着碗走到门前腾出一只手正要敲门,这才发现门开了很大一道缝。 偌大的房间里,戴着银色面具的厉绍崇坐在钢琴前的凳子上,对面是巨大透亮的玻璃墙,夕阳照在穿着雪白衣衫的厉绍崇身上,这一刻蔚惟一莫名地想起那天在裴言瑾的公寓里,同样白衣如画的裴言峤。 这场景竟然如此相似。 蔚惟一收回手,正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时进去时,钢琴音响起来。 第201章:绝杀【2】 一首很悲伤的钢琴曲,节奏很慢,在厉绍崇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流转出一个一个澹然的音符,有一种天凉如水的静默,主旋律很低,偶尔稍快的节拍和慢速的低语对比之下,就像起起伏伏的心情,诉说着思念。 思念? 蔚惟一转身靠在墙上。 厉绍崇也有放在心底深处牵挂的人吗?他抬起头目光苍凉地仰望天空中南飞的大雁时,是不是正如弹奏曲子的这一刻,在想他爱的那个人? 蔚惟一了解过这首曲子,创作者的处世风格跟厉绍崇一样神秘,而曲中有爱恨离别、有对人生的迷恋、有对幸福的憧憬,也有梦境难圆的悲伤情怀……如同一幅下笔不多的中国水墨画,简洁生动之余,给人留下无穷的思维空间。 在乐音的感染之下,蔚惟一端着瓷碗的手颤抖起来,低头看着浮在碗中的一片碧绿色菜叶,她眼中的光明灭不定,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琴音结束,从房间里传来厉绍崇略显沙哑的嗓音,“蔚小姐既然来了,躲躲藏藏是为了什么?” 很强的敏锐度。 蔚惟一踌躇片刻,最后看过一眼卖相很好的浓汤,她用力地闭上双眸再睁开,用一只手推门进去,“厉先生。”,不冷不淡的语气,没有刻意的讨好,蔚惟一把托盘递过去,“我刚刚在厨房煲的汤。” 厉绍崇愣了一下,“给我做的?”,他伸手端过去,用白色的瓷勺在碗中挑过,淡色的薄唇浮起一抹笑意,没有平日里的那种邪气,而是异常柔软,“以前都是我做给别人,倒是没有想到还有人亲手为我煲汤。” 蔚惟一闻言顺势问道:“是厉先生爱的女人吗?” 厉绍崇的手指一顿,过了几秒钟才点点头,“对。”,他用瓷勺舀起喝过一口汤,“味道很好。”,半晌后看到蔚惟一攥着手指站在那里,厉绍崇往旁边坐过去让出位置。 整个房间里也就只有一条钢琴长凳,蔚惟一看了一眼专注喝汤的厉绍崇,她走过去跟厉绍崇坐在一起,这才看到他后颈上的一块纱布,心底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一疼,蔚惟一抿了下唇,“厉先生的伤势怎么样了?” 厉绍崇抬起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蔚惟一,唇畔含笑不答反问:“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事吗?” 蔚惟一点点头,“嗯。”,避开厉绍崇灼灼的注视,蔚惟一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外的夕阳。 漫天的橙黄色,壮观而美丽。 “有生之年能再找到一个人陪我看一场日出日落,也算圆满了。”厉绍崇把鸡汤一点不剩地喝完,放下空碗,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默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会怪我吗蔚惟一?” 蔚惟一闻言一颤,转过脸正对上厉绍崇一双幽深的眼睛,他专注地盯着她,夕阳洒过来,那里头一片斑驳让人难以捉摸,蔚惟一颦起眉毛,“你怎么了?” 今天的厉绍崇很反常,悲伤落寞,不再是她定义中城府阴狠、不择手段的厉绍崇,但也可能是因为她压根不了解厉绍崇吧? 厉绍崇眼中的情绪恍惚,过了整整半分钟才摇摇头,“没什么。”,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蔚小姐会弹钢琴吗?一起吧!” “会,但弹的不是很好。” “没关系。”厉绍崇不以为然,“我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蔚惟一这才同意,手指落在自己这边的琴键上,紧接着刚刚那首悲伤的曲子流转而出。 整个过程中两人配合得很好,却在快要结束时厉绍崇的一双手掌猛地按在琴键上,琴键发出像是什么跌落在地的“砰砰”声响。 蔚惟一面色一变,“你怎么了?”,她慌忙抓住厉绍崇的手腕,抬眼看到厉绍崇泛着灰白色的唇,同时耳边听到厉绍崇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蔚惟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脸色一点点白起来,握着厉绍崇的手渐渐松开。 *** 段叙初和裴言峤从那片海域攀上悬崖,到达山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人等了几分钟,黎傲打来电话给段叙初说从这里下山到厉绍崇别墅的一路上都是安全的。 “我知道了。”段叙初应过一声,正要挂断电话,黎傲又汇报半个小时前他们在岸边发现秦悦的尸体。 段叙初皱了一下眉头,沉吟道:“让人先处理掉,暂时不能把警方引来了。” “是。” 段叙初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到裴言峤那抹颀长的身影立在悬崖边,山顶的风吹着他墨色的发线和黑色的衣衫,夜色中他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邪佞的魅惑。 段叙初一顿,走过去跟裴言峤站在一起,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从背影看上去仍旧风姿绰约、气定神闲的,像是身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的神。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太顺利,而且整个无间岛上过于安静了?”段叙初负手而立,问出这句话时并没有去看裴言峤。 裴言峤不置可否。 “那是因为有人故意让我们胜之不武。”段叙初眺望着远方,云淡风轻的语气。 无间岛不算小,他们在明处,厉绍崇的人隐藏在暗处按兵不动,黎傲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掉整个岛上的人,凭借厉绍崇的心思,会故意牺牲掉一部分人跟他们抗衡,消减掉他们的一些力量。 两方剩下的人才会是最后的对决,换个说法也就是在此之前段叙初和裴言峤不用费多大的力就能从这里到达厉绍崇的别墅。 段叙初在裴言峤的肩上拍过一下,“走吧!”,他率先转过身下山,不出所料这一路上只看到被黎傲几人枪杀的二十多具尸体,段叙初和裴言峤并没有跟厉绍崇的人碰上。 十几分钟后两人站在厉绍崇的别墅门前,黎傲几个人按照地图避开地雷阵,早就来到这边为段叙初解决掉周围的埋伏,此刻换成他们的人潜伏在暗处保护段叙初和裴言峤的安全。 别墅里没有开灯,四周黑漆漆的,很是静谧。 毋庸置疑,进去等同于自投罗网,这种时候才是实力的较量。 裴言峤不由分说地抬脚往门前走,却被段叙初从背后按住肩膀,“言峤,记住答应我的,把厉绍崇引到刚刚我们设下埋伏的那个山顶之后,你立即从来时的海域离开。” “而厉绍崇被我们的人困住,我们趁这个机会炸掉整个岛,就算厉绍崇还剩下半条命,他也难逃一死。所以你只需安全地离开、保护好你自己,没有必要跟厉绍崇动手。” 这些人当中只有段叙初和裴言峤有实力作为诱饵引开厉绍崇,只是段叙初要救蔚惟一,就只能是裴言峤冒险进去了。 虽说裴言峤是替段叙初扫平前面的障碍,但别墅里面的一些人未必是裴言峤的对手,裴言峤只要引开厉绍崇,就能安全离开了,但段叙初和其他人却要留下来跟厉绍崇的人对决,相比较起来段叙初是在保护裴言峤。 裴言峤点点头。 段叙初按在裴言峤肩膀上的手掌收紧用力下去,“自己多加小心。”,说完后段叙初闪身跟黎傲几人一样隐在暗处。 静默地等了几分钟,随后黑夜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别墅里出来,段叙初根据前面那个人发过来的暗号确定是裴言峤后,他和黎傲几人这才进去别墅。 厉绍崇在别墅里安插了七个人,但即便这几个人是经过严格训练、严阵以待的杀手,加起来却都不是裴言峤的对手,而且裴言峤出手向来不留活口,连别墅里休息的普通佣人都完全断掉呼吸,此刻段叙初进去,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尸体,血腥气味浓重。 黎傲几人确定再没有其他埋伏外,段叙初疾步走到蔚惟一的房间门前,“惟惟……”,他一边叫着蔚惟一的名字,一边开门走进去。 卧室里并没有蔚惟一的踪影。 果然,厉绍崇预料到这一切,早在他来之前就把蔚惟一带到其他地方了,那么刚刚从别墅里跟着裴言峤离开的人.段叙初猛然间想到什么,“黎傲!” 段叙初转头正要吩咐其他几人,“砰砰”的枪声就在这时响起来,随后“轰”一下炸弹的声响,玻璃窗外段叙初留在别墅四周的下属一个一个被炸得飞起来,又重重落回地面。 眼前硝烟弥漫、火光四起,段叙初举枪分别击毙临近的几人后,一场预料之中、不可避免的杀戮就此拉开帷幕。 段叙初庆幸的是蔚惟一没有在这里。 *** 这边厉绍崇追着裴言峤到达山顶后,枪声紧跟着响起来,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埋伏在暗中的人所要对付的不仅仅只有厉绍崇。 在裴言峤察觉到这些人的目标还包括自己时,他的面色大变,站在悬崖边要跳下去的动作猛地顿住。 怎么会这样? 是段叙初埋伏在这里的人被厉绍崇解决掉,反过来换上厉绍崇的人了,还是段叙初连他都要杀? 正是这短暂几秒钟的震惊之下,前面的厉绍崇早已举枪射杀几人,突然转过头对处在震惊中的裴言峤大声喊道:“快走!” 第202章:绝杀(3)【感谢@一一小朋友钻石】 对方人多势众,不能逞英雄硬拼,裴言峤不傻,这种时候当然能避开,就避开,但他是人,不会飞,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直接被迫从这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要么粉身碎骨,要么淹死在大海里。 而那些子弹一颗一颗飞过来,像雨点一样密集,他光是躲开就已经很费力,又哪来的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跳下去?最终裴言峤也只能返回身,举枪全力应战。 厉绍崇处在裴言峤前面,黑夜里只能凭借超强的判断力和敏锐感,一边躲闪着对方射过来的子弹,一边几枪开出去,短短几秒钟时间就倒下不少人,激战中他的身形敏捷矫健,枪法精准炉火纯青,丝毫不逊色于段叙初和裴言峤。 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死了一批便又有一批涌上来,而且对方处在暗处占据绝佳的地理位置,厉绍崇和裴言峤则在很大的一片空地上,这就相当于他们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方的子弹随便扫射过来,就能让两人千疮百孔。 裴言峤试图拖住对方,等待自己更多的下属在这时潜入岛上来救援他们,厉绍崇却因伤势未愈,导致体力和精力不足,在这场枪战持续五分钟时,他避之不及之下一颗子弹射入左侧的肩膀,反击的动作因此稍有停顿。 半步外的裴言峤借着月光和不远处的火光眼瞧着某个目标再次瞄准厉绍崇,裴言峤毫不犹豫地上前拽住厉绍崇,侧过身躲开时子弹擦着裴言峤的右手臂飞向身后。 衣衫裂开、皮肉擦伤,裴言峤顾不上疼痛,一手按住厉绍崇的肩膀压下去,这次射过来的一颗子弹从头顶的发线上掠过去,紧接着裴言峤拉住厉绍崇一起扑向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随后滚下去藏身于后面,这才暂时避开密集的子弹。 耳边还是有枪声不停地响过,偶尔有子弹从石头之上飞过去,但都是有惊无险威胁不到两人的性命,厉绍崇转身将脊背靠在石头上,右手按在受伤的左肩膀上,月光映照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五指慢慢地布满鲜红的血。 厉绍崇旁边的裴言峤偶尔开出去一枪,这种时刻根本没有闲心理会厉绍崇,厉绍崇却转过头凝视着裴言峤精致的侧脸轮廓,半晌后他泛着苍白色的唇边忽地勾出一抹笑意,“裴家三少.” 他的语气悠悠然然,似乎不在乎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地,下一秒是生或是死,看到裴言峤侧过眸来,他低沉而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救我,你怎么确定这些不是我的人?说不定这是我使的苦肉计,为的是嫁祸给段叙初,让你们两人反目成仇?” “你白痴吗?”裴言峤轻嗤一声,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除了眼中的嗜血之色,他仍旧散漫从容的姿态,用不以为然的语气说:“你觉得在子弹要射穿你的那一瞬间,我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吗?救你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但现在你问我要原因.” 裴言峤这才注意到厉绍崇是左手用枪,眸光一寒忽地举枪指向厉绍崇的额头,他一字一字缓慢地说:“我不能让你死在其他人手中,你差点让我的父亲丧命,这个仇我必须要亲自报。” 厉绍崇不置可否,“是吗?”,他掩起双眸不再去看裴言峤,而他脸上的面具和黑夜更是把一切都遮挡了,“索性今天我难逃一劫,死在你这个强劲对手的枪下,总比被组织里的背叛者杀死要好。” 裴言峤冷冷挑眉,慢慢地扣压下扳机,只是尚未开出去一枪,他警惕地觉察到从那边投过来一个什么黑色的物体。 裴言峤面色微变,紧接着不由分说地拉起厉绍崇往前跑去,在那颗炸弹爆炸之前两人猛扑到前方,“轰”的一声巨响之下,厉绍崇却坠入悬崖。 裴言峤来不及多想,眼疾手快地抓住厉绍崇的手腕,只是那一颗炸弹的杀伤力不小,裴言峤自己的腿部受伤,整个人趴在悬崖上连自己都无法站起身,何况再拉起一个高大沉重的厉绍崇。 于是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变,但厉绍崇却沉默不言地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腕,裴言峤觉察到厉绍崇的意图后,他咬牙再用力抓紧几分,“不要放..” 厉绍崇一愣,另一只手紧扣在崖上,他从下仰望上来,又一次重复问出那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裴言峤对上厉绍崇漆黑幽深的眼睛,只见那里头布满苍凉之色,“因为.”,话还没有说完,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往这边追上来,裴言峤退无可退,就算在此刻放开厉绍崇,他也难以保全自己。 裴言峤往悬崖下看过一眼,突然用尽力气把厉绍崇拉上来一半,随后他纵身跳下去,在身体下坠之时抱住身受重伤的厉绍崇,耳边的风急速掠过,他低沉地叮嘱,“各自保重。” 四个字音落下后,又是“轰”地,炸弹爆炸的声响,几秒钟后传来“哗哗”的一片水声,悬崖底下溅起高高的浪花。 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山谷,不久后一切归于平静。 *** 蔚惟一睁开眼睛时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黑色的胶带一圈一圈紧紧地缠住,束缚在一张沙发椅上,胶带把她的嘴唇也封住了,此刻她整个人半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裴言洁这个疯子。 蔚惟一适应过于刺眼的光线后,目光在室内扫过,除了门以外没有找到其他的通风口,很有可能这是某个别墅的地下室,通过房间内的各种试管和医疗仪器,蔚惟一断定这是裴言洁研发药物的实验室。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透明玻璃箱子里,看到那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动物身上连接各种管子,被旁边的仪器控制着,蔚惟一正想着这是什么时,那个看上去足足有20斤重的东西转过正面,蔚惟一顿时吓了一跳。 这是..小白鼠吧? 但是不是她的见识太浅,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庞大的小白鼠吗? 毛毛那样肥胖的猫,都没有这个小白鼠的体积大,这一刻蔚惟一算是了解到裴言洁在这方面的“本事”。 “怎么样蔚惟一,在这里待着还习惯吗?”蔚惟一正处在惊颤中,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裴言洁的说话声,蔚惟一寻找过去。 左边的书桌上放着笔电,裴言洁的脸就出现在那里面。 蔚惟一不愿、也不能说话,一脸平静地看着裴言洁。 -裴言洁身处在某个房间里,像是话家常一样很轻松地跟蔚惟一说着,“我让你给厉绍崇下药,你却违背我。你以为只要厉绍崇好好的,他就有能力保护你,你也安然无恙了是吗?你太天真了。” 她确实没有给厉绍崇下药,但不是因为她天真,而是一来她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怎么会听从裴言洁的指示? 再者平心而论厉绍崇待她不薄,哪怕她对厉绍崇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厉绍崇或许也只是一种怀柔政策,但有些人是否发自内心对她好,她可以分辨出来。 她不了解厉绍崇,然而跟蔚墨桦这个亲生弟弟比起来,厉绍崇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当然厉绍崇毕竟是段叙初的对手,她有自己的立场。 她不给厉绍崇下药最主要的原因是厉绍崇救过她一命,她算是还了这份恩情,若是段叙初知道的话,必定也会赞成她的做法。 而对于裴言洁来说,她是否听从命令下药,裴言洁都不会放过她。 不过就是多活几天而已,既然如此她何必泯灭自己的良知? “事实证明就算不借你之手杀厉绍崇,我也可以让厉绍崇命丧黄泉。”裴言洁在这时继续说下去,“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几分钟前厉绍崇和裴言峤身受重伤后又掉入悬崖,你说他们还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还有段叙初那边的伤亡也极其惨重,根本不可能再赶过去救你了。再等一个小时,我会把整个无间岛都炸掉,到那时一举迁灭你们所有人,m2k和四大财阀家族不就是我的了吗?” 蔚惟一闻言也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惊颤,随后眼中露出讥讽的冷笑。 或许免不了牺牲,但段叙初是如何强大的人? 她坚信段叙初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裴言洁见蔚惟一并不为所动,她不满地问:“你笑什么蔚惟一,我告诉你..”,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人打断裴言洁,低声对裴言洁说了什么。 下一秒裴言洁面色大变,猛地回过头去,“什么?!武装特警部队过来了?不是说段叙初没有惊动警方吗?为什么这些人会来?” “不对.必定是池北辙和穆郁修,他们都有军事背景,能铤而走险私自发动武装力量也很正常,但这不公平”,眼看着段叙初破掉自己完美周密的布局,裴言洁的精神受到严重的打击,自言自语、恍恍惚惚的。 地下室的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蔚惟一浑身一震,抬起眼惊喜地望过去,“阿..”,尚未喊出来,在真正看清来人时,蔚惟一满脸的欣喜转为苍白,“你..” 第203章:对决【1】 桌子那边的电脑屏幕黑下去,裴言洁的脸消失不见,汤钧恒拿着枪进来,没有发现异常后疾步走到蔚惟一面前,“惟一!”,他说着俯身在蔚惟一面前,把黑色的胶带撕开,“我救你出去。” 蔚惟一看到汤钧恒在激战之下凌乱的头发,她并没有多感动和高兴,而是冷幽幽地盯着汤钧恒,不温不火地说:“若你救我出去,是有其他阴谋的话,我倒不如在这里等段叙初。” 汤钧恒闻言动作一顿,手掌按在椅背上,低头凝视着蔚惟一时他漆黑的眼眸里流转着浓烈的悲伤和嘲讽,“蔚惟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识好歹?这些年我拼了命地对你好,你视而不见也就算了,此刻你怎么会觉得我图谋不轨?你在侮辱我的感情你知道吗?” “你不要说笑了汤钧恒,你对我好那是因为你受命于蔚墨桦。”蔚惟一的语气淡淡的,并不激烈,只是在回忆起和汤钧恒认识的这几年时,她的唇畔浮起一抹自嘲,“我虽然不喜欢你,但至少我把你当成朋友,甚至是兄长。而你呢?从始自终都在演戏,你当我蔚惟一好骗是吗?呵呵.也对,我确实没有脑子,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后才看清你的本质。” 这一番话像几个巴掌一样狠狠地甩在汤钧恒的脸上,他的唇紧紧抿着,颤动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我承认我是m2k组织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有意靠近你,但蔚惟一你知道吗?”,他高大的身躯遮住蔚惟一眼前的光,一张脸处在阴影中,越发显得寂寥,“我假戏真做不可抑制地爱上你,除了对你隐瞒我的真实身份,汤钧恒这个男人对待你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这也是我能隐藏整整六年的最大原因不是吗?若我有半分虚情假意,你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我知道你怪我把你从海边小木屋带到这里来,但我情非得已,那是我身为一个下属的职责和任务,我必须听命行事。然而我终究狠不下心伤害你和你身边的人,所以我违抗指示杀了自己的同伴,反而放过周医生;那天蔚墨桦把你打晕后要对你做那种事,也是我从他手中救下你;还有那张地图并不是厉绍崇让我交给你的,而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惜背叛厉绍崇对我的信任和整个m2k组织,让段叙初得到地图后来救你。” 蔚惟一面容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别过脸躲掉汤钧恒的靠近,手指捏起来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没有把地图一事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心你会怀疑地图的真实性,但事实上厉绍崇很信任我,会把地图交给我保管并不奇怪,我也知道背叛厉绍崇是一种多么可耻的行为,但蔚惟一..”汤钧恒抬手捏住蔚惟一的下巴,将蔚惟一的脸扳过来面对他,他灼热深情的眸子凝望着蔚惟一,“蔚惟一我爱你,因为爱你我可以背信弃义做个卑鄙小人,可以背叛我赖以生存的组织,甚至与整个世界为敌。” 与整个世界为敌想必这样深情款款的誓言没有哪个女人不动容吧?而且汤钧恒也确实付诸行动了,但即便这样又如何? 她蔚惟一的身体和心都给了段叙初这一个男人,哪怕假如有一天段叙初不爱她、不要她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变心,更何况段叙初爱她,不比汤钧恒爱她少。 女人这一生有一份这样的感情、一个这样爱自己的男人,就已经足够,其他的感情她只有狠心拒绝和辜负。 蔚惟一再次别开脸,不顾下巴上被掐捏的疼痛,她坚定决绝,“对不起。” 汤钧恒愣住,眼中有晶莹的碎光闪过,过了好半晌他摇摇头,“没有关系..”,他唇边的笑意苦涩充满悲伤,“反正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爱段叙初,我永远不会走进你心里。既然如此我仍旧可以像以前一样默默付出,不求你的回报。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 蔚惟一一颤,抿抿唇最终没有说什么。 有些人不死心,是因为你给了他希望,这种时候若是说些“不要等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这类话,只会适得其反。 汤钧恒继续撕着蔚惟一身上的胶带,“我带你离开无间岛。” 蔚惟一闻言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明显警惕起来,摇着头拒绝道:“不..我要等阿初过来救我,我不会跟任何人走。你也不要说段叙初带着我不方便,我只会连累他,事实上他若是找不到我,他不会离开这个岛上,他会发疯,就算掘地三尺,他也不会放弃。” 如此坚定执着的爱情和对彼此的了解信任,让汤钧恒英俊的面容泛起白色,最终他还是点点头,“好!但另一方面段叙初被厉绍崇的人困住,没有那么快赶过来,而且这里是地下室,他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寻找,若是在他没有来之前这个别墅不小心被炸了,你就没命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藏在一个相对安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那时再跟段叙初他们汇合。” 蔚惟一思虑片刻才同意,由于被捆绑得太久四肢酸软乏力,站起身时她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栽倒,所幸汤钧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还能不能走,我抱你吧?” “不用。”蔚惟一拒绝,疏离地推开汤钧恒伸来的手,她自己往外走,而汤钧恒返回去在众多试管里找出两个,跟上蔚惟一一起离开别墅。 汤钧恒将两种试管里的化学物质混合在一起,在化学物质发生反应之前用力丢出去,下一秒他拉着蔚惟一跑开。 几十米外只听“轰”的一声,蔚惟一再转过身时,整个别墅已经被大火吞噬,汤钧恒把地下室的所有药品都毁了。 火势很快蔓延殃及周边的建筑物和树木,另一方面其他人也不敢在这里停留,也因此为汤钧恒和蔚惟一开通道路。 然而离开火海不过十分钟,蔚惟一和汤钧恒就被厉绍崇..不,更确切地说是戴着银色面具假冒厉绍崇的蔚墨桦。 一般人很难有机会靠近厉绍崇,无法辨别真假,但蔚惟一凭借蔚墨桦和厉绍崇的气度,就能知道此时带着三十多个人拦住他们的是蔚墨桦,而蔚墨桦之所以假冒厉绍崇,最大原因应该只有这样才能在组织里发号施令。 起初蔚墨桦还在前面拦住他们,几秒钟后那三十多个人分开把蔚惟一和汤钧恒包围在中间,蔚惟一退无可退,也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冷冰冰地看着蔚墨桦。 汤钧恒见过厉绍崇的真实面目,比蔚惟一还要熟悉厉绍崇,同样判断出这个人是蔚墨桦,他眉头一皱上前把蔚惟一拉到自己身后,“蔚墨桦,你骗得了其他人,却骗不了我们。就算你假冒厉绍崇,你也没有实力得到m2k,没有资格做m2k组织的首领。” “我何时想过要做m2k组织的首领?”蔚墨桦不以为然,身形挺拔笔直如树一样立在那里,冷嘲热讽地对汤钧恒说:“m2k从一开始就属于厉绍崇,偏偏裴廷清坐享其成,想让他的儿子和段叙初控制m2k。我假冒厉绍崇,不过是想稳住m2k,这是我的使命。” “汤钧恒,这几年来我们待你不薄,但你却多次挑拨我和厉绍崇的关系,让他疑心我、对我动起杀心,而且你还把地图交给段叙初,背叛我们和整个组织,时至今日你觉得我还会留你吗?”蔚墨桦说着一步一步走向汤钧恒,唇边绽出阴冷的笑,“而且就凭你对我姐姐的念想,我更不会留你了。” 话音落下蔚墨桦举起枪,正要对上汤钧恒的脑门,蔚惟一却从后面冲过来拦在汤钧恒前面,“你敢?!” “姐姐”蔚墨桦当然不敢,见状立即放下举枪的手臂,忽然大步上前一下子拽住蔚惟一的腰身,把人拉过去后他搂住蔚惟一往后退出几步,紧接着也不给蔚惟一反应的时间,举枪就对着汤钧恒的胸口开下去。 下一秒汤钧恒高大的身形一个踉跄,双膝一弯跪瘫在地上。 蔚惟一面色大变,“钧恒!”,她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不停挣扎试图逃开蔚墨桦的钳制。 蔚墨桦不耐烦之下抬起手要劈晕蔚惟一,枪声却在这时响起来,紧接着守在东边的下属一个一个倒下去,其他人见状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就害怕接下来死的那一个是自己,顺着声源惊恐地望过去。 在整个岛上的枪声战火之下,那身形伟岸的男人从容不迫地走来,仿佛周遭的厮杀血腥跟他无关,他衣衫平整唇畔噙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闲庭碎步风姿绰约,除却重瞳中的那抹猩红之色,完全不像是刚经历几场惊险的杀戮,而匆匆赶过来的。 他这样的姿态让所有人都觉得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对手慌乱,同伴安心,这才是真正的段叙初。 蔚惟一爱那个对她极尽温柔包容的男人,爱那个对囡囡有无限耐心给予所有溺爱的父亲,但她更爱此刻这样独一无二、卓绝群伦的王者,这世上任何男人都无法与他相比。 底204章:对决【2】 不过只是短短三天,却因为发生太多事而让时间漫长到有三年那么久,等待的煎熬和思念的痛苦,以及每分每秒的如履薄冰、几次险些命丧黄泉的恐惧和害怕,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欣喜若狂,蔚惟一抬手捂住嘴,“阿初” “嗯。”段叙初手中没有拿枪,身后也只跟着黎傲、闻嘉仁和庄名扬三人,对比起来他的实力是那么薄弱,但他负手长身玉立在那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以为他的背后有千军万马一样。 段叙叙初在望向蔚惟一时那种高高在上、无与伦比的王者风范渐渐淡去,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她面前他始终是那个温和而深情的男人,磁性低沉的声线让人安心,“对不起惟惟,我来晚了。” 蔚惟一用力地点头,又摇头,眼中积聚多时的泪水决堤不可抑制地涌出来,她不顾一切地挣着自己被蔚墨桦抓紧的手臂,只想跑过去扑到段叙初的怀抱中痛哭一场,腰上却猛地又是一紧。 蔚墨桦一只大手捞起蔚惟一纤细的身子用力拽回去,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跌入蔚墨桦坚实的胸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停顿几秒回过头羞恼地命令,“你放开我蔚墨桦。” “姐姐,你威胁不了我。”蔚墨桦唇边反而勾起笑意,银色面具后他眼底一如既往的粲然流光溢彩,却无端的让人心生阴冷,一条修长的手臂搂紧蔚惟一,蔚墨桦看向那边的段叙初,“在你开口之前我先声明,‘不要跟我谈条件’。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即便是我死了,我也不会把姐姐交给你。” 段叙初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他也太了解蔚墨桦对蔚惟一的偏执,自然不会白费心思跟蔚墨桦谈判,但蔚惟一在蔚墨桦手中,此刻绝不能跟蔚墨桦动起武力。 而蔚墨桦不知道段叙初究竟带多少人过来,只是看段叙初这样胜券在握的姿态,他到底不敢先动手。 两方对峙,按兵不动。 段叙初眯起重瞳一派的高深莫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唯有负在背后的手握成拳头。 蔚惟一直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蔚墨桦对自己的感情,想到汤钧恒刚刚说的话,她神色屈辱地问:“上次你把我打晕,若不是汤钧恒救下我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对我做男女之事了?蔚墨桦,我们是亲姐弟,你这是一种病态心理知道吗?” 蔚墨桦闻言一愣,“我没有病,也没有想要对你做那种肮脏的事,是段叙初。”,蔚墨桦说着用拿枪的手指向那边的段叙初,视线仍旧放在蔚惟一身上,悲伤而愤怒地说:“是段叙初把姐姐弄脏了。” “姐,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有多高贵圣洁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你,任何男人碰你,都是弄脏、玷污了你。你不属于任何男人,不该被任何男人占有。” 蔚惟一懂了。 很显然在蔚墨桦心中她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脱凡超俗不该有七情六欲的仙女,因此在蔚墨桦的认知里她不该跟这世上的任何男人结合,不该结婚生子。 她只有段叙初一个男人,不像秦悦那样水性杨花有太多性伴侣,但她终究还是有**和渴求的普通女人,蔚墨桦对她如此神圣的幻想,她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悲哀。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有很多这样的案例,而治疗的方法就是打破他的幻想,让他认清自己的姐姐就算再怎么优秀,也还是需要男人的疼爱和陪伴。 蔚惟一这时觉得其实蔚墨桦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么城府,反而蔚墨桦的思维很简单,如他所说他什么也不想要,他只是不允许任何男人染指她。 他烧掉她和段叙初的房子、千方百计地想弄死她和段叙初的孩子、不惜出卖整个蔚家财阀跟厉绍崇合作……一切的一切,他如此极端不择手段,不过只是为了分开她和段叙初,为了带她去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如此简单,反而好办了。 蔚惟一想到这里正要说些什么,段叙初恰在此时上前几步,原本不敢妄动的几十个人立即纷纷举起枪对准段叙初。 蔚惟一面色一白,抬高声音恼怒而又无奈地对段叙初说:“你站住段叙初!” 段叙初仿佛没有听见,步步紧逼上来将原本隔开十米远的距离,生生地拉近至五米,虽然那些人没有蔚墨桦的指示不敢开枪,但这一时刻全都集中精力扣压下扳机在,做好战斗的准备。 蔚惟一听到响动,恐慌得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捉摸不透段叙初的心思,她只好猛地转头脸色惨白地威胁蔚墨桦,“段叙初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活了。” “姐”打蛇打七寸,无疑蔚惟一的安危是蔚墨桦的致命要害,若是在此时杀了段叙初,赔上蔚惟一的性命,这绝对不是蔚墨桦想要的结果,他开口制止下属,“都不要开枪。” 当一个人在这种时刻还那么感情用事时,也就意味着他失败了,但蔚墨桦别无选择。 “你若是必须要跟我鱼死网破的话,现在我姐在我手中,我不会伤害她没有错,只是你们这些人不是都期待我对我姐有非分之想吗?”蔚墨桦目光讥诮地掠过段叙初和躺在地上的汤钧恒,笑声里含着邪佞和狂乱,“行啊!段叙初你还不离开,反而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一件一件脱掉我姐的衣服。反正视频曝光时她已经被人看过了。” 段叙初闻言顿在原地,重瞳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杀机,握紧的手背上青筋暴突,心底又痛又怒,却极力隐忍着,俊魅的面容上沉静,没有丁点波动。 他不言不动。 “你”蔚惟一颤动着发出一个字音,想劝解蔚墨桦,不经意间看到段叙初比出的一个手势。 蔚惟一愣了一下,会意后目光一凛,忽然从蔚墨桦的胸膛转过身,猝然抬起膝盖往蔚墨桦的下身踹去。 她虽然掌握了分寸,但换成哪个男人被袭击到那个部位都无法冷静下来,蔚墨桦疼痛之下条件反射地松开握在蔚惟一腰上的手,便是这短暂的几秒钟里蔚惟一顺利逃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奔向段叙初。 而段叙初也早已伸手拽住蔚惟一,准备把蔚惟一安全地抱进自己的胸膛,其他人也就能动手了,然而变故正是在此刻发生的。 庄名扬几人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向,也因此在看到那颗从别墅的露台方向往蔚惟一的后脑勺飞过来的子弹时,离段叙初最近的庄名扬甚至没有来得及喊一声“小心”,他两步上去拦在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前面。 子弹的速度太快,庄名扬已经没有时间再避开,下一秒子弹射向他的后脑勺,他不忘抱住蔚惟一和段叙初,顺利将两人压在地上,第二颗子弹畅通无阻地飞向身后的树木。 “名扬!”黎傲和闻嘉仁同时低吼一声,他们这边的人在这时开枪,一场对决就此展开。 段叙初和蔚惟一,以及庄名扬暂时被保护在安全范围内,段叙初搂住蔚惟一,再把庄名扬推开,起身后他单膝跪在地上抱住庄名扬的脑袋,“名扬”,掌心中触摸到湿热黏稠的鲜血,这一刻段叙初才真正体会到裴言峤手中沾满裴廷清鲜血时的心情,他墨色的重瞳中抿入一抹血红色,“你坚持一下,我带你走。” 蔚惟一不等段叙初说什么,跑到另一边抓住庄名扬的手臂,就要跟段叙初一起把庄名扬扶住,却反被庄名扬拽住,“二嫂”,庄名扬的一张脸渐渐褪去血色,即便是在不甚明亮的地方看起来也很惨白,他摇摇头,“来不及了,倒不如留点时间让我跟二嫂说几句话。” 确实如此。 虽说段叙初有安排医生跟随过来,但离这里还有一段时间,再加上那一枪打在致命位置,也因此..蔚惟一并没有立即回应庄名扬,她看向段叙初,想确认庄名扬是否还有救。 段叙初要扶起庄名扬的动作顿在那里,隔了几秒钟他重新蹲下,一只手掌仍旧托在庄名扬不停涌着鲜血的后脑勺位置,他不敢看蔚惟一充满期待的目光,慢慢别开脸,手握成拳紧紧抵在唇上。 蔚惟一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后两手握住庄名扬的,“你说”,一大颗泪珠子滚下来,砸在庄名扬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晶莹剔透。 蔚惟一看到后更加想哭,但她只能克制,此刻心中比她更痛、更难受的是段叙初,她不能感染段叙初,于是她牵扯出笑意,“我在听。” 庄名扬的呼吸已经变得很弱,薄薄的一层眼皮闭合后又费力地掀开,恍惚的目光定在蔚惟一的脸上,“帮我好好守护二哥,我们不能给他的安全感和爱,请你尽自己所能。” 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蔚惟一却仿佛听了千言万语,抬起一只手止住哽咽声,泪水湿透手指,大颗大颗溅落下来,她用力地点头,“好!” 话音落下,“砰”的一声枪响,身侧有个人倒下去。 前面几步远的位置闻嘉仁手中举着枪,借此时间对段叙初说:“二哥,你带二嫂先离开这里。” 第205章:对决(3)【感谢@sophiaxl的钻石】 段叙初的手原本是握在庄名扬的左肩之上的,在这时段叙初感到掌心里突然空了,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转过头来看向庄名扬。 庄名扬的脊背从他的膝盖上滑脱,缓慢而无力闭上的双眼让段叙初重瞳中的血色更加浓烈几分,他惊慌地用满是鲜血的手握住庄名扬的半边脸,“名扬!” 枪林弹雨中黎傲和闻嘉仁无暇顾及,黎傲一边开出去几枪往后退过来几步,转过头咬牙对仍旧没有离开的段叙初喊道:“你们快走!”,长时间的厮杀和庄名扬的死让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是沙哑。 庄名扬的手指变得冰凉,蔚惟一想握得更紧,庄名扬的手腕却失去控制地脱离,紧接着手臂重重跌回地上。 蔚惟一一怔,回忆起最初遇见时庄名扬的针锋相对,再到后来恭敬地称呼她二嫂,那天几个人在病房里的嬉笑打骂。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多,而且以往她没有过多关注庄名扬,然而此时此刻过往中的那些场景却历历在目,蔚惟一泪流满面。 比起来庄名扬是外人眼中的大人物,却誓死效忠段叙初,认可她这个嫂子,为她挡子弹,因她而死,如此重情重义的同伴怎能不让她动容? “阿初”蔚惟一知道这种时候段叙初不会丢下兄弟的性命不顾,而自私地带着她离开,她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透亮的眼眸凝视着段叙初,低声却很是坚定地说:“无论你是走,还是留,我都会无怨无悔地追随你。” 段叙初的面容线条僵硬,苍白的薄唇颤动几下,却连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来。 平日里他交给的任务,他们四人从来没有失败过,也从来没有忤逆过他,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们是尽职忠诚的下属,而另一方面他们从无间岛到如今跟随他出生入死十几年,虽说他和这四个人聚少离多不曾朝夕相处,但对于男人来说也无需整天在一起,他们的兄弟情义无形却深厚,早已渗透于骨,无论剔去哪一根他都会痛苦。 在连子涵事件上,因为连子涵没有死,他觉得活着就有希望,而这些年也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因此那时他还能冷静,但这一刻庄名扬为护他而死,他那么强大无所不能,身为一个首领却连自己兄弟的命也保不了,感知到庄名扬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的这一刻,段叙初心中痛苦、愧疚、挣扎……千万种负面情绪包围他。 蔚惟一太谅解段叙初,静默地等待中却看到斜对面蔚墨桦的下属向段叙初这边举起枪来,蔚惟一面色大变,“小心段叙初!” 尾音还没有落下去,蔚惟一压根没有看见段叙初是什么时候拿出枪来,又是怎么射出子弹的,段叙初甚至没有去看,一枪开出去命中要害,那个人下一秒钟倒在地上。 蔚惟一尚在目瞪口呆中,恢复战斗力的段叙初已经连续射杀几人,腾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把蔚惟一拉起来,往后退出去几步,段叙初毅然地对护在他前面的黎傲和闻嘉仁说:“我先把惟一送出岛,若是你们还没有跟我汇合的话,我会再回来。” 黎傲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二哥跟二嫂一起离开,不要再……”,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打断他们,“多保重。” 三个字音落下后,段叙初双眸通红地看过最后一眼庄名扬,他拖住蔚惟一的手大步往前走,“不要松开我。”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嗯。”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段叙初身侧,即便是在这种时候,段叙初还不忘放慢步伐等她,一路上还要射杀追上来的几个人,半分钟后终于走出厮杀最激烈、密集的区域,段叙初却是猛地一晃,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去。 “阿初!”蔚惟一眼疾手快地扶住段叙初,这时才注意到段叙初面色苍白,额角滚出大颗汗珠子,她的心抽搐着,惊慌失措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段叙初稳住自己的身形,反而握紧蔚惟一的手指,十指相扣之下他唇畔勾起的笑意温柔迷人,“只要你还好好的,我就没事。” 危机关头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没有脑子,蔚惟一泪眼朦胧地点点头算是回应,手指更紧地反握住段叙初,“我们赶快走。” 蔚惟一说完,却在转头的那一瞬间注意到不远处中枪的汤钧恒在这时起身,单膝跪在地上,趁着蔚墨桦跟段叙初的下属周旋之际,在背后对蔚墨桦开出去一枪。 蔚惟一的脚下猛地一顿,再也迈不出去,眼看着汤钧恒要对蔚墨桦痛下杀手,蔚惟一慌忙拽住段叙初,“阿初,墨桦不能死,他是我的亲生弟弟。” 或许蔚墨桦做的一些事确实过分,她可以恨蔚墨桦、不原谅蔚墨桦,甚至可以当没有蔚墨桦这个弟弟,但再怎么说她和蔚墨桦毕竟有那层血缘关系在,亲眼看到蔚墨桦的生命受到威胁,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此刻蔚唯一和段叙初处在黑暗中,段叙初又擅于隐藏,也因此对手很难在短时间内找过来,段叙初自身也需要休息,被蔚惟一拉住后他停下来,淡淡地望过去一眼,并没有在一群混杀的人中找到蔚墨桦。 %51%69%53%68%75%39%39.%63%6f%6d 他不以为然地说:“我保证自己的人不会刻意去杀他,但我无法控制其他的意外。”,想到庄名扬的死,段叙初的悲痛再一次充满胸腔,话语中透着蔚惟一陌生的狠戾和讥诮,“而且他本来就该死。” 蔚惟一闻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墨桦确实有过错,但也罪不至死吧?他是我的亲生弟弟、蔚家财阀的继承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身为长姐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所以惟惟,你在维护蔚墨桦吗?你是想让我现在回去,或者再牺牲一个我的兄弟去救他吗?”段叙初抽回自己的手,疲倦地靠在身后的一棵树上,满是失望而讽刺地说:“这是第二次蔚惟一,你大概忘记那时因为我对汤钧恒狠下杀手,你就怨恨于我,而此时此刻你又一次为了其他男人跟我争吵。”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的情绪不好,闻言抓住段叙初的手解释道:“阿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段叙初自然知道蔚惟一要说什么,他冷漠无情地打断蔚惟一,“就算蔚墨桦是你的亲生弟弟,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容忍他太久了,他今天必须死。” 黑夜中蔚惟一看不到段叙初的表情,抬起头时撞入段叙初慑人的重瞳里,那里头嗜血,弥漫着浓重的杀气,这一时刻的男人让她感到心慌、害怕,“你” “你觉得我不对吗蔚惟一?”段叙初压根不给蔚惟一说话的机会,平日里看上去清心寡欲的男人,此刻被满腔的仇恨和怒痛控制着,急需要一种发泄的方式,他斜靠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紧锁着蔚惟一,“若不是因为你这个所谓的弟弟,囡囡怎么会直到现在都不能说话?” “这些年他假冒厉绍崇暗中与我对抗,杀了我的太多手下不说,他还放火烧掉我们宝宝的婴儿房、我们海边的小木屋;那天他设计刺杀我,教官中枪长睡不醒;他把你带到无间岛上来,即便我不清楚这三天你究竟遇到多少可怕的事,但从厉绍崇因救你而险些丢掉一命,我就可以想象得出来。” 蔚惟一摇头,试图辩解着,“不是,你说的这些都是厉绍崇” “厉绍崇?”段叙初冷声一笑,深不可测的眸中满是复杂之色,“就算是厉绍崇,但蔚墨桦他是同伙,他脱不了干系。他或许对你没有男女之情,然而当他要脱你衣服威胁我时,我身为你的男人,你有没有体会过我的心情?” “最重要的一点,若不是因为蔚墨桦,庄名扬又怎么会死?我带来那么多人,怎么会全部牺牲掉?不管这其中有多大的阴谋,但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蔚墨桦而起,你要我怎么放过他,甚至是救他?” 蔚惟一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归根结底都是蔚墨桦造成的吗?”,她抬起头,眼中含泪闪闪光亮,语气里却充满自嘲之意,“事实上若真的算起账来,一切都皆因我而起吧?若不是我,你不用铤而走险跳进别人早就设下的埋伏里、裴言峤不会身受重伤掉下悬崖、庄名扬不会因为救我而死,你也不会被逼到进步两难的地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若是恨,就恨我。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我连累你,你眼睁睁地看着兄弟送死,却无法抽身去救。都是我的错.”,蔚惟一转过身,周,只留给段叙初一个背影,“你不用管我了,你回去跟他们同生死。而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反倒给你带来太多的负担,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分开吧!” 段叙初的瞳孔骤然一缩,耳边的枪声不停地响,他的脑子也乱哄哄的,仿佛没有听见蔚惟一的话,很长时间无法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他一字一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你说你要跟我分开?在我们两人经历过这么多以后,在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的情况下,你竟然要跟我结束吗蔚惟一?”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蔚惟一猛然间转过脸,抬高声音流着泪哽咽地说:“所有的灾难都是我造成的,你让我意识到我自己有多么罪大恶极,这让我怎么还有脸接受你的恩惠,让我如何自处?” 段叙初听到蔚惟一歇斯底里的声音,他抿起唇静默几秒钟,随后不由分说地转过身返回去,然而没有走出几步膝盖一弯,无法支撑住自己,“嘭”的一下跪在地上。 蔚惟一见状疾跑过去抓住段叙初的手臂,“你怎么了阿初?”,这样问着看到段叙初的手按在胸口位置,仿佛有什么涌出来,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蔚惟一抬手摸上去,温热黏稠的,同时鼻尖涌入浓烈的血腥味道,她整个人一慌,抓紧段叙初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受伤?裴言洁明明说有武装部队的人赶过来支援,为什么刚刚我也只是看到那么十几个人?” 蔚惟一语无伦次地说着,手下就要解开段叙初的衬衣扣子,却被段叙初很用力地按住手,“我没事” 他仍旧云淡风轻的语气,听起来仍旧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是假象,我只是想给对手造成一种心理上的压力,不然的话恐怕我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我就会死在乱枪之下了。实际上根本没有武装部队。我的人虽说确实赶过来支援了,但正如你所说,这是厉绍崇的地盘,他设下太多埋伏,我们这边伤亡惨重,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弹尽粮绝。若不是因为汤钧恒,恐怕我一时间很难在岛上找到你。” 蔚惟一感觉自己的掌心都似乎被段叙初胸口涌出来的鲜血浸透了,她心底的感情太满溢出来,无法克制地伸出手臂抱紧段叙初的肩膀,脸贴在他的脖颈里,眼中汹涌不绝的泪水很快沾湿段叙初的衣领,“我们走,不要再救蔚墨桦了” 说完后蔚惟一不敢再耽误时间,也不等段叙初回应,她用力拉起段叙初,在黑夜中选择一条路走出去。 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一片竹林,而穿过竹林就是一条河,段叙初在多个出口安排了人接应他们,而这个出口处会有人开着快艇过来,但既然段叙初能想到这个出口之一,厉绍崇当然也不例外。 段叙初和蔚惟一到达河边时,厉绍崇早就布置在此处的十多个人在这时冲出来。 或许平日里段叙初一个人还能顺利避开,但此刻他胸口中枪,而且还带着蔚惟一这个孕妇,他开枪射杀过几个人后仍旧无法全身而退,甚至是被逼至绝路。 段叙初突然搂住蔚惟一的腰,将蔚惟一抱住后“扑通”一下跳进水里,两人的身体沉下去。 第206章:不要放开我 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就这样突然沉入水中,深秋季节的河水冰凉,覆盖四肢百骸,透过皮肤侵入骨髓中,蔚惟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神经仿佛在一瞬间就被冻住了。 “惟惟”河水很深,两人完全沉下去,段叙初面对面把蔚惟一紧紧搂在怀里,与她的身体完全相贴,“抱紧我。” 清澈的湖水中蔚惟一只看得见段叙初的薄唇在动,开口说话时一个一个气泡冒出来,她却听不见段叙初都说了些什么,感知到段叙初不断收紧的双臂,她也顺势抱住段叙初的脖颈,“阿初,我好冷.”,蔚惟一越加地靠拢向段叙初的胸膛,那里传来的炙热温度让她的颤动停下来。 “别怕,抱紧我。只要坚持几分钟,我们的人就来了。”段叙初贴在蔚惟一的耳边温柔地说着,虽说很模糊,蔚惟一还是听到了,她一边点头,一边用很大的声音回应段叙初,“嗯。”,这时看到段叙初胸口中涌出来的血,把一片河水染红,很快又变淡。 蔚惟一惊颤,意识到自己身体的重量给体力不足的段叙初造成很大负担,她连忙松开段叙初,脚下触到河底,她退后几步自己站稳,却又一次在水中被段叙初箍住腰,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回去,“惟惟,我很好。” 蔚惟一没有防备一下子跌入段叙初健硕的胸膛,耳朵恰好贴在他的心口位置,听到他一下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声音模糊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蔚惟一却清晰地感到他的不安和痛楚,“让我抱着你,不要放开我,永远都不要” 蔚惟一浑身一颤,随后抬起头紧闭上双眼吻上段叙初的唇,而段叙初的手掌扣在蔚惟一的后脑勺上,很激烈地回应蔚惟一,满载着这几天以来的思念,化为深邃而最缠绵的吻。 不远处河岸上的枪声再传入水中的两个人耳朵里时,变得很小、很模糊,但一直没有停歇过,应该是他们寻找不到段叙初和蔚惟一,而胡乱用枪扫射。 即便是在水中,蔚惟一也感觉到那些不长眼的子弹一颗一颗飞过来,因为太过密集迅速,无法躲闪、也来不及躲闪之下,一颗子弹擦过蔚惟一的手臂飞出去。 蔚惟一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生平第一次被子弹射中,这种皮肉之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真的无法体会,再加上伤口浸在水中,更加快了血液的流通,她脸色发白只觉得眼前晕眩,快要晕厥过去。 但想到段叙初胸口中枪,一直坚持到现在所承受的疼痛比她多上几百倍,她就觉得自己的痛不值一提,用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牙齿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对于经过特别训练的段叙初来说,只要撑过前几分钟,他完全可以在水中待上半小时安然无恙,然而蔚惟一不行,再加上中弹,她不自主地呛下去几口水,呼吸困难渐渐感到窒息。 “惟惟!”段叙初的大手摸着蔚惟一有些冰凉的脸,眼瞧着鲜血从蔚惟一的手臂上涌出来,他心中痛极,同时整个胸腔里燃起一团焦躁之火,也顾不上是否暴露自己的位置,段叙初当下抱住蔚惟一的腰,“哗啦”的一片水声之下,段叙初和蔚惟一脱离水面后,段叙初猛地吻上蔚惟一的唇换气给她。 预料之中那些人听到动静后全都举枪射过来,多数都打偏了没有伤到蔚惟一,直到段叙初在皎洁的月色下看到一颗子弹正向蔚惟一飞来,他猛地握住蔚惟一的腰。 在千钧一发之际段叙初跟蔚惟一调换位置,再把蔚惟一压入水中,于是那颗原本应该射入后脑勺的子弹因为段叙初反应迅捷,而打在他的右肩膀之上。 蔚惟一睁大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阿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传来快艇的声音,紧接着他们这边的枪声响起来。 蔚惟一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借着月光看到大概轮廓,她也顾及不了那么多,用尽所有的力气喊道:“这里!我们在这里!” 随后蔚惟一为躲避子弹拽着段叙初再次潜入水中,游出去几米后才再次拉着段叙初冲出水面,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地说:“阿初,再等一会。是连子涵,他马上过来了。” “我没事”段叙初摇摇头,这种情况下仍旧从容不迫的,蔚惟一甚至看到他唇边勾起的温柔笑意,他用低沉的声线说:“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这一点伤对我这个身经百战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这男人是神吗? 不。 他不是,他一直都在死撑。 “你怎么这么傻?”蔚惟一的眼泪滑出眼角,大片大片的泪水汹涌不绝地涌出来,她想抱段叙初,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也只能抓住他的肩膀,泣不成声地说:“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在这种情况下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为什么我不是组织里的人,那样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段叙初伸出的手臂揽过去,用力抱在胸膛,耳边枪声不断,但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段叙初附在蔚惟一的耳畔,呢喃着她的名字,“惟惟” 他沙哑却情意绵绵地说:“惟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曾经说过,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不管有多大的危险,哪怕是用我的命,我也会护你周全。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我放开你,我就会过得更好了是吗?” “不是我宁愿承受世间所有痛苦磨难,也要跟你在一起。你对我没有亏欠和愧疚,感情中计较的不是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是否值得。我早就说过,我不要求你为我做多大的事,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时冲动也好,怨恨也罢,都不要尝试离开我,不要跟我说分开。惟惟,你知道吗?” 蔚惟一感到自己的脖颈中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她无法分清是段叙初伤口上的血,还是他的泪,她只听到他用嘶哑而艰涩的声音说:“就在刚刚你说出那番话、你转过身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这一生中我不害怕身处险境、中枪受伤,甚至我也不怕死,但我唯独害怕你离开,所以那时我想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救蔚墨桦。”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怨我。江茜、秦悦、裴言洁,蔚墨桦和汤钧恒,从一开始,我就在很努力地维持我们的这段感情,我从来都不后悔为你所做的一切。”段叙初仿佛撑到极致,下巴往蔚惟一的肩上一搭,沉重的身躯压上来,在双眼闭合的那一刻,他还是紧贴在蔚惟一的耳边软语低喃,“惟惟,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蔚惟一一下子失去说话的能力,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用力将段叙初抱紧。 连子涵在这时开着快艇过来,停下后他把陷入昏迷的段叙初和蔚惟一弄上快艇,岸边的人被他带来的人全部除掉,这里已经绝对安全。 快艇上也带来了几个医生,他吩咐医生给段叙初救治,转头正要询问坐在那里的蔚惟一。 蔚惟一连忙按住自己的手臂,摇头微笑着说:“我没事,只是擦伤,包扎一下就可以了,让医生抓紧时间救阿初。”,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段叙初的身上移开。 几分钟后快艇到达岸边,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安全地离开无间岛。 两辆救护车停在不远处,直到把段叙初和蔚惟一分别送上去,连子涵正要跳下车。 “子涵。”苏醒过来的段叙初在这时起身叫住他,“我原本打算炸掉整个无间岛,但惟一说言峤掉下悬崖不知所踪。虽说暂时不能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现在已经超过了我跟言峤约定的时间,恐怕他凶多吉少。无论如何先找到他,至于蔚墨桦” 段叙初停顿一下,随后闭上双眸,“若是能救,就顺便救他。” 连子涵也只是沉默几秒钟,“好。” *** 蔚惟一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玻璃窗外夕阳漫天,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和厉绍崇坐在一起弹钢琴的场景,这才意识到那场杀戮已经过去了,她从与世隔绝的无间岛回到繁华城市。 蔚惟一回过神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却见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蔚惟一看到来人后愣了一下,“周医生?” “蔚小姐醒了?”周医生走过去拉住蔚惟一又将蔚惟一按回床上,“蔚小姐放心,段先生从手术室出来后,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先把这瓶点滴打完,再过去找段先生。” 第208章:吵架 段叙初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感觉到腰上被什么重物压住一样,垂下眼帘看到把脑袋枕在他身上睡觉的蔚惟一,段叙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重瞳渐渐清明,光芒聚拢,他躺在那里没有动,温柔而无声地凝视着蔚惟一柔美的侧脸。 好像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一样,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和静谧的深夜里,她再一次抱着自己,安静地沉睡。 这样真好。 他铤而走险、不顾性命为她挡子弹,所要求的不高,只想让她安然无恙、换来她躺在他的胸膛,他静静地看着她在沉睡中露出的笑脸。 段叙初的眸光越发温柔,在这时看到蔚惟一眼角滑过一颗透明的泪珠子,段叙初心疼而无奈地叹息一声,抬起修长干燥的手指抚上她的脸。 “阿初”蔚惟一惊醒过来,看到段叙初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她一下子抓住段叙初的手腕,“阿初,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蔚惟一说完就要站起身,却被段叙初拉住,重新坐回床沿上,“你陪在我身边,就算我原本不舒服,也全都舒服了。” “嗯。”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坐下来两秒钟又对段叙初说:“躺太久会不会很难受?若是不想再睡的话,你坐起来一会。” 段叙初很听话地起身。 蔚惟一连忙去扶他,把柔软的枕头垫在段叙初背后,她转过身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段叙初。 段叙初接过来喝了一口润着嗓子,原本想说些什么,这才注意到蔚惟一把脑袋埋得很低,从他醒来开始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段叙初眉头一皱,“为什么不看我?”,目光瞟向蔚惟一攥在一起的手,他用手指捻起她的下巴,凌厉的重瞳紧锁着她,“你在紧张什么蔚惟一,很抵触我?” “不是!”蔚惟一慌忙抬起头,对上段叙初咄咄逼人的视线时,她咬着唇,“阿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段叙初这才收回手指,用淡淡的语气说:“我压根没有生气,又何来‘还’一说?但是惟惟,我这里很痛..”,他用手指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墨色的深眸满含着痛楚绞着蔚惟一,“皮肉之伤尚可恢复,但你在我这里插上的一刀,要多长时间才能愈合?” “对不起”蔚惟一深深地低下头,滚烫的泪珠子砸在手背上,“我确实是护着蔚墨桦没有错,但我没有让你,或是黎傲他们几人牺牲自己去救蔚墨桦。当时我误以为你的人很多,至少你不杀蔚墨桦,救他也只是举手之劳,谁知道” 段叙初打断蔚惟一,“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想再听,我谅解你的心情。”,他抿着略显苍白的薄唇,失望而自嘲地说:“我要的不是你的解释和忏悔,最可悲的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用性命护你周全、我那么爱你蔚惟一,我们在一起经历那么多,你却轻轻松松地说‘我们结束了’,那么以前的种种都算什么,不作数了吗?” 蔚惟一无言以对。 在一起这么久,无论她做错什么,或是意见有分歧的时候,段叙初都让着她,很少去计较什么。 他太包容她,很多时候她只要说一声对不起,掉几滴泪,他心疼之下立马又宠她、惯她了,以至于她忽略了他的感受。 如今他借题发挥抓住这点不放,不是他矫情不可理喻,而是她的不信任和不坚定,真的伤透了他。 “都说‘患难见真情’,若是没有蔚墨桦这件事,我要多久才知道你并没有把你自己完全交给我,你对我并不是全心全意,你爱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深?原来从始自终都是我自作多情,我高估了你对我的感情。蔚惟一……”段叙初幽邃的双眸中泛起猩红之色,他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我可以为你去死,但我希望我的死有价值。” “我确实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的一颗真心,我的要求这么低、这么简单,你却做不到,还是说你以为我段叙初不是人,我多无私、多伟大?我没有七情六欲,我不在乎小情小爱?若真是如此的话,我怎么会因为你一句‘我们分开吧’,心会痛得难以呼吸?我没有把‘我爱你’时刻挂在嘴边,我野心大,不可能送玫瑰钻石玩各种浪漫,每分每秒哄着你,或许对你的爱也不见得有多浓烈,但我自认为这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男人如此待你蔚惟一。” 教养的缘故,蔚惟一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跟人发生过争吵,听完段叙初这样的指责,她自己心里也很难受、很委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段叙初,“我承认我对你确实不够坚定,我伤了你。可是你跟江茜整整六年的婚姻,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我心中还是有个疙瘩。我们身边有那么多阻拦我们在一起的人、那么多的障碍,你不会知道,在没有真正成为你的妻子之前,我始终都处在忐忑不安的状态。你说你害怕,我又何尝不害怕失去你?” “我懂了。”段叙初摇摇头,“原来还是我做的不够。” 蔚惟一闻言嘲讽地反问:“你可以不要一直纠结这点吗?都已经过去了,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会改正。难道你还像当初那样因为裴言峤送我一方手帕,我手腕上戴了别人给的镯子,你就睡不着一直纠结下去吗?”,说到这里蔚惟一想起这个男人变态的占有欲,她忽然觉得好笑,心顿时柔软,争吵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她伸出手抱住段叙初的腰,避开他的伤口,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阿初,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你想要的只是我的保证,那我发毒誓以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再说出分开这种话来。若是违背此誓言,就让我.”,话还没有说完,蔚惟一的后脑勺就被段叙初的大手扣住,下一秒他火热的吻封住她的唇。 蔚惟一伸手搂住段叙初的脖子,闭上眼睛迎合着他发泄似的激烈地索吻,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滑出。 她就知道这男人有足够的包容心,而且他太爱她,舍不得生她的气,只要服软,他就不痛不伤了。 足足四分钟的长吻,结束后蔚惟一被段叙初强健的手臂一把揽入怀中,这样的紧密相贴下,蔚惟一觉察到自己的小腹被某个硬物顶住,同时听见段叙初粗重紊乱的喘息声,蔚惟一颦起眉毛,“这种时候还不老实,你的伤口不痛吗?” “痛”段叙初的下巴搭在蔚惟一的肩上,炙热的薄唇间或地亲吻着蔚惟一的头发,嗓音里含着**的性感沙哑,“但我好想你惟惟哪怕是过去你不在的六年,也没有这三天那么难捱。我不敢休息、不敢关机,恐怕会错过关于你的丁点消息。” 蔚惟一轻轻地贴在段叙初的怀里,“我也是。”,在无间岛的这几天里,尤其是踩到地雷、被裴言洁胁迫、或是被关在实验室里时,她心中充满了害怕和绝望,她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不是不相信段叙初,而是潜意识里以为可能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段叙初了。 所幸这一切都过去了,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靠在段叙初温暖宽广的胸膛上,感受着段叙初的气息,她才真正从可怕的梦魇中走出来。 两人静静地拥抱几分钟,段叙初平复下来,微微松开蔚惟一,他拉起蔚惟一受伤的手臂,满是心疼地问:“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我们的宝宝有没有事?” 蔚惟一挑眉,抽出自己的手臂很是轻蔑地说:“刚刚不是一副恨不得掐死我的架势吗?现在才问,是不是有些太假了?” 本来蔚惟一是玩笑话,段叙初却当真了,一只手揽过她,额头与她相抵,声线低沉地说:“对不起惟惟刚刚我太冲动了,虽说对你确实很失望,但也不应该全部否定你对我的感情。” “还有昨天晚上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刺激你,换做平日耐心地哄你几句就可以了,但当时庄名扬的死给我打击很大,我太难受,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说那番话并不是怪你连累我” 蔚惟一贴着段叙初的唇,柔声打断段叙初的话,“我知道。阿初,你心里若是难受,你告诉我,至少诉说是一种很好的纾解方式。” “你习惯藏着心事,比如那些年在无间岛上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是怎么被段家所有人逼着走到必须跟江茜结婚这一地步、你母亲到底对你做过什么,你才不能原谅她..等等这些你全都没有跟我说过。” 段叙初摇摇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免给你造成不必要的担心和困扰。至于庄名扬”,他话语一顿,充满悲凉和无力地说:“人死不能复生,倒不如看开点,珍惜庄名扬用性命换给我们的幸福。” 但庄名扬的这个仇,他必须报。 那个埋伏在黑暗中的露台上开枪的人,他必定不会放过。 第209章:惊喜的重逢 蔚惟一叹了一口气,“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她指着床问道:“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嗯。”段叙初伸出手帮蔚惟一脱掉外衣,他让出一小半的床位,等到蔚惟一躺下来后段叙初侧过身子,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抱入胸膛,他埋首于蔚惟一的发间,炙热的薄唇贴着蔚惟一的耳朵,慵懒地喟叹,“好舒服能跟惟惟这样一直到老,这一生也就圆满了。” 蔚惟一的双臂抱住段叙初的腰,跟他拉出一定的距离,尽量不去触碰他缝线的伤口,闻言挑挑眉毛,“这么容易满足,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胸怀天下、野心有多大?” “呵呵..”段叙初如往常一样发出低沉好听的笑声,手掌先在蔚惟一受伤的左臂上抚过,又移到她的肚子上,温暖的掌心隔着衣衫熨帖在她的腹部,“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孩子的命还真硬,毕竟还没有过三个月的危险期,我真害怕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蔚惟一抽回一只手握住段叙初的,眉眼间含着柔婉的笑意,“那时怀着囡囡时,辛苦倒是辛苦了点,但直到生下囡囡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周医生说我身体素质好,不像一般的千金大小姐那么娇弱,怀孕相对来说就比较轻松些。” “哦?”段叙初挑起修长的眉宇,垂下眼帘时睫毛显得越发绵密纤长,他勾起唇角戏谑地说:“我是在夸我们的儿子,你倒是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你自己身上了,嗯?” 蔚惟一睁大眼睛,“你这很明显是心理不平衡了。好吧,二哥你也有很大的功劳,我身体好,全是二哥一手调养出来的。” “傻瓜”段叙初的手掌揽住蔚惟一的后颈,将她更紧地拥住,半阖上双眸,柔和的灯光下他的唇畔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片刻后蔚惟一用手指划着段叙初带有薄茧的掌心,“阿初,刚刚提起囡囡,实际上我一直在想她,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变得很漂亮、会不会说话了、是不是学得越来越乖了” “她跟我们分开还不到三个月,可能‘十八变’吗?而且什么叫‘有没有变得很漂亮’?我们的小宝贝已经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了不是吗?” 蔚惟一无言。 她不知道囡囡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但至少她知道段叙初是全天下最骄傲、自恋的父亲。 蔚惟一抿抿唇,还没有说什么,段叙初的手指忽地扣紧她的,附在她耳畔低沉道:“我知道你很想囡囡,囡囡是我亲手带大的,这些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离开我身边这么久,我比你更牵挂她,所以再过两天我出院了,我们两人就去池大哥家里接囡囡回来。” 蔚惟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欣喜若狂地点头,“嗯!”,过了一会想起裴言峤,蔚惟一睡不着,想必段叙初也惦记着,她也就没有再隐瞒,“下午黎傲三人来过,说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裴言峤。” 段叙初点点头,“不用担心。言峤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很不靠谱,实际头脑精明、心思细腻。就算确实发生什么变故,凭借他的实力必定会化险为夷。” 蔚惟一提起来的心顿时放下了,这才发现别人说上一千句也抵不上段叙初的这一句,很多时候蔚惟一都把段叙初的话当成誓言和承诺,他说裴言峤不会有事,那么必定不会有事。 “子涵走之前告诉我明天会给我们一个惊喜,阿初你知道是什么吗?” 段叙初闻言微微眯起狭眸,几秒钟后神色变得高深莫测,“我猜到是什么了。” 蔚惟一连忙抬起头看向段叙初,好奇而满是期待地问:“是什么?告诉我” 段叙初却是懒洋洋地阖上眼眸,高高挂起的姿态,“我困了。”,觉察到蔚惟一晃着他的手臂,不等蔚惟一开口,他拧着眉毛说:“我现在是病人,你若是再缠着我,不让我休息,就代表你不心疼我;你不心疼我,就说明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二哥卖起萌来让人受不了,蔚惟一举手投降,“我错了。”,说着她翻过身背对着段叙初,抬手把床头柜上的灯关掉,不冷不淡地说:“睡吧!” 段叙初低沉悠然地笑了一声,从后面伸出长臂箍住蔚惟一的腰,微一使力重新将蔚惟一抱入胸膛。 蔚惟一翘起唇角,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在段叙初的怀抱里睡过去。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⑨ ⑨ . c o m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已经熟睡的段叙初敏锐地听到什么细微的响动,他倏地睁开眼睛,果真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段叙初眯起重瞳,侧躺在那里没有动,而是伸手推了推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蔚惟一。 “你做什么阿初”蔚惟一这几天好不容易在段叙初怀里睡个安稳觉,此刻被段叙初吵醒自然有点不高兴,只是想到段叙初受伤,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了,她压下倦意睁开眼睛。 谁知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雕玉琢的脸,漂亮精致的小女孩就站在床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蔚惟一吓得连修养也顾不上,“啊——”地发出一声尖叫,她腾地坐起身,一边不忘把被子往身上拢,脸色苍白而震惊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囡囡,她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囡囡你怎么来了?” 天还没有亮,囡囡在这个时间突然回来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囡囡怎么进来病房的? 难不成这就是连子涵所谓的惊喜? 她怎么觉得此时此刻有惊无喜,反而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囡囡用那双圆溜溜而乌黑透亮的眼睛瞪着蔚惟一,很是气愤却流畅地对蔚惟一比划着,“重点不是囡囡为什么来这里,而是我更想知道蔚阿姨为什么跟我爸爸睡在一起,并且你还抱爸爸抱得那么紧。原来你一直都在欺骗囡囡,明明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爸爸,你却说你只是爸爸的妹妹。” 蔚惟一:“” 囡囡没有长大,也没有变得更漂亮,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说话,但短短两个月不见,她倒是更加伶牙俐齿了,一番话把蔚惟一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慌乱、震惊、失望、痛苦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指责,真是千万种心情难以形容。 囡囡比划完见蔚惟一僵硬地坐在那里,满眼通红地看着自己,她的眉毛拧起来,上前就去扯蔚惟一的手臂,意思很明显是让蔚惟一下床。 然而囡囡拉住的是蔚惟一受伤的手臂,使劲全力之下,蔚惟一缝线的伤口裂开,鲜血淌出来染红白色的纱布,但她感到更疼的是自己的心,像是被尖刀戳着一样,含在眼中的泪珠子滚下来,“吧嗒”砸在囡囡的手臂上,这让囡囡一愣。 段叙初这才意识到闹大了,惊喜没有反而弄巧成拙,他连忙起身拥住蔚惟一颤动的肩膀,沉着脸色对囡囡说:“妈妈都流血了,还不放开?” 囡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突然扑到蔚惟一的怀里,“妈妈对不起,囡囡只是.” 蔚惟一听到这样清脆稚嫩的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耳边“轰轰”地响,特别不真实一样,好半天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猛然把囡囡从怀里拉出来,她紧盯着囡囡,不可置信、一字一字缓慢地问:“囡囡,你会说话了?妈妈有没有在做梦,有没有听错?” 囡囡很用力地点点头,刚恢复说话功能不久,她过于生疏,只好依旧用手对蔚惟一比划,“囡囡真的会叫爸爸妈妈了呀!”,她指着蔚惟一正淌着血的伤口处,“妈妈会不会感到疼?若是疼的话,肯定没有做梦。” 会疼。 蔚惟一愣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一把将囡囡抱入胸前,泪如泉涌哽咽地唤着囡囡的名字,“囡囡.” “嗯。”囡囡很乖巧地应了一声,像以往那样用小手拍着蔚惟一颤抖不止的背,只是这一次她开口说话,“妈妈不要哭了,刚刚囡囡真不是故意的,是连叔叔说要给妈妈一个惊喜,那些话都是连叔叔教囡囡的。连叔叔是坏人,气哭妈妈,跟囡囡一点关系都没有,囡囡还是好孩子” 蔚惟一本来还在不停地掉眼泪,听完这模糊不清的一番话,她“噗”的一声破涕为笑,紧紧搂着囡囡,一点也舍不得松开,“虽说确实很突然,甚至差点把妈妈吓死,但不可否认妈妈很喜欢这份惊喜,这是妈妈一生中收到的最大惊喜。” “咯咯”囡囡发出脆生生的笑,甜濡而悦耳,脑袋往蔚惟一柔软的胸前钻,蹭在她身上撒娇。 段叙初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床,走出去打开门,果真看到站在外面低声谈笑的几人。 江茜的手里牵着欣欣,回过身微笑着问候段叙初,“阿初,好久不见。我的任务完成没有?” 第210章:如此境地【感谢@sophiaxl的皇冠】 段叙初也只是淡淡地对江茜点点头,几步走到池北辙和蔚阑珊身边,段叙初微微鞠躬真诚地说:“囡囡能开口说话,多亏了池大哥。” 池北辙颌首,一张俊魅无双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治病救人是我身为一个医生的职责,而且除了惟一这个亲生母亲给囡囡带来的影响外,贺太太最近一段时间也帮了很多忙。” “哦?”段叙初挑挑眉,尚未说什么,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从病房里走出来,由衷地对江茜和贺朝礼说:“原来你们这么快就结婚了,祝福你们。” 跟蔚惟一孤冷自持的美不同,江茜较为娇柔俏丽,她站在身形挺拔的贺朝礼身侧,看过去就是小鸟依人的姿态,“结婚证是领过了,婚礼定在两个月后举行。倒是你们两人”,她看过那边的段叙初一眼,含笑的目光重新落在蔚惟一的小腹上,“惟一你这肚子里的孩子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我们改称呼你为‘段太太’?” “对啊妈妈”囡囡也在这时仰起一张小脸,眨巴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你什么时候穿上婚纱做我爸爸的新娘?妈妈穿婚纱的话,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她说着用小手抚上蔚惟一尚还平坦的小腹,拧起眉毛认真而严肃的样子,“但反过来说若是囡囡的弟弟再大些,妈妈穿起婚纱就麻烦了,那样岂不是妈妈一生的遗憾?” 囡囡也不等蔚惟一做出反应,转过身面对着跟她差不多高的欣欣,一副我有好事一定要跟小伙伴分享的姿态,“欣欣我告诉你哦,我妈妈快要给我生弟弟了,你也想要弟弟,或是妹妹的话,就让你的妈妈跟你生一个。” 欣欣闻言特别羡慕,用力地点点头,“嗯!” 蔚惟一:“.” 懂太多不是问题,关键是谁告诉囡囡她肚子里怀的是男孩?现在都还不能确定,就昭告天下,若是几个月后生下来的是女孩,她岂不是太有失颜面? 蔚惟一凌厉地看向连子涵,果真见他的手肘搭在闻嘉仁的肩膀上,笑得脸都埋入了臂弯中,“囡囡太可爱了,羡慕得我都想养个女儿了。” “滚一边去!”闻嘉仁勾唇冷嗤一声,很鄙视连子涵,“羡慕什么?你有那个功能,就自己生去。” 其他人都露出淡淡的笑,说话间外面的天色完全亮起来,七八个人站在病房外也不太好,江茜在这时跟蔚惟一道别,“听阑珊说囡囡半夜时就吵着要过来,我们连觉都没有睡好。现在总算是把囡囡毫发未损地交到你们手中,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这就先走了。” 蔚惟一走近几步伸出手拥抱江茜,回想起最初在百货商场时的针锋相对,那个骄傲的自己和强势的江茜,忽然觉得幼稚可笑,所有的恩恩怨怨在这一时刻全部勾销,化为最真挚的两个字,“谢谢。” 江茜也是感慨颇多,很用力地反拥住蔚惟一,“我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在这场婚姻里多久,是不是一辈子就像那六年一样没有意义地活下去,不过所幸在最后一刻我转了弯,如今有贺朝礼和欣欣,已是我最大的幸福。” “惟一你也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段叙初爱你、愿意为你倾尽所有,你若是错过段叙初,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再找到第二个爱你如生命的男人了,因此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这个男人。” 蔚惟一点点头,对希望她幸福的江茜保证,也是对她自己保证,“我知道,我也会用生命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江茜这才放开蔚惟一。 段叙初走过来跟蔚惟一站在一起,江茜微笑着对两人说:“我和贺朝礼在国内举行过婚礼,然后移民去国外,希望你们能去参加我们的婚礼,或者说你赶在我们之前的话,也记得通知我们。” 段叙初没有说什么,淡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囡囡眼瞧着要跟欣欣分离,不等蔚惟一说什么,她自己已经先跟欣欣依依不舍地道别,随后江茜和贺朝礼分别牵着欣欣的左右手,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蔚惟一站在身后看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背影,低头望过拉住自己手的囡囡一眼,最后与段叙初的视线相撞,两人心照不宣地淡笑。 池北辙见时间差不多了,走过来拍了一下段叙初没有受伤的肩膀,“我们也先走了。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再联系我,你好好照顾自己。” “好。”段叙初跟池北辙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池北辙却是这样全心全意地对待他,段叙初动容的同时,也很钦佩池北辙的人品。 池北辙没有再说什么,跟蔚阑珊并肩离开,中途蔚阑珊去牵池北辙的手,池北辙顺势拽住蔚阑珊,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蔚惟一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段叙初,“池大哥真是好男人,不管是对待自己的妻子,还是朋友、陌生人。” 段叙初闻言立即醋了,脸色顿时黑下来,“我对你也不错,黎傲他们几个人更不用说了。” 连子涵顺势接道:“二哥对我若是真的好,也不会把我关在地下室里,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二嫂了。”,这话说完就被闻嘉仁在他肩上揍了一拳,连子涵打不过闻嘉仁,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几人过来主要还是探望段叙初,耽误段叙初太多休息时间,连子涵和闻嘉仁把带来的鲜花和礼物放进段叙初的病房后,两人也一起也离开医院。 囡囡看到蔚惟一伤口处的纱布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吓得连忙提醒蔚惟一叫医生来。 蔚惟一刚刚一时高兴过了头,这才感觉到痛,而那边段叙初已经打电话叫来周医生,所幸蔚惟一只是被子弹擦伤皮肉,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不用再住院。 不久后主治医生进来病房,检查过后又给段叙初打上点滴,药物的作用下段叙初很快睡过去。 蔚惟一站在床头静静地看了一会,让周医生守在病床前,她牵着囡囡的手走出病房,从外面轻轻关上门后,蔚惟一蹲下身摸着囡囡的脑袋,笑着柔声问:“妈妈要留在医院陪爸爸,囡囡若是无聊的话,妈妈把你送回家里玩好吗?” 囡囡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喜欢跟妈妈在一起,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觉得无聊。”,她嘟着粉粉嫩嫩的小嘴,拧眉盯着蔚惟一,仿佛被抛弃一样委屈地反问:“还是说妈妈你更在乎爸爸,要把囡囡赶回家一个人待着?” 蔚惟一闻言心疼地抚上囡囡的脸,“妈妈怎么会不在乎囡囡?正是因为太在乎了,才小心翼翼生怕委屈了囡囡.”,毕竟这六年来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如今刚认回囡囡,她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囡囡会排斥她。 囡囡忽然捧住蔚惟一的脸,凑过去“吧唧”用力亲了一口,随后抱住蔚惟一的脖子,小小的身子陷入蔚惟一柔软的胸前,眉开眼笑的,“我就知道妈妈很爱囡囡。” 这孩子蔚惟一在囡囡亲过的地方摸了一下,忍俊不禁、神色温柔,“那囡囡先跟妈妈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回来,中午给囡囡做好吃的,然后我们再去下面的花园散步好不好?”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嗯!”,她挣脱蔚惟一的怀抱,牵着蔚惟一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囡囡手舞足蹈的样子让蔚惟一忐忑的心安定下来,中途收到周医生发来的讯息,“蔚小姐,段先生的下属会在暗中保护你和囡囡,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事立即联系我们。” 蔚惟一回复过去,“我知道了。” *** 厉绍崇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单人床上,环顾四周判断应该是在一家规模不大的门诊里。 他试图动了下身体,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厉绍崇咳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不知为何紧绷绷的很僵硬。 他正要摸上去,这时趴在床头睡过去的女孩惊醒过来。 大概只有19岁的女孩清澈的双眸里满是惊喜,两片好看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厉绍崇听不懂,眨了下眼睛迷惘地看着对方。 “哦,我忘了。”女孩这才用生涩的普通话说道:“你听不懂我们这个地方的语言。大哥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叫宁医生进来。”,也不等厉绍崇回应,女孩很快地跑出去。 面对这种情况,厉绍崇的脑子运转很慢,精力不够他也懒得去想,安静地等了几分钟,一抹纤细的身影走过来,遮住从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 厉绍崇望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人修长的双腿、曼妙不盈一握的腰身,再往上厉绍崇忽略掉,几秒钟后女人精致优雅的五官撞入厉绍崇的瞳孔,哪怕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让人惊艳、难以移开视线的气韵。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宁,是个医生。”言简意赅,清冷没有感情,她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简单的棕色针织毛衣和牛仔裤,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而下,眉眼如泼墨画,优雅、淡然,“昔日风光温润裴家财阀的大少裴言瑾,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厉绍崇猛地一僵,“你.” 裴言瑾番外【2】(免费) 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价值和意义,或者更确切地说,我的整个人生被裴廷清所操控,过去的20年里我从来不去计划什么,也从来没有树立过自己的目标和理想。 我麻木地接受着裴廷清为我安排好的人生,从来没有忤逆过裴廷清,也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但即便是这样,我并不认为我软弱,而是我这人很知足安于现状。 我的心境发生变化是在跟裴言峤朝夕相处两年之后,而那两年里我和裴言峤都做了什么,仔细回想起来,实际上没有一件有意义的事。 然而在无间岛上的那段时间,我仰头寂寞地看着天空中南飞的大雁时,我为救蔚惟一受伤后目光悠远地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时,我都在想裴言峤。 我大概总结出来了,还没有爱上他的那两年,是我和他之间最幸福的时光。 我21岁时,裴言峤不过也才20岁,他依旧早出晚归,只是晚上去我那里的次数从最初的每隔一个月到半个月,再到后来的一个星期,最后演变成三天一次。 在晚上去我那里之前他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回去,若我还在学校里的话,他会掐着时间点开车过去接我。 他吃我做的饭,洗过澡后穿我为他买的睡袍,脱掉的衣服理所当然地让我洗,我们的身形差不多,第二天早上他会穿我没有撕下标签、没穿过的衣服离开,以至于后来我甚至养成了给他买衣服的习惯。 时间久了,我的衣柜里挂满他的衣服,有了换洗的,他就再也没有穿过我的,当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这个事实时,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对此我解释为裴言峤的行为举止怪异,跟他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我的思维也变得很诡异。若不然的话,不过只是是否穿我的衣服这点小事,我怎么会纠结那么久? 后来有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吧,裴言峤没有再去过我的住处,也没有再打过一次电话给我,而刚好那一段时间我没有去裴姝怡家里,无法得知裴言峤这段时间去了哪里、都在做些什么,我开始慌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慌,感觉像是被抛弃、被冷落了一样,这种情绪让我吓了一跳,清醒过来后我不让自己去纠结这个问题,但那几个晚上每当我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时,我总是会想起裴言峤。 我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突然跟我断了联系,难道我这个大哥连让他平日里打电话过来问候一句的资格也没有?我胡思乱想的结果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个月里,他仿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匿迹,以往我们每天见面,一起吃饭、在一张床一起睡觉,这样巨大的反差换做谁都难以接受,何况我还是他的大哥? 于是在做过漫长的心理斗争之后,我连招呼也没有打,就带着女友去了裴姝怡家里。 我知道裴言峤很孝敬裴姝怡,不管做什么他每天都会回家一趟,不出意外我走进客厅时,裴言峤正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女友跟裴姝怡一起去了厨房,我在裴言峤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去了哪里、做过什么?” 裴言峤细长俊逸的眉眼一皱,似乎有点不高兴,斜看我一眼他用懒洋洋的口吻反问我:“关你什么事?” 我立即怒了,抱着手臂一脸冷峻地睨过裴言峤,严肃而不容置疑地提醒他,“我是你大哥,有权利过问你的行踪。” 裴言瑾番外【3】(感谢@一一小朋友皇冠) 女友说过我很温柔体贴,对谁都没有发过脾气,此刻我铁青着脸色,一团怒火在我的胸腔里燃烧,这让我自己都很诧异,而裴言峤当即就被我吓到了。 当然,他被我吓到的结果是他也怒了,原本懒洋洋地耷拉的眼皮,在我的话音落下后,他细长的眼眸抖地眯起,那里头集聚而起的阴鸷杀气像是无形的利刃,“刷”的一下向我射过来,我浑身顿时一震,心生胆寒。 虽然平日里裴言峤命令我做这个干那个的,但从来都没有什么可怕的气场,反而多数时候都是散漫随性的,再加上他清贵精致的五官,笑起来时两颊的酒窝,我总觉得他再怎么奴役我,他也不过是被惯坏的豪门贵公子,看上去温良无害像个宠物,很多时候我喜欢摸摸他柔软漆黑的头发,他也只是瞪我一眼。 这样的裴言峤,就连我这个对他知根知底的人,都忽略了他的出身和经历,以及他真实性格中暴戾无常的一面,他掩藏得太深,而此刻很显然我触及了他的底线。 在他森冷的眼神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强大压力下,我每个神经都紧绷起来,额头和后背冒出冷汗。 这并不代表我软弱无能,我宁愿痛快地跟他打一架,不怕伤、不怕死,也不喜欢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漫长对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友走出来叫我们吃饭,就像拉紧的弦瞬间断裂,裴言峤收回目光后,我整个人差点虚脱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裴言峤已经大步走到我面前,挺拔颀长的身形遮去我眼前的光亮,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他用力拽住,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拖住我的手腕往玄关处走。 我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我这种级别根本无法撼动经过长年正规训练的裴言峤,于是我放弃了,也是在这一刻我感觉到从手腕处传来一种仿佛被电到的酥麻感,直至四肢百骸,最终我的心尖都颤了起来。 我跟女友亲密时,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悸动,而是始终不温不火、淡淡如水的那种感觉,对于我这种温润的性子来说,我所追求的就是这种细水长流。 然而这短短的几秒钟我发现,不是我淡漠,而是我没有遇到那个能让我内心火热的人,我也是在这一刻才猛然惊觉,我对裴言峤竟然产生了只有异性之间才会存在的感情。 是什么感情? 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爱情。 “你们要去哪里?”女友跟过来,温柔的声音拉回我的神思,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跟裴言峤一样,把鞋子换好了。 裴言峤应该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仍旧强行抓着我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对女友说:“有事情跟我大哥出去一下.”,他话语一顿,忽地转过脸看了一眼长相清秀,气质却极其温婉的女友,他的眸光里闪过戏谑笑意,“大嫂不介意的话,也一起?” 女友很乖巧、很依赖我,平日里我走去哪里,能带着她,她必定也会跟着我,听到裴言峤这样说,女友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好。麻烦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跟伯母打声招呼。” “嗯。”裴言峤淡淡地应了一声,自然而然地放开我的手,开门走出去取车,并没有注意到我抚上手腕的动作,等到我和女友坐进去后,裴言峤开着车子疾驰而去。 中途我稳住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平复下来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我转身伸手拖住女友的后脑勺,凑过去温柔地亲吻她的唇。 裴言峤在场,女友很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拒绝我,双臂勾住我的脖子,她闭上眼睛,红着脸青涩地回应我。 直到我感知到身体里喷薄而出的**,我这才意犹未尽地撤开唇,伸出长臂把女友揽入胸膛,炙热粗重地吐息在她的耳朵上,“艺浔,今晚去我那里。我想你了” 我还喜欢女友、还想要女友的身体、我还很正常。 女友把脑袋埋在我宽广的怀里,光线不甚明亮的车子里,她的耳朵红得滴血,很是惹人怜爱,“嗯。” 我从后视镜里看过裴言峤一眼,他开车时仍是那种慵懒的姿态,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和女友身上,仿佛他对这样的亲密已经司空见惯,而我对他的反应竟然很失落。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某家会所门前停下。 平日里我会跟裴廷清一起参加很多聚会,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只是女友还是第一次来,不免有些排斥,走进去的中途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我安抚性地揽住她瘦削的肩膀。 电梯在十几层停下来,裴言峤迈开脚大步走在前面,我和女友跟在后面,在寂静无声的长廊里走了半分钟,裴言峤停在某个包间的门前,随后连门也没有敲,直接开门走进去。 屋子里是一派yin靡、声色犬马的景象,其程度实在让人作呕。 女友吓得“啊”地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惨白着往后退出去几步,而我看到裴言峤走过去后,很快有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像水蛇一样缠上他。 这一瞬间我的胸腔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之火,猛地转过身开门把差点吓晕的女友拉出去,“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出来。” “我”女友在这种地方很没有安全感,肩膀颤动着环顾一眼无人的走廊,咬咬唇最终还是点点头,“嗯。” 当时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裴言峤的身上,再加上被屋内上演的各种活chun宫图刺激到,我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把女友一个人放在走廊里后,我推开门重新进去。 那个女人正在解裴言峤的衣服,而裴言峤的眼神里虽说并没有什么波动,但他也没有阻止,或是推开那个ji女。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是裴言峤的兄长也好,对他产生不明情愫也罢,知道他整天都是跟这些人混在一起,灯红酒绿、纵情声色,像我这种作风正派的人压根接受不了这种生活,我几步上前扯开那个女人甩到地上,随后握起拳头狠力地挥上裴言峤英俊的脸。 下一秒群魔乱舞的房间里突然间变得死寂,各种亵玩的动作停下来,有人反应过来后骂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全部跑到裴言峤面前,“二哥!” 那一下子我用了太大的力气,裴言峤的眼睛和半边脸被我打肿,唇畔冒出血珠子,在他的下属要冲上前时,他抬起手,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地说:“这是我大哥,同父异母的。” 二十多个男男女女的杀手往后退出去。 我收回手,修长的身形立在那里,眼神凌厉神色冷峻地看着裴言峤,沉默片刻,裴言峤抹掉唇边的血迹,开口只问了我一句话,“现在知道我每天都去了哪里,又做些什么了吗?” 我不接话,面无表情地上前拽住裴言峤的手臂,这次换我拖着他走出门去。 女友并不在走廊里。 我以为她不喜欢这里,一个人先回去了,心想着过一会她就会给我打电话了,再加上我担心裴言峤会重新回房间,就没有太过纠结女友,我像是一个兄长教训三弟一样,拖着裴言峤回到车上,带他去了我的住处。 我拿来医药箱给裴言峤处理脸上的伤,从离开会所到此刻他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而我自认为自己管教他的行为并没有错,因此那天晚上我也没有主动开口。 睡觉之前我煮了两碗面条,裴言峤吃过之后,连澡都没有洗,就躺回床上。 我有洁癖,在见过他被女人抱住后,虽然没有闻到,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很浓烈的女人香水味道,也因此那天晚上我去客房的床上一个人睡,关掉灯后才想起女友一直没有回电话给我,我打过去也并没有人接。 我见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了,生活习惯良好的女友这个时候应该睡了,我放下手机,在精疲力尽之下沉睡过去。 后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被手机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拿过手机,还没有说话,那边就传来女友歇斯底里的哭泣声,“言瑾,我我.” 我一下子清醒了,猛地惊坐起来,焦急万分地问:“怎么了艺浔?慢慢说,我在听.” 女友还是不停地哭,“救我.” 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立即用手机定位到女友的位置,当我发现她依旧在那家会所后,“轰”的一声,我的脑子一懵,手机不自觉地从手中跌落。 “砰”的一下响动,我猛地反应过来,抓起衣服胡乱地穿上,捡起手机往门外冲去。 裴言峤听到动静后走出来,见我这个样子他没有问我什么,和我一起赶去那家会所。 后来我们在某个房间里找到了女友。 毋庸置疑,女友在等我的中途,被某个男人弄进这个房间里强bao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狗血烂俗的电视小说剧情,会发生在我和我的女友身上。 我走过去抱住赤身**、肮脏凌乱快要陷入昏迷的女友,她抗拒了一下,只是我眼中酸涩,死不放手更加用力地抱她,她崩溃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投入我的怀抱失声痛哭起来。 第211章:脑子摔坏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言瑾用一条手臂按在床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浑身每块骨头都像散架一样,费很大劲才坐起身,“我的名字叫李绍轩,并不是你所认识的裴家大少。或许我跟他长得有几分像,你才认错人了。” 虽说脸上的银色面具不见了,但面前的这个女人未必熟悉裴言瑾,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人。 意料之中,宁潇并没有诧异,挑起那一笔颇有些英气的眉毛,她扬声反问:“李绍轩你和厉绍崇又是什么关系?” 厉绍崇是全国通缉要犯,这个女人知道厉绍崇并不奇怪,但关键一般人很难第一时间内联想到李绍轩和厉绍崇有关系吧?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裴言瑾的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握成拳,目光紧绞着宁潇,半晌没有接话。 “我从海边救下你时,这个银色的面具就在你的身边。”宁潇说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个树脂制成的银色面具拿出来,“平日里关注报道的人都可以轻易判断出这个就是厉绍崇戴的那个面具,再根据你身上的几处枪伤,以及你不省人事的地点,我肯定你就是黑势力组织的首领,那个让普通人闻风丧胆、警方缉捕多年、来无踪去无影的厉绍崇。” “而几年前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有关裴家大少裴言瑾的专访,虽说你的脸现在毁了差不多一半,但我还是认出你来了。” 脸毁了是什么意思? 裴言瑾抬起手掌摸上自己的脸,果真整张脸都被绷带包裹着,也难怪他会感到脸上很痛、很僵硬面部肌肉难以控制,也就是说他毁容了。 那天在山顶他告诉蔚惟一他比段叙初和裴言峤长得都要好看,虽说有自夸的嫌疑,但他的外貌也确实出众,曾经的裴家大少是多少名媛闺秀的梦中情人,而且若是以后蔚惟一知道厉绍崇长相丑陋,蔚惟一会怎么想? 当然,他并不像女人那样在乎自己的外貌,然而突然间毁了,就像断胳膊、断腿一样,一时间确实很难让他接受。 裴言瑾放下手,用力地闭上双眸,心中五味陈杂,实在难以形容。 宁潇见状平静地说:“皮相而已,无需那么在意,但你若是同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换另一张脸,不比你原来的那张脸难看。还有这个也是你的东西吧?” 裴言瑾这才睁开眼睛,接过那枚他戴了很多年的戒指,放在手心里慢慢地握成拳, 好半天他平复下来,猛然间想起裴言峤,没有心思再去探究宁潇的来历,他急切地问道:“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他呢?” “我想可能是因为掉下悬崖时,你垫在他身下的缘故,他才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目前..”宁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裴言瑾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她身后,这让宁潇蹙起眉头,“怎么了?”,这样问着,宁潇转过头去。 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裴言峤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他额前墨色的发线垂下来,遮住面上大半的表情,唯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仍是灼亮无比,目光先在宁潇脸上扫去,最终落在床上的裴言瑾身上,那里头的风暴急剧而起,变得阴寒森然。 裴言瑾僵硬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即掀开被子下床,也不知道此刻从哪里来的体力,他几个大步走到裴言峤面前,“言峤,我确实是厉绍崇没有错,但” 话还没有说完,裴言瑾的手腕就被裴言峤反扣住,紧接着只听见“咯吱”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裴言瑾的手腕无力地垂下去,尚未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裴言峤丢开他的手臂,噙着冷笑面无表情地用力把他甩向一边。 裴言瑾踉跄后退几步,眼瞧着快要栽倒在地,宁潇疾跑过去扶住裴言瑾,“裴先生!”,而此刻身形挺拔的裴言峤正在一步步紧逼上前,周身透着强大的气场,杀气弥漫。 在知道他尊敬的大哥裴言瑾就是那个陷害,甚至是刺杀他和段叙初多次,让裴廷清躺在医院里一睡不醒,试图统一m2k,吞并四大财阀家族的厉绍崇时,连宁潇这个外人都能体会裴言峤此时此刻的心情。 “裴家三少。”不要说她只是医生,没有学什么武术之类的,就算再来几个高手,未必是裴言峤的对手,宁潇扶着裴言瑾往后退去,被逼至床畔,一大片阴影压下来,她试图劝解道:“你先冷静一下,或许裴先生有自己的苦衷..” 宁潇刚开口就被裴言峤一只手掌抓住肩膀甩向一边,“嘭”的一声,宁潇的后腰撞上床头柜,她疼得咬紧牙,眼瞧着裴言峤要杀身受重伤的裴言瑾,她出声准备喊人过来,谁知裴言峤沙哑地问出这样一句,“你是裴言瑾,那我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裴言瑾:“.” 他望向宁潇。 裴言峤话里有几个意思? 他听不懂。 宁潇同样也是一脸的迷惘,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我问你话。”裴言峤一字一字森冷地说,抬起一只手掌按在裴言瑾的肩膀上,正是裴言瑾中弹的伤口,随着裴言峤手中力道的加重,鲜血涌出来染红裴言瑾的白色衬衣。 裴言峤却浑不在意,仿佛快要失去耐心,紧盯着裴言瑾的一双眼睛,吐出三个字音,“我是谁?” 宁潇明白了。 裴言峤这是脑子摔坏了,不仅忘记其他所有人,他连他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但事实上她给裴言峤做过全面的检查,除了右腿受伤导致如今不能正常行走,他的脑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失忆是什么引起的? 受刺激太大? 宁潇也来不及多想,走过去握住裴言峤的手臂,“三弟。”,她原本清冷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在这时透着温柔,“你先冷静下来,姐姐讲个故事给你听,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你自己是谁了。” “姐姐?”裴言峤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眸,满身的戾气渐渐消散,反倒是裴言瑾对宁潇占裴言峤便宜的行为感到不满,抬起一只手按住被裴言峤松开的肩膀,他警告似地扫过宁潇一眼。 裴言峤站得久了,这才感觉到右腿很痛,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裴言瑾,转身坐到床上,俊逸的一张脸紧绷着,防备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你是裴言峤,这个毁容的男人是你的大哥裴言瑾,亲生的。”宁潇加重后面三个字音,同时抬起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放在裴言瑾肩膀上的伤口处。 裴言瑾疼得皱起眉头,却连甩开宁潇的力气也没有,反倒要靠着宁潇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吟片刻他抿起唇,接过宁潇的话,“对,你是我的三弟。这个女人是医生,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大嫂。” 宁潇闻言一下子睁大眼睛,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瑾,“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已经嫁” “是。”裴言瑾没有什么波动地打断宁潇,“你嫁的那个男人是我。” 宁潇:“.” 她觉得现在脑子凌乱的不是裴言峤,而是她自己。 她真没有想到裴言瑾这么腹黑,为了一己私利,把她也拖下水。 而裴言峤则觉得大哥大嫂这样的关系很容易理清,再看向两人时他放下了很多戒备,不再像刚刚那样冷漠,“还有呢?” “还有.”裴言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薄唇微动低沉地说:“我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全亚洲最大黑势力组织m2k的首领,你是m2k组织里的成员,任务是.” *** 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回到病房时,已将近中午,她问过周医生后知道段叙初中途醒过来一次,又睡过去。 她也没有叫醒段叙初,让周医生到内室准备午餐,她牵起囡囡的手准备去花园,谁知囡囡却要抱着从超市里买来的几包薯片过去。 “快吃饭了,不许吃这些零食。”蔚惟一皱着眉头把几包薯片拿回来,转头看到囡囡嘟着嘴,用乌黑漂亮的眼睛瞪着自己,蔚惟一顿时没有办法了,拿过一小包递给囡囡,“这样可以了吧?” 囡囡变脸那叫一个快,眉开眼笑地把薯片抱紧在怀里,生怕蔚惟一会反悔一样,凑过去在蔚惟一的脸上亲了一下,“妈妈比爸爸好。” 蔚惟一:“.” 她听懂了。 难怪囡囡在超市里硬拽着她往零食区里走,然后不停地往车子里装零食,估计段叙初从来不给囡囡吃这些。 蔚惟一看到囡囡已经在拆袋口了,两只眼睛亮得跟逮到猎物一样,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错。 下楼时囡囡一边吃,一边走路,蔚惟一无言地紧跟着她,避免囡囡不小心撞到人,然而还没有走到花园,蔚惟一碰上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刚回来的蔚墨桦。 蔚惟一含笑的唇角一下子变得僵硬,紧接着冷着脸色拉住囡囡的手,转身就往回走,蔚墨桦却在后面叫住她,“姐。” 第212章:压力【感谢@蓝色海洋的钻石】 蔚惟一背对着蔚墨桦,站在那里没有动,而囡囡则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发讯息给万能的周医生,“这个叔叔不是好人,我和妈妈都打不过叔叔,周阿姨你赶快过来救我们。” “汤钧恒对我开枪,要杀死我。”蔚墨桦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面容英俊中透着苍白,看上去更像是身量单薄的少年,说完这句话后见蔚惟一仍是没有什么动容,他抿起唇,“我没有说谎,汤钧恒是组织里的叛徒,觊觎我和阿崇的位置已久,意图杀死我取而代之,姐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蔚惟一颦起秀美的眉毛。 她现在跟段叙初在一起,蔚墨桦不是应该诟病段叙初吗?为什么提起汤钧恒这个跟她关系不大的人物?还是说蔚墨桦觉得她爱上汤钧恒了? “段叙初让他那个三个下属救了我,不管是不是姐你在段叙初面前为我求情,反正我不会感激段叙初,我还是会坚持自己认为对的。如今我手中已经没有什么力量,汤钧恒要杀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蔚惟一不等蔚墨桦说完,转过头用冷嘲热讽的语气打断他,“蔚墨桦,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既然你没有死,就继续苟延残喘吧!就算被汤钧恒弄死了,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冷漠无情地说完,拉起囡囡继续往前走。 “姐”蔚墨桦却仿佛还有很多话没有说,自己滚动着轮椅跟上去,直到被迅速赶下来的周医生拦住,“蔚先生。”,周医生居高临下的,脸上结了一层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纠缠一个女人,不觉得太失风度吗?” 蔚惟一没有再理会,进去电梯和囡囡一起回到病房,恰好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段叙初正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两手翻开笔电。 蔚惟一蹙着眉头几步走过去,还没有说什么,段叙初已经很自觉地合上笔电,伸出手臂揽住蔚惟一的腰,也不管囡囡还在场,他抵上蔚惟一的额头,温柔低沉地说:“不要生气,我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可以出院。” “嗯。”话都被段叙初一个人说完了,蔚惟一无奈,沉默几秒她还是说道:“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蔚墨桦了。” 段叙初的唇角一沉,“哦?”,他收起臂弯越发搂紧蔚惟一,神色不善地问:“他没有为难你吧?” 蔚惟一摇摇头,“周医生赶过去了。”,她说着用两条手臂环抱住段叙初劲瘦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谢谢你阿初。” 段叙初挑挑眉,下巴搭在蔚惟一的头顶摩挲着,掌心则从上至下抚着蔚惟一的头发,最终落在她的后背,他戏谑地说:“太值得了,杀蔚墨桦惟惟要记恨我一辈子,如今我救了蔚墨桦,惟惟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吗?” “好意思说这种话?女儿都六岁了”蔚惟一这才想起囡囡,意识到在小孩子面前跟段叙初打情骂俏有些不太好,连忙挣脱段叙初的怀抱,转身去找囡囡。 谁知那孩子坐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专心致志地吃着薯片,见蔚惟一和段叙初望过来,尤其是段叙初瞬间变得严厉的面容。 囡囡吞咽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很是大度地冲着蔚惟一和段叙初摆摆手,“爸爸妈妈继续,不用管我,我很乖的。”,说完也不等蔚惟一和段叙初反应过来,她很是没有形象地抓起包装袋里最后的薯片全部吃下去。 蔚惟一、段叙初:“.” 这孩子是有多爱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段叙初平日里饿她。 囡囡看到段叙初黑着脸色盯住自己,她以为爸爸要发火了,情急之下连话都不会说了,用手比划着,“我已经吃完了,你不能再让我吐出来。” 蔚惟一眼瞧着囡囡的两颊鼓鼓的,咽不下去快要噎住,蔚惟一连忙起身倒来一杯水喂给囡囡,一手拍着囡囡的背。 囡囡涨红着脸咳了几下才缓过来,随后脑袋埋入蔚惟一的胸前,不敢去看段叙初,用手比划着问蔚惟一:“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蔚惟一还没有回答,那边的段叙初沉声说:“比划什么?有嘴不会说是吗?” 囡囡无言地蹭着蔚惟一,等到段叙初不理她,起身走去厨房后,囡囡委屈地控诉,“爸爸有了妈妈之后不,应该说是有了弟弟之后,爸爸就不喜欢囡囡了。现在都这样,若是以后弟弟生下来,爸爸是不是就不要囡囡了?” “囡囡,不许这样说”蔚惟一连忙搂紧囡囡,“不然被爸爸听到,他会很伤心。爸爸的情绪不太好,说话的语气重了,囡囡不要放在心上。” 囡囡从蔚惟一的怀里抬起头,“爸爸为什么不高兴?囡囡很乖啊” “跟囡囡没有关系。”蔚惟一安抚着囡囡,另一方面很是心疼段叙初。 首先是裴廷清一睡不醒,然后庄名扬死了,裴言峤下落不明,也不知道裴家财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太多事需要他去处理,而他却身受重伤被困在医院里,这种情况下他的压力怎么可能不大? 周医生在这时回到病房,蔚惟一放下囡囡后,跟周医生一起走去厨房。 段叙初靠在操作台上,低头用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看到蔚惟一进来后,他收起手机揽住蔚惟一的肩膀,往餐桌那边走,“吃饭吧!”,坐下来后段叙初把囡囡抱到他和蔚惟一中间的餐椅上,凑过去在囡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以后可以适量地吃零食,但不能在快要开饭之前,知道吗?” 囡囡很用力地点点头,“嗯!”,看到段叙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囡囡欢快地拿着筷子有节奏地敲起碗碟,“周阿姨你快点,囡囡好饿啊” 段叙初抬手宠溺地摸着囡囡的脑袋,墨色的重瞳含笑睨向蔚惟一,“她这些坏毛病,都是你教出来的。” 蔚惟一挑挑眉,低头看着囡囡,唇畔净是柔婉的笑。 囡囡吃了太多零食,主食吃不下去,期间一直分别往蔚惟一和段叙初碗里夹菜,蔚惟一和段叙初来者不拒,吃下去不少。 一个小时后结束午餐,三人原本打算一起去楼下走走,谁知裴毅贤和裴姝怡一起过来探望段叙初。 “你们来了。”段叙初走过去跟两人打招呼,而蔚惟一则接过鲜花和礼品,让周医生带囡囡去外面玩耍。 简单地叮嘱过后,裴毅贤首先开口对段叙初说道:“廷清昏迷不醒后,整个裴家开始讨论谁来继承裴家财阀一事,我们开过会后一致同意由裴言洁来做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但上次言峤回裴家跟我说过,裴言洁并非是廷清和宁怜梦所生的女儿。” “后来我也深度调查了裴言洁的身世背景,确定裴言洁是m2k组织里的人,当天晚上宁怜梦自杀。先不去追究这其中的前因后果,目前最重要的是裴家财阀将由谁来接任。” 很明显裴毅贤是来找他要人了,而对于裴姝怡来说,裴言峤的失踪更是一大打击,他原本想亲自去跟裴姝怡说,倒是没有想到裴毅贤这么快就带着裴姝怡过来。 段叙初并没有立即接话。 “裴家目前由我做主,我自然不能让裴家财阀落入裴言洁这个冒牌手中,而如今言瑾不在了,哪怕是顶着压力和舆论,我也必须让言峤接管裴家财阀。”裴毅贤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一下,他看向段叙初,“所以阿初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若是短时间内言峤没有回来的话” 蔚惟一注意到段叙初的神色有些异常,她连忙打断裴毅贤,“伯父,言峤的失踪确实跟我们有很大关系,我们已经派人去寻找了,请你给我们几天时间好吗?”,她望向裴姝怡,“您也知道阿初和言峤情同手足,言峤下落不明,他也很着急。” 裴姝怡到底是通情达理之人,若不是裴毅贤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来找段叙初给自己的儿子要个说法,她也不会过来。 她心中悲伤焦急,但为避免给段叙初造成太大的压力,裴姝怡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倒安慰起段叙初来,“裴家那边的人也去找了,而且言峤不是小孩子,阿初你尽力而为。不打扰你修养了,我们先回去了。” 段叙初随之站起身,跟蔚惟一一起将裴毅贤和裴姝怡送出去后,段叙初关上门,脊背靠在门后差点滑下来。 蔚惟一眼疾手快地扶住段叙初,反被段叙初揽住肩膀用力地抱住,“惟惟”,他的声音很低,透着平日里没有的疲倦,字字都疼到蔚惟一的心里去,“外人看来段、江、蔚三家整天闹出多少事、多大的风浪,而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四大财阀家族里,多年来其实属看似低调的裴家财阀的内部斗争最为复杂可怕。” “正因为裴家财阀的水太深,我才更不想参与进去,然而前有教官对我的抚养知遇之恩,如今我跟言峤又是这么深厚的兄弟情义,裴家的荣辱兴衰跟我有很大关系,我放不下。” 第213章:反常 蔚惟一还是第一次见段叙初这么消极,从认识他到现在这么多年时间里,无论是霸道强势的他也好,温柔包容的他也罢,他把她养在城堡里,替她挡去所有的大风大浪,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不让她接触外面世界的复杂和黑暗.他从来没有把负面情绪带给她过,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苦痛。 他是人,而且又是一方首领这样的身份,需要操心劳神的事太多,他也会感觉到累,也想放下一切什么也不管,尤其是在生病的状态下,人往往是最脆弱、最容易产生疲倦心理的。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脑袋,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温柔地穿梭而过,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沉默地聆听段叙初继续说下去,然而段叙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好半天不言不动。 他不习惯表达内心的感情,蔚惟一也不勉强,柔声劝道:“阿初,你太累了,趁着这几天养病,好好休息一下。” “不”段叙初摇摇头,迟疑不定的语气表明他内心的纠结,“我不是累,也不是想逃避,而是.” 蔚惟一低头看着把脑袋埋在自己胸前的段叙初,“那是什么?” “是伤心。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导致我不想再理会这些人的是是非非。”段叙初说着直起身子,两手握住蔚惟一的肩膀,“惟惟,你跟厉绍崇相处过几天,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蔚惟一一愣,很快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厉绍崇确实是我们熟悉的人,或者他根本就是你很好的朋友,却做出这种事来,你才感到很失望是吗?” 段叙初抿抿唇,不置可否。 虽说厉绍崇是他们熟悉的人这个结果在蔚惟一的预料之中,但此刻段叙初肯定了她的猜测,她还是感到匪夷所思,瞳孔颤动几下才镇定下来,“那么厉绍崇到底是谁?” “厉绍崇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不必再纠结这点,我们也不用太担心言峤。我估摸着若是厉绍崇没有死的话,出不了三天就会有消息了。”段叙初自然而然地转开话题,仿佛又恢复了精神,他抬起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我没事。反正这些年我也看透、看淡了,我的亲生父母都会出卖我,把我当成商品,何况是朋友?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惟惟你,只要你不让我伤心,其他的无需在乎。” 蔚惟一握住段叙初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双眸一眨不眨地、温柔而坚定地凝视着段叙初,“借用一句很俗的话,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会跟你站在一起,背叛全世界。” 段叙初闻言唇畔勾起笑意,伸手揽过蔚惟一的肩膀,打开门往外走,“我们下楼去找囡囡。” *** 裴言瑾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低头凝视着裴言峤沉睡的面容,灯光里裴言瑾的目光更显得柔和,他静默半晌后抬起手想触摸裴言峤,最终又像很多个夜晚一样,生生地顿在半空中,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痛苦。 几分钟后裴言瑾习惯性地掖过裴言峤的被角,起身关掉灯走出去,合上房门时往右边的墙壁一看。 宁潇纤细的身形靠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清冷地盯着裴言瑾。 裴言瑾淡淡地扫过宁潇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大步往输液室走去。 此刻已是深夜,输液室里除了一个值班护士外,并没有其他人,裴言瑾脸上包着白色绷带,在环境本就幽谧的医院里突然出现,那个负责给病人输液的护士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上前询问裴言瑾。 裴言瑾早上时从宁潇那里了解到这是个渔村,居民靠卖海产品为生,偏僻闭塞交通经济很不发达,更让裴言瑾感到头痛的是这些人说当地语言,他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听得懂?只能从护士的表情中判断应该是在问他来做什么。 “我借你们的电脑用一下。”裴言瑾指着那边唯一的一台老式电脑,护士听得懂普通话,但并没有同意裴言瑾的要求,继续说着裴言瑾听不懂的语言。 裴言瑾跟对方沟通不来,伸手把人推开大步走过去。 中年女护士却不依不饶上去拽住裴言瑾的手臂,裴言瑾失去耐心眸光一冷,忽地转身,抬起手用力在护士的后颈砍下去。 跟在后面的宁潇连忙接住倒下去的护士,把护士弄到里面后,再出来时见裴言瑾已经打开电脑,她抱着手臂站在后面,“裴家大少,以后你需要什么,直接找我就可以了,何必动粗为难别人。我虽然年轻,来这边也不到半年,但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很尊重我。” 裴言瑾打开邮箱联系蔚墨桦,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靠得是脸,我若是再靠你,那也太侮辱我自己。” 整个村子里也就只有这家规模很小,甚至不能称之为医院,只能叫做诊所的医疗机构,医护人员的水平和医疗设备可想而知。 这家诊所里最有能力的是三个月前从某省三甲医院过来、不过只有24岁的宁潇,所有见识过宁潇真才实学的人,都觉得宁潇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而在裴言瑾看来宁潇的医术确实高明没有错,宁潇很漂亮也是事实,但还不至于那么夸张,只能怪这些人没有见过大世面。 宁潇听到裴言瑾这样评价自己,她并没有生气,说出的话比裴言峤的中听不到哪里去,“一直听说裴家大少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如今大半夜出来吓人也就算了,没有想到性子也是这么恶劣。” 裴言瑾放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薄唇微抿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是厉绍崇,所谓的裴家大少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宁潇沉默。 偌大明亮的输液室里只听见裴言瑾敲打键盘的轻微响动,宁潇偶尔往邮件里瞟过去一眼,她漫不经心却仿佛又是讥诮的语气,“何必呢?” 裴言瑾没有回应宁潇,几分钟后裴言瑾拉开椅子站起身,“这里有没有太平间?我需要借用一具尸体。” “你觉得这种小诊所会有存放尸体的位置?就算有,从我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出发,我也必定会阻止你盗用尸体。” 裴言瑾弯起唇角,虽说脸上被绷带包得严实,但他笑起来仍是那么好看,“没有就更好办了,现杀现用。” 宁潇盯住裴言瑾,“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是在开玩笑,那就想办法帮我弄一具尸体来,我不信这里连一个死人都找不到。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可以去挖最近新添的坟。”裴言瑾说完拉住宁潇的手臂往外走。 宁潇挣脱,“给我一个助纣为虐的理由。” 裴言瑾回过头,上下打量宁潇几眼,冷淡却不容置疑地说:“因为你姓宁,前段时间裴家自杀而死的夫人,也姓宁,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不懂。”宁潇不以为然,“这个村子里姓宁的太多了,难道都要给裴家夫人扯上关系?” 裴言瑾不理会,大步走出输液室,“比起掘人坟墓,杀人比较容易。” 宁潇眼瞧着裴言瑾就要往病房区走去,她疾步跟过去拖住裴言瑾的手腕,“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你会被雷劈。”,她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咬牙切齿地说:“太平间里只有三具尸体,是否能用你自己掂量吧!” *** 这晚段叙初在病床上醒来时,发现蔚惟一并没有睡在自己身侧。 突然间窗外一声闷雷响过,段叙初猛地坐起身,在偌大的病房里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见蔚惟一,段叙初掀开被子下床,先去浴室、厨房几个地方找过一遍后,最终他推开内室的门。 蔚惟一的双臂环住两条腿坐在床上,下巴枕在膝盖上,低头时卷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覆盖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那样的姿势仿佛她整个纤细的身体都被长发笼罩一样,手机屏幕在她两只脚丫的中间闪烁着光芒。 而这张床正靠着玻璃窗,此刻窗外下着大雨,电闪雷鸣下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那张苍白的脸。 段叙初一愣,“惟惟”,他连忙把灯打开,几步走过去坐在床上,伸手抚上蔚惟一的脸,指尖冰冷的温度让他惊了一下,“蔚惟一!” “啊?”蔚惟一似乎刚回过神来,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段叙初的脸上,那里头的恍惚之色渐渐消散,恢复以往的清明和神采,“阿初,你怎么醒了?” 段叙初比蔚惟一还感到莫名其妙,却是耐心而温柔地问:“我更想知道你在我怀里睡得好好的,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这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你刚刚那个样子很像幽灵。” “我哪里像幽灵?”蔚惟一握住段叙初的手,弯着眉眼有些好笑地说:“我就是突然醒过来,然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又担心打扰到你,所以才在这里玩手机打发时间。” 第214章:久违的甜蜜 海边的小木屋被烧毁,段叙初出院后,他带着蔚惟一和囡囡住在了他最初的别墅里。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吃过饭后,周医生负责收拾厨房,段叙初回自己的房间洗澡,而蔚惟一则和囡一起洗。 段叙初一个人用十多分钟就洗好了,本来要进蔚惟一那边的浴室,想到上次囡囡说洗澡时不允许爸爸进去,段叙初站在门外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后返回沙发那里等母女两人。 期间他坐在灯光下翻着买给囡囡的童话故事书,偶尔听见从浴室里传来蔚惟一和囡囡的嬉笑打闹声,段叙初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大一小的母女相互泼水的画面,他唇畔的笑意更深,双腿慵懒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书页,段叙初满心柔软地继续看下去。 半个小时后,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走出来,段叙初过去弯身把囡囡抱到床上,他坐在床头怜爱地抚摸着囡囡的脑袋,温柔地说:“囡囡要睡觉了是不是?我跟你妈妈去另外一个卧室。” 如今囡囡有六岁了,很多时候睡前不再需要段叙初讲故事,或是唱歌哄她睡觉,而且经过在池北辙家里一段时间的治疗后,囡囡克服了对雷雨天气的恐惧,按理说很容易让她睡觉。 谁知囡囡闻言连忙拽住段叙初的袖口,爬到段叙初的臂弯里后,又看了一眼身侧的蔚惟一,她抱住段叙初的脖子轻轻晃着,用稚嫩而生涩的嗓音撒娇,“囡囡不要一个人睡囡囡好久没有跟爸爸一起睡了,如今又有了妈妈,我们三个人睡一起好不好?” 蔚惟一听到后整颗心都化了,也不管白天答应过段叙初的,点头正要应允囡囡,段叙初先她一秒开口,“不行囡囡,爸爸要跟妈妈睡。不然的话,你的弟弟妹妹怎么来的?还是说囡囡不想要弟弟妹妹陪你玩耍了?” 蔚惟一:“..” 这种说法也太直接,不能换一种方式科普孩子吗? 囡囡拧着眉毛,也很纠结的样子,想了一会她乌黑的大眼睛瞅着段叙初,天真无邪地说:“爸爸和妈妈可以改天再造弟弟啊!囡囡就想今晚让爸爸妈妈陪囡囡睡觉。” 蔚惟一闻言特别幸灾乐祸,心想着段叙初总不能说我和你妈妈也等了三个月,也必须今晚吧?谁知段叙初一言不发地放下囡囡,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段叙初走出去,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囡囡看到后好奇地凑过去,正对上毛毛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囡囡先是吓了一跳,“呀!”,过了一会又从那边爬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试探性地摸上毛毛的脑袋。 毛毛在段叙初的示意下,冲着囡囡友好地叫了一声算是问候,囡囡大胆地抚摸它时,它不仅很乖巧,而且伸出舌头舔囡囡的手指,“喵——” 囡囡乐得“咯咯”地笑,短小纤细的臂弯费力地抱起过于肥胖的毛毛,很快地一人一猫相处得很是融洽,囡囡也不闹着跟段叙初和蔚惟一睡了。 段叙初这才说道:“这是你妈妈养的猫,很听话,你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以后就送给囡囡玩好吗?” 囡囡在大床上逗弄着囡囡,很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段叙初含笑望了蔚惟一一眼,柔声对囡囡说:“那囡囡过来亲爸爸妈妈一下,我们就回房间给囡囡造弟弟了。” 囡囡放下毛毛,眉开眼笑地捧住蔚惟一的脸,“吧唧”用力地亲了一下,“谢谢妈妈送给囡囡的宠物,囡囡很喜欢。爸爸妈妈要跟囡囡造好多弟弟妹妹哦!” 蔚惟一有些哭笑不得,抱着囡囡的脑袋,她贴过去在囡囡的额头珍爱地印下一吻,“小宝贝晚安。” “爸爸妈妈晚安。” 蔚惟一关上门之前从细缝里看到床上的囡囡和毛毛闹成一团,她侧过头笑着对站在身侧的段叙初说:“我还以为我跟囡囡需要磨合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孩子一点也不排斥我。不过话说回来,那时我以为毛毛必死无疑了。” 段叙初揽住蔚惟一的肩膀往卧室里走,“当时周医生冒死在大火里救出毛毛,我赶过去不久,毛毛扑到我怀里,才把我从悲痛中拉回来。”,段叙初关上门,将蔚惟一压在门后,他一条手臂撑在蔚惟一的头顶,俯身凝视着她时眸中流淌着痛楚,“惟惟,不要难过。小木屋没有了,我们可以再建。” “嗯,我知道。”蔚惟一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正如你所说,那些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 段叙初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后颈处,微微用力把蔚惟一拉出来后,他眼中浮起一抹邪魅之色,“所以我们现在要给囡囡造弟弟妹妹了吗?”,戏谑地说完,段叙初也不等蔚惟一回应,他低头吻上蔚惟一的额头,然后是眉心、眼睛、鼻子..也只在唇上停顿片刻,他往下吻蔚惟一的下巴和锁骨,滚烫的唇舌所过之处,引起蔚惟一皮肤的酥麻和颤动。 蔚惟一放松自己,脊背贴在身后的门板上,两只手环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双眸紧闭感受着段叙初给予的快乐。 段叙初的脑袋顺着蔚惟一的睡袍领口钻入她的胸前,一手握住她一边的柔软,糅合在带有薄茧的略显粗糙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抚弄着那一团,而蔚惟一的另一边则被他用炙热的唇叼住,贪恋痴迷地吮吸起来。 蔚惟一喘息着发出低低的呻yin,下巴高高地仰起,让脖颈构成一条优美的弧度,头发自然地垂落而下,白瓷一样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半分钟后蔚惟一的睡袍已经被段叙初剥下来,挂在腰间让她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漂亮的身体线条像是美丽的艺术品,雪白而有一种不真实的精致感。 段叙初带有火热温度的唇继续吻下去,落在蔚惟一隆起的小腹间,一只大手揉在她细滑柔软的腰尾处,另一只手探入她的下身。 在这时火热的掌心将蔚惟一整个私mi处覆盖,修长的手指探入一根进去,感觉到那里面淌出的热ye,段叙初从上至下抬起头望向蔚惟一,他眼中因** yu而越发迷离幽魅,抽出手指放在唇边舔过一下,品尝着她的滋味,“惟惟,你好甜。” 蔚惟一试图合上双腿,却反而罩得段叙初更密实,这让她羞恼地别开眼睛,咬唇抑制着自己暧昧的呻yin,却在这时被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掰开闭拢的双腿。 在蔚惟一还没有做出反应之际,段叙初搂住蔚惟一的腰,俯身于蔚惟一的腿间,脑袋忽地探入进去,紧接着蔚惟一只感觉到段叙初吐息间喷洒出的滚烫热气,一下子将她整个包围无处可逃,这让她止不住猛地一下颤动,也是在这时柔滑温热的舌头深入她的里面。 “唔”前所未有的快感席卷而来,要将人淹没吞噬一样,蔚惟一在这样的刺激之下,手指蜷缩起来抓紧段叙初漆黑的头发,喘息着、颤动着,像是要找依附一样更用力地抱住段叙初的脑袋,昂头发出似痛苦又欢愉的娇媚声,“不要阿初” 段叙初不理会,健壮的双臂托住蔚惟一的两片臀瓣防止她跌倒,灵巧的舌头钻入蔚惟一的里面,攻城略地引出更多的热ye,直至她的双腿间泥泞不堪,顺着雪白的大腿根部淌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只感觉到脑海里一片空白,两腿抽搐最终无法动弹,在段叙初的唇舌下达到第一次巅峰。 段叙初毫不避讳地把蔚惟一身体里流淌出的热ye吞吃入腹,在蔚惟一差点倒下去之际,他伸手捞住蔚惟一的腰身抱起,大步走到床边,将蔚惟一放在上面。 段叙初则起身优雅地解开身上的浴袍带子,随着衣衫的脱落,他精壮的身体展现在蔚惟一迷离的视线里,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这个男人拥有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身体,六块腹肌彰显出无穷的力量,却也不至于彪悍恐怖,腰线很紧实漂亮,腹部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再往下是修长的双腿,而中间的某物..蔚惟一连忙别开脸不敢再看。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段叙初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他两条手臂撑在她两边的肩膀处,拳头握在一起做着俯卧撑的姿态,避免压到她的肚子,屈起一只膝盖分开蔚惟一的双腿,又伸出手掌控着她,帮她缠上他的腰。 段叙初低头温柔亲吻蔚惟一,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脸,气息灼热撩人,很快地点燃起两人身体里的**,段叙初全身的每一处都在叫嚣,足够漫长的前戏之后,最终下身的巨硕之物缓慢而坚定地顶入蔚惟一的湿滑里。 很久没有做过,蔚惟一感觉到轻微的疼痛,又很快地被充实感取代,段叙初一下一下动起来,幅度不大小心翼翼,却每次都深处到蔚惟一的最里面,有一种灵魂相互融合的感觉。 灯光下两人的身体紧密交叠,一起一落地律动着,又一次无限欢愉之际,蔚惟一原本抓在段叙初肩膀上的手忽地用力下去,在他的后背化下深深的五指痕迹。 “唔..”段叙初闷哼一声,伸手抱起蔚惟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扶着蔚惟一的腰动起来,面对面的姿势蔚惟一凑过去主动吻段叙初的唇,两人鬓间的汗水混合在一起,让这场欢ai在灯光的映衬下看过去更显性感唯美。 二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倏地抽身而出,蔚惟一只觉得腿间一片滚烫,整个人随之一个哆嗦,紧接着被段叙初用尽力气死死抱住,他的肌肉紧绷在一起,随着释放结束,段叙初长舒一口气,汗湿的脸埋入蔚惟一的头发里。 *** 裴言瑾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低头凝视着裴言峤沉睡的面容,灯光里裴言瑾的目光更显得柔和,他静默半晌后抬起手想触摸裴言峤,最终又像很多个夜晚一样,生生地顿在半空中,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痛苦。 几分钟后裴言瑾习惯性地掖过裴言峤的被角,起身关掉灯走出去,合上房门时往右边的墙壁一看。 宁潇纤细的身形靠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清冷地盯着裴言瑾。 裴言瑾淡淡地扫过宁潇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大步往输液室走去。 此刻已是深夜,输液室里除了一个值班护士外,并没有其他人,裴言瑾脸上包着白色绷带,在环境本就幽谧的医院里突然出现,那个负责给病人输液的护士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上前询问裴言瑾。 这些人说当地语言,裴言瑾一个新来的,怎么可能听得懂?只能从护士的表情中判断应该是在问他来做什么。 “我借你们的电脑用一下。”裴言瑾指着那边唯一的一台老式电脑,护士听得懂普通话,但并没有同意裴言瑾的要求,继续说着裴言瑾听不懂的语言。 裴言瑾跟对方沟通不来,伸手皱着眉把人推开,大步往靠窗的位置走。 中年女护士却不依不饶上去拽住裴言瑾的手臂,裴言瑾失去耐心眸光一冷,忽地转身,抬起手用力在护士的后颈砍下去。 跟在后面的宁潇连忙接住倒下去的护士,把护士弄到里面后,再出来时见裴言瑾已经打开电脑,她抱着手臂站在后面,“裴家大少,以后你需要什么,直接找我就可以了,何必动粗为难别人。我虽然年轻,来这边也不到半年,但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很尊重我。” 裴言瑾打开网页看到昨天发布的厉绍崇被警方抓获的假消息,他停顿数秒后,打开邮箱联系蔚墨桦,头也不回地回应宁潇,“你靠得是脸,我若是再靠你,那也太侮辱我自己。” 这家诊所里最有能力的是几个月前从某省三甲医院过来、不过只有24岁的宁潇,所有见识过宁潇真才实学的人,都觉得宁潇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而在裴言瑾看来宁潇的医术确实高明没有错,宁潇很漂亮也是事实,但还不至于那么夸张,只能怪这些人没有见过大世面。 宁潇听到裴言瑾这样评价自己,她并没有生气,说出的话比裴言峤的中听不到哪里去,“一直听说裴家大少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如今大半夜出来吓人也就算了,没有想到性子也是这么恶劣。” 裴言瑾放在键盘上的手指一顿,薄唇微抿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是厉绍崇,所谓的裴家大少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宁潇心中微涩,她抿着唇沉默下来。 偌大明亮的输液室里只听见裴言瑾敲打键盘的轻微响动,裴言瑾没有避讳宁潇,宁潇纤柔的身形站在裴言瑾的身后,偶尔往邮件里瞟过去一眼,她漫不经心却仿佛又是讥诮的语气,“何必呢?” 裴言瑾没有回应宁潇,几分钟后他拉开椅子站起身,往四下一扫,目光定格在宁潇精致优雅的五官上,他用低沉浑厚的嗓音问:“这里有没有太平间?我需要借用一具尸体。” 聪慧如宁潇,很快地想到裴言瑾的意图,她也只是轻轻地瞥过裴言瑾,不以为然的,“你觉得这种小诊所会有存放尸体的位置?就算有,从我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出发,我也必定会阻止你盗用尸体。” 裴言瑾弯起唇角,虽说脸上被绷带包得严实,但他笑起来仍是那么好看,“没有就更好办了,现杀现用。” 宁潇的瞳孔猛地一缩,阴沉沉地盯住裴言瑾,“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是在开玩笑,那就想办法帮我弄一具尸体来,我不信这里连一个死人都找不到。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可以去挖最近新添的坟。”裴言瑾说完拉住宁潇的手臂往外走。 宁潇挣脱,抱起双臂站在原地睨着裴言瑾,她的唇边衔一抹冷笑,“给我一个助纣为虐的理由。” 裴言瑾回过头,上下打量宁潇几眼,冷淡却不容置疑地说:“因为你姓宁,前段时间裴家自杀而死的夫人,也姓宁,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不懂。”宁潇乌黑顺直的头发垂在肩上和后背,衬得她一张脸越发白皙小巧,“这个村子里姓宁的人太多了,难道都要给裴家夫人扯上关系?” 裴言瑾不理会,大步走出输液室,“比起掘人坟墓,杀人比较容易。” 宁潇眼瞧着裴言瑾就要往病房区走去,她疾步跟过去拖住裴言瑾的手腕,“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你会被雷劈。”,她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咬牙切齿地说:“太平间里只有三具尸体,是否能用你自己掂量吧!” 第215章:帮凶【1】 处理完这些事后,段叙初闲暇下来,一大清早一家三口吃过饭后,商量着一整天的行程:段叙初要开车去兜风,蔚惟一则想去看电影,囡囡坚持去游乐场打枪赢毛绒玩具。 三人争执之下互不相让,最后囡囡建议剪刀石头布定输赢,段叙初和蔚惟一心照不宣地让着囡囡,最终囡囡毫无悬念地胜利。 谁知这孩子钻到蔚惟一的怀里,脑袋放在蔚惟一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面拱着,一面咯咯笑着对段叙初说:“我其实是替妈妈赢爸爸的,我们去看电影吧!” 段叙初:“” 你这么小就有如此心机,真的好吗?! 蔚惟一怜爱地摸了一下囡囡的脑袋,接过段叙初递来的外套,她正穿着,外面的门铃响起来。 段叙初让周医生去开门,他牵着囡囡的手,和蔚惟一走去客厅,就见黎傲跟在周医生身后进来,段叙初拧起眉毛,“怎么一大清早就找过来了?” 他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黎傲在电话里就可以说了,段叙初眸光一动,很快地想到什么,眯着的重瞳里聚起一缕缕的暗炙光束,他在沙发上坐下,“有消息了?” 蔚惟一在段叙初的身侧坐下,囡囡怀里则抱着柔软的毛毛,站在那里转动着圆溜溜的、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听着大人间的谈话。 “一个小时前,某渔民在海里打捞到一具尸体,事后警方赶过去。根据尸体主人身上携带的物件,确定这个人就是厉绍崇。”黎傲说着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段叙初和蔚惟一眼下,“这是我从鉴定科那边弄到的。” 段叙初和蔚惟一猛地抬起头,相比较起来蔚惟一最为惊讶,双唇颤动几下不可置信地问:“你说厉绍崇死了?!” 段叙初拿过照片,囡囡也凑过去看,黎傲点点头回答蔚惟一的问题,“可能性很大,因为蔚墨桦和其他几个人自称是受害者,目睹过厉绍崇的真实面目,向警方指正那具尸体就是厉绍崇。” 蔚惟一并不知道段叙初救了蔚墨桦,而此刻她全部的心思更是放在了厉绍崇的生死上。 那样一个绅士优雅、亦正亦邪,却满心寂寞伤痛的男人,就这样死了吗?从跟厉绍崇的相处中,她不觉得厉绍崇是个十恶不赦、手段毒辣的人。 他不顾生死拆地雷救她,至少厉绍崇要比蔚墨桦和汤钧恒几人光明磊落,而且厉绍崇身怀绝技不比段叙初和裴言峤逊色,怎么会如此简单地死了? 蔚惟一的理智和感情上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转过头看着段叙初拿在手中的照片,其中两张里分别是厉绍崇的银色面具和那枚尾戒,这两样都是独一无二的,一般人仿造不出来。 而照片里的那具尸体,虽说浸泡在海水里几天,被海中的生物咬得残破,无法辨认清楚,然而很多人也没有见过厉绍崇的真实面目,照片里男人的身形和厉绍崇的相差无几,蔚惟一根据以上,判断确实是厉绍崇没有错。 厉绍崇死了..说实话,蔚惟一并不是很开心,心里反而有些疼。 “爸爸,囡囡见过这枚戒指。”蔚惟一正在出神间,听到囡囡说了这样一句,再看过去时囡囡已经放下毛毛,攀上段叙初的膝盖,囡囡抽出那张照片,“这枚戒指不就是..” 囡囡的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伸出食指刮着囡囡白皙小巧的鼻梁,温声打断囡囡,“你不是要去游乐场吗?今天爸爸有事,让妈妈和周阿姨陪你去好吗?”,段叙初自然而然地拿回照片收起来。 小孩子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囡囡闻言拧着眉毛,很不高兴地说:“爸爸不去,囡囡也不去了,囡囡还是在家跟毛毛玩吧。”,囡囡说完后,又蹲下身去抱脚边的毛毛。 段叙初伸腿踹了一下毛毛,毛毛惊得跳起来,跑到一边去,囡囡也蹦蹦跳跳地追逐毛毛而去,“你不要跑啊毛毛..” 黎傲看到囡囡欢乐的背影,他向来面无表情的俊脸上也溢出丝丝温柔,也难怪连子涵想养女儿,二哥家的囡囡真心讨人怜爱,等到囡囡跟毛毛在花园里玩起捉迷藏时,黎傲才收回视线,低声问段叙初:“二哥怎么看?” “现在还不能肯定,但凭我的直觉来说这具尸体不可能是厉绍崇,最大的漏洞就是蔚墨桦这点。”段叙初两条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坐在那里,慵懒中又彰显着他一贯的尊贵,“蔚墨桦自己就是个贼,贼喊捉贼,必定有所图谋。当然,这个方法应该会在短时间内骗过警方,让人以为厉绍崇死了。” 蔚惟一听到这里仿佛吃了安定药,一下子就放心了,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指,脊背也不像刚刚那样僵硬地绷成一条线。 段叙初的心思何等细腻,捕捉到蔚惟一所有的变化,他墨色的眸子一点点暗下去,随后黑着脸一言不发地起身就走。 蔚惟一不明所以,立即起身跟在段叙初后面,只是段叙初大步流星走的太快,根本不打算等她,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疾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段叙初劲瘦的腰,两手放在他的腹部箍着,十指紧扣在一起防止他挣脱,“阿初,你吃醋了,但真的没有必要。我在你面前就是透明的,我有多少心思你还不知道吗?我只是觉得厉绍崇比较可悲,我很同情他而已。” 蔚惟一越发收紧双臂,整个上半身和段叙初的脊背紧密贴在一起,他的背部像是一堵墙,厚实而高大,遮去前面的冷风,衣衫下的皮肤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而且带有不知名的淡淡香气,蔚惟一想到前晚的那场缠绵,她心中甜蜜,越发地感到安心、舒服,把半边脸贴在段叙初的背上,只想就这样抱着他、依靠着他,“阿初,我只爱你一个男人。” 段叙初仍旧岿然不动,绷着脸色站在那里,实际上整颗心都融化了暖洋洋的,他爱惨了自己女人这样紧紧的拥抱和她说的情话,段叙初的唇畔勾出柔软的弧度,声音里却没有什么波动,“你在家陪囡囡玩耍,我有事出去办。” “什么事,不能带上我一起去吗?” 段叙初闻言这才转过身,伸出手臂把蔚惟一揽入怀里,有些好笑地说:“我走到哪里你都要跟着是不是?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爱黏我?而且你不要囡囡了是不是?” 蔚惟一被段叙初说得很不好意思,脑袋埋入段叙初的怀里,闷声说:“囡囡有毛毛陪着,而且她也不小了,不用我总是守在身边。相比较起来,我更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无论做什么,我都觉得很幸福。” 段叙初的臂膀圈住蔚惟一纤柔的身子,下巴搭在她的头顶摩挲着,如往常一样掌心抚过她的发直到背部,他微微阖上长眸喟叹,“傻瓜..我也是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如今真是不敢想象那么漫长的六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不在一起的六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彼此一秒钟都离不开彼此,要爱到如何深刻的程度,才会自私又霸道地不允许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冬日的暖洋穿过院子里的花树筛落而下,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漂亮的光斑,蔚惟一柔婉地笑着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上,良久后段叙初放开她,转而用温厚的大手握住她的,拖着她的手往外走,“我们到鉴定科去看看。” 蔚惟一反握住段叙初,十指相扣,“好。” 半个小时后,蔚惟一跟着段叙初到达鉴定科。 黎傲和这边疏通关系,短暂的交涉过后,蔚惟一跟着段叙初进去,见到了穿着白色大褂的女法医。 正如裴言峤那时说的,女法医正在工作室里吃着三明治,用吸管喝着纸杯里的热咖啡,在看到他们时,女法医才站起身走过来和他们握手。 女法医30多岁,身形纤瘦五官生的很好,但跟周医生一样表情肃穆,让人忽略她的长相,只觉得太难亲近。 简单地寒暄之后,女法医带着段叙初和蔚惟一走到那具经过处理的尸体旁边,蔚惟一第一眼看到一股恶心感涌出来,还没有问出洗手间在哪里,女法医平静地瞥过她一眼,伸手指着那边的地方。 蔚惟一跑过去吐了一会,再走出来时女法医已经戴上手套,两手握在尸体的肩膀,把尸体翻转过来,整个过程都是面无表情、专业利落。 蔚惟一定在原地看了一眼放在那边的三明治和冒着热气的咖啡,再盯着同样没有什么表情的段叙初。 她咬咬牙,鼓起勇气走上前,只来得及扫过一眼,段叙初已经挡在她面前,温和有礼地对女法医说:“确实是厉绍崇没有错。谢谢你了,我们这就先走了。”,进来之前,段叙初跟这边的人说他见过厉绍崇,知道厉绍崇的某些特征。 女法医淡淡地点点头。 段叙初伸手拉住呆愣的蔚惟一,神色从容地走出去,直到坐回车子上,蔚惟一才回过神,蹙着眉毛不解地问段叙初:“阿初,那个人明明不是厉绍崇,你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是厉绍崇?”段叙初唇畔噙笑,潋滟的狭眸睨着蔚惟一,语气却是嘲讽而悲哀的,让蔚惟一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惟惟你见过厉绍崇面具后的那张脸吗?” 蔚惟一眸光一滞,过了一会才摇摇头,垂着眉眼低声说:“我没有。在厉绍崇救我那次,我本来已经取下了厉绍崇的面具,就是之前在医院门口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但我总觉得他的脸不太真实,想到你说的人皮面具,原本还想再去揭开看看,然而还没有来得及,秦悦和汤钧恒就赶过来了。” 段叙初伸出手指捻起蔚惟一的脸,目光紧绞着蔚惟一咬在一起的唇,他的神色一派的高深莫测,“那你无凭无据的,怎么说那个人不是厉绍崇?” 蔚惟一不喜欢段叙初这样轻视的语气,她抓住段叙初的手腕,笃定地说:“当时厉绍崇被地雷炸伤,脖子那里的疤痕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但我刚刚很清楚地看到那片疤痕是新添上的。那么为什么刻意这样做?很显然是在掩人耳目。” 段叙初不置可否。 他不知道什么疤痕,他让女法医翻过尸体,是想查看厉绍崇背上是否有那块胎记,事实结果是并没有。 当然,这并非是厉绍崇的疏漏,厉绍崇知道精明如段叙初,无论他做得再逼真,这个尸体在段叙初眼中是假的,就还是假的,厉绍崇的意图是想借这次杀戮,让厉绍崇这个人死去,从此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 而厉绍崇这样做的目的段叙初有几种假设,目前还无法判断,但至少他由此可以肯定厉绍崇没有死,裴言峤应该也没有事。 如此一来,他也就安心了。 厉绍崇不会伤害裴言峤。 段叙初的眸中浮浮沉沉,最终归于沉静。 蔚惟一见状穷追不舍地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跟蔚墨桦一样,指正那具尸体并不是厉绍崇。” 段叙初无奈,伸出手臂把蔚惟一揽入怀里,“人证物证俱在,他们也快立案了,你觉得就算我说那具尸体不是厉绍崇,有人会相信我吗?再者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和厉绍崇是同一类人,若是明目张胆地追查这具尸体的真假,警方很有可能会怀疑到我。”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厉绍崇既然让自己死了,就等同于抛弃了厉绍崇这个身份,以后不会再借厉绍崇之名发号施令。这是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极端方式,厉绍崇损失很大。” 虽说厉绍崇这次输得惨烈,但厉绍崇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再回头的可能,所以其结果要么是厉绍崇不能以m2k首领的身份存在,而是暗中另辟蹊径,要么厉绍崇会以新的身份回来,正大光明地争夺四大财阀。 蔚惟一只能点点头,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和段叙初刚回到家中,裴毅贤便打来电话约他们一起吃中午饭。 鸿门宴。 预料之中的事。 段叙初答应后并没有立即去赴约,而是拉着蔚惟一回到卧室,大白天在床上缠绵了半个小时,才抱着蔚惟一去浴室清理身体。 一场欢ai下来,浑身上下畅快淋漓的同时,蔚惟一累得只想睡一觉,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换上衣服化好妆和段叙初一起赶往餐厅。 中途蔚惟一在段叙初怀里睡了一会,被段叙初叫醒后,她从包里拿过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 段叙初悠然地抱着手臂,唇畔衔一缕笑意靠在车门上,很耐心地等蔚惟一,却是戏谑地说:“吻痕记得要遮住,不然被长辈看到,也太丢人。” 蔚惟一瞪他,“你还笑?分明是你故意想让我失礼。” “卸磨杀驴。”段叙初挑挑修长的眉宇,很是se情地扫向蔚惟一的胸前,“刚刚谁缠着我不放,要再快点、再用力点的?你自己舒服了,反倒怪起我来了,嗯?” 蔚惟一不想再跟段叙初多说,从那边打开车门下去。 段叙初撑起伞遮住头顶的阳光,搂着蔚惟一的腰一起走进私房菜馆。 不出意外地,裴姝怡终究还是被裴毅贤叫了过来。 段叙初和蔚惟一跟两人打过招呼后,在对面坐下来。 裴毅贤让人上菜,裴姝怡则关怀地问起蔚惟一的身体和肚子里胎儿的状况,两人和乐融融把话题扯得很远,而段叙初在桌子下握着蔚惟一的手,偶尔温情地插上一句,“伯母放心,昨天刚去做过检查,宝宝很健康。” 裴姝怡笑着点点头,“那就好。孩子的名字呢,有没有想过?”,开饭半个小时都没有说到正事上,裴毅贤始终沉默地听着,眼看一餐饭就要结束,他出声打断段叙初,“阿初,今天约你们出来吃饭,其实也是想问问言峤的事。” 段叙初唇边的笑意沉下去,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从容沉静地看着裴毅贤,“伯父请说。” 裴毅贤和裴廷清相差几岁,从立体的五官中可以看出年轻时也必定是美男子,“廷清昏迷不醒后,整个裴家开始讨论谁来继承裴家财阀一事,我们开过会后一致同意由裴言洁来做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但上次言峤回裴家跟我说过,裴言洁并非是廷清和宁怜梦所生的女儿。” “后来我也深度调查了裴言洁的身世背景,确定裴言洁是m2k组织里的人,当天晚上宁怜梦自杀。先不去追究这其中的前因后果,目前最重要的是裴家财阀将由谁来接任。” “裴家目前由我做主,我自然不能让裴家财阀落入裴言洁这个冒牌手中,而如今言瑾不在了,哪怕是顶着压力和舆论,我也必须让言峤接管裴家财阀。”裴毅贤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一下,他看向段叙初,“所以阿初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若是短时间内言峤没有回来的话” 段叙初听到这里,适时开口打断裴毅贤,“伯父,言瑾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外人不清楚,其实你心中不比谁都清楚吗?” 第216章:帮凶【2】 裴毅贤手中拿着红酒杯子,闻言顿在半空中,隔了几秒钟他慢条斯理地喝下去一口,放下杯子后温和地笑问段叙初,“阿初,我不懂你的意思。言瑾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是众所周知的,我有什么本事起死回生?又或者说言瑾都下葬那么多天了,我还能把人挖出来不成?” 蔚惟一和裴姝怡也不懂段叙初的意思,毕竟这不是古代,有时候一张破席包住尸体就简陋地下葬了,再加上埋得不深坟墓不严实,没死透的人会从土里爬出来并不奇怪。 而在现代首先要经过殡仪馆,光是殡仪馆里的冷冻设施就不是一个活人能够承受的,何况是后来对尸体的一系列处理,以及最终的火化烧成灰烬。 三人都看向段叙初,段叙初倒是从容不迫地继续往蔚惟一的碗里夹菜,直到把蔚惟一的碗里堆满,他不缓不慢地说:“伯父不会起死回生不假,更不用在坟墓里挖人,因为裴言瑾根本就没有死,火化后下葬入土的那个人也不是裴言瑾。” 裴毅贤闻言脸色慢慢地变得很难看,紧绷着脸色并没有立即开口反驳,倒是裴姝怡见段叙初并不像信口雌黄,她强作镇定地、不可思议地问:“言瑾怎么可能没有死,阿初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蔚惟一也吃不下去了,转头神情紧张地盯着段叙初。 段叙初在桌子下抚着蔚惟一的手背缓解她的情绪,他不再卖关子,目光掠过对面的裴毅贤,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裴言瑾自杀后的第二天,我向言峤问起过。当时言峤是第一个进去言瑾房间的,但他从始自终都没有触碰过开枪自杀的裴言瑾,而宣布裴言瑾死亡的人是教官,甚至就在言洁赶到屋子里准备救言瑾时,教官阻止言洁说已经太晚了。” “言洁不相信之下又确认了一遍,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言瑾完全可以屏住呼吸骗过言洁。事后教官再疏通殡仪馆那边换上其他人的尸体。首先殡仪馆会给尸体化妆,我们都知道化妆品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陌生人根本分辨不出来那具尸体究竟还是不是裴言瑾,而言峤那天下午回裴家去看裴言瑾,却被裴家的人阻拦。” 裴毅贤听到这里,神色又突然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先不说其他的,假设言瑾确实没有死,照阿初你这番推理,帮助言瑾假死的那个人应该是大哥,怎么会牵连到我的身上?” 而蔚惟一想起裴言洁那天在山顶上说过给裴言瑾服下了安乐死的药,才导致裴言瑾自杀,而蔚惟一相信段叙初若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在这时和裴毅贤撕破脸,如此看来,裴言瑾并没有喝下去那碗鸡汤,所以说裴言洁也被裴廷清和裴言瑾联手骗了吧? “伯父这个问题好。”段叙初挑眉,唇畔依旧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又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神色,“教官之所以帮助,或者确切地说是他安排了言瑾假死,其根本原因是教官不想把这个抚育多年的养子,交还给言瑾的亲生父母,也就是李家人。这件事伯母应该知道一二吧?”,段叙初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裴姝怡。 裴姝怡迟疑一下,点点头,“是,廷清刚收养言瑾时,廷清就把言瑾的真实身世告诉我了。”,裴姝怡清楚段叙初已经知晓一切,她闭了下眼睛继续说:“言瑾姓李,原名叫李绍轩,所谓从孤儿院抱回来的说法,只是为了隐瞒宁怜梦和裴家其他一些人。而事实上言瑾的父母跟廷清是从高中时就认识的好朋友,后来言瑾的母亲死于难产,言瑾的父亲也因为作奸犯科而被警方击毙,在此之前他托人把言瑾交给廷清抚养。” 裴言瑾的亲生父亲被警方击毙? 也就是说言瑾的亲生父亲并不是做正当生意的,很有可能跟段初他们一样,是混黑道的。 蔚惟一突然感到浑身发冷,不是因为裴家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太多惊天秘密,而是她想到李父的下场,她害怕段叙初终有一天也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害怕终有一天被当场击毙的那个人是段叙初。 蔚惟一捏紧的掌心里冒出一层冷汗,她盯着段叙初好看的侧脸轮廓,手下越发握紧段叙初,下一秒段叙初回头望她一眼,安抚性地回应她,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m2k组织实际上是廷清从厉绍崇父母那里接管来的,当时的m2k也仅仅是几个街头混混组成的,也没有名称和纪律性,直到在廷清手里发展下去。”裴姝怡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蔚惟一虽然不懂,但她肯定m2k跟裴言瑾有关系,她默不作声地听下去,“实际上厉绍崇也姓李,他和言瑾是相差十多岁的亲生兄弟,言瑾一直都不知道他自己还有厉绍崇这个哥哥,也不知道他的哥哥是被养父亲手枪杀的。” 什么?! 蔚惟一睁大眼睛,还没有理清这其中的关系,段叙初出声打断裴姝怡,“不.伯母你和教官都被言瑾骗了。事实上言瑾在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不仅不是教官亲生的,他也知道自己是厉绍崇的弟弟,更知道教官杀了他的亲生哥哥。” 段叙初微微眯起狭眸,那里头的颜色渐渐转深,他语速缓慢、沉声道:“正因为如此,裴言瑾在裴家隐匿多年,实际上是为了替厉绍崇报仇,为了夺回原本就属于李家的m2k组织,几年前当裴言瑾终于有这个实力时,他以厉绍崇的身份回去m2k组织,借用m2k的力量对抗四大财阀家族,毋庸置疑现在的厉绍崇,就是裴言瑾冒充的。” 裴姝怡猛地抬眼看向段叙初,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言瑾是如今的厉绍崇?也就是他要杀廷清和言峤,他要吞并四大财阀家族?”,裴姝怡感到眼前阵阵发晕,支撑不住之下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按在桌子上,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摇着头,神色恍惚、自言自语的,“竟然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蔚惟一也被震惊到了,抬手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难怪..难怪那天裴言瑾在山顶上说这是他的使命,原来裴言瑾是厉绍崇的亲生弟弟。 裴言瑾筹谋多年企图统一m2k、吞并四大财阀家族,并不是裴言瑾有多大的野心、贪图钱财权势,而是正如蔚墨桦所说,m2k本就是李家的,裴廷清却杀了厉绍崇,让段叙初做首领,裴言瑾是在复仇。 也难怪她会觉得厉绍崇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自己认识人中的哪一个,毕竟她也只是见过裴言瑾几面而已。 若是裴言峤知道了这件事,知道这些年一直活在裴言瑾的欺骗和虚情假意中,所有的兄弟情谊都是做戏,事实上裴言瑾时刻都在想着怎么报仇,怎么杀裴言峤和灭掉整个裴家,裴言峤该有多痛苦?这样的真相会给裴言峤造成多大的打击? 蔚惟一只觉得胸口被石头堵住般难受,她和裴姝怡一样呆愣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腰被段叙初温厚的大掌握住,段叙初用平静的声音否定了裴姝怡,“伯母,你错了。事实上言瑾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和言峤,以及教官。上次的刺杀事件中,并不是我猜到他会对我们下手,而是有人通风报信给我们,我们才躲过一劫,而那个人就是言瑾。” “他的死是假,刺杀也是假,他也知道汤钧恒会把岛上的地图给我们,但他并没有试图阻止,也是因为他明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了,不想再伤害我们。他三番五次救惟一,是因为言峤喜欢惟一,甚至蔚墨桦要让惟一打掉孩子,他不惜与蔚墨桦反目,也要保护惟一。”段叙初俊魅的眉眼间染上悲凉,摇着头自嘲地说:“当然,我不会感激、也不能谅解他,因为这一切因他而起。” “廷清呢?”裴姝怡打断段叙初,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她急切而悲伤地问:“廷清是不是言瑾杀的,廷清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一切?” 段叙初摇摇头,“教官被刺杀纯属意外,并不在裴言瑾的计划之中,是宁怜梦和裴言洁联手设计的。”,他把目光转向裴毅贤,“所以那次裴言瑾去伯父的医院并非是要杀教官,而是想探望教官。” “教官的病房周围都是言峤的人,他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陌生人,不是说进去就能进去的,是伯父你帮助了他。后来我们赶过去,在伯父的口袋里发现言瑾的手机,也是伯父故意转开我们的注意力,但也正因为医院这件事,我才怀疑言瑾。” 此刻说起来,段叙初的条理异常清晰,“既然他已经进去病房了,分明有很多机会和很多方法杀死教官,但他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却并没有对教官下手,可见伤害教官并非是他的本意。” 那时段叙初意识到是裴言瑾之后,他痛心的同时,也用一晚的时间想清楚整件事,知道裴言瑾并没有要伤害蔚惟一,他才慢慢地冷静下来,为避免裴言峤难过,在裴言峤问起厉绍崇究竟是谁时,他没有把事实告诉裴言峤。 当时去无间岛上时他有意安排裴言峤引开裴言瑾,不让裴言峤和裴言瑾发生正面冲突,也是因为裴言瑾就是厉绍崇,他担心裴言峤杀了戴着面具的裴言瑾,裴言峤以后会后悔、痛苦。 蔚惟一听完段叙初的这一番话,她的脑子很乱,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太多的讯息一次性灌输给她,哪怕都是有迹可循、有凭有据,她一时间还是觉得太匪夷所思。 太大的一个布局,到头来却都是假的,就像玩游戏一样,只是过程惊险,但最终不会真的死人。 可是裴言瑾有没有想过,他不是神,不能预料到一切未知的事情,更无法掌控一切、这其中有太多的意外。 从裴廷清一睡不醒,庄名扬丧命,还有裴言峤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甚至为此而牺牲的段叙初那些下属,裴言瑾就算不是有心的,又如何弥补对他们每个人造成的伤害?还是说他裴言瑾觉得这些牺牲都是无关紧要的? 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那时因为愧疚,再加上听到裴言瑾弹奏的那首钢琴曲,感受到裴言瑾内心的寂寞和伤痛,她动了恻隐之心,当时并没有下药,而是对他手下留情,如今想来,就算被裴言洁利用又如何? 如段叙初所言,一切因裴言瑾的复仇而起,裴言瑾又怎么值得他们同情?裴言瑾做了那么多,给每个关心他、爱他的人留下多深的心灵创伤? 爱之切,痛之深。 如果裴言瑾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蔚惟一倒不会有所动容,但裴言瑾是段叙初的朋友、裴言峤的大哥、是裴廷清不舍得归还的养子,也是裴姝怡疼爱多年视如亲生的儿子,裴言瑾做出这种事来,怎能不让人失望、痛恨、愤怒? 对面的裴姝怡用手掌盖住眼睛,透明的泪水不断地从苍白的手指缝里滑落而出,她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是丁点哭声都没有发出来。 而裴毅贤自始自终都没有再开口辩解什么,抿着唇额头的青筋跳动着,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当然,你们裴家自己的事,我也不想插手。”段叙初在这时出声打破沉默,隐忍太久,性格中隐藏的狠辣显露除了,他冷冷地看向裴毅贤,墨色的重瞳里结了一层冰,聚起阴鸷和杀气,“我只是想保护好我爱的人、我在乎的人。至于我做什么,也不是你裴毅贤有资格干涉、过问的,你们裴家的事自己解决,言峤不见了,去找裴言瑾,不要来跟我兴师问罪、威胁我。” “我找不找言峤,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你们裴家.”段叙初阴沉着脸色,冷声讥诮着说:“裴言瑾和言峤究竟在什么地方,你比我更清楚。” 裴毅贤在社会上向来受人尊重,在裴家又很有威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对自己说话的晚辈,他腾地站起身,“你.” 段叙初却只是淡淡地瞟过一眼怒不可歇的裴毅贤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弧度,他拉住蔚惟一的手腕站起身,“谢谢伯父今天的招待,我们这就先回去了。” 蔚惟一自然是无论何时都跟段叙初站在一起,她反握住段叙初的手,对裴姝怡微微颌首,“伯母,我们走了。” 谁知段叙初和蔚惟一转过身刚走出几步,裴姝怡终究还是支撑不下去,一只手掌用力地按在餐桌上,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她缓缓地倒下去。 身侧的裴毅贤面色一变,“姝怡!”,叫过一声后裴毅贤正要伸出手去,段叙初已经返回身来,上前打横抱起裴姝怡。 蔚惟一疾步跟在段叙初的后面,不等段叙初说什么,她拿出手机拨打过去,“我叫救护车。” *** 段叙初和蔚惟一安排好裴姝怡,在离开医院之前,段叙初吩咐黎傲留下来,一方面是因为裴姝怡身边没有人,他只有让黎傲照顾,再者裴家如今处在这种境地,难免会有心人来打扰裴姝怡,黎傲跟在裴姝怡身边,确保裴姝怡的安全。 晚上十点多裴姝怡醒来时,整个偌大的病房里只有黎傲在那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翻书。 裴姝怡睁开眼睛后并没有出声,她恍恍惚惚地躺在那里很久,随后掀开被子下床。 黎傲见状连忙起身走过去,“怎么了伯母,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裴姝怡一改往日的温柔,很冷淡地拒绝黎傲,打开门往外走,“我去看看廷清。” 黎傲也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裴姝怡身后,谁知到了裴廷清的病房门前,裴姝怡进去后直接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黎傲以为裴姝怡太伤心,不希望被人打扰,他也就没有强行跟进去,而是耐心地守在外面。 黎傲根据段叙初的吩咐寸步不离地跟在裴姝怡身边,一方面她身边没有人,黎傲留下来照顾,再者也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毕竟裴家内部这时候的斗争最为激烈。 裴姝怡进去大概10多分钟,黎傲警觉地听见里面的医疗仪器忽然发出异常的响声,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拍着门,“伯母!” 半天没有人应,其他的医疗仪器也陆续响起来,黎傲猛然间想到什么,不等医生过来他的手放在门锁上,费了一番功夫弄开门后,黎傲破门而入。 不出所料,裴姝怡手中的几个电源线头还没有放下去,而床头的心电图那里出现不规则的变化,慢慢地成了一条直线。 毋庸置疑,裴姝怡是要.杀裴廷清。 第217章:分歧 裴毅贤肯定是确认过后才把消息传给他,既然如此,那么十有**不会有假,也就是说裴姝怡是真的疯了。 裴姝怡待他如亲生儿子,而他却将裴姝怡害到如此地步,就像对很多人造成的伤害一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难道这条路他真的走错了吗? 可又有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回头? 裴言瑾把手机用力握在掌心里,脸埋入屈起的双腿中,臂弯抱住头,肩膀轻微地颤动着,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宁潇的声音。 裴言瑾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虽说听不懂宁潇和对方说什么,但他在这里待了几天,就撞见过不少人跟宁潇表白。 宁潇每次都以自己已经嫁人为借口拒绝对方,而事实是宁潇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些年她去过很多地方,随遇而安不会在某个地方待太久,自然也就很难安家落户。 过了几分钟,宁潇怀里抱着一束不同颜色、不知名的野花走过来,从善如流地在裴言瑾身边的沙滩上坐下,她转头看了裴言瑾一眼,“厉绍崇。” 裴言瑾的下巴放在膝盖上,白皙挺拔的后颈露出来,在岛上被炸的疤痕没有去掉,只是从侧面看过去,他仍旧有着好看的线条轮廓,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前方的海面上,看也不看宁潇一眼。 宁潇自然而然地凑过去,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裴言瑾。” 裴言瑾阖上双眸,绵密的睫毛垂下来被晚霞照得金灿烂的,看上去温润如玉,面色却冷冰冰的,仍旧没有理会宁潇。 宁潇较起真来,“李绍轩。”,还是得不到回应后,宁潇盯着裴言瑾那半张布满疤痕的脸,乌黑灵动的眸子微闪,忽地附在裴言瑾耳边,用尽力气大声喊道:“丑男!!!” 尾音缭绕,女人身上独特的香气涌入鼻息,唇附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裴言瑾抗拒地皱了下眉头,抬手毫不留情地把宁潇的脸推到一边,淡淡地说:“叫一遍我就听见了。” “听见还不应我?”宁潇揉着被裴言瑾弄痛的脸,狠狠地瞪他一眼,“以上那些人都死了,你既然只应丑男这个称呼,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裴言瑾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宁潇一眼,“随你吧!”,他把手机还给宁潇,目光又一次望着远方,弯起的脊背让他整个人看过去苍凉而寂寥。 宁潇蹙起眉头,接过手机后翻出裴言瑾刚刚读取的邮件,紧接着眯起眼睛,她勾着唇满是讽刺地问:“怎么,直到这一地步,你开始后悔了吗?” 裴言瑾的唇畔浮起自嘲的笑,他摇摇头并没有去看宁潇,“后悔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奇!书! 网!w!w!w !.!q!i !s! h !u !9!9!.!c!o!m 宁潇叹息一声,用双臂圈起两条腿,学着裴言瑾的姿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海面上风平浪静,她顺直乌黑的头发披散在右侧的肩膀上,遮住她的大半张面容,“丑男。”,她也没有去看裴言瑾,眸子里染上一丝的迷惘,“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裴言瑾不冷不热地应她,“比如呢?” “永远留在这个贫穷,却纯朴安静的渔村。”宁潇转过头,双眼很亮,清透的瞳孔里映着霞光和裴言瑾的脸,“你如愿以偿地跟言峤在一起,哪怕是以兄弟的名字,而以我的条件也可以找个很好的男人度过一生,我们三人就留在这里不好吗?” 裴言瑾笑了,笑宁潇的天真妄想,“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裴言瑾不可能摆脱自己的命运;对于裴言峤和段叙初这类人来说,他们生来就是王者,惊才绝艳人中龙凤怎么甘于一生碌碌无为、籍籍无名?她宁潇,也不会爱上任何男人,不可能在某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所以他们只有照着自己选择的路一直走下去。 “言峤的腿还有多长时间恢复?”裴言瑾问出这句话时,冷漠沉静的目光里抿入一抹宛如残阳般的哀伤,嗓音里含着涩意。 宁潇收起情绪,变得面无表情,语声清冷地说:“大概还要三个月吧!” “好。”裴言瑾的唇畔勾起笑意,抬起手掌在宁潇的头顶上揉了揉,“小女孩而已,不要装得这么老成。” 宁潇牵起唇对裴言瑾假笑了下,脑袋自然而然地靠上裴言瑾宽厚的肩膀,温暖传递过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抱紧怀里的那束野花,依偎着裴言瑾,闭上眼睛,低低地呢喃出声,“哥哥.” 裴言瑾一愣,随后莞尔,腾出一条手臂无声地拥住宁潇,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胸膛上。 两人安静地看着不远处落下去的太阳,海面上波光粼粼,折射出的光芒映在两人的脸上,生动而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裴言峤颀长的身形立在他们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站了许久,他转身用拐杖支撑着往回走。 *** 晚上段叙初、蔚惟一和囡囡三人正在餐厅吃饭时,周医生从外面回来,走到段叙初身前低声说:“我一整天都在疗养院里陪着裴母,确定是真的疯了没有错。” 段叙初抿抿唇没有说话,而蔚惟一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摇着头沉思道:“伯母这些年经受过的打击,不会比最近这几次少,怎么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了?她不该.” 说到一半她想到认不出她的裴姝怡,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蔚惟一难过地抬手捂住脸,肩膀不可抑制地颤动起来,段叙初伸出长臂揽住她,掌心放在她的背上,温柔地安抚,“不要多想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和囡囡上楼洗澡去吧。”,他说着给囡囡递过去一个眼神。 囡囡会意后乖巧地眨眨眼睛,走过来拉住蔚惟一的手,脑袋靠上蔚惟一的隆起的小腹撒娇,“妈妈,最近越来越冷了,囡囡想早点躺到温暖的被窝里。” 蔚惟一的心思转过来,摸着囡囡的头,柔婉地应道:“好。”,她牵起囡囡的小手往楼上走,毛毛那只过分肥胖的猫,迈着悠闲的步伐跟在两人身后。 段叙初温柔的目光跟随着母女两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段叙初转头看向周医生,“你没有打探出来裴母为什么突然对教官下手吗?” “这些年我给我的母亲尝试过很多治疗,在她那里得到很多经验。从医学角度来说,精神异常的人虽说行为怪异,让常人难以理解,但他们必定也有自己的原因。你既然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周医生赞同地点点头,观察着段叙初的神色,她迟疑道:“我觉得裴母的本意并非是要杀教官,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是在试探教官是否真的变成了植物人。这个假设很容易成立,因为那家医院本就是裴家的产业,要让一些人配合他并不是难事。” 段叙初的狭眸抖地一眯,“怎么说?” 周医生见段叙初的感情起伏并不大,她这才直言不讳,“相比较起来,裴母毕竟是裴家人,和教官曾经又是男女关系,她应该比我们知道得更多,更加了解教官.” 段叙初眉头深锁,不等周医生说完,他对周医生摆摆手,低沉的嗓音里染上疲倦,“我知道了,你也忙了一天,去早点休息吧!” 周医生清楚段叙初自有判断,她点点头,又说道:“还有蔚小姐” *** 几分钟后,周医生转身往楼梯口走,中途回头看过去,只见段叙初仍旧坐在那里,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按着额头,像是雕像一样,他许久不曾动一下。 周医生在心里无声地叹息,重新抬脚走上楼。 段叙初一个人在渐渐深沉的夜色里坐了很久,他起身收拾完餐桌和厨房,才走去卧室里洗澡。 再出来时从囡囡的房间里回来的蔚惟一,正坐在床头柔和的灯光下等他,段叙初的心忽地柔软,几步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他紧紧抱住深爱的女人,不由分说地吻起来。 今晚他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带着急切和焦躁,像是闹脾气的孩子,火热湿滑的舌头用力地顶撞着蔚惟一的口腔,弄得蔚惟一有些疼,只是蔚惟一觉察到段叙初情绪反常,也就任由他索取,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温柔地回吻他。 段叙初半晌才平静下来,撤开唇后低笑一声,他跪坐在蔚惟一的身体两侧,掰开蔚惟一的双腿后缠上他的腰,一手扯开蔚惟一肩上的浴袍。 蔚惟一的里面没有穿内衣,浴袍挂在腰间身体半露不露,胸前的那两团雪白若隐若现的,在光线不甚明亮的阴影里散发着光泽,既有艺术的唯美,又有一种让人垂涎的香艳。 段叙初看得眸色渐渐发暗,那里头燃起一小簇**的火焰,他贴过去吻上蔚惟一圆润柔滑的肩膀,贪恋地吮吸着含糊不清地说:“惟惟,这几天你都不让我碰,今晚还打算憋着我,嗯?” 蔚惟一抿唇轻笑,双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 段叙初欣喜地吻下去,如前几次一样脑袋正要探入蔚惟一的下身,蔚惟一却忽然推了他一下,“阿初,你等等.我刚刚感觉到宝宝在踢我的肚子。” 原本正是**高涨之时,被打断后段叙初不想理会,要继续下去,听到下半句他的动作猛然一顿,抬起头望向蔚惟一,墨色的重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真的?”,他从蔚惟一的腿间移出脸,转而贴上蔚惟一的肚子,凝神听了半天,却没见响动。 段叙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抬眼斜睨向蔚惟一,“你在骗我惟惟,这是第几次了?好歹你换一个借口拒绝我。” 蔚惟一有些尴尬,不忍去看段叙初失落黯淡的目光,她别开脸,“宝宝刚刚真的在踢我,但胎动本来就没有规律,你错过了也很正常。” 段叙初面无表情地坐起身,狭眸紧绞着蔚惟一,咄咄逼人的,紧绷着脸色也不说话,这让让蔚惟一无法躲闪,最终垂下眼睛,咬了咬唇,“我最近不舒服,兴趣不太大。” 段叙初又一动不动地盯了蔚惟一几秒,勾起唇讥诮地笑了一声,“那就算了。”,他躺回去,翻身背对着蔚惟一。 蔚惟一被段叙初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吓到,连忙伸手去推他的肩膀,“阿初,你怎么了?你总不能因为我不给你,你就生气吧?我现在是孕妇,你就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豁然坐起身,“这话该我问你蔚惟一。”,他抬手握住蔚惟一的肩膀,那一双慑人的重瞳仿佛能穿透蔚惟一的内心,“你以为我是在计较你对我有没有兴趣吗?” “惟惟,虽然不明显,但从医院那晚,你就开始不对劲了,你好几次半夜睡不着有失眠症状,却一直没有跟我说。你为什么打电话给连子涵,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蔚惟一在段叙初的质问中睁大眼睛,“你监视我?”,她确实有跟连子涵通电话,但她确信连子涵不会告诉段叙初,那么唯一可能就是段叙初监听她的通话。 段叙初握在蔚惟一肩上的手一紧,薄唇抿起坚毅的线条,“这不是重点,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而去找连子涵。” 蔚惟一气恼地别开脸,保持着沉默。 “行!不说?”段叙初放开蔚惟一,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连子涵暗中跟我的女人联系,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蔚惟一见状猛然从后面抱住段叙初的腰,脸抵在他的脖颈上,低低地说:“阿初,你不是说等庄名扬的葬礼结束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吗?如今半个月过去了,明天我们就去吧?” 段叙初被蔚惟一这样一抱,浑身的肌肉顿时一僵,心也软下来,半晌后他放下手机,转身把蔚惟一紧紧搂入怀中,下巴在蔚惟一的头顶重重摩挲而过,喑哑地解释道:“上次你说不太吉利,我特意看过黄历选了日期,刚好是下个月初。” 裴言瑾番外【5】 医生之前也预料到这种情况,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因此真正发生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何况在这短短几个月内,我的内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搂着女友,一只手掌放在她的后背上,转过头刚想安抚她几句,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率先做出决定,“言瑾,这个孩子我不能要,让医生给我拿掉吧!” 我并没有立即答应女友,而是用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你想好了吗?”,凭良心说,这个世上没有哪几个男人愿意无偿替别人养孩子,何况对方还是个强bao犯。 退一步说,就算我同意,裴家也不会接受,我想应该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和整个裴、和养育我多年的裴廷清对抗,那么让女友生下孩子的前提,就是我跟她彻底不可能了。 女友想也没有想,坚决地摇摇头,就像是我问她后不后悔把第一次给我时一样,她的眸子亮闪闪的,里面倒映着我的脸,仿佛我是她的整个世界,“我只为言瑾你一个男人生孩子。”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用温润的指腹拭去女友眼角的泪水,弯起手臂拥她入怀,我把脸埋入她的头发里,在那一片柔软馨香中,我轻轻地阖上双眸,“好。” *** 女友把孩子打掉后,我紧绷已久的那根弦断裂,精神和体力上实在支撑不住,又不想让女友看到,那天晚上我叮嘱医护人员好好照看女友,我一个开车离开医院,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后来在深夜里的大街上漫步目的地行驶了一个小时,晚上十一点多我回到裴家那个深府门宅里。 裴廷清的住所大概是整个裴家最冷清的,因为这些年裴廷清多数时间都待在无间岛上,很少会在晚上回来裴家,而且组织和生意场上两头兼顾,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这也就造成了正妻宁怜梦独守空房的局面,偌大的宅院里也就只有四个佣人而已。 我回去的时候,他们也都睡觉了,我从酒柜那里拿出红酒,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往水晶杯子里加入冰块,一口一口喝下去,冰冷的气息侵入四肢百骸,直到把我整个心都冻住了,我才感觉不到痛。 不知不觉间喝下去一整瓶红酒,我太累了,就那样趴在坚硬的玻璃茶几上睡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掌覆在我的肩上。 我悠悠地掀开眼皮,是裴廷清那张过分年轻而英俊的脸,我一直觉得他是我见过的男人中少有的俊美,也或许是我父亲的缘故,我对他始终有一种仰慕、敬爱之情。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的姿态,修长俊挺的身形映在茶几玻璃上,低头望向我时眼底盛满怜爱的光芒,他用温和的声音对我说:“去房间睡吧!” 我迷惘地摇摇头,重新把脸埋入臂弯中,感觉到热泪无声地滚落而下,慢慢地湿了我的脸,在这一刻我突然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女友的事给我的打击很大,她痛苦,我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言瑾,我听你大伯父说了。”裴廷清在这时低沉地开口,我的肩膀一震,好半晌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目光却在这时转向一面玻璃墙外,只留给我一个好看,却如同今晚的夜色一样苍凉的侧脸。 他告诉我,“只要没有走到绝境,就不要放弃。”,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一直记得裴廷清那时的表情,而每当我次次要退缩,或是放弃时,我也总是会想起这句话。 宁潇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地步,又何必再死死支撑下去? 她不懂。 正因为还没有到那一地步,我才不会放弃。 女友出院后,我还是让她住在我的公寓里,只是这一次我不允许她再抗拒,晚上我跟她睡在一起,强行抱住她,任由她踢、踹、捶、咬后来她终于累了,流着泪躺在我的胸膛上沉睡过去,半夜时她在梦中抱得我很紧、很紧。 我没有让女友回家过年,除夕夜那晚我把女友带到窗前,此刻玻璃窗外雪花飞舞纷纷扬扬,既有过年的喜庆,也有银装素裹的唯美。 我让她闭上眼睛,三分钟后再睁开,随后我出门从电梯下去,小区花园前一片很大的空地里早已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钢琴,我在钢琴凳上坐下去。 事实上我的钢琴水平很低,但裴廷清的梦想是做一名钢琴家,他自己这辈子没有办法实现,于是就寄托在了我们几个人身上。 然而正如裴言峤后来所说,我若是摆弄起乐器,估计我在那些名媛闺秀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就全毁了。 除夕夜那晚我听从裴言峤的安排,最终还是选择了钢琴。当然,这种方式其实多少有点耍帅的嫌疑,但我的诚心很大,其他细节也就无需在意了。 冰天雪地中,我的手指落在黑白色的钢琴键上,一个一个尚算美妙的音符流转而出,漆黑的天空中飘扬着一片一片洁白圣洁的雪花,而裴言峤让人站在某栋楼的楼顶,往下洒落红色玫瑰花瓣。 当晚有人录下这个场景,在网上疯传一时,感动太多的小女孩,有人纷纷效仿,而我也去看了那段视频:雪花和玫瑰花相衬,构成漫天的花瓣雨,一簇明亮的灯光打在我所在的位置,我穿着墨色西装坐在白色的钢琴前,花瓣落在我的发上、肩上和指尖,整个场面极其的唯美壮观。 我抬头望向大厦七楼的某个玻璃窗,我知道女友一定在那里,于是我再一次唱起那首【童话】: 尾音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女友赤着脚向我奔跑过来的身影,我唇畔含着温润笑意站起身,展开双臂迎接她。 女友投入我的怀抱,早已满面的泪水,握起拳头朝着我的胸口不停地捶打着,想说些什么,却是泣不成声,最终千言万语化成我的名字,“言瑾言瑾.” 忽然就矫情了。 但在那样尚还年少的时光里,后来想想其实矫情未必不是一种幸福,而如今我断不会再做出那种行为了,怀念的是曾经的稚嫩和轻狂吧! 飞雪在这时停下来,我和女友站在那片灯光里,只剩下不断飘落而下的红色玫瑰花雨,我俯身在女友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搂着她的肩膀转过去,面对一栋大厦,等我做过一个手势后,原本黑漆漆的窗户突然间亮起来,灯光一个接一个,最终汇成一个巨大的“心”的形状。 太俗套的手法,但这份心意足以打动每一个人,女友也不例外,那一瞬间她抬手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紧接着“砰”、“砰”烟花在这时炸开于头顶的天空之上,女友感动得难以自已,瘦弱的身体从我坚实的胸膛上滑落下去。 我连忙伸出手臂捞住她的腰,与她一起跪在地上,两人紧紧相拥,她哽咽地对我说:“对不起言瑾对不起.” 我的手掌抚去她发间的白色雪花,敞开怀抱为她遮去严寒冰冷,炙热的薄唇吻着她的脖颈,在她的耳边软语低喃,“艺浔,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守护你。”,这一时刻我忘记了对裴言峤那种莫名的情愫,至少表面上我已经恢复正常。 我仍然喜欢我的女友,仍然想和她继续走下去。 烟花燃放完后,我打横抱起女友往我的公寓里走去,中途不忘拿出手机发出两个字的短息给裴言峤,“谢谢。” 从浴室里出来后我收到裴言峤回复过来的,“你们能原谅我一时的过失就好,也谢谢大哥,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我皱起眉头,很不喜欢裴言峤从我的身上找到谁的影子,思虑半晌还是询问他,“像谁?” 他就没有再回复我了。 这时女友从浴室里走出来,站在我面前时脑袋埋下去不敢看我,露出的脸颊被温热的水晕染成粉红色,在灯光下异常得撩人。 我笑着伸手过去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将她牢牢抱入怀中,继而凑过去吻她,从额头到下巴,又辗转而上我用牙齿撬开她紧闭的唇,湿滑的舌头顶入进去,勾住她的舌头贪恋地吮吸着。 在绵长深邃的吻中,年轻的身体点燃起最原始的**,我扯掉女友身上的浴袍,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雪白无暇的身体展露在我的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氛围的缘故,那一晚我觉得女友好美。 我埋首于女友柔软的两团丰盈前,湿热的吻一个一个印下去,直到她的双腿间,我探入进去亲吻她。 除夕夜我们如往常一样zuo爱,并没有出现不和谐状况,事后我喘息着趴在女友身上,满足地告诉她,“我很舒服。” 她用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脑袋,无声地回应我,有那么几秒钟我觉得胸口某个位置很空,犹如被掏去心脏的那种感觉。 我突然间想起裴言峤来。 第218章:言不由衷 “还有半个月,我可以倒计时了。”蔚惟一满怀期待地说,抱紧段叙初劲瘦的腰身,她的脸贴在段叙初的胸膛上。 他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温暖着蔚惟一,她惬意地闭上双眼,昏昏欲睡之下声音有些模糊,“你不要生闷气了阿初,我和连子涵真的没有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瞒着你,你就当给我一点**空间好了,不能不监视我吗?你这种行为让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不能。”段叙初不容置疑地打断蔚惟一,健硕的双臂紧箍着蔚惟一的身体,他绷着脸色霸道而强硬地说:“无关信任不信任,而且你心里也清楚我不是怀疑你会背叛我。从我遇见你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你的掌控,若是哪一天我不在暗中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了,也就意味着我不要你了。”,他叹息一声,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墨色的重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惟惟,你希望这种事发生吗?” 他许久没有这么严肃过,蔚惟一一时间有些怔愣,下意识地摇摇头。 段叙初见蔚惟一真被自己吓到了,他顿时有些忍俊不禁,凑过去与蔚惟一的额头相抵,手掌在她的头发上温柔地抚过,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和怜爱,“小女人怎么到现在还怕我?跟我吵架时那股蛮横劲去哪里了?” 蔚惟一闻言眉头一皱,昂起下巴反驳,“我什么时候蛮横了?” 段叙初低笑一声,手掌按下蔚惟一的后脑勺又贴上去,柔声哄着她,“你没有,都是我惯出来的可以了吧?”,他在蔚惟一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无奈却是心甘情愿,“惟惟,我这一辈子都被你吃得死死的,只有你不要我,我怎么会放得下你?” 蔚惟一心里满足的同时,又泛起一抹酸楚,“阿初,对不起,我.”,断断续续地说到一半,蔚惟一用力地咬着唇,积聚中在眼中的泪水快要掉下来。 段叙初等了一会,蔚惟一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舍得逼蔚惟一,带有薄茧的大手抚着蔚惟一的脸,床头晕黄的灯光下他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她,“不想说,就不要说了。现在困了没有,睡觉吧?” 每次不管谁对谁错,争吵也好,冷战也罢,不到十分钟总是他先做出退让,而她的性子倔强、凛冽、不够温柔如此这些她都知道,她所需要的就是这样能没有底线包容着她的男人,今生能跟段叙初这个男人相守,是她蔚惟一之幸。 蔚惟一靠坐在床头,抱住段叙初的脑袋贴上她隆起的小腹,“刚刚宝宝真的在踢我,你耐心点。” “好。”段叙初调整姿势枕在蔚惟一的腿上,伸出手臂圈住蔚惟一的腰,他的脑袋埋在蔚惟一的肚子上,过了一会段叙初“唔”了一声,抬起头摸着自己的脸,“我感觉到了,刚刚我这里被顶了一下。” 蔚惟一抬手戳了一下段叙初的脸,笑着说:“那就是了!刚刚宝宝肯定是在肚子里踹我了。等到月份再大些时,你直接就可以看到我的肚子被宝宝踢得左突右突的。” “是吗?”虽说段叙初养囡囡几年很有经验,也通过各种方式了解不少,但多数毕竟都是理论上的,此刻那么清晰地感知到宝宝的存在,他觉得新奇而开心,再次把脸紧贴上去,“这么晚了他不睡觉,还在你肚子里闹腾,我唱首歌给他听。” 蔚惟一的一只手抚在段叙初的耳边,五根纤细的手指在段叙初漆黑的头发里穿梭而过,“嗯。”,在段叙初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眼中却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 转眼裴言瑾和裴言峤在渔村待了一个月,裴言峤的抵抗力和意志力都很强,在这段时间的治疗下,他已经不再需要拐杖,就能正常行走。 比起冷峻话少的裴言瑾,裴言峤是自来熟,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跟周边的人和睦相处,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学会了这里的方言,再加上懂点医术,宁潇自然而然地把裴言峤带在身边,用作助手。 失忆的人太容易被骗,裴言峤没有问过自己以前过着怎样的生活,很快地融入渔村新的环境里,跟宁潇一起待在医院里治病救人。 这天中午裴言峤和宁潇经过输液室,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嚎嚎大哭,在妈妈怀里拼命挣扎着,不愿意扎针。 裴言峤的脚步一顿,手插入白色大褂口袋里,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半分钟后他走过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示意小女孩看向他。 长相俊美的人,总会让对方产生好感,何况面前这个大哥哥的笑那么迷人,小女孩立即止住泪水,搂着妈妈的脖子坐在那里,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瞅着裴言峤。 裴言峤伸出手让小女孩看到他的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紧接着他在空中随意一抓,再摊开时手心里已经出现四五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小女孩“呀”地叫了一声,连她的妈妈和负责输液的护士都有些目瞪口呆,裴言峤挑挑眉毛,笑着把一把糖果递给小女孩。 他蹲在那里捏着小女孩粉嫩的脸,指腹擦去她脸上挂着的泪痕,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你要乖一点,配合我们医生的治疗,这样你的病才能好起来。” 小女孩看着裴言峤弯起的眉眼,她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裴言峤这才站起身,示意护士给小女孩扎针,转身要走时小女孩拽住他的衣角,用很稚嫩的童音问他还会不会来。 裴言峤摸着小女孩的脑袋,“我是这里的医生,每天都会到这边。”,他转头望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裴言瑾,裴言峤把口袋里剩下的糖果也给了小女孩,抬脚走出去,“大哥。” 裴言瑾淡淡地应了一声,倒是宁潇冷冷地扫向裴言峤,“三弟你可以啊.这么小的孩子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她让裴言瑾帮她拿着文件,走到裴言峤的身边后掰裴言峤的手,“教教我怎么变的,我要像那些魔术大师一样,凭空变出一束玫瑰花来。” 裴言峤任由宁潇掰开自己的手,下一秒宁潇看到一枚精致的发卡,她往自己右边的刘海上摸去,果真发现原本别在那里的发卡不见了,宁潇眨了眨眼睛,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裴言峤的手指按住宁潇的额头,重新把发卡别回去,他意味深长地低声说道:“这不是变来的,是偷的。刚刚那一把糖果也是我从那位妈妈口袋里拿的,这么简单的小把戏大嫂你都没有看出来,只能说明你智商不够。” 宁潇:“.” 裴言峤放开宁潇,两手重新插入口袋,转身往饭堂的方向走去,“我饿,先过去了。” 他的身形本就挺拔,又穿着白色的大褂,更衬得他宽肩窄腰、瘦削修长,不似以往的散漫、玩世不恭,这样的裴言峤温和沉静。 裴言瑾还是注意到裴言峤的那条腿,这让他的心忽地刀绞一样的痛。 “丑男。”宁潇抬起手臂,由于身高相差很多的缘故,宁潇不得不踮起脚尖,站在裴言瑾右边颇有些费力地把手肘搭在裴言瑾的肩膀上,“你们师承一人,言峤会的,你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教我言峤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裴言瑾侧过头缓慢地瞥过宁潇一眼,“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怎么教你?而且你不学好的东西,就学偷鸡摸狗?”,话虽这样说着,裴言瑾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钱包,正是宁潇的。 宁潇:“.” 裴言瑾翻着钱包,除了几十块钱和身份证外,里面还有一张照片,裴言瑾的眼睛一眯,“这个是.”,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去看,宁潇劈手夺回钱包,面无表情地往那边走去,“吃饭。” *** 最近几天温度骤降,窗外的树叶上结了一层冰,蔚惟一怕冷,并没有带着囡囡外出,趁着这个闲暇时间,她重新布置起婴儿房来。 段叙初一大清早就去了警局,具体怎么回事也没有跟蔚惟一说,蔚惟一在室内放起钢琴音乐,她坐在沙发上嘱咐周医生如何布置房间,囡囡也参与其中,跟在周医生身后转来转去,而毛毛则紧挨着蔚惟一,雷打不动地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睡在沙发上。 蔚惟一的手掌抚在小腹上,闭着眼睛靠在那里,在动听的音乐中和温暖的房间里,她整个人懒洋洋的,有些犯困。 期间周医生见蔚惟一的面色泛着苍白,她走过来关怀地问道:“蔚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若是想睡觉的话,你回房间睡吧!婴儿房我会让蔚小姐满意的。” “是呀妈妈.”囡囡也攀到蔚惟一的膝盖上,仰头近距离盯着蔚惟一的脸,“爸爸前两天还告诉囡囡孕妇嗜睡,不要让囡囡总是黏着妈妈。” 蔚惟一伸手抱住囡囡,笑着对周医生摇摇头,“我没有什么。”,目光不经意间往窗外一扫,蔚惟一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推着囡囡的肩膀指过去,“囡囡,下雪了!” 第219章:失明【35000票】 囡囡连忙抬起头,果真看到窗外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下雪了!”,她跑去窗户那里,高兴地跳起来,过了一会跑回来拉住蔚惟一的手臂,“妈妈,你不睡觉的话,我们就去院子里玩耍吧?” “好。”蔚惟一笑着应道,谁知站起身时眼前一黑,她整个人一个踉跄,连忙按在沙发背上。 周医生吓得立即跑过来扶住她,“怎么了,蔚小姐?” 蔚惟一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感觉越发严重,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半分钟后周医生满是关怀的脸在瞳孔里渐渐清晰,蔚惟一摇摇头,唇边牵出一抹笑意,“我没事。”,她松开周医生,转身牵住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囡囡,“走吧,等雪再下大点,我们就可以打雪仗了。” “嗯!”囡囡兴高采烈的,挣脱蔚惟一后,她在睡觉的毛毛身上拍了一下,“毛毛,不要睡了。” 毛毛很不情愿地跳下沙发,懒洋洋地跟在囡囡的身后,蔚惟一关上婴儿房的门走出去,而周医生则回去卧室给蔚惟一拿衣服。 外面的天空昏暗,又因段叙初的住处偏僻,倒显得整个天地宽广浩大起来,囡囡奔到院子里后,张开双臂仰起头转起圈来,咯咯的清脆笑声传入蔚惟一的耳中,蔚惟一纤细的身形立在门前,温柔的目光跟随着囡囡的身影移动。 雪越下越大,蔚惟一也因此感觉到眼前白茫茫一片,越来越模糊,囡囡仿佛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这让蔚惟一失去安全感,她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囡囡!”,蔚惟一想走去院子里,谁知刚迈开腿,脚下仿佛踩空一样,她失去平衡后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蔚小姐!”周医生刚拿着蔚惟一的外套走过来,见状脸色骤变,她急忙跑过来扶住蔚惟一,“蔚小姐!” 蔚惟一的身上冰冷,双眼紧闭着,周医生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很显然是陷入昏迷状态。 周医生跪坐在地上抱住蔚惟一,腾出一只手拨打急救电话,见囡囡也跑了过来,周医生慌忙说道:“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立即赶去医院。” “好。”囡囡吓得眼泪快要掉下来,疾跑去屋子里时摔了一下,也不管磕破了膝盖,她爬起来拿起电话给段叙初打过去,等到接通后囡囡带着哭腔说:“爸爸,刚刚妈妈晕倒在地上了..周阿姨送妈妈去医院了,你也赶快过去吧!” 电话这边段叙初刚从警局出来不久,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闻言他也来不及多问,立即调转车头,不忘叮嘱囡囡,“囡囡你一个人在家是吗?别害怕,我现在让黎叔叔他们几个人过去。” 原本家里有十多个佣人负责照看囡囡,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和蔚惟一时常在家,彼此都不喜欢家里有那么多人晃悠,很多事段叙初愿意亲力亲为,他就把佣人全部辞退掉了,只留下周医生。 *** 段叙初二十多分钟后赶去医院,周医生的办事效率很高,此刻蔚惟一已经出了手术室,被送入病房。 段叙初几个大步走过去坐在床沿,握住蔚惟一的手,低头深深看了蔚惟一片刻,转过身尚未开口询问,周医生上前几步低声汇报,“蔚小姐和孩子暂时没有事,初步检查结果是铅中毒。” 段叙初的脸色原本就是紧绷着,闻言骤然变得阴沉,“怎么会铅中毒?”,仔细想想他把蔚惟一保护得很好,任何人都不可能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对蔚惟一下毒,除却蔚惟一待在无间岛上的那几天。 当时他把蔚惟一从无间岛上救回来后,谁都没有想到蔚惟一会铅中毒,也因此并没有刻意检查这方面。 段叙初的狭眸一点点眯起来,里头凝聚出一层冰寒。 也就是说蔚惟一是在那个时候金属中毒的? 但据蔚惟一所说厉绍崇并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因此很有可能是蔚惟一被裴言洁关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那段时间,而段叙初自己就知道铅中毒的后果,蔚惟一又是个孕妇,轻者会造成胎儿畸形,重者则会流产。 流产.段叙初品味着这两个字,胸腔里燃烧起一团怒火,他捏着拳头僵硬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蔓延出杀气,“治疗结果呢?” “我们已经使用特殊解毒剂了,只是.”周医生欲言又止,望了床上面色苍白的蔚惟一一眼,她咬牙说下去,“我建议段先生拿掉蔚小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前几天的孕检中还没有看出来,但刚刚.” 周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打断周医生,“畸形吗?没关系。”,他怒极反笑,语气里却透着坚定,“不管这个胎儿是否健康,既然是我的孩子,我都不会放弃他。”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磨难他都经历过来了,遇到这种事还能很冷静地面对,并且立即做出决定,“你不用说其他的了,我自有分寸。” 说到这里,段叙初的神色才渐渐缓和下来,伸手在蔚惟一的肚子上抚过,眸光转为温柔,他背对着周医生问道:“这个月份也该看出来了,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周医生低下头,心里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段叙初的唇畔勾起一抹柔软笑意。 如他所愿。 周医生看到段叙初的怒火被欣喜代替,她实在不忍心继续说下去,眉眼低垂着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段叙初觉察到后再次转过头,皱着眉头问道:“还有什么?” “铅中毒影响了蔚小姐的神经系统,造成蔚小姐短暂性失明,所以请段先生做好心理准备。”周医生说着看到段叙初额头上的青筋跳动起来,她闭了下眼,沉思着,声音越发低下去,“我想蔚小姐自己应该清楚。” “前两天她私下联系子涵,是不是因为裴言洁还给她下了其他什么药?毕竟裴言洁用的很多药物都没有做过临床试验,非公开性药物,不在我们的领域中,我们未必可以检查出来。” 段叙初听完这一番话又痛又怒,终究无法再压制下去,他一拳头用力砸在床头柜上,几个玻璃杯子掉在地上,碎裂后发出很大的声响,吵醒病床上正在沉睡的蔚惟一。 蔚惟一睁开眼睛,眼前却是黑漆漆一片,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摸,“阿初。” “我在。”段叙初连忙握住蔚惟一的两只手,拿过枕头垫在床头,他扶着蔚惟一坐起身,“没事惟惟,周医生他们说你的眼睛只是暂时看不见东西,配合他们治疗,过几天就会康复了。还有我们的宝宝.” 段叙初的话语一顿,在蔚惟一看不见的情况下,他抿起的唇泛着苍白色,眼眶微红,“检查出来是个男孩,很健康,你不用忧心。” 滴水不漏如段叙初,蔚惟一想知道的,段叙初已经提前回答,蔚惟一没有再问什么,感觉到段叙初温暖宽厚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笑着摇摇头,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神采,只寻着段叙初的气息望过去,“我没事.前几次的死亡都经历过来了,现在只是失明而已,并且阿初你说很快就可以治好了。” 周医生听得眼睛发酸。 蔚惟一是段叙初心甘情愿宠着的女人,平日里过于依赖段叙初,也无可厚非,但真正发生什么事了,蔚惟一并不娇弱,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坚强地面对,换做一般女人很难做到吧? 蔚惟一半天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应,她抬手凭着感觉抚上段叙初脸,一双乌黑却没有焦距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段叙初,“阿初,你怎么了?你不要难过,我真的没什么。” 段叙初原本要严厉地质问蔚惟一,然而看到蔚惟一这个样子,他只觉得心口更堵,轻轻握住蔚惟一的两只手腕,“裴言洁还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瞒我那么久?” 蔚惟一摇摇头,“我不知道。”,话音落下,自己的手腕被段叙初用力地捏住,即使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段叙初逼迫的目光,蔚惟一咬了咬下唇,“当时我被裴言洁弄晕过去了,并不知道她给我服用过什么药,只是除了失眠多梦、头晕无力外,某些症状和子涵一样,所以我才.” “是冰毒吗?”周医生上前一步询问,不等蔚惟一回答她又否定,“若是毒品的话,血液中应该可以检查得出来,而且我也没有见蔚小姐有这方面的异常。你所说的症状,具体表现在哪里?” 蔚惟一却埋下脑袋,咬着的唇冒出血珠子,不愿再开口。 段叙初用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微微用力将蔚惟一的脸抬起来,沉声命令道:“说话蔚惟一,这不仅关乎到你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蔚惟一的肩膀猛地一颤,泪水猝然间从眼中涌出来,“刚刚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不是吗?” 第220章:孩子留,还是不留? 段叙初的重瞳微微一缩,捏在蔚惟一下巴上的手指也不由得收紧,片刻后他才放松下来,手掌轻抚上蔚惟一的半张小脸,他的声音温和下来,“没有说保不住,只是有可能跟别的孩子不同。” 蔚惟一的情绪却没有段叙初那么平静,她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反问段叙初“有区别吗?还有好几个月,你怎么能确定这期间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虽说双目失明,但丝毫不影响蔚惟一望向段叙初时,眼中的痛楚和悲凉,她深吸一口气止住泪水,坚决地说:“我想过了阿初,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拿掉吧!” 段叙初原本觉得并没有多大的事,听到蔚惟一这样的决定,他宽厚的脊背猛地一震,心口宛如被刀割,滴着血一样,让他的脸色也泛起青白色,“你是怎么想的蔚惟一?” 他带着怒火和责问,不可置信地紧盯着蔚惟一,“这是我们的孩子,就因为他有缺陷,我们就要亲手杀死他么?你身为母亲,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孩子?” “我不是嫌弃他,相反我这是为了他好。”蔚惟一心痛难忍,眼中的泪水又涌出来,这让她原本晦暗的瞳孔被洗涤得很明亮,“如果孩子生下来是个智障的话,先不说我们做父母的能不能接受,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感受,这对他来说有多残忍?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承受这份痛苦。阿初” 蔚惟一抓住段叙初的手臂,心中的痛苦让她不由得用力,指甲都掐进段叙初的皮肉里,她哽咽地说:“放弃这个孩子吧,我们还可以再生。” 段叙初任由蔚惟一掐着,他也不挣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蔚惟一这决绝的一番话里,他墨色的眸中浮起淡淡的血丝,“这根本不是再生,不再生的问题,就算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我也不会放弃这个。” “不要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哪怕是智障,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的儿子,我依旧会给他最好的,给他我所有的爱,不会因为他的缺陷而疏忽冷落他、让他受半点委屈。惟惟..”,他厚实的手掌抚着蔚惟一脸上娇嫩的皮肤,深眸凝视着蔚惟一,语重心长地说:“起初囡囡也有缺陷,但我因此而放弃她了吗?惟惟,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两人始终不能达成一致,蔚惟一也有些恼了,松开段叙初的手臂,她失望而略带讥诮地说:“我也不懂你的想法。冷血狠辣如你,草菅人命残害过多少无辜,如今只是一个尚未出生的畸形胎儿,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我冷血?”段叙初重复着这三个字,俊逸的眉宇间一片苍白色,眸子里那团猩红色越发深浓,他艰涩而沙哑地说:“我是冷血没有错,但也要看对方是谁,真正狠心的人是你。蔚惟一,你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杀死我们的孩子这种话,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蔚惟一浑身一僵,“你.”,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褪去所有的血色,紧随着段叙初的声音望过去,她愤怒、委屈、悲痛.各种情绪交加,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蔚惟一抬高声音歇斯底里地冲着段叙初吼道:“我是不配身为母亲,我就是想杀死我的亲生骨肉,你阻拦不住我。”,她睁大眼睛泪流满面的,抽出身后的枕头向段叙初砸去,“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眼睛看不见,就连一个枕头都不能准确地砸到段叙初的身上,段叙初看着枕头从自己的肩膀处掠过去,掉在地上,怔愣很久才意识到蔚惟一失明了,上一秒冲动之下的指责化成心疼,“惟惟.”,他沙哑地呢喃着蔚惟一的名字,坐过去伸出臂膀拥住蔚惟一。 蔚惟一却痛怒未消,拼命地挣脱着,”放开我!”,最终段叙初被她用力推开,她还想抓过什么去砸他,却半天没有找到东西,于是又对他吼道:“你出去,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你。” 蔚惟一穿着病服的身形显得越发单薄,用尽力气吼完后,她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动着。 双眼失明到底还是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这一番争吵之下负面情绪爆发,她用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透明的泪珠子不断地从指缝里流出来,却也只是发出低不可闻的哭泣声。 窗外的天空阴沉,风中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飞舞着,像是美丽盛大的布景,寂静无声,这样的天气里,病房里也是格外安静,也因此蔚惟一原本不大的哭声,显得越发清晰。 段叙初高大的身形僵硬笔直地站在那里,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 深爱的女人伤心哭泣,他自己的心更是痛上百倍,沉默许久,段叙初试图上前说些什么,周医生却拉住他的手臂,对他轻轻地摇摇头。 段叙初抿了一下唇,看过一眼仍旧把脸埋在掌心里啜泣的蔚惟一,他还是和周医生一起走出去。 从外面关上门后,段叙初疲倦地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抬起一只手盖住眉眼,他仰着头靠在那里,只能从指缝里看到细微的光线,却仍旧刺得他眼睛酸疼,“惟一有她自己的想法,但这次我不会妥协,这个孩子我必须留下。” 周医生也赞同拿掉这个孩子,然而段叙初这么坚持,甚至跟蔚惟一吵架,把蔚惟一都气哭了,他还是无动于衷,可见别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 周医生也只能在心里叹息,过了一会她转移话题,“其实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论是否留下这个孩子。” “段先生你懂医术,那么你也应该清楚,铅中毒会影响一个人的智商、性格、脾气等等,而蔚小姐之所以失明,也是受神经系统的影响,这种时候段先生不能刺激她,否则..”,周医生话语一顿,还是低声提醒段叙初,“否则蔚小姐被逼到一定程度,她会疯。” 段叙初蓦地放下手,慑人的重瞳直直盯着周医生,扬声发出一个字音,“疯?”,好半天他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可能性,垂下眼睛自责地说:“刚刚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反驳她,而是顺从她、暂时稳住她。” 周医生对此并没有做出评价。 段叙初和蔚惟一都没有错,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这也很正常,毕竟情侣之间很多时候就是个求同存异的过程。 段叙初觉得胸口太堵,医院里的氛围又让人烦闷,他平复很久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先不讨论孩子的问题,目前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裴言洁到底给惟一下了什么药。惟一自己不知道,我们只能从裴言洁身上入手,我再去警局一趟。” “警局?”周医生皱着眉头,抬眼望向已经站起身的段叙初,他很高大,在她的身上笼罩下一大片阴影,给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压迫,“难道说裴言洁入狱了?” 段叙初点点头,很多事情并不隐瞒周医生,“裴家那边以‘冒牌诈骗’的罪名,把裴言洁送入监狱,但我估摸着裴言瑾因为教官被害,以及之前那些事,早就对裴言洁起了杀心。如今是最好的机会,裴言洁不会再留裴言洁了。” “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周医生沉吟,“凭借裴言洁的心机,她知道身份败露,她有提前逃跑的机会,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可见她在策划着什么。比如.” 段叙初自然也想到了,抬起手腕看过时间,他没有再跟周医生讨论裴言洁,而是温和地叮嘱周医生,“帮我好好安抚惟一,她无父无母的,也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一个弟弟又对她存着那种心思。除了我之外,她能依赖的大概只有周医生你了。” 周医生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段叙初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出去两步,又想到什么似的,他转过身吩咐周医生,“现在她看不到东西,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除此之外,你让人把病房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移出来,以免她撞上什么东西,地上铺地毯.” *** 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嘱咐完周医生,他在房门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进去,下楼后开车离开医院。 周医生推开房门。 蔚惟一正平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空中的某一点,判断出周医生的脚步声后,她从床上坐起身,开口就问:“周医生,阿初呢?” 周医生走过去坐在床头,握住蔚惟一伸出来的手,“段先生有事要办,暂时先离开了,晚上会过来。” “他去哪里,做什么?”蔚惟一哭得眼眶还有些红,急切地问完后也不等周医生回答,她一下子用力抓紧周医生的手,“他是不是去找裴言洁了?” 周医生一愣,随后严肃地说:“蔚小姐,你偷听我们谈话吗?你现在看不见东西,又怀孕,随便走动很危险。” 周医生原本想转移话题,蔚惟一却打断她,“我没有偷听,我猜的。”,蔚惟一乌黑的瞳孔定在周医生的脸上,咬着唇问道:“他真去找裴言洁了是吗?他是不是决定跟裴言洁做什么交易?” 第221章:僵持【感谢@蓝色海洋的钻石】 女人本就敏感,再加上蔚惟一聪慧,周医生不打算隐瞒蔚惟一,只是听到蔚惟一这样问,她的心下还是一紧,思虑片刻她柔声安抚道:“段先生刚过去,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蔚小姐你也知道段先生对你的感情,总之无论怎么样,段先生不会放弃你和你们的孩子,你要对段先生有信心,不要想太多了。” “是吗?”蔚惟一的脸转向窗外,眸子里仿佛映着漫天的雪花,白茫茫的很模糊,神色也是恍惚灰白的,她自言自语一样,“就是因为他太爱我,我才担心他会因为我,而答应裴言洁什么条件。” 周医生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光看着蔚惟一那样的表情,她的心就疼得厉害,连忙别开眼睛,过了一会才重新望着蔚惟一,“中午了,蔚小姐饿没有?我让人送餐过来。” 蔚惟一点点头,“嗯。”,她对着周医生牵扯出一个笑容来,“你去吧,我一个人没有关系的。” 周医生让蔚惟一坐好,她走出去吩咐外面的两名下属保护蔚惟一,她则过去跟医院这边的人交涉。 周医生刚离开几分钟,蔚惟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她听到属于囡囡的专属铃声,连忙伸手去拿手机,却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子扫落在地,摸了半天也没有拿到手机,估计也随之掉到地上了。 蔚惟一的手很用力地按在桌角上,她知道自己若是下床去找手机,对她一个失明的孕妇来说,是件很危险的事,也因此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听着铃声继续响,低头看在地上某个位置,怔愣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看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有一片漆黑,其他的一切她都看不见了.表面上不在意,而就在什么也做不了的这一刻,蔚惟一才知道失明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由于太过用力,蔚惟一瘦削手背上的青筋凸显出来,直到感觉到细嫩掌心里的疼痛,她才重新坐回去,闭上双眼的同时两行清泪猝然滚出,在苍白的面容上留下很深、清晰的泪痕。 她忽然间感到害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靠在那里快要睡着之际,再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睛,“阿初!”,却还是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看到,等到那声音近了,她才知道是周医生。 段叙初走多长时间了,不到一个小时吧? 但她怎么觉得他好像离开很久一样? 周医生进来看到床边的玻璃碎片,她吓了一跳,连忙几步走上前检查蔚惟一有没有受伤。 蔚惟一反握住周医生的手腕,摇摇头笑着说:“周医生,你不用紧张。你们不在时,我不会随意走动的。刚刚我只是去拿手机而已,没想到这么没用。下次不会了.” 周医生这些年自己经历过、也看过太多,早已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心,自认为没有什么再能打动她,却在与蔚惟一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见证着段叙初和蔚惟一这段恋情的这几年,铁石心肠如她,在蔚惟一话音落下后的某一瞬间,她忽然悲从心来,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差点掉出来。 “周医生?”看不见东西的人总是很没有安全感,没有等到周医生的回应,蔚惟一有些慌乱地握紧周医生的手,“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周医生回过神,连忙应道:“我在。”,她翻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给囡囡回拨过去后,再把手机递给蔚惟一。 蔚惟一下意识地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几秒钟后那边传来囡囡稚嫩的嗓音,“妈妈,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 蔚惟一调整好情绪,微笑着柔声说道:“妈妈刚刚去洗手间了,这不是给你回电话了吗?” 电话那边的囡囡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妈妈你吓到囡囡了,囡囡还以为妈妈又像上次一样昏迷不醒呢!妈妈你还好吧?” 太乖巧的孩子,惹得蔚惟一的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抬手捂住嘴止住哽咽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嗯,妈妈没事。囡囡你一个人在家吗?吃饭没有?” “爸爸让黎叔叔他们三个人过来陪囡囡,妈妈不用管囡囡了,你安心养好病,囡囡还要跟妈妈一起打雪仗、堆雪人。” 不管这番话是不是黎傲他们几人在一旁教给囡囡的,但任凭谁听到都会感动吧?蔚惟一的手抚向自己的小腹,感知到胎儿在她肚子里的翻动,她忽然间舍不得拿掉这个孩子了。 或许正如段叙初所说,就算是畸形又有什么?这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她应该换个角度去考虑。 几分钟后蔚惟一挂断囡囡的电话,周医生扶着蔚惟一下床,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去,“待会我们换一件病房,蔚小姐吃过东西后,就休息吧!段先生很快回来。” “嗯。” *** 段叙初让下属疏通好关系后,他在一间审讯室里见到裴言洁。 裴言洁身上穿着囚服,两只纤瘦的手腕上戴着银色手铐,但精神很好,神采飞扬的一点不像其他犯人那么颓废,她笑着跟段叙初打招呼,“阿初,你来了。” 很显然这是裴言洁早就布好的一场局,拿蔚惟一的生死要挟段叙初,而之所以没有逃跑,也是因为她知道段叙初总会救她出去。 审讯室里的灯光并不明亮,显得裴言洁笑得很诡异阴森一样,段叙初拉过椅子在裴言洁对面坐下,用一种对方是神经病的目光看着裴言洁,“开门见山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段叙初,你太没有情趣了。”裴言洁那双细长的眼睛嗔怪地瞪着段叙初,很不满地说。 段叙初却是拿出烟,优雅地用打火机点燃,很是气定神闲地抽着,压根不去看几步远的裴言洁一眼。 裴言洁挫败地咬咬牙,只是几秒钟时间,她的唇边再次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两只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她轻飘飘的语气,“我的条件上次已经说过了,你离开蔚惟一,跟我结婚。” 预料之中的事,段叙初倒也不惊讶,修长的食指弹掉一截烟灰,淡淡地丢下三个字,“不可能。” 裴言洁冷笑一声,“既然如此的话,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我注射入蔚惟一体内的药物中含有红花,虽说量少不至于流产,但时间长了,这种活血化瘀类的中草药,你也知道会对一个孕妇造成什么影响吧?”,裴言洁紧盯着段叙初。 他的脸却被笼罩在淡青色的烟雾后,让人看不真切,但裴言洁能从段叙初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里,知道段叙初此刻有多愤怒、多痛苦。 裴言洁挑挑眉,语气里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只是在谈论最近的天气,“而且不瞒你说,就跟裴言瑾一样,我把蔚惟一当成试验品,蔚惟一是第一个被注射这种药物的人。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我又失败了,为什么等那么久还没有动静,如今看来效果应该很好是吧?既然已经出现胎儿畸形的状况,蔚惟一本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病了。” 试验品? 段叙初听到这三个字胸腔里的怒火腾腾燃烧起来,却是强忍着没有发作,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手背上的血管都快要爆裂出来一样,香烟烧到手指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段叙初凌厉地盯着裴言洁,重瞳里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阴冷,唇线紧抿着吐出字来,“你当我医疗团队的人都是吃白饭的?裴言洁,我保证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罔顾裴言洁在背后说着威胁的话语,段叙初起身大步走出,跟这边的人打过招呼后,开车驶回医院。 段叙初仍旧把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他坐在里面,也不开灯,只是不停地抽烟,过了一会他把电话打给黎傲,“让裴言洁在里面吃点苦头,只要不把她弄死就可以了。” 他总有办法让裴言洁先做出退让。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挡风玻璃都覆盖住了,段叙初待在温暖的车子里,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直到仅剩的一根烟也燃尽。 他把双臂放在方向盘上,脑袋埋入臂弯中,弯着腰僵硬地趴在那里,唯有肩膀轻微的颤动着。 几个小时后,车窗外的天色黑下来,整个医院里白晃晃的灯光亮起来,段叙初再抬起头时眸中血红一片,他用力闭了下双眼,随后拉开车门下去,踩着地上的积雪,他高大的身形行走在冰天雪地里,风雪中的背影异常苍凉寂寥。 段叙初回到病房,蔚惟一已经沉睡过去。 段叙初询问过周医生,知道并没有什么异常后,让周医生去休息,他关上房门,脱下身上的衣服后,连澡也没有洗,段叙初上床抱住蔚惟一。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蔚惟一一直在等他,睡眠很浅,在这时惊醒过来,“阿初。”,蔚惟一也不管段叙初身上浓烈的烟草气息,她侧过身钻入段叙初的胸膛。 “我在。”段叙初浑身的肌肉紧绷、冰冷,收紧双臂箍着蔚惟一的腰,她的身子柔软温暖,他放松自己紧贴着她,把脑袋埋入她的脖颈里,深深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裴言瑾番外【6】(36000票) 那天晚上和女友缠绵过后,我抱着她在怀里说了很多话,具体都有些什么,如今丁点也想不起来了,大概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吧,只记得当时聊到很晚,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我感觉到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弄得我很痒,皱着眉头不适地睁开眼睛,女友那张脸在我的瞳孔里放大,我还没有说什么,她反倒吓了一跳。 我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怀里,“你刚刚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 “言瑾,你的睫毛好长。”女友纤细的手臂箍着我的腰身,娇小的身子窝在我的怀里。 那时我觉得我能用自己健壮的臂膀,把这样小鸟依人的女友抱在坚实的胸膛里,是一件很舒心、很美好的事。 我的下巴抵压在女友的头顶,能感觉到冒出来的胡渣摩挲着她柔顺的发,挑挑眉毛我很有兴致地说:“比女人的都要长、都要好看,你是现在才发现吗?” 女友的脸贴在我炙热的胸膛上,我低头时能看到她泛起红晕的侧脸,“一直觉得言瑾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 那天在山顶我告诉蔚惟一,我比段叙初和裴言峤长得都要好看,其实就是从女友的角度来定义的,就像在蔚惟一心目中,段叙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另一个人心中的第一。 我喜欢女友对我的这份感情。 大年初一那天,我和女友在床上待到下午,然后我问女友要不要回家,女友说想跟我在一起。 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出门后带她去逛街买衣服,到了晚上从超市里买回来食材,我和女友一起包饺子。 莫名地想起裴言峤来,我迟疑很久还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就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没想到几秒钟后,那货竟然也简简单单地回复我四个字,“新年快乐。” 我:“.” 不要看裴言峤表面玩世不恭很好相处的样子,实际上很多时候我很难跟他沟通,或者更确切地说,他像是怕受到伤害的孩子,用稚嫩和轻狂掩盖真实的自己,把心封得很死,一般人很难走进去他的世界。 不过没关系,所幸我的性子好,温润而又耐心,对于裴言峤这样的人,充满探究的**。 于是我又试探性地发过去,“你和伯母在家里,还是伯母去了朋友家,只有一个人?若是没有吃饭的话,我包了很多饺子,你过来吧!” 这条信息发完过后,我才意识到好像我的饺子太多,找不到人吃,会浪费一样,就因为这样的措辞我纠结很久,裴言峤也没有再回复我,但我还是做了裴言峤的那份。 二十多分钟后,我和女友吃到一半,裴言峤用钥匙开门进来,走到餐桌前见我和女友正吃着,他的心情很不好似的,把车钥匙往那里一撂,“不是让我来吃饺子,我的那份呢?” 我:“.” 这货太没有礼貌。 女友倒是不介意,很温婉地对裴言峤说:“我去给你盛。”,女友刚起身,裴言峤拿起我放下的筷子,直接从我的碗碟里夹起饺子吃起来。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盯着裴言峤的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喉咙很干,直到裴言峤疑惑地抬起眼看向我,我猛地起身走去倒水,不管不顾地灌下去一杯子后,才把那股不该有的燥热之火压下去。 刚刚那一刻,我竟然想.吻他的唇。 这时女友把裴言峤的饺子端上来,裴言峤并没有自觉地把我的筷子还给我,我只好用女友刚从厨房里拿过来的筷子。 我和女友都是话不多的人,只是裴言峤在我身边时,我总是喜欢没话找话,“你没有回我短信,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收到你的短信后,就开车过来了,没有时间回复你。”裴言峤这话让我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在他心目中还是有一定位置的,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 我以为裴言峤只是来蹭饭的,谁知临走前他拿出两个首饰盒,分别递给我和女友,“我为你们准备的新年礼物。” 裴言峤表面上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这时我才发现他的心思很细腻,尤其是把他送给我们的礼物拆开之后。 那时我还不戴手表,但确实也很需要,而男人除了车子外,大概只有手表是最彰显气度和身份的,裴言峤送给我的正是一块价值连城的手表。 当然,更贵重的是这块手表的来历,后来我才了解到这是裴言峤特意赶去国外的拍卖会,为我拍下来的。 女友的是手串,很低调却也是千金难求的那种,戴在手腕上,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女友让我发短信给裴言峤道谢,裴言峤这样回复我:“用不着礼尚往来。”,女友看到后说我这个三弟真有意思。 我有些不高兴,不是因为女友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我吃醋了,而是我觉得裴言峤被觊觎了,我不允许别人对裴言峤有非分之想。 初三那天,我决定带女友回裴家一趟,在去之前我给裴廷清打电话,裴廷清大过年的却还在国外出差,说是下午才回国,但不会第一时间回裴家。 我听懂了裴廷清的言外之意,于是对他说道:“言峤和他的母亲今天会去大伯父家里,晚上我直接把艺浔带到言峤的母亲家里吧!” 果不其然,裴廷清回国后立即赶去裴毅贤家里,晚上理所当然地跟着一起来了裴姝怡这里。 我和女友先到,不久后裴言峤铁青着脸色走进来,估计在路上已经跟裴廷清掐过一架了,并没有再阻止随后进来的裴廷清。 女友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只出现在报纸上和屏幕里的传奇人物,她很局促地鞠躬对裴廷清问好,“伯父,新年好。” 往日裴廷清很淡薄,我很久不见他笑一次,但在裴姝怡面前他特别温和,也或者这几年我总是给他和裴姝怡制造机会的缘故,他勾起唇角笑着让女友坐下。 裴廷清这一笑,裴言峤顿时不高兴了,冷笑着睨过裴廷清一眼,裴言峤起身往楼上走,“我睡觉去了,吃饭不用叫我。”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所幸裴廷清被冷落习惯了,他也不在意,跟着裴姝怡一起进去厨房做饭。 女友这才抬起头看向裴廷清的背影,直到厨房的门被关上,女友很开心地对我说:“言瑾,伯父比杂志上还要年轻、好看。”,她满眸子的仰慕尊崇之色,而对于多数人都把裴廷清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作为偶像,我习以为常。 我也很想成为裴廷清那样的人物,但如今我发现,即便我终其一生,也达不到他的一半。 裴廷清的友好态度让女友轻松不少,她握住我的手,在我的掌心里画圈,“言瑾,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豪门里的人很可怕、很难相处。” 女友还是太单纯了,别的豪门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些年我待在裴家见识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道行浅的人很难在裴家这样的深府宅门里保住性命。 女友不清楚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关系,问我裴廷清是不是很爱裴姝怡,她可以从裴廷清的眼睛里,看出裴廷清对裴姝怡的占有和深情。 爱。 裴廷清太爱裴姝怡,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做这么多,他终其一生不过是为了跟裴姝怡在一起,可是到头来.裴姝怡却疯了,裴廷清自己给自己酿成了最大的悲剧。 那晚裴言峤果真没有再下楼,而饭桌上裴廷清罔顾我和女友这两个晚辈在场,他坐在裴姝怡身边给裴姝怡夹菜,用低沉的声音温柔地说着什么。 但可悲的是裴姝怡一如既往的淡然,对裴廷清要么疏离礼貌,称呼上一直都是表哥,要么就不理不睬的,用尽一切去伤害裴廷清。 女友看不下去,张口想缓解气氛,我连忙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干涉裴廷清和裴姝清之间的事,他们两人之间太复杂、太纠结了。 女友向来都很听我的,于是低下头默默地吃饭,直到晚餐结束,裴廷清似乎才想起我和女友来。 他把女友叫到客厅里,打发我去楼上看看裴言峤。 我估摸着裴廷清早就暗中调查过有关女友的一切,今晚既然同意我带女友过来,多半是认可了女友,此刻不过是例行公事地谈话而已。 我并没有往深处想,握着女友的手无声地安抚她,女友掌心里冒着汗,低着头不安地坐在那里,又开始紧张起来,但最终还是让我上了楼。 中途我放心不下,从楼上看过去时,就见裴廷清把什么东西推到女友的面前,紧接着女友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廷清。 我正疑惑间,裴廷清波澜不惊的眼神忽地扫向我。 我抿了下唇,转身推开裴言峤房间的门。 第222章:卑贱 房间里亮着灯,但蔚惟一睁着眼睛也感觉不到,她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到段叙初的手臂,整个上半身攀在他健壮的臂弯中,蔚惟一这才感觉安心了不少,“阿初,我等了你好久。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段叙初的眼中映着明晃晃的灯光,他的心抽搐似的一下一下的疼,他抱紧蔚惟一,要把他揉入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傻瓜,我只是出去一趟而已,怎么可能会不回来?”,下巴在蔚惟一的头发里摩挲着,段叙初幽邃的眸底闪烁着晶莹,“惟惟,我爱你。我承诺过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可是你去找裴言洁。”即便再也看不见段叙初的脸,蔚惟一还是抬起头,下意识地望过去,清透的瞳孔里盛满慌乱和悲伤,“阿初,你会和裴言洁结婚吗?你会因为救我,而答应裴言洁提出的这个条件吗?” 段叙初浑身的肌肉又是猛地一僵,抿着唇尚未开口,蔚惟一的手掌胡乱地抚向他的脸,眼中的泪水涌出来,她惊慌失措地问:“为什么不回答我阿初?你犹豫了,是不是代表你动了这个念头?” “没有,我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段叙初坚定地说,连忙握住蔚惟一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厚实的掌心里,他炙热的唇啄吻着她冰凉的手指,安抚着她焦躁不安的情绪,“惟惟,你冷静点..或许我会答应裴言洁的其他条件,唯有跟她结婚这一条不可能。” “婚姻不是儿戏,几年前我被逼至绝境,走投无路之下才跟江茜结婚,但哪怕只是一纸结婚证,为此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若是再有第二次婚姻,即便以后我可以摆脱裴言洁,我和你还有可能在一起,我也已经配不上你了。所以惟惟你听好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这一辈子无论怎么样,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蔚惟一用力地摇摇头,泪水汹涌不停地流下来,她抱住段叙初的脖子,脸与段叙初的紧紧相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断裂,她仿佛崩溃一样,哽咽着模糊不清地说:“我害怕阿初..我害怕你会离开我,你又丢下我一个人。你拥有那么多,而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若是再不要我,我不知道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周医生说得没有错。 蔚惟一如今正处于崩溃边缘,铅中毒再加上怀孕,让她的脾性越来越焦躁不安、患得患失,还是在失明的情况下,段叙初觉得是个人,都会被逼疯。 段叙初紧紧地握着拳头,眼中的血丝没有散去,这一刻变为可怖的猩红,一团一团的蛰伏在眸深处,恨、怒、怨、痛..他平日里处变不惊,生平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情绪,胸腔剧烈地起伏震动着。 段叙初的手背抵在唇上压制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另一条手臂死死地箍着蔚惟一的腰,直到蔚惟一渐渐地平息下来,他却是狂乱地吻着蔚惟一的耳垂,气息滚烫、低语呢喃,“惟惟,我爱你..我爱你..” 后来蔚惟一在段叙初的怀抱里沉沉地睡过去,段叙初阖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凝视着蔚惟一苍白的脸,过了许久段叙初抽出被蔚惟一紧紧抱住的手臂,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内室的房间。 他从里面把门反锁上,再关掉灯靠坐在床头,把自己陷在一片漆黑里,段叙初的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这让他感到很窒息。 半晌后段叙初支起一条修长的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拿出烟点燃后继续抽,窗外的大雪一直没有停下,段叙初的脊背靠在墙面上,透过玻璃窗从高处看着漫天飞雪。 天地浩大,衬得人心荒凉。 段叙初一个人看了一整夜的雪,天亮时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浓烈的烟草气息,段叙初熬得双目通红,头晕目眩的,又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太久,起身时他踉跄了一下,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才稳住身形。 段叙初开门走出去,时间尚早蔚惟一还没有醒过来,他坐在床沿看了蔚惟一大半个小时,拿出手机发信息让几个人过来。 段叙初俯身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去浴室洗澡、换过衣服,他到一间会议室里和其他几人一起开会。 段叙初坐在主位翻过手边的各种检验单和文件资料,沉默不言地听着几个专家的讨论,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开口打断几人,“蔚惟一是第一个被注射药物的人,也就是说你们新研发出来的解毒剂,并没有找到第二个患者来做临床试验。” 他拿起其中的一板胶囊,目光扫过几人,面无表情地说:“那么用在蔚惟一身上的话,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副作用,更何况她还是个孕妇,普通药物都不能随便用,你们能保证这些新研发的药物不会对胎儿造成伤害吗?” 周医生没有接话,另一名医生回答道:“段先生,裴言洁给蔚小姐注射入体内的含有红花、大黄、桃仁.这类能让孕妇流产的中草药,胎儿能保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段先生你若是再不下定决心拿掉孩子,到时候蔚小姐大出血,大人和小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这个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一把将手边的各种药物全部扫落在地,随着一阵响动,他的手掌很用力地按在桌面上,抬高声音说道:“所以我平日里养你们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两条人命你们一群人竟然束手无策,都给我辞职解散算了!” 他昨晚一次性抽了太多烟,喉咙里烧着火一样疼,发出的声音也是艰涩而沙哑的,一夜未眠之下他的眉眼间一片灰白,重瞳里布满血丝,却是凌厉地扫过十多个人,仿佛来自地狱里的修罗一样骇人。 谁都没有敢接话。 他们跟在段叙初身边这么多年,段叙初一直都是温和淡漠、从容不迫的,何时发过这么大的火、如此失控过? 沉寂半晌,段叙初的情绪有所缓和,手肘支在桌面上,低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发泄过后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很是疲倦地说:“抱歉。” 黎傲和周医生几人心中绞痛。 他们都知道蔚惟一在段叙初心目中的重要性,如今发生这种事情,段叙初比蔚惟一本人都难以接受,而他当着蔚惟一的面,又不能表现出来,晚上反锁上门一个人抽烟到天亮,这种滋味他们虽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他们能理解段叙初的苦痛。 “孩子的事你们尽力,实在保不住的话,那就算了。”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没有人知道段叙初用了多大的力气说出来,就好像在他的心口上生生剜下去一刀一样,他用力地闭上双眸,又用手掌盖住眉毛,宽厚的脊背仰靠在椅背上,“去找孕妇来,给她们注射入裴言洁的那种药物,再用你们的解毒剂。” 造孽就造孽吧! 他人的死活跟他段叙初有什么关系?不管牺牲多少条人命,他都要救蔚惟一。 段叙初长身而起,正要结束会议,负责保护蔚惟一的那两名下属中的一个,突然间闯进来对段叙初说:“段先生,蔚小姐那边..” 段叙初看到下属进来,他的脸色就是一变,也没有听下属继续说下去,推开挡住门的下属,段叙初疾跑进蔚惟一的病房,而蔚惟一正抱着被子在床上颤抖,甚至是抽搐着。 段叙初刚迈腿走过去,蔚惟一听到动静后丢开被子下床,却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刻膝盖一弯,不受控制地跪瘫在地上,感觉到段叙初的气息后,蔚惟一伸出手猛然抱住段叙叙初的两条腿。 她的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再加上披头散发,整个人犹如鬼魅一样,跪在那里死死地抱紧段叙初不松手,口中喃喃着什么,“给我.给我药.” 段叙初整个人被定在原地,移不开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曾经高傲孤冷的蔚家大小姐,如今却是像乞丐一样跪在他膝下哀求他,不可思议、愤怒、痛苦..千百种滋味,段叙初根本不能准确地形容出此时此刻的心情。 周医生随后跟进来看到这种状况,她也吓了一跳,抬起两只手捂住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出去几步。 段叙初慢慢地蹲下身,跟蔚惟一一起跪在地上,弯起手臂慢慢地抱住蔚惟一,脸埋入她的头发里时,泪水从他猩红的瞳孔中滚落而下。 蔚惟一拼命地挣扎着,段叙初挺直脊背,双臂收得很紧很紧,他听着蔚惟一发病时痛苦的呻吟声,过了一会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波澜不惊地吩咐身后的周医生,“给她注射冰毒。” 不管裴言洁给蔚惟一注射的是什么药物,但很显然这种药物让蔚惟一产生了依赖性。 他不想看到蔚惟一如此卑贱的一面,更不想让蔚惟一这么痛苦。 第223章:只要她好好的【感谢@密易花的钻石】 “段先生!”周医生猛然间回过神,意识到段叙初要她做什么后,她大惊之下面上褪去所有血色,微微提高声音提醒看似平静的段叙初,“请你清醒点.蔚小姐已经对裴言洁的药物产生依赖性了,你若是再给蔚小姐注射冰du,那么蔚小姐就会对这两种药物产生依赖。” 周医生知道段叙初清楚冰du的危害性,但现在段叙初太不理智,她心痛的同时也很气恼,忍不住上前几步质问段叙初,“如果我们纵容她,每到发病就用冰du这种替代品,以此来缓解她的痛苦,而不是解毒,段先生你知道长此以往下去,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段叙初闻言并没有什么动容,脊梁骨仿佛被生生抽去一样,平日里挺括的脊背佝偻下去,他僵硬地跪在那里紧紧抱着蔚惟一,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浓烈的悲凉和深深的无力,“如果不试图缓解她的痛苦,难道我就这样看着失明的她跪在我面前,哭着哀求我吗?我更做不到让她忍受药物的折磨。” 蔚惟一突然在这时用两只手抓住段叙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狠力地咬下去,尖锐的牙齿刺入段叙初的皮肉里,段叙初感到钻心的疼痛,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挣脱,或是推开蔚惟一。 他就任由她像是猛兽一样撕扯着他的皮肉,低下头看到蔚惟一苍白的唇边全是鲜红的血,他苦笑一下,眸光里除了痛楚以外,更多的是包容和怜爱,另一条手臂更紧地箍着蔚惟一不断抽搐的身体。 段叙初的手掌抚在蔚惟一后背上的头发里,他的唇贴在蔚惟一的耳畔低声呢喃,“惟惟,如果这样能让你的痛苦减少一分,那么你就咬吧!哪怕是我这只手废了,我也愿意分担你的,甚至承受你的所有病痛。” 周医生的眼眶一红,颤动了几下嘴唇,却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来,倒是黎傲上前后看到蔚惟一在段叙初的手臂上又换了一个位置咬下去,刚刚的那块已经血肉模糊。 其实可以试图把蔚惟一用绳子绑起来,强制性让她熬过去发病时间,戒掉对药物的依赖性,至于药物对她已经造成的伤害,事后再做打算也可以,但很显然段叙初根本舍不得用这种方式对待蔚惟一,段叙初太心疼蔚惟一,甚至不计后果,宁愿用冰du这种替代品缓解蔚惟一一时的痛苦。 黎傲实在不忍看下去,他走过去咬牙提议道:“与其让二嫂对两种药物上瘾,倒不如继续给她注射裴言洁的药。” “不行!”段叙初到底还有些理智,手腕被咬的疼痛让他的面色惨白,大颗的汗珠从额角上滑下来,他的下巴紧紧地绷成一条线,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困难,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一个字音挤出来一样,“我们并没有完全掌握裴言洁这种药物的药性,但我们对冰毒却很熟悉,可以完全掌控。这样的话,就算以后要戒冰du,我们有很多经验,对于惟一来说也不难。” 连子涵闻言讥诮地笑了一声,“不难?”,他蹲下身看着段叙初,痛心疾首地问:“戒毒对于我们来说或许不难,但等到二嫂毒瘾发作时,再跪在地上请求你给她药时,二哥你能做到置之不理吗?恐怕到时候你还是会继续给她吗?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你这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害她。” “不然你们说怎么办?!”段叙初猛地回过头怒吼着,几年前跟江茜结婚时,他都没有被逼到这种地步,毕竟那个时候蔚惟一好好的无病无痛。 段叙初的眉宇间充斥着暴戾和狂乱,平日里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也在这一刻扭曲起来,空旷寂静的病房里回响着他喑哑的声音,“难道你们赞同我跟裴言洁结婚,去换解毒剂来救蔚惟一吗?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再辜负她第二次了。” “二哥。”闻嘉仁也跟着一起蹲在地上,他的手掌很用力地按在段叙初的肩膀上,“最后一个办法,试试刚刚在会议上讨论过的解毒剂。” 段叙初不愿尝试。 新型解毒剂毕竟没有通过临床实验,给蔚惟一服下去后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反作用,这有关蔚惟一的性命,他不能赌,他宁愿用冰du作为替代品,这样还更安全一些。 其他几人沉默,算是赞同了闻嘉仁的提议,也不等段叙初下定决心,周医生走出去端来一杯清水,把两片红白相间的胶囊递给段叙初。 段叙初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掌心被并不尖锐的指甲刮得生疼,手背上的血管清晰,一条条的在灯光下很是骇人,他的心滴着血,又像是放在油锅里炸着一样煎熬,让他痛不欲生。 “给我药.为什么不给我?”在感知到蔚惟一松开他的手腕,再次拼命挣脱着,又一次苦苦哀求时,段叙初看了一眼满口鲜血、头发散乱仿佛怪物的蔚惟一,他的心快要撕裂开,最终还是僵硬而缓慢地伸出手去接那两片胶囊。 谁知蔚惟一趁着这个时候挣脱段叙初的钳制,看不见东西之下,她胡乱地推开周医生递来的水杯,蔚惟一猛然站起身要跑出去,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再一次“砰然”跌倒在地。 所幸屋子里铺着厚重的白色羊毛地毯,她不至于摔伤,两个手心却又由于惯性按在地上,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趴下去。 也仅仅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段叙初反应极快地从背后伸出长臂捞住蔚惟一的腰,红着眼睛悲酸至极地说:“惟惟.我给你药..”,他从后面箍紧蔚惟一,把刚刚握在手心里的胶囊送到蔚惟一的嘴边,“张开。” 蔚惟一像是听到指令的机器人,反抓住段叙初的手腕直接把胶囊吞下去,段叙初接过闻嘉仁递来的杯子,捏着蔚惟一的下巴把水灌到她的喉咙里。 蔚惟一呛得剧烈咳嗽几下,清水顺着她的唇边淌下来,与刚刚她在段叙初手腕上咬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既血腥,又有一种很娇艳的美。 药物很快地发挥作用,蔚惟一的身体渐渐地软下来,像是闹累的孩子,她攀在段叙初强健的手臂上,清瘦的后背陷在段叙初坚实的胸膛上,蔚惟一疲倦至极地闭上双眼,湿润的睫毛颤动,轻轻地喘息着。 段叙初跪在后面的地毯上,微微用力将安静下来的蔚惟一纳入自己宽广的怀抱里,手中拿着手帕细致地给蔚惟一擦着唇边和下巴上的血迹,也不管他自己手腕上被咬得皮开肉绽的伤口。 病房里完全寂静下来,过去十多分钟,就在周医生几人对望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时,蔚惟一的身子忽然间又颤动了一下,药物刺激到胃,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她清醒过来后使力推开段叙初,侧过身子趴下去吐起来。 “惟惟!”段叙初连忙又伸出手去扶住蔚惟一的腰,期间手掌触摸到蔚惟一的两腿间,只感觉一片温热。 段叙初浑身一震,漆黑的重瞳剧烈地收缩着,隔了几秒钟他机械地低头看过去,只见蔚惟一下身的病服被一小片鲜血染红,慢慢地越淌越多。 “蔚惟一!”段叙初惊慌失措,嘶声喊着蔚惟一的名字,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地抱起蔚惟一,他不由分说地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周医生几人跟在后面,立即安排医生进去手术室,直到蔚惟一被送进去,手术室的门关上。 段叙初乏力地背过身,脊背紧贴在厚重的玻璃之上,身体从门上一点点滑下去,慢慢地坐在地上后,他屈起两条修长的腿,把脸深深地埋进去,用臂弯抱住自己的脑袋,手指抓着头发一点点收紧。 他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积攒在眼中已久的热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很快地湿透他的膝盖。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求,他只要蔚惟一安然无恙,只要蔚惟一好好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放弃他们之间这段长达九年的感情、放弃蔚惟一,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跟蔚惟一在一起。 无所谓了。 他不想再坚持、也坚持不下去了,他不愿看到蔚惟一再这样被折磨下去,他宁愿这辈子痛苦的是他段叙初一个人。 他要蔚惟一好好的。 段叙初从臂弯里抬起头,黎傲几人正站在他的面前,只是他的眼睛正对着明亮的灯光,酸疼而且模糊,他能看到的只是他们身后那一条很长很长,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他还看到那一片光亮中有一道门。 他清楚地知道那道门里面是什么,像是蔚惟一不在他身边的这些年,像以后他不能和蔚惟一再在一起的后半生,那里面是孤单、煎熬、痛不欲生。 段叙初扶着墙壁站起身,在黎傲几人疑惑的目光下,他高大的身形一步一步走在医院长廊里,明晃晃而苍白的灯光中,那个悲伤而绝望的背影渐渐远离几人的视线,却永远深刻在几人的脑海里。 第224章:求婚 蔚惟一醒来后睁开眼睛时,不出所料迎接而来的又是一片漆黑,她恍惚了几秒钟,手掌摸到隆起的肚子上,孩子还在。 “阿初.”蔚惟一口干舌燥,嗓音嘶哑地叫了一声,一只手掌按在床上准备起身时,才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 她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周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蔚小姐,你感觉还好吧?”,周医生柔声询问着,正要扶着蔚惟一坐起来。 蔚惟一却仿佛被吓到一样,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又是一白,肩膀一颤用力地推开周医生,她有些焦躁地反问周医生,“阿初呢,为什么阿初不在?” 周医生愣了一下,看到蔚惟一躲闪而屈辱的表情,她才恍然间明白过来。 正如段叙初所说,蔚惟一这样高傲孤冷的性子,却在发病时跪在地上哀求段叙初给她药,他们几个下属全都看到了,如今蔚惟一清醒过来,恐怕是觉得尊严全无,不知如何自处了吧? 周医生并不急于上前,走去内室倒来一杯水递给蔚惟一,“段先生两天没有回家,趁着蔚小姐你沉睡的时间,他回去看看囡囡。” 虽说蔚惟一有些不想面对周医生,但她并不是蛮横无理之人,坐在那里用另一只手接过周医生递来的温开水,她喝下去几口,抬起头用没有光彩的眼睛看着周医生,“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周医生把水杯拿在手中,侧身坐在床沿上,她握住蔚惟一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蔚小姐,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我们见过太多毒瘾发作的人,蔚小姐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不会变,我们还是认可你做段先生的女人。” 蔚惟一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或许觉得没有什么,但我自己很介意。”,她咬着唇,神色屈辱充满自嘲,“我竟然会变成那个样子..”,哪怕当年走投无路她找到段叙初时,她都没有像昨天那么卑贱。 蔚惟一别开脸,抽回自己的手盖住眼睛,过了很久她才平复自己的情绪,“周医生。” “我在。” “孩子.”蔚惟一的手放在小腹上,还能感觉到胎儿偶尔的翻动,到了这一地步她也知道孩子保不住了,想到布置一半的婴儿房,蔚惟一的心像是被尖刀戳刺着一样疼,刚开口就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周医生心里很难受,面上却是强作镇定地笑着,温和地安抚蔚惟一,“段先生让我们尽力保住,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只有拿掉了。当然,就算勉强生下来,胎儿也会是畸形,蔚小姐若还是坚持流产,段先生愿意妥协,尊重蔚小姐你的选择。” 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金主的下属在跟她谈条件一样,但蔚惟一知道段叙初有多么舍不得这个孩子,而且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为她保住孩子,她怎么能自私地杀死这个孩子? 蔚惟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逼回眼中快要涌出的泪水,她不再逃避,摸索到周医生的手主动握住,她坚定清晰地说:“正如阿初所说的,无论孩子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和阿初亲生的。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我不能扼杀掉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顺其自然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蔚惟一没有哭,反倒是周医生闻言心口堵得很,眼眶很红泪珠子差点滚出来,她点点头反握住蔚惟一的手,“好。”,周医生扶着蔚惟一,让她躺回去,“蔚小姐休息吧,不要想太多。” “嗯。”蔚惟一也确实感到很累,可能也是由于药物的作用,刚醒了一会她又泛起困意,只是闭上眼睛几分钟,蔚惟一再次出声叫周医生,“阿初什么时候来?” “晚上。” 蔚惟一这才安心了,唇边浮起笑意,看在周医生眼中却是那么苍白寂寥,“他若是回来了,就叫醒我。”,她也知道段叙初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能总是守着她,但在这种时刻,她难免会感到孤单、不安,任性地希望段叙初陪她。 周医生俯身把蔚惟一的手放在被子里,再帮蔚惟一掖过被角,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像是催眠曲一样,前所未有的轻柔安定,“睡吧,蔚小姐再醒过来,段先生就会来了。” 话音落下,一大颗泪珠子猝然间从周医生通红的眼眶中滚出来,砸落在被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事实上她不敢告诉蔚惟一,段叙初可能不会再来了。 *** 蔚惟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中途醒过来她叫着周医生,“周医生,你还在吗?” 周医生始终守在病床前,没有离开半步,看到蔚惟一睁开眼睛,周医生连忙回答,“我在,怎么了?” 蔚惟一浑身无力,使不上一点劲似的,平躺在那里没有动,“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阿初来过没有?” 病房的窗帘被拉起来,橘黄色的夕阳从细缝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映下一个一个光点,周医生过了一会才转头,凝视着蔚惟一病态般苍白的脸,她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十点二十分,蔚小姐只是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蔚惟一愣了一下,“是吗?”,她的唇边牵出一抹苦涩的笑,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很浅很轻,整个人是那么的虚弱,“我怎么觉得像过了很长时间一样?”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周医生用玩笑的口吻说着,但蔚惟一看不到她脸上的悲意,“蔚小姐大概是太思念段先生,才会误以为时间过得很慢吧?” 蔚惟一有些尴尬,“或许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太累,重新闭上眼睛时,却不知为何不安感越来越重。 那晚蔚惟一做了很多梦,梦见几年前段叙初抱着玫瑰花在下着雪的宿舍楼下等她;时光飞逝,几年后她和囡囡在夕阳下的海滩上追逐打闹,段叙初拿着手机拍下照片。 再后来海边的小木屋被烧,她哭着跪瘫在雨中,山顶上秦悦被几个男人压在身下、秦悦自杀、裴言洁把她关进地下室.最后那个画面是段叙初在冰冷的河水中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说着,“惟惟,我爱你.”,可是下一秒,一颗子弹便向段叙初射来。 “阿初!”蔚惟一声嘶力竭地喊着段叙初的名字,过了很久才从梦魇中挣扎出来,她猛然间从床上坐起身,细密的汗水从白皙的额角上滑下来,睁大眼睛却还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蔚惟一只能摸索着试图走下床,一双手忽然扶住她的胳膊,陌生的气息随之而来,蔚惟一嗅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道,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推开对方,“谁?!” “蔚惟一,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哦,不对.我忘了你现在是个瞎子,根本看不到我。” 蔚惟一听到裴言洁惋惜的语气,她整个人一震,瞳孔紧缩凭着感觉望过去,“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周医生呢?”,也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她被裴言洁弄到某个地方来了,但段叙初的防护措施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再次被裴言洁带走,所以也就是说. 蔚惟一正想着,裴言洁再次开了口,讥诮而又神采飞扬的,“不要自欺欺人了蔚惟一,其实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若不是阿初让我过来给你带个话,周医生也不会让我靠近你。”,她说着对门外喊了一声,“你进来证明我的身份。” 紧接着蔚惟一果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僵硬地转头寻找过去,直到脚步声停下,蔚惟一的声音开始发颤,“周医生?” “蔚小姐。”周医生低低地应道,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两手一点点握成拳头,她垂着眼帘不敢看蔚惟一,“对不起,我骗了你。现在是第三天下午两点钟,这几十个小时里段先生一次也没有来过,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来了。蔚小姐自己也该想到了,段先生为了救你,而答应了裴言洁提出来的条件。” “条件?”蔚惟一刚从噩梦中挣扎过来,整个脑子很混乱,一时间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周医生在说什么,她重新坐回床头。 即便是这种时候,哪怕是表面的,她也不能让自己在裴言洁面前失去应有的姿态,挺直脊背平静地问周医生:“阿初答应她什么条件了?” 周医生一眼就看出来蔚惟一在强撑,她抬手捂住嘴,别开脸再也回答不出蔚惟一的问题。 “我来说吧!”裴言洁原本想悠闲地坐下去,但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椅子之类的,她只好往前走出一步,直接坐在床头。 裴言洁拿出手机后打开网页,让蔚惟一听着早上媒体的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据可靠消息,前江家财阀的女婿段叙初在江家破败之后,与江家财阀长女离婚。而时隔几个月后的今天早上,有人曝出段叙初在paradise会所向某个女子秘密求婚.” 第225章:被逼疯 蔚惟一刚听到一半,她不由分说地劈手夺过裴言洁的手机,用尽力气朝裴言洁砸去,准确无误地砸到裴言洁的下巴上,一股剧痛之下,裴言洁再抬起手摸上去,温热的鲜血淌出来。 裴言洁恼怒之下上前要甩蔚惟一的巴掌,却被周医生从后面拽住手臂,直接把她丢到那边的玻璃之上。 随着“砰”的一声响,裴言洁的身体重重地摔下去,再加上这几天在监狱里段叙初让那些人对她的折磨,一大片鲜血从她的胸口和下身流出来,裴言洁差点晕死过去。 周医生坐在床头冷眼看着,她的身形把蔚惟一遮住,用警告的语气对裴言洁说:“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放你进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动手试试看看?” “你..”裴言洁原本要骂,但看到周医生那样阴森的眼神,她咬咬牙吐出一口血沫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好半天她的手掌按着玻璃艰难地站起身,“请你们也放尊重点,我过来跟你们好好谈,你们却先动手。而且我代表的是段叙初,周医生你要忤逆段叙初吗?” 周医生仿佛听到笑话一样,用睥睨的眼神掠过裴言洁,冷嘲热讽地反问,“尊重?你当自己是谁呢?拿鸡毛当令箭,你都不配。”,正说着,周医生的手臂被身后的蔚惟一轻轻拉住,周医生话语一顿,敛起浑身的杀气,转头握住蔚惟一的手。 蔚惟一除了面容苍白很虚弱,神色看上去却很平静淡漠,“你用假报道来糊弄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她昂起下巴,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高贵,听在别人耳中并不狂妄,反而理所当然,“裴言洁,你不要天真了,阿初不会向你求婚,更不会跟你结婚。” 裴言洁先是一愣,随后讥诮地冷笑,“天真的是你蔚惟一。我们都心知肚明,段叙初确实很爱你,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答应我的条件不是吗?他的本事大,他可以拿别的孕妇做实验,为你研发出解毒剂来,但你忽略了我注射入你体内的是一种慢性药物,前后一个半月你才发病。” “也就是说就算段叙初给那些孕妇注射同种药物,那也要等到至少一个半月后那些孕妇发病,才能验证他研发出来的解毒剂,然而一个半月你能等吗?就算你能等,段叙初也等不了。”说到这里,裴言洁为自己的研究成果感到洋洋得意,“那天他给你服用的解毒剂,很明显不仅救不了你,而且还起了反作用,差点让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保,你自己的命也丢了半条。” 裴言洁说得这些蔚惟一都不知道,她晕倒过去进入手术室之后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一趟,再醒来后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而她的身体状况具体到了何种程度,周医生并没有告诉她。 蔚惟一转过目光,叫着周医生。周医生却没有回应她,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大颗滚烫的泪珠子砸在手背上,这让她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蔚惟一你知道吗?若是再这样下去..”裴言洁背靠着玻璃窗站在那里,外面的阳光照过来,她的脸一半处在光亮中,另一半充满却是阴冷鄙薄,“你的眼睛也治不好了,你会一辈子成为瞎子。段叙初他有多么爱你,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到头来段叙初还是输给了我,我赢了。呵呵呵.” 周医生听到这样的笑声,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她冷笑着骂道:“你这个疯子。你不爱段先生,段先生他更不可能爱你,我真不能理解你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悲哀的女人。” “谁说我不爱他?”裴言洁的笑声停止,眼神阴鸷地看向周医生,“当然,段叙初只是附加品而已,得到了就顺便玩玩,但留着终究是一大隐患,等我腻味了,蔚惟一你放心吧,我会把他还给你的。”,裴言洁含着笑意的唇沉下去,加重语气补充道:“还你一具尸体。” 蔚惟一心中早已惊涛骇浪,面上却死死撑住没有爆发,她的手指甲掐着周医生的手背,连她自己都感觉到指甲快要折断的疼痛,她没有精力再跟裴言洁做口舌之争,别开脸冷冷地说:“滚出去。” 裴言洁盯着蔚惟一因愤怒而紧绷的下巴,她挑挑眉毛,往前走上来几步,“最后再替段叙初转告一句话给你,‘跟你在一起,你不仅处处拖累我,而且不能为我带来什么。蔚惟一,你知道我的野心。’” 便是这样一句成了导火索,最后的一根弦崩断,蔚惟一整个人一震,猛然间回过头望向裴言洁所处的位置,但结果她的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种什么也看不到的感觉让她害怕、绝望,连日以来的情绪累加起来,终究逼疯了她,蔚惟一想抓住什么东西砸过去,然而什么也没有找到,于是她扯掉身上的被子扔过去,“滚!”,她像是耗尽所有力气一样,披头散发地瘫坐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用尽力气对着裴言洁大吼,“滚,我让你滚啊!” “我为什么滚?现在我才是段叙初正式的妻子,结婚证我们都领过了,你要不要看看?哦,我怎么又忘了,你是个瞎子。”裴言洁状似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斜睨着蔚惟一,满是同情地说:“蔚惟一,你这个样子怎么配得上段叙初?而且那天你跪在地上像个乞丐一样哀求段叙初给你药的场面,所有人都看到了,很快就会在整个m2k组织里传开,你自己丢进颜面也就算了,就连段叙初..” “啊——”蔚惟一突然发出嘶叫声,用两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停地摇着头,不愿再听下去,但裴言洁依旧往前走来,面带微笑像是狰狞的怪兽一样,继续说着,蔚惟一的耳边轰轰作响,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往另一边的床沿上挪去。 周医生见状用力抓住蔚惟一的肩膀,大声喊着她,“蔚小姐!”,蔚惟一却拼命挣扎着,惊恐而抗拒,完全失去理智。 而身后的裴言洁越发胆大妄为,周医生的双手握住拳,眼中一片血红混沌,实在忍无可忍之下,她松开蔚惟一,随后快速地拿出枪,甚至没有往后面看一眼,扣压下扳机直接向裴言洁射过去。 没有响起枪声,下一秒裴言洁的手却按着心口的位置,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紧盯着周医生的脊背,过了几秒钟她支撑不住,膝盖一弯跪在地上,连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来。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⑼ ⑼ . c o m 周医生这才收起枪,看也不看裴言洁一眼,她吩咐下属进来把裴言洁弄出去,再转回身坐到床上,周医生握住蔚惟一的手臂,试图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蔚小姐,我们换一个环境吧?” “不!”蔚惟一用力地摇摇头,甩开周医生的手臂后,她抱起自己的身体蜷缩到角落里去,“我哪里也不要去,我要在这里等阿初。他不会跟别的女人结婚,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很快的..”,她纤瘦的身体缩成一团,喃喃自语地重复着,“我若是走了,阿初他就找不到我了。” 周医生的泪水猝然间从眼眶里涌出来,伸手紧紧抱住蔚惟一,“好,我们不走,我陪你一起等。” 蔚惟一趴在周医生的怀里失声痛哭。 *** 晚上段叙初在饭桌上喝得烂醉,刚被黎傲送回家,他跑到厨房在洗手台那里,低下头掏心掏肺地吐起来。 几分钟后他好受了很多,扶着发胀的额头靠在那里,身体慢慢下滑,段叙初直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袋埋入屈起的膝盖上,他整个人震动着,发出嘶哑的、难以辨别的声音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的耳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脑袋被一双短小的手臂拉出来,囡囡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显现在段叙初朦胧的视线里,“爸爸,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妈妈呢?” 灯光太刺眼,段叙初眯了一下眼睛,视线渐渐清晰,他摇摇头,坐在那里抬起手掌握住囡囡的肩膀,深眸凝视着囡囡,他沙哑地问:“囡囡,若是爸爸和你妈妈不在一起了,以后你跟着妈妈生活好不好?” 段叙初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囡囡一下子懵了,很久后反应过来,她抱住段叙初的脖子哭起来,“囡囡不要跟妈妈,囡囡只要爸爸。” 段叙初无言以对,弯起臂弯把女儿抱进自己宽广的怀抱里。 囡囡感觉到自己脖颈间一片温热,她抽泣着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段叙初强壮的臂膀更紧地抱住女儿小小的身体,手掌抚摸着囡囡的脑袋,嗓音嘶哑地说:“听话,明天妈妈若是过来带你走的话,你就跟着妈妈离开知道吗?” 第226章: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第二天一大清早,黎傲、闻嘉仁和连子涵三人赶去段叙初的住所时,段叙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屈着腿靠在那里,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膝盖上放着不大的笔电,很慵懒随意的样子。 “二哥。” 段叙初抬眸掠过三人,重瞳里浓重的血丝清晰可见,他用下巴指着对面,“坐。” 三人在段叙初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到茶几上摆放着几十个文件夹,黎傲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口询问道:“二哥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吗?” “嗯。”段叙初的语气淡淡的,嗓音却是异常沙哑,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修长瘦削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过,淡蓝色的血管浮动着,并没有抬头看向三人,“前几天周医生那边为连子涵研发出了新型药物,临床试验很成功,这次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除此之外还需要配合他们做一些物理治疗,再加上连子涵刚把冰毒戒掉,借此机会换个环境,闻嘉仁你陪连子涵去国外待一段时间。”不给闻嘉仁和连子涵开口的机会,段叙初继续说道:“厉绍崇已经死了,没有人再对我构成威胁,你们有自己的人生,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再让你们回来。” 段叙初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闻嘉仁和连子涵也没有反对的余地,迟疑半晌还是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从今天起,我退出m2k组织,m2k的下一任首领是黎傲。”段叙初波澜不惊的语气,却让对面的三人面色大变,齐齐站起身惊诧道:“二哥,你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段叙初这才抬头,很平静地望了三人一眼,薄唇间溢出一个单音节,“坐。” 三人僵硬而缓慢地坐回沙发,薄唇紧抿着神色凝重,而心中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知道段叙初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三人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这枚戒指黎傲你戴,或是收着都可以。”段叙初拿出一枚戒指放在茶几上,很简单的黑色尾戒,和裴言瑾的那枚一样,段叙初的这枚是裴廷清交给他的。 尾戒是m2k首领身份的象征,戒指不合适的话,可以改尺寸大小,只是段叙初的手上从来不戴这些,即便是和江茜的那六年婚姻里,段叙初也没有戴过结婚戒指。 然而今天在段叙初伸出手的这一瞬间,黎傲三人赫然发现段叙初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而众所周知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意义..所以说段叙初果真瞒着他们和裴言洁登记结婚了吗? “二哥,你..”黎傲的目光紧盯着段叙初的无名指,欲言又止。 段叙初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他的唇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苦涩中似乎透着柔软,段叙初并没有回答黎傲的问题,他把手边堆起的文件夹推到黎傲那边,“在上面分别签字,稍后我会以邮件的方式通知其他人。” 黎傲拿过钢笔,翻开第一个文件夹看到段叙初的签字,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他能力不足难当大任,也不是他软弱优柔寡断,而是他和其他两人一样,不希望段叙初退出组织,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也就意味着段叙初以后不再是他们的二哥,他们不能再效忠于段叙初了。 这样一想之下黎傲忽然觉得眼眶湿热,猛地掷下钢笔,他站起身低下头恳切地说:“二哥,请你三思。” 闻嘉仁和连子涵也紧跟着起身,连子涵先开口劝道:“二哥早与段家断绝关系多年,江家女婿的身份你也放弃了,如今你再退出m2k组织,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二哥你一无所有了,二哥你真的想通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做出这种决定来?” “不至于那么夸张,我有自己的才华和能力,退出m2k组织对我造不成多大的影响。”段叙初并没有什么动容,合上笔电后他长身而起,转过身背对着三人时,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此刻却变得苍白而沉痛,用力闭上双眸,负手立在那里,从背后看过去冷漠而不可侵犯,“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要再劝了。” 黎傲沙哑地喊道:“二哥!” 段叙初仍然岿然不动,唇线紧抿着,坚毅而僵硬。 黎傲跟闻嘉仁、连子涵对望一眼,随后往前走出一步,黎傲坚定而平静地说:“既然二哥执意如此,那么我们三人也自愿退出m2k,誓死跟随二哥。这并不是威胁,我们尊重二哥的选择,同样也请二哥不要嫌弃我们。” 段叙初的肩膀微微一震,预料到这三人不想离开他,他并不惊讶,更多的是感动,半晌后他的手指揉着太阳穴,颇有些无奈地说:“你们何必这样..” 闻嘉仁低沉地接道:“因为从下定决心跟随二哥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发誓无论祸福,还是生与死都不会背叛、离弃二哥。不管二哥为什么要退出组织,请二哥允许我们继续追随。” 段叙初无言以对。 黎傲拿起那枚尾戒,沉默半晌提议道:“若是二哥确实没有心力再打理m2k,我可以暂代m2k的首领之位,但m2k的最高统治者还是二哥,每年二哥照例拿取组织里的收入,组织里的人依旧听命于二哥。简单来说,所有的事情我来做,二哥坐享其成,只拿钱不问事,做个甩手掌柜就可以了。” 段叙初手底下近千人,贫富卑贱分布在世界各地、各行各业,表面上跟普通人无异,事实上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是平日里这些人之间很少有联系,而且由于工作性质的缘故,很多时候段叙初自己也难以联系到他们,但每年每个人无不例外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收入上缴给段叙初,由此可见段叙初多么富有,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觊觎m2k首领之位的最大原因———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财富。 当然,有些人根本无法理解身处高位的艰辛和悲哀。 段叙初没有再说其他的,等黎傲在文件上签过字,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对黎傲说:“我和池北辙几个人约好了见面,你代替我发邮件给其他人,等我回来后再跟他们开会。闻嘉仁和连子涵也留下来,帮我照看囡囡。” 三人松了一口气,“是。” *** 从昨天下午裴言洁在病房里闹过一场后,蔚惟一始终不吃不睡,就那样披头散发地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虽说没有再流泪,但为了防止周医生骗她,她一直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后来周医生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也就没有再谎报时间。 所幸有药物的维持,蔚惟一不至于因绝食而出什么状况,几个小时后她也累了,支撑不住之下脑袋埋入膝盖里,蜷缩着纤瘦的身体睡了过去,周医生好不容易才哄着她躺回床上。 第二天中午时蔚惟一醒过来,又一次得到段叙初并没有过来的答案后,蔚惟一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下床。 周医生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蔚惟一,“怎么了蔚小姐,你需要什么的话,吩咐我就可以了。”,说着她重新把蔚惟一按回床上,蔚惟一却是一下子用力抓住周医生的手,“阿初不来,我不要等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冷静点蔚小姐。”周医生反握住蔚惟一的手,心中悲酸却是很温柔地劝道:“事已至此,你放弃吧!裴言洁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和段先生在一起了,也就意味着你和段先生之间结束了,而且段先生之所以不来,一方面可能是难以面对你,再者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是吗?蔚小姐不要再傻了。” “你闭嘴!”蔚惟一用力甩开周医生的手,心撕裂般疼痛,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歇斯底里地吼着,“他凭什么这样?!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就算是不要我了,难道我连当面要一个确切答案的资格都没有吗?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儿子,我六岁的女儿还在他那里,他凭什么连个交代都不给我?” “蔚小姐,段先生并没有丢下你不管,他嘱咐我们好好照顾你,治好你的眼睛。你配合我们,等过一段时间,段先生就会来了..” “我不等。”虽说蔚惟一的情绪失控,但她的脑子很清醒,她打断周医生的话,眼泪涌出来顺着苍白的面容往下淌,“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他陪在我身边。周医生..”,她摸索着再次抓住周医生的手腕,哽咽地哀求道:“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和阿初之间的感情,带我去见他,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他和裴言洁结婚了,他不要我了.” 第227章:最深的伤害【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车子停在段叙初的住所时,天色已经黑下来,蔚惟一被周医生扶着走下车,一股寒意直逼而来。 天空中下起雪,蔚惟一能感觉到雪花落在脸颊上化成冰水,靠着周医生的肩膀正要走进去,身后传来车子的响动,紧接着蔚惟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整个人一僵,站在那里没有动。 段叙初连车门也没有来得及关,大步走过去,眼瞧着蔚惟一穿着单薄,他皱着眉头问周医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周医生没有说什么,放开蔚惟一后,她往后退出几步,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段叙初脱掉外套披在蔚惟一的肩膀上,手臂揽住她半搂半抱地往屋子里走,“外面冷,先进去吧!” 他的温度和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蔚惟一整个人包围,逃脱不掉,也不想逃脱,这一刻蔚惟一好想投入他温暖的怀抱,然而也只是那么几秒钟的失神,蔚惟一想到段叙初做的事,她心下一痛,用力推开段叙初,神色冰冷而抗拒,“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还管我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心疼我,你就不会放弃我,而跟裴言洁在一起。” w w w 奇 q i s h u 9 9 书 c o m 网 段叙初被推开后站在那里没有动,灯光照过来,他低头看着地上被蔚惟一丢掉的外套,风雪中他不冷不淡地反问蔚惟一:“既然你已经很清楚了,那么你还找过来做什么?” “做什么?”蔚惟一重复念着这三个字,看不见东西的眼睛里黯淡没有光彩,她单薄纤细的身形在灯光里构成一抹剪影,影影绰绰的,望着段叙初的方向,“我找过来,是想给你、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段叙初,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为了救我,而答应裴言洁的条件,跟她在一起吗?” 段叙初没有去看蔚惟一,垂下来的两只手握成拳,“是。”,很轻很淡的一个字音,听在蔚惟一耳中却是那么决绝,仿佛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无需过多的解释,蔚惟一知道段叙初是为了她,但她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呵呵呵..”,蔚惟一笑起来,这样的天气里那笑声凄凉而讽刺,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她的语气里充满悲哀和自嘲,“你以为这是为我好,这是在救我,但这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你根本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段叙初?” “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一辈子看不到东西、宁愿忍受着药物发作时的折磨,甚至我宁愿死,我也不要跟你分开,眼睁睁地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成为其他女人的男人,再也不属于我蔚惟一。”大片的泪水从蔚惟一的眼中淌出来,她的身形摇摇欲坠,“为什么你不懂?难道你真的要我以死相逼,你才能明白我的决心吗段叙初?” 段叙初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那里,迈不开脚步走过去,他用充满痛楚的眼睛深深望着蔚惟一,“我懂,我也早就说过我从来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但惟惟,在爱情和生命面前,我选择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一直以来我都在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哪怕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那么你以为我没有受到伤害吗?”蔚惟一摇着头,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阿初,我的心好痛,任何皮肉、精神上的折磨,都不及心上万分之一的痛。这个世界上伤害我最深的人,不是裴言洁,而是你。你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是在救我,但你知不知道你才是伤害我最深的那个?你才是最残忍的。”,她泣不成声地说着,整个人脱了力,膝盖一弯跪瘫在雪地上,满头长发覆盖在颤抖的肩上,蔚惟一低下头,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失去了你,你还要我怎么有勇气活下去?” 段叙初心痛难忍,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几步跑过去抱住蔚惟一,“惟惟.” 蔚惟一害怕段叙初会松开自己,反应极快地死死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整个人陷在他的怀抱里,紧贴着他的脸,眼中的热泪淌出来湿了段叙初的脖颈,蔚惟一近乎哀求地说:“阿初,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们拿掉孩子,我做一辈子的瞎子,你不会嫌弃我的不是吗?周医生他们那么厉害,很快就会研制出解毒剂的,一个月不行,那就两个月、半年、三年..甚至更久我都可以等。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真的没有关系,你不要没有尝试就放弃好不好?阿初,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九年了,我们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你怎么能狠下心?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阿初,求你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好不好?” 为了这段感情,这是蔚惟一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卑微,第一次说这么动情的话,风雪中段叙初像是被冻住,浑身的肌肉绷紧僵硬,唯有一颗心跳动着,却像是万箭穿过般痛不欲生。 他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后颈上,用尽所有力气拥紧蔚惟一,埋首于她的发间,他紧闭上双眸,热泪忽然从血红色的重瞳中滚落而出,砸在蔚惟一冰冷的头发上往下淌去,段叙初发出的声音艰涩、模糊、沙哑,“对不起惟惟.” 蔚惟一拽住段叙初的手臂,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要吻他,却在不经意间碰到段叙初左手的无名指,摸到上面的戒指后,她整个人先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后猛地站起身退出几步。 蔚惟一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之际被身后的周医生扶住,她却又推开周医生,自己站稳后摇着头,“原来你向裴言洁求婚了,她没有骗我,你手上戴着戒指,你们确实已经登记结婚了。呵呵呵..”,蔚惟一又笑起来,这一次眼中的泪水流的更凶,头发被冷风吹起,遮住她苍白痛苦的神色,“你骗我段叙初,你说过婚姻不是儿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再跟除我之外的女人结第二次婚,我竟然那么相信你,还犯贱地跑过来求你。” 段叙初缓慢地起身,胸腔起伏着,却是挺直脊背站在那里,悲痛地凝视着蔚惟一,并没有说话。 “段叙初,那时你说过只要我愿意迈出第一步,以后的第二步、第一百步都由你带领我走下去,于是在你还保持着跟江茜的那段婚姻时,我不介意做你的地下情人,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尽量不拖累你,我放弃工作和自由,那段时间甘愿被你圈养起来。我生下囡囡,等你六年,直到你和江茜离婚,我以为你终于可以实现对我的承诺了,但如今你却第二次跟别的女人结婚。” “段叙初,你说得对,哪怕你以后摆脱掉裴言洁,你还爱着我,你也已经没有资格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完了,我们之间扯平了,我不会再回头。”蔚惟一说完后转过身,却被车子挡住去路,她摸索着绕过车门,甩开跟上来的周医生,泪流满面地往前走。 他说过太多遍“我爱你”,就算死也不会放开她,也说过会给她婚姻,让她穿上洁白的婚纱,办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让她做全世界最美丽、幸福的新娘..可是到头来这一切成为泡影。 她无法分辨是他确实太爱她,还是他不够爱她,他第二次这么轻易地放弃她,他的行事作风和几年前一样,那时她有足够的信念生下囡囡,等待六年,终于和他相守,但如今她还拿什么等他,还要等他多久? 原谅她没有那么伟大,这一次她被他伤透了,她不会恨他,但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爱他了,所以段叙初..既然怎么努力也无法在一起,那么相濡以沫,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段叙初定在原地看着蔚惟一僵硬却决绝的背影,雪下得很大,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那抹单薄的、他深深爱着的身影似乎快要消失,他的心掏空了一样,“惟惟.”,段叙初猛然抬腿几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蔚惟一,埋首在她颈间慌乱无措地低喃着,“惟惟,不要走。配合医生好好治疗,我..” 蔚惟一一顿,不等段叙初说完,她在段叙初的胸膛前回过身,出其不意的一个耳光狠狠甩上段叙初的脸上,“你凭什么?” 段叙初的重瞳紧紧收缩,箍着蔚惟一腰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松开,蔚惟一挣脱他的怀抱,手心里火辣辣的疼,她的心也是一下一下抽搐着,“不走留下来做什么,继续做你的情人,耐心地守到你跟裴言洁离婚的那一天吗?不可能。” “段叙初,我们没有关系了。以后我是死,还是活,你无权再干涉。你不是甘愿牺牲我们的感情,要救我吗?我不需要。没有你,我不会好好活的,我会向你证明,你错的有多离谱。” 因为太爱彼此,段叙初用分开来救蔚惟一,而蔚惟一宁愿死,也不愿意放弃段叙初,他们两人谁都不愿意妥协,也就造成了这样的悖论。 囡囡不知何时从屋子里出来,见状跑过去一边用她仅有的力气推着蔚惟一,一边哭着控诉,“你为什么打我爸爸?你这个坏女人,你根本不是我妈妈,你也不爱我爸爸,你欺负我爸爸。我爸爸都哭了,你让我爸爸伤心,你是坏女人。你走,不要来我们家。” 蔚惟一惊骇地低头看着女儿,“囡囡.”,猝不及防之下,她自己没有站稳,再加上囡囡一直推着她,蔚惟一脚下一个踉跄,纤瘦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第228章:我只要你陪我一晚 “惟惟!”段叙初眼疾手快地捞起蔚惟一的腰,同时出于一种保护蔚惟一的行为,他连想也没有想,另一只手直接推开囡囡。 这一推之下也不分轻重,囡囡栽倒在雪地里,两只细嫩的小手掌按在地上,不一会温热的鲜血涌出来,囡囡疼得大哭,也不等周医生跑过去,她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段叙初这样对待,囡囡带着雪水的小脸上委屈而难过,“爸爸打我,爸爸也是坏人,囡囡不要爸爸了,你们都是坏人.” 这一句话简直戳到段叙初的心窝上,他的面色变得越发苍白,高大的身形僵硬地站在那里,低头沉痛地看着女儿,“囡囡.”,囡囡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都碎了,蔚惟一刚刚听到最爱的女儿说出同样的话,蔚惟一该有多难受? “囡囡!”蔚惟一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后挣开段叙初,凭着感觉走过去蹲在地上,伸手紧紧抱住女儿,“囡囡,跟妈妈一起走好不好?”,她问完抬头看向段叙初。 灯光从远处照来,在大雪的深夜里光线朦胧而模糊,蔚惟一的眼中不再是悲戚和恳求,而是冰冷的敌意,那敌意很深,仿佛段叙初是她最大的仇人和对手一样,“让我把囡囡带走,你和裴言洁可以生更多的孩子,但我就只有囡囡一个至亲了。” 段叙初宽厚的肩膀猛地一震,抬起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支撑不住地往后退去。 刚刚那一巴掌无关痛痒,这才是蔚惟一给他最狠的耳光,又痛又寒整颗心都颤抖起来,更痛的不是割舍掉曾经最宝贵、最珍惜的女儿,而是她说他可以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她允许他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伤她,她反过来伤他更狠,这就是最好的报复、最大的残忍吗? “我不要!”段叙初还没有开口,囡囡拼命地从蔚惟一的怀里挣扎出来,跑过去用短小的手臂死死抱住段叙初的腿,哭着说:“我要跟爸爸在一起,爸爸不要丢下我。” 北风呼哧而过,蔚惟一的手臂横在半空中,蹲在地上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一下。 她忽然觉得她活得好失败,她的人生太可悲。 她自以为找到了人生的归宿和一生的幸福,她抛弃家族,不愿跟蔚墨桦回去做千金大小姐,她以为只要有段叙初和女儿,一切也都值得了,可到头来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最爱的男人和亲生女儿都不要她,比起那六年,她还有复仇作为活下去的信念,如今呢?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断掉九年的纠缠和羁绊,只剩下满心伤痕,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她宁愿从未开始,甚至人生若是能再重来一次,她宁愿不要遇上段叙初这个男人。 第一次她不吵不闹什么原因也没有问,而这一次她歇斯底里试图挽回,却仍旧没有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或许从一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给她一年的相守,给她最美好、幸福的时光,不过是为了将她打入更深、更黑暗的地狱。 命运残忍,他对她更残忍。 太痛了.她好痛。 蔚惟一的脊背线条僵硬,清瘦的骨骼在单薄的衣衫下显现出来,风雪里她整个是那么纤瘦渺小,头发都能把她的身子盖住,从后面看过去仿佛蜷缩成很小的一团一样,她只感觉到生如不死,绝望到极点,脑袋埋入膝盖里。 段叙初再次大步走上前,“惟惟.”,他弯腰准备抱蔚惟一起来。 周医生却忽然拦在蔚惟一的面前,扶着蔚惟一起身,她面无表情地对段叙初说:“段先生,请你不要再伤害蔚小姐了。我带蔚小姐回去,会替段先生好好照顾蔚小姐。” 段叙初的眉眼间一片灰白色,满含复杂地凝视着蔚惟一,幽邃的重瞳像是要穿透她,段叙初嗓音沙哑却是不容置疑地说:“让她留下来一晚,明天我.” “不需要了。”周医生竟然打断段叙初,一边把从车子里拿出来的外衣披到蔚惟一的身上,给她扣着扣子时,看到蔚惟一恍惚的神色,周医生的眼眶更红,风吹着很是酸疼。 她背对着段叙初说:“蔚小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也能理解段先生的做法,但时至今日我也觉得你和蔚小姐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周医生转过身看着段叙初,失望而讽刺地说:“你做不到,就不要给她承诺和希望。” “换做我是蔚小姐,我也是宁愿死,也不能接受深爱的男人为救我,而娶别的女人。我言尽至此,你拿到解毒剂后交给我可以了,我会让蔚小姐好好地活下去,只希望段先生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蔚小姐的生命里。” “周琪!”段叙初的胸口憋闷,又痛又堵的呼吸不过来,气血上涌之下一口腥甜滋味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半晌他费力地咽回去,上前一步要把蔚惟一拽过来。 周医生却将蔚惟一拉到身后,“我们该回去了。” 段叙初负手而立,睥睨着周医生,他冷冷发出笑声,“你要忤逆我是吗?” 周医生回答得模棱两可,却也是毫不退让,“段先生你身边有很多人,而蔚小姐如今只有我了。” 话音落下,一把手枪抵上周医生的脑门,周医生睁大瞳孔,很快平静下来,握着拳头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说了.”段叙初的眼眸中覆盖着一团猩红色,凝望着周医生身后的蔚惟一,“我只要你陪我一晚,最后一晚。” 蔚惟一往后退去,“你休想。” 段叙初不由分说地抓住周医生的肩膀甩开后,他伸手把蔚惟一拉到自己的胸膛里,在蔚惟一后颈的某个位置劈下去。 蔚惟一闭眼晕过去。 段叙初接住蔚惟一倒下去的身体,弯身勾住她的腿,抱起她大步往屋子里走,中途段叙初停下来背对着周医生说:“帮我照看囡囡。” *** 段叙初用脚关上门,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脱掉蔚惟一的衣服后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躺上去,侧过身子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 段叙初把脑袋埋入蔚惟一的胸前,“惟惟对不起.”,热泪从眼中慢慢地滚落而出,段叙初更紧地拥住昏睡不醒的蔚惟一,“好好地活下去。” 就像六年前的那晚,他说过分开,却始终舍不得放她走一样,那时他找各种理由挽留她,只是因为他放不下,他太贪恋她最后的怀抱。 走到如今这一地步,已经回不了头,但他依旧不会放弃爱她。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发现短短几天她瘦了太多,怀着孕身上却全是骨头,没有以往那么柔软,甚至连体温都是冷冰冰的,这让段叙初的心撕裂一般的疼。 他从蔚惟一的胸前抬起头,薄唇贴上去吮干她眼角滑出的泪水,顺着鼻子一直吻下去,到她的两片唇瓣。 她的仍旧僵硬沁凉,没有往日的柔软,他把自己灼热的温度传递给她。 半晌后段叙初停下来,在灯光下凝视着这张自己爱到骨血里的睡容,怎么也看不腻味。 如那一年,一眼便是一生。 一直到窗外的天空微微亮起来,段叙初起身拿出一枚女士戒指,套在蔚惟一左手的无名指上。 过了很久,段叙初轻脚走出卧室,他推开婴儿房的门,原本布置一半的婴儿房,在蔚惟一住院的这几天,段叙初利用晚上的时间,一个人布置完成。 此刻段叙初走到婴儿床边,靠着婴儿床的木质栏杆坐下来,目光环顾四周,忽然间心痛难忍,他在光线昏暗的婴儿房里蜷缩起来,用臂弯抱住自己的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紧接着低沉压抑的哭声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去另外一个房间,如这些年在囡囡入睡后一样,他坐在床头的灯光下,怜爱地望着女儿很久,最终俯下身在囡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段叙初离开房间,从外面轻轻地关上门,沿着狭长的楼梯慢慢地往下走。 *** 一大清早宁潇连门也不敲,直接进去裴言瑾的卧室,走到床边坐下来,“赶紧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裴言瑾早就听到动静,还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不理会宁潇。 “丑男!!!”宁潇忽然俯身贴在裴言瑾的耳边大喊,“你再装睡,我要掀被子了。” 裴言瑾这才微微掀动了一下细长的睫毛,平静而自然地说:“我裸睡。” 宁潇:“.” 她放弃了,也不再试图把裴言瑾弄起来,宁潇就坐在床头自顾自地说:“前两天报道上不是说段叙初向裴言洁求婚了吗?当时你断定是绯闻,但今天早上记者拍到段叙初和裴言洁出现在机场的画面,段叙初的手上戴着结婚戒指,很明显这是出国度蜜月去了。” 裴言瑾猝然间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果真上半身什么也没有穿,惊得宁潇差点跳起来,裴言瑾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手机呢?” 裴言瑾番外【7】(37000票) 我在露台上找到裴言峤,他正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修长的手指中捏着红酒杯子,仰起下巴看着头顶的天空。 寒冬的夜晚无星无月,而且又是在零下几度,我不能理解他怎么有这份闲情逸致,几步走过去后,我的一只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这里冷,换个地方吧!”,手掌下的骨骼秀颀,年少的裴言峤很瘦削。 裴言峤抬眸望向我,那一时刻屋子里照过来的灯光洒入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流淌着平日里看不见的忧伤,仿佛是被抛弃的孩子,让我的心忽地泛起那种熟悉的痛,如刀绞。 于是我什么也没有说,见裴言峤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自己也犯病似的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陪他坐在那里吹着凛冽的冷风。 当然,外人看来两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坐在这里的画面必定很唯美生动,事实上我已经冻得麻木了。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下去感觉好受很多,抬眼望过去时对面的裴言峤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样。 灯光和角度的缘故,不算远的距离内我看见他那双眼睛细长,很是招桃花,“言峤。”,我开口打破沉默,眼瞧着他掀动一下眼皮,我迟疑几秒还是问道:“那天你说我像一个人,像谁?” “一个叛徒而已,不值一提。”裴言峤云淡风轻的语气,我却看到他的手指捏紧,眸色里一片复杂,停顿数秒他还是给我讲了无间岛,以及教官、厉绍崇和段叙初几个人。 事实上我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些我都知道,比如教官是裴廷清,我更没有告诉他我是厉绍崇的亲生弟弟,这个身世秘密只有裴廷清和裴姝怡知道,对于裴言峤来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隐瞒。 那晚我才知道我跟段叙初很像,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对待裴言峤的方式,很像段叙初对待裴言峤。 从裴言峤的言语间我判断出裴言峤很珍惜他和段叙初之间的兄弟情义,他掏心掏肺地对待段叙初,结果是段叙初却背叛了整个组织,枪杀他喜欢的女人。 我得出的结论是裴言峤太缺爱,他从很小被裴廷清和整个家族抛弃,成长的岁月里只有段叙初和教官,所以他才会那么在乎,而我的重点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你很喜欢唐柔晴?” “不知道。”裴言峤没有什么表情,这样回答我,“大概还没有到男女之情那个地步吧!”,而如今裴言峤喜欢上了蔚惟一,就在我以为他对我有几分情意,我准备告诉他我的心思时,他对蔚惟一产生了兴趣,从最初报复段叙初,到后来暗恋蔚惟一,那么顺理成章。 也是因为裴言峤喜欢蔚惟一,在无间岛上的那几天我对蔚惟一充满探究心理,我想知道她哪点让从来不谈恋爱的裴言峤突然动了心;我保护、怜惜蔚惟一,只是因为蔚惟一是裴言峤喜欢的女人。 裴言峤告诉我他所有的过往,这让我自以为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突飞猛进,我成为他很重要的人。 两个小时里始终都是裴言峤在说,我做着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不再戒备我,在我面前渐渐放松下来,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清贵散漫,他身上有一种很迷人的光芒,惊艳了我,让我移不开视线。 我越加发现和裴言峤相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以至于那晚的时间都显得比平常快一样,在裴言峤要回卧室时,烟花在我们头顶“砰”的炸开。 无容置疑这是裴廷清特意准备给裴姝怡的,一起看烟花确实俗套,但不可否认很浪漫。 出乎意料的,裴言峤并没有找过去,他也只是略微顿了一下脚步,随后返回身走过来,手肘放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的烟花。 我身形挺直地站在裴言峤身侧,偶尔转过头会看到裴言峤被烟花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美丽的烟火下我难以控制自己,变得很冲动。 那一刻我慢慢地抬起手,原本想挑起他的下巴,但最终我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看似一个兄长对三弟的安抚,实际上这里面承载着我难以言喻的感情。 那是人生中我和裴言峤看的第一场烟火,虽说不过只有十多分钟,却足以让我终身难忘。 下楼没有看到裴廷清和我的女友,我正要打电话过去询问,女友发来讯息说她今晚回去朋友家里,裴廷清顺道送她回去。 我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女友瞒着我,我也不能直接去质问裴廷清,于是暂时把这件事压在心里,静观其变。 裴姝怡大概和裴廷清发生了争吵,裴言峤去敲裴姝怡卧室门的时候,听得出来裴姝怡正把自己关在里面哭。 裴言峤靠着裴姝怡房间的门,沉默不言地坐在地板上,我一直陪着他,那时我才知道这两年很多个夜晚他就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守护着他的母亲。 我终于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裴廷清这个父亲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裴廷清和裴姝怡这对兄妹相恋,给裴姝怡带去很多痛苦,裴廷清让裴姝怡哭过太多次。 我留在裴姝怡家里,睡着这几年我时常睡的床,而有所不同的是裴言峤就在我隔壁,这让我感到很满足。 第二天女友在电话里告诉我她回老家了,假期结束后会来学校,女友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是我最欣慰的一点,而且她对我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我安心下来,觉得是我多想了,裴廷清应该没有为难女友。 我很快忘记这件事,恢复自己正常的生活,和裴言峤的关系越来越好,我对裴言峤知根知底,然而裴言峤却没有看透我。 我隐瞒他太多,后来想想到底还是裴言峤太容易相信人,也或者说裴言峤太重情义,这是他最难能可贵的品行之一,同样也是我之所以喜欢他的最大原因。 几天后裴言峤带我去参加他和教官、以及段叙初三人一年一次的聚会,那天我第一次见到段叙初。 第229章:怎么样才能忘记他? 宁潇拿出手机,递过去时看了一眼裴言瑾**的上半身,红着脸尴尬地提醒,“你可以先穿上衣服吗?” 说实话,他的身材很好,肌肉紧实精壮,小麦色的皮肤,六块腹肌透着极致的性感和诱惑,彰显着无穷的力量,宁潇连忙转过头去,两手紧握在一起,僵硬而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你自己闭上眼睛。”裴言瑾压根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宁潇的反应上,拿过手机后一下一下点过去,果真看到相关报道,他的眸色变得很复杂,停顿几秒忽然掀开下身的被子。 “啊啊——”宁潇发出尖叫,立即用手捂住眼睛,但本能的驱使下她还是从手指的细缝里瞟向裴言瑾的下身,所幸他不是全裸,而是穿着内裤,某个部位的尺寸和大小看上去很可观。 宁潇刚松了一口气,身后的裴言瑾忽地上前,一条手臂环住宁潇的腰身,俯下身贴在她耳畔低沉邪气地说:“我就说你好歹也二十多岁了,却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平日里你还装什么深沉?” 宁潇的脸都黑了,肩膀却因为裴言瑾的触碰,而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搭在她腰上宽厚的手掌,呼吸时洒在她耳畔炙热的气息都让她无法招架,表面上却不愿意认输,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我又不像你一样早恋,读书时我一直是学霸。” 裴言瑾好看的薄唇勾起不以为然的笑,“没有规定说学霸不能早恋。”,他很自然地松开宁潇,拿起衬衣穿在身上,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扣着扣子,墨色的发线覆盖在俊逸白皙的眉眼间,他眼皮也不抬地对宁潇说:“我离开一段时间,你和言峤继续留在这里。” 宁潇看到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也只是忽然来了兴致调戏她,这让她的心里莫名地泛起酸意,很不是滋味,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裴言瑾说了什么,宁潇一愣,讶然道:“离开?你要去哪里?” “国外。”裴言瑾淡淡的两个字,穿好衣服后他站起身走过去,一只手掌放在宁潇的肩膀上,低头凝视着她,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叮嘱道:“言峤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帮我好好照顾他,麻烦你了。” 不知为何,宁潇很不甘心,好像是裴言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样,她拂开裴言瑾的手臂,冷冰冰地拒绝,“我也要去另一个地方,你把裴家三少送回去可以了。t市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他有可以自力更生的能力,而且我也没有义务必须要照顾他。” “你要走?”裴言瑾皱起修长的眉宇,幽深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宁潇,“去哪里?” 宁潇很想告诉裴言瑾她想跟他一起,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她躲开裴言瑾的注视,冷漠疏离地说:“随遇而安。反正无论怎么样,不用你管。” 裴言瑾薄唇微抿,从床头柜上的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转过身递给宁潇,“这里面有一笔钱。”,他到底还是厉绍崇,高大的身形笼罩着纤细的宁潇,浑身上下透着不可侵犯、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威慑,“帮我照顾他。” 宁潇怔愣几秒,劈手夺过那张银行卡,用力砸在裴言瑾的脸上,她红着眼睛大声说:“你以为我宁潇缺这点钱吗?!” “宁潇!”裴言瑾伸手去拽宁潇,试图解释着,“我不是.”,但宁潇却甩开裴言瑾,转身跑出去撞上待在外面很久的裴言峤。 宁潇愣了一下,礼貌地对裴言峤点点头,她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而卧室里的裴言瑾僵立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他抬起手指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不明白宁潇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裴言瑾蹲下身去捡银行卡,脑海里浮现出宁潇快要流泪的眼睛,他的动作生生地顿在那里。 *** 蔚惟一睁开眼睛后,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过了一会凭着气息判断这是她和段叙初的卧室,也就是说她还在段叙初的家里。 她摸了摸另一半的床,段叙初并不在。 蔚惟一的心里空空的,出声叫周医生,“周医生。” 半天没有人应,蔚惟一有些慌了,掀开被子摸索着下床,走出去几步膝盖撞到茶几,她又连忙退回来,好不容易打开门,眼前却黑漆漆的,再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蔚惟一睁着的眼睛里恍惚而迷惘,挺直的脊背垮下来,靠在门后差点滑下去之际,她的手臂被人扶住,“蔚小姐。” “周医生!”蔚惟一连忙握住周医生的手,抓得死死的,仿佛只要一松手,周医生也会离开一样,“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了。”,对于一个失明的来说,等同于丧失了自主生活的能力,这是最大的残忍和悲哀。 周医生抱住蔚惟一,像是长辈一样把蔚惟一的脑袋搂入她的胸前,“不会的蔚小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蔚小姐你一个人。” “嗯。”蔚惟一埋入周医生温暖的怀抱里,这些年她没有对不起哪个人,却不仅回归不了家族,身边也就只有周医生一个可靠的人,幸好幸好周医生愿意留在她的身边。 过了一会蔚惟一放开周医生,“段叙初呢,他不放过我,打算把我软禁在他的家里吗?”,她对段叙初直呼其名,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淡忘段叙初,只当做自己不过是失恋了,段叙初只是她漫漫人生路上的一个匆忙过客而已。 周医生迟疑片刻,还是如实告诉蔚惟一,“段先生他一大清早就飞去了国外,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 “和裴言洁一起去的是吗?”蔚惟一觉察到周医生欲言又止,她摇摇头,苍白的唇边含着笑意,“我懂.他和他的新任妻子去国外度蜜月了。没事的,周医生我没有事,以后我们不要再提起段叙初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她低下头,泪珠子却掉下来砸在周医生的手背上,先是一颗,随后大片大片的,滚烫的液体从周医生的手背上滑下去,蔚惟一哽咽地说:“周医生你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在梦里向我求婚,我穿上雪白的婚纱在教堂里嫁给他,他给我戴在戒指。梦中我一直都在笑,可是刚刚起床后,我摸到脸上全是泪水。” “蔚小姐.” 蔚惟一感觉到左手手指上像是被什么束缚一样,当她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她浑身一僵,瞳孔不可思议地大睁着,泪水凝结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趁她睡着后,把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难道他留下自己一晚,为的就是送给她戒指吗? 凭什么? 他明明和裴言洁结婚了,怎么还自私地给她戴上戒指,他妄想用戒指套牢她,让她继续等下去吗? 真是可笑。 她说过的,她不会回头了,再也不会。 蔚惟一用力地取下戒指,抬起手臂毫不留恋地把戒指扔出去,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随后从走廊的窗户飞出去。 蔚惟一身形笔直昂着下巴站在那里,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和段叙初的点点滴滴,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噬骨缠绵..她突然间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推开周医生,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跑。 “蔚小姐!”周医生连忙跟上去,觉察到蔚惟一的意图后,她扶着蔚惟一到了刚刚戒指被丢出的位置。 恰好是一片草地,草地上覆盖着厚重的白雪,周医生看到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她只是站在旁边,并没有去帮蔚惟一。 蔚惟一跪在地上,戒指就在她的手边,她却看不到,手掌按在冰冷的雪地上胡乱地摸着,细嫩的掌心渐渐被草屑扎破,直至血肉模糊,周医生沉默地捡起戒指,放在她的手指尖。 蔚惟一终于抓住戒指,紧紧地握在掌心里,像是最珍视的宝贝一样抱在胸前,暖阳下她笑着很开心,下一秒泪水再次决堤,汹涌不绝地淌出来,又哭又笑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半晌后蔚惟一无力地垂下手臂,直到这一瞬间,她才愿意接受事实,“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地步?他明明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为什么我不仅不恨他,我还放不下他?”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局,蔚惟一被困在其中,找不到出口,她绝望、心如死灰,跪瘫在雪地里泣不成声,“可是即便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我和他不会再有可能了,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忘记他?” “蔚小姐”周医生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随着蔚惟一一起跪在冰冷沁骨的雪地上,她伸手用力地抱住蔚惟一,“不要这样,你坚强点。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以为忘不掉的人,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试。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会放下段先生的,我们离开这里,换个环境怎么样?” 蔚惟一趴在周医生的怀里痛哭。 她清醒了。 她知道段叙初真的不要她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成为过往。 第230章: 宁潇拿出手机,递过去时看了一眼裴言瑾**的上半身,红着脸尴尬地提醒,“你可以先穿上衣服吗?” 说实话,他的身材很好,肌肉紧实精壮,小麦色的皮肤,六块腹肌透着极致的性感和诱惑,彰显着无穷的力量,宁潇连忙转过头去,两手紧握在一起,僵硬而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你自己闭上眼睛。”裴言瑾压根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宁潇的反应上,拿过手机后一下一下点过去,果真看到相关报道,他的眸色变得很复杂,停顿几秒忽然掀开下身的被子。 “啊啊——”宁潇发出尖叫,立即用手捂住眼睛,但本能的驱使下她还是从手指的细缝里瞟向裴言瑾的下身,所幸他不是全裸,而是穿着内裤,某个部位的尺寸和大小看上去很可观。 宁潇刚松了一口气,身后的裴言瑾忽地上前,一条手臂环住宁潇的腰身,俯下身贴在她耳畔低沉邪气地说:“我就说你好歹也二十多岁了,却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平日里你还装什么深沉?” 宁潇的脸都黑了,肩膀却因为裴言瑾的触碰,而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搭在她腰上宽厚的手掌,呼吸时洒在她耳畔炙热的气息都让她无法招架,表面上却不愿意认输,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我又不像你一样早恋,读书时我一直是学霸。” 裴言瑾好看的薄唇勾起不以为然的笑,“没有规定说学霸不能早恋。”,他很自然地松开宁潇,拿起衬衣穿在身上,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扣着扣子,墨色的发线覆盖在俊逸白皙的眉眼间,他眼皮也不抬地对宁潇说:“我离开一段时间,你和言峤继续留在这里。” 宁潇看到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刚也只是忽然来了兴致调戏她,这让她的心里莫名地泛起酸意,很不是滋味,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裴言瑾说了什么,宁潇一愣,讶然道:“离开?你要去哪里?” “国外。”裴言瑾淡淡的两个字,穿好衣服后他站起身走过去,一只手掌放在宁潇的肩膀上,低头凝视着她,用富有磁性的嗓音叮嘱道:“言峤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帮我好好照顾他,麻烦你了。” 不知为何,宁潇很不甘心,好像是裴言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样,她拂开裴言瑾的手臂,冷冰冰地拒绝,“我也要去另一个地方,你把裴家三少送回去可以了。t市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他有可以自力更生的能力,而且我也没有义务必须要照顾他。” “你要走?”裴言瑾皱起修长的眉宇,幽深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宁潇,“去哪里?” 宁潇很想告诉裴言瑾她想跟他一起,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她躲开裴言瑾的注视,冷漠疏离地说:“随遇而安,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反正无论怎么样,不用你管。” 裴言瑾薄唇微抿,从床头柜上的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转过身递给宁潇,“这里面有一笔钱。”,他到底还是厉绍崇,高大的身形笼罩着纤细的宁潇,浑身上下透着不可侵犯、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威慑,“帮我照顾他。” 宁潇怔愣几秒,劈手夺过那张银行卡,用力砸在裴言瑾的脸上,她红着眼睛大声说:“你以为我宁潇缺这点钱吗?!” “宁潇!”裴言瑾伸手去拽宁潇,试图解释着,“我不是.”,但宁潇却甩开裴言瑾,转身跑出去撞上待在外面很久的裴言峤。 宁潇愣了一下,礼貌地对裴言峤点点头,她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而卧室里的裴言瑾僵立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他抬起手指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不明白宁潇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裴言瑾蹲下身去捡银行卡,脑海里浮现出宁潇快要流泪的眼睛,他的动作生生地顿在那里。 *** 蔚惟一睁开眼睛后,猛然间从床上坐起来,过了一会凭着气息判断这是她和段叙初的卧室,也就是说她还在段叙初的家里。 她摸了摸另一半的床,段叙初并不在。 蔚惟一的心里空空的,出声叫周医生,“周医生。” 半天没有人应,蔚惟一有些慌了,掀开被子摸索着下床,走出去几步膝盖撞到茶几,她又连忙退回来,好不容易打开门,眼前却黑漆漆的,再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蔚惟一睁着的眼睛里恍惚而迷惘,挺直的脊背垮下来,靠在门后差点滑下去之际,她的手臂被人扶住,“蔚小姐。” “周医生!”蔚惟一连忙握住周医生的手,抓得死死的,仿佛只要一松手,周医生也会离开一样,“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了。”,对于一个失明的人来说,等同于丧失了自主生活的能力,这是最大的残忍和悲哀。 周医生抱住蔚惟一,像是长辈一样把蔚惟一的脑袋搂入她的胸前,“不会的蔚小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蔚小姐你一个人。” “嗯。”蔚惟一埋入周医生温暖的怀抱里,这些年她没有对不起哪个人,却不仅回归不了家族,身边也就只有周医生一个可靠的人,幸好幸好周医生愿意留在她的身边。 过了一会蔚惟一放开周医生,“段叙初呢,他不放过我,打算把我软禁在他的家里吗?”,她对段叙初直呼其名,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淡忘段叙初,只当做自己不过是失恋了,段叙初只是她漫漫人生路上的一个匆忙过客而已。 周医生迟疑片刻,还是如实告诉蔚惟一,“段先生他一大清早就飞去了国外,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 “和裴言洁一起去的是吗?”蔚惟一觉察到周医生欲言又止,她摇摇头,苍白的唇边含着笑意,“我懂.他和他的新任妻子去国外度蜜月了。没事的周医生我没有事,以后我们不要再提起段叙初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她低下头,泪珠子却掉下来砸在周医生的手背上,先是一颗,随后大片大片的,滚烫的液体从周医生的手背上滑下去,蔚惟一哽咽地说:“周医生你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在梦里向我求婚,我穿上雪白的婚纱在教堂里嫁给他,他给我戴上戒指。梦中我一直都在笑,可是刚刚起床后,我摸到脸上全是泪水。” “蔚小姐.” 蔚惟一感觉到左手手指上像是被什么束缚一样,当她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她浑身一僵,瞳孔不可思议地大睁着,泪水凝结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会趁她睡着后,把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难道他留下自己一晚,为的就是送给她戒指吗? 凭什么? 他明明和裴言洁结婚了,怎么还自私地给她戴上戒指,他妄想用戒指套牢她,让她继续等下去吗? 真是可笑。 她说过的,她不会回头了,再也不会。 蔚惟一用力地取下戒指,抬起手臂毫不留恋地把戒指扔出去,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随后从走廊的窗户飞出去。 蔚惟一身形笔直昂着下巴站在那里,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和段叙初的点点滴滴,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噬骨缠绵..她突然间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推开周医生,踉踉跄跄地往楼下跑。 “蔚小姐!”周医生连忙跟上去,觉察到蔚惟一的意图后,她扶着蔚惟一到了刚刚戒指被丢出的位置。 恰好是一片草地,草地上覆盖着厚重的白雪,周医生看到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她只是站在旁边,并没有去帮蔚惟一。 蔚惟一跪在地上,戒指就在她的手边,她却看不到,手掌按在冰冷的雪地上胡乱地摸着,细嫩的掌心渐渐被草屑扎破,直至血肉模糊,周医生沉默地捡起戒指,放在她的手指尖。 蔚惟一终于抓住戒指,紧紧地握在掌心里,像是最珍视的宝贝一样抱在心口,冬日的暖阳下她笑得很开心,下一秒泪水再次决堤,汹涌不绝地淌出来,又哭又笑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半晌后蔚惟一无力地垂下手臂,直到这一瞬间,她才愿意接受事实,“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地步?他明明跟别的女人结婚了,为什么我不仅不恨他,我还放不下他?”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局,蔚惟一被困在其中,找不到出口,她绝望、心如死灰,跪瘫在雪地里泣不成声,“可是即便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我和他不会再有可能了,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忘记他?” “蔚小姐”周医生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随着蔚惟一一起跪在冰冷沁骨的雪地上,她伸手用力地抱住蔚惟一,“不要这样,你坚强点。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以为忘不掉的人,那是因为你没有尝试。相信我,要不了多久,你会放下段先生的。我们离开这里,换个环境怎么样?” 蔚惟一趴在周医生的怀里失声痛哭。 她清醒了。 她知道段叙初真的不要她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成为过往。 第231章:我有机会追求你了吗? 电话那边的裴言瑾说道:“我和言峤在一起,从悬崖上掉下来后,言峤的腿摔伤了,暂时留在这边治疗,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能再照顾言峤。” 裴言峤的腿摔伤了.蔚惟一心下一紧,咬了咬唇并没有立即接话。 裴言瑾停顿片刻,声线越发低沉,比之刚刚温和很多,像是在安慰蔚惟一,“我从报道里得知段叙初和裴言洁结婚了,不管因为什么,我想他做出这样选择,你不可能再原谅他。人生的路还有很长,我希望你坚强一点,放弃段叙初,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画地为牢。” 原来她被段叙初抛弃,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可悲的是在一起时偷偷摸摸,如今被甩却这么高调,这感觉就像她被金主包养,玩弄后弃了一样,蔚惟一冷声讥诮,“谢谢裴大少的关心,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裴言瑾打断蔚惟一,残忍而冷漠地提醒蔚惟一,“你和段叙初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了,事到如今你逃避也没有用。与其自伤自怜,倒不如换一个环境和一种生活。” 裴言瑾这话说得太狠,像是尖刀戳着蔚惟一的心,她的手指捏紧,冷笑着反问:“你在威胁我吗裴言瑾?而且我又怎么可以确定,这不是你的一个陷阱,你还想利用我做些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裴言瑾低低缓缓地说:“蔚惟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但也不可否认这一切确实是我造成的。我既然这样做了,就没有打算乞求原谅,只是我做的任何事,跟裴言峤无关,请你不要迁怒于裴言峤。” 蔚惟一想到裴言瑾为救她差点丧命,对她毫无戒备喝下那碗鸡汤,以及他们两人坐在夕阳下的房间里弹钢琴,她的心到底还是软下来,沉默着听下去。 此刻裴言瑾正在去机场的路上,透过车窗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如今言峤身受重伤,你也知道裴伯母疯了,依照言峤的身世,裴家的人是不可能让他回去裴家的。如今他无亲无故,但凡你对他有一分情义,请你过去陪伴他一段时间。” 几分钟后,蔚惟一沉默不言地挂断电话,没有拒绝裴言瑾,但她也没有答应。吃早餐的时候,蔚惟一思虑良久,转头问身侧的周医生,“我找到了三哥的下落,只是他暂时还不能回来。周医生不是也建议我离开这里吗?那么我们过去三哥那里怎么样?” “当然,我自己这个样子,也不可能照顾三哥,只是我很久没有见他,如今他又受伤,我很牵挂他。反正我们走去哪里都一样,倒不如去看看三哥。” 周医生并没有反对,“我尊重蔚小姐你的选择,蔚小姐想去哪里,我便带你去哪里。”,事实上段叙初前段时间就查到了裴言峤的行踪,得知裴言峤安然无恙后,段叙初并没有让裴言峤回来。 蔚惟一想到曾经操控一切的裴言瑾,她还是有些迟疑,“但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若这又是裴言瑾的一个阴谋.” “不会是阴谋。”周医生打断蔚惟一,握住蔚惟一的手柔声安抚,“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蔚小姐的安全。” 恐怕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就只有蔚惟一和裴言峤自己不知道裴言瑾对裴言峤的心思了,裴言瑾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裴言峤,自然不会伤害裴言峤很在乎的蔚惟一,另一方面蔚惟一和裴言峤的关系到底不错,蔚惟一担心裴言峤,也在情理之中,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蔚惟一也不再纠结了,又转过去问坐在自己左边的囡囡,“囡囡,跟妈妈去另外一个地方好不好?” “嗯。”囡囡靠过来攀上蔚惟一的膝盖,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昨天爸爸下了飞机后就给囡囡回讯息了,他让囡囡听妈妈的话,妈妈要带囡囡去哪里,囡囡就跟着妈妈去哪里。爸爸说只要囡囡乖乖的,过几天他就回来,我们一家四口也可以团聚了。” 段叙初在骗囡囡,这样美丽的谎言连蔚惟一都快要相信了,她无声地把囡囡揽入怀中。 *** 下午三人一起离开段叙初的住所时,并没有带多少东西,蔚惟一在车子边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别墅站在那里,她仰起头轻轻闭上双眼,在心里说:“段叙初,这一次真的再见了。”,蔚惟一弯身坐进车子里。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渔村,囡囡拽着蔚惟一的手,跟在周医生身后,周医生按照裴言瑾的提示,很快地找到那家诊所。 由于他们来之前并没有通知裴言峤,三人一路进去站在输液室门口时,裴言峤正在给某个不愿意打针的小男孩变着所谓的魔术。 周医生走到裴言峤身边,眼瞧着裴言峤身上穿着白大褂,她改了称呼,“裴医生。” 裴言峤听到后一愣,慢慢地直起身子,转过头下意识地往周医生身后看去,就见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站在门口,朝着他的方向寻来,但目光并没有定在他的身上。 裴言峤皱了下眉头,招呼也来不及给周医生打,他大步上前猛然间用力抱住蔚惟一,埋首于她的肩上,声线沙哑地说:“一一,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这样被裴言峤紧紧抱着,蔚惟一感受到裴言峤身上炙热的温度,以及他胸腔的震动和情绪上的波动起伏,蔚惟一也被感染,抬起手臂反抱住裴言峤,“对不起三哥,我早上时才知道你在这里。” 此刻正是黄昏,输液室里有十多个人,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纷纷议论起来,周医生算得上走南闯北的人,听得懂这些人的语言,只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周医生皱起眉头。 裴言峤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蔚惟一,上瘾了一样很久都不松开,囡囡站在一旁很不高兴地嘟着嘴,等了一会裴言峤还是没有放开她的妈妈,她走过去拽住裴言峤的衣角,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说:“裴叔叔,你可以放开我妈妈了。除了我爸爸外,其他人都不能这样抱我妈妈。” 裴言峤这才松开蔚惟一,只是仍旧没有跟蔚惟一拉开距离,他低头看着瞪圆眼睛的囡囡,伸手摸着囡囡的脑袋,“一一,这是你和前男友的女儿?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蔚惟一听着前半句就觉得很怪异,直到裴言峤询问囡囡的名字,她一愣,抓住裴言峤的手臂,“言峤,你.不认识囡囡?” “嗯,我忘了跟你说。”裴言峤收回手,继而抚上蔚惟一的半边脸,盯着蔚惟一的眼睛,“大哥说我的脑子摔坏了,忘记很多以前的人和事。” 失忆.这么扯? 蔚惟一有些犯晕,一时间不能接受这种状况,过了一会才想起一个关键点,“既然你都忘记了,为什么还会记得我,并且不费吹灰之力就认出我来了?” “也是我大哥告诉我的,他说我喜欢的女人是蔚惟一。”裴言峤灼热的目光凝视着蔚惟一,只可惜蔚惟一看不见,不然一定会知道他此刻有多温柔、深情,“但一一你不喜欢我,我只能暗恋你。而如今你和段叙初分开了,并且主动来找我,是不是代表你给我机会追求你了?” 蔚惟一:“.” 她根本就不知道裴言峤暗恋自己,何来给裴言峤机会一说? 左一句大哥说的,又一句大哥说的,裴言瑾到底编了怎样离谱的故事给裴言峤? *** 段叙初把车子停在院子里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11点。 按照时差来算,国内蔚惟一那边应该是晚上八点钟吧?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燃,一根接一根地抽起来。过了不久狭窄的车厢里充斥着烟草气息,段叙初被呛了一下,握起拳头抵在唇间重重地咳嗽。 手机震动起来,黎傲从国内打来电话,在那边告诉段叙初蔚惟一去了渔村,正是裴言峤和裴言瑾所待的地方。 段叙初把燃了一半的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间,最近几天抽烟太多的缘故,此刻在车灯里隐约可以看到他原本白皙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淡黄色,嗓子也很不舒服,他也不在意,听黎傲说完后他吩咐道:“调二十几个医护人员过去,以你的名义买下那家诊所,然后扩建成真正的医院。” “在海边选个合适的地理位置,三天之内给我建一栋与之前被烧毁掉的一模一样的小木屋。还有.” 几分钟后段叙初收起手机,下车后走到房门前,却在拿出钥匙时心口猛地一痛,紧接着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段叙初按住胸口,腾出一只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两粒胶囊,直接咽下去,几分钟后才缓过来,他的一条手臂撑在门上,弯下身正要捡起钥匙,这才注意到有人已经蹲下去。 钥匙串挂在男人的手指上,男人仰头望向他,噙着笑颇有些讥诮地说:“没有想到这就是阿初离开最深爱女人的真正原因。” 第232章:我会治愈你【为@小可儿14加更】 段叙初看到裴言瑾,他并没有惊讶,接过钥匙一言不发地打开门,裴言瑾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客厅很大,但并不像独居男人的住所那样空荡,透着过于精致的冰冷气息,反倒是走进去就让人觉得很温馨,屋子里的某个位置摆放着一棵漂亮的圣诞树,沙发上的抱枕是手工绣成的,裴言瑾由此判断这是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他对蔚惟一竟是情深至此。 段叙初让裴言瑾在沙发上坐下,他走去酒柜那里拿出红酒,分别在杯底加入冰块,返回身递给裴言瑾一杯后,他健硕的身形陷入沙发中,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手肘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段叙初慵懒地摇晃着杯中的液体,眉眼不抬地问:“开门见山,你一路跟踪我是想做什么?” 裴言瑾靠在那里,也是很随意的样子,他低着头,墨色的发线将那半张俊美的脸遮在阴影中,线条优美的薄唇衔着一丝笑意,“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哦?”段叙初挑挑眉毛,喝下去一口红酒,冰冷的液体浸润着他因抽烟过多而火辣辣的喉咙,外人面前他还是那样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狭眸眯起一派的高深莫测,“让我帮助你重新回裴家是吗?” *** 此刻蔚惟一正坐在宁潇住所的沙发上,听完宁潇的解释,她总算勉强接受了裴言峤失忆的事实。 裴言瑾给裴言峤编造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如今的裴言峤只记得自己是裴家财阀的三少,成长的那些年中没有无间岛和段叙初,也没有血腥和杀戮.难怪她会觉得失忆后的裴言瑾柔和内敛很多,能忘掉所有,并灌输新的记忆,原来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 蔚惟一的双臂间圈着站在身前的囡囡,望向对面宁潇的位置,她担忧地问:“那么三哥的腿呢,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她虽然不知道宁潇长什么样子,但听声音和说话方式可以判断宁潇的性子很沉稳。 “一一。”这时裴言峤刚从厨房走出来,针织线衣的袖口挽起来,很休闲的穿着,他在蔚惟一的身侧坐下,用以往不曾有的温柔语气说道:“我完全康复了,没有觉得跟正常人不同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蔚惟一还真是不习惯失忆后的裴言峤,她倒是怀念以往那个高冷散漫、对谁都不屑一顾、总是骂她智商低的裴家三少,她尴尬地点点头,“那就好。” 宁潇原本想问问蔚惟一的眼睛,裴言峤却赶在宁潇之前说:“今天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讨论。”,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拉住蔚惟一的手腕,和蔚惟一一起站起身,“你还没有吃晚饭,我给你煮了面条,吃过后再去休息。” 蔚惟一:“.” 她想起裴言峤那实在不敢恭维的厨艺,正思考着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另一只手被囡囡拽住,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囡囡很不好意思地说:“妈妈,囡囡饿了。” 裴言峤牵着蔚惟一的手,灯光下他唇畔的笑很柔和,满是怜爱地对那边的囡囡说:“我有做囡囡的那份。” 蔚惟一也只能任由裴言峤扶着自己坐到餐椅上,接过裴言峤递来的筷子,原本打算只是尝尝,谁知吃下去一口,蔚惟一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这味道.蔚惟一正想着,身侧的囡囡赞不绝口,“裴叔叔做的海鲜面真好吃。”,她说着夹起一只龙虾放到蔚惟一的碗里,小手在蔚惟一隆起的小腹上抚摸着,“妈妈多吃这个,爸爸说这个是补钙的,吃下去有利于妈妈肚子里宝宝的成长发育。” 囡囡时不时提起段叙初,虽说很刺激蔚惟一,让她心里不舒服,但她决定坦然面对,直到想起段叙初这个男人,她的心不会再痛。 “好。”蔚惟一正要把龙虾放入嘴里,“等一下,还没有剥。”裴言峤把蔚惟一碗里的龙虾夹到他的碟子里,用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仔细地剥好,再放入蔚惟一的碗里,“吃吧!” 蔚惟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一样,以往和裴言峤嬉笑打闹,而此时此刻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裴言峤的温柔和体贴,连忙局促地低下头把龙虾吃下去,鲜美入口。 于是第二只、第三只.更多剥好的龙虾被放入碗里,蔚惟一可以想象出裴言峤剥虾时专注的表情,她连续吃过五只龙虾,觉得已经足够饱了,放下碗筷转过身面对着裴言峤,“三哥。” 她这样称呼着,试图提醒裴言峤她只是他的义妹,“你以前真的暗恋我吗?就算真的有,如今你失忆了,对我也应该没有那种感觉了吧?” 裴言峤拧起眉毛,“我不懂你的意思一一,虽说我确实忘记了你,也不记得我们直接都发生过什么,我以前是怎么喜欢你的,但再次见到你,我对你的感觉依旧很强烈,不信你摸摸。” 他握住蔚惟一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深褐色的眼睛紧锁着蔚惟一,“你感觉到了吗一一?我的心跳得很快、很火热,难道这不是对一个人动情最基本的表现吗?” 就像跟段叙初抱在一起她总能感受到段叙初的动情一样,此刻蔚惟一掌心下的肌肉紧绷着硬邦邦的、温度灼热撩人,研究表明这是一种荷尔蒙升高的表现,再说直白点,恐怕这一瞬间裴言峤很想对她做些什么吧? 她都能感觉到裴言峤吐出的温热气息快要贴上她的脸颊,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自己,蔚惟一连忙抬起手推开裴言峤近在咫尺的脸,“对不起言峤,我没有办法.”,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她不可能戒掉段叙初的所有,而投入第二个男人的怀抱。 “没关系,在这种时候对你表达我的感情,确实有些趁人之危,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裴言峤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眸底深处却浮起一抹痛楚,放下去的手慢慢地握成拳,“以前我可能顾虑着你有段叙初,但现在你跟他之间已经成为过去,既然我有这个机会了,我不会再放过你,也请你给我、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不要一下子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蔚惟一埋下脑袋,两手攥在一起,掌心里冒出细密的汗,“我.”,刚开口,裴言峤修长的十指压在她的唇上,低沉地说:“我不逼你立刻接受我,在此之前更重要的是治好你的眼睛,带你走出段叙初给你留下的阴影和创伤。相信我一一,我会治愈你。” 蔚惟一点点头。 但那边的囡囡却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偷偷瞪着裴言峤,她一定要告诉爸爸,裴叔叔想抢走妈妈。(囡囡,你这么有心机,你家里人造吗?) 裴言峤拉着蔚惟一起身,囡囡立即放下筷子跑到另一边拽住蔚惟一的手,生怕裴言峤现在就把妈妈抢走一样。 蔚惟一看不见囡囡对裴言峤的戒备,而裴言峤有所察觉,并不跟囡囡这个小孩子计较,他领着蔚惟一往卧室里走,“这里是大嫂的住所,以后你和囡囡,以及周医生就住在这里。今晚洗过澡后,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周医生正在房间里整理床被,见蔚惟一进来,她连忙走过来扶住蔚惟一,礼貌地对裴言峤道谢,“麻烦三哥了。” 裴言峤突然俯下身,在蔚惟一的额头上轻啄一下,“晚安。”,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直起身子跟周医生打过招呼,开门大步走出去。 蔚惟一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往额头上裴言峤吻过的地方摸了摸,她的心更乱了。 周医生见状握住蔚惟一的手腕,把蔚惟一带到床上坐下,“我去给囡囡洗澡。” “好。”蔚惟一应着,等了几分钟,周医生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蔚惟一的身侧,她的目光放在蔚惟一的肚子上,“蔚小姐,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蔚惟一自然听得出周医生话里的意思,她低下头手掌放在小腹上,感受着胎儿的翻动,过了一会却是收回手,抬起眼睛望向周医生,“最近几天给我安排流产,月份再大些,反而会麻烦。” 她总不能一直刻意忽略怀孕的事实,走到这一地步,也该是面对的时候。 周医生哑然失语。 虽说料到这个结果,但直到真正来临的这一刻,原谅她这个外人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 裴言峤从外面关上蔚惟一房间的门后,走去客厅见宁潇坐在沙发上翻书,他道了晚安准备回去自己的住所,宁潇叫住他,“言峤,身为你的大嫂,关于你感情上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谈谈。” 裴言峤慢慢地顿住脚步,背对着宁潇他忽然冷笑着说:“既然大嫂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演戏了。” 第233章: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喜欢她 宁潇慢慢地放下手中的书,坐在那里盯着裴言峤挺拔的背影,她的目光一点点暗沉下来。 “其实你根本不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又何以用大嫂的身份约束我?”裴言峤这才转身,走过去在宁潇的对面坐下,犀利的眼眸紧锁着宁潇,他的神色里含着淡淡的讥诮,“我大哥不喜欢你,而是你单恋大哥吧?” 对。 她喜欢裴言瑾大概不是一两天了,从三年前开始关注裴家财阀的大少,直到前段时间得知裴言瑾因心脏病而死的消息,她难受的同时,精神上很消沉,工作不专心之下造成手术台上的失误。 原本是医疗界的明日之星前途无量,却在这场医疗事故里险些连当医生的资格也没有了,很多医院不肯再聘用她,她自己也丧失了信心,最终在某个朋友的帮助下来到这个渔村的诊所,不曾想竟然碰上身受重伤的裴言瑾。 其实爱上一个人很简单、短暂,但放弃爱他,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却太难。比如裴言瑾永远放不开裴言峤,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蔚惟一难以忘记段叙初,不会接受裴言峤。 两人沉默良久,宁潇暂时把自己的感情抛到一边,她皱着眉头严肃地对裴言峤说:“你对蔚惟一的感情发展太快了。你大哥告诉你喜欢她,于是你就有了这种潜意识,像是自我催眠一样,而事实上你走出这种模式,会发现你并不喜欢蔚惟一。” 宁潇的反对让裴言峤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不容置疑地说:“我自己可以看清自己的心。” “好,你既然能为蔚惟一临时学习厨艺,也就代表你对她用心了,我暂且相信你喜欢她,但是抛开这点不谈,你有没有想过其他的?”宁潇觉得裴言峤现在是被冲昏了头脑,至少她有必要提醒一下裴言峤,“蔚惟一有个六岁的女儿,肚子里还有几个月的胎儿,你确定你能接受其他男人的孩子吗?” 裴言峤很端正地坐在那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捏起来,越发显得手指骨节瘦削分明,“离异带着孩子重组家庭的人太多了,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再者说你也可以看出蔚惟一的态度,很显然她不会留下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孩子。” 裴言峤说得坚决,让宁潇有些无奈,她叹了一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但你不要忘记你是裴家财阀的三少,要娶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二手货。” “你够了宁潇。”裴言峤直呼其名,柔和的面部线条在这时紧绷着,他深褐色的深眸里燃起一簇火焰,又似乎结着一层冰霜,很是森冷骇人,“我喜欢蔚惟一、想要蔚惟一,是我自己的事。不要说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大嫂,就算是,你也阻止不了我。” 裴言峤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浑然天成的气魄压盖下来,说得却是云淡风轻,“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反对我爱蔚惟一,我也不在乎,所以你听懂了吗?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些侮辱之词。” 宁潇到底年轻沉不住气,闻言她腾地站起身打断裴言峤,“我怎么没有资格干涉你?我也是.” 裴言峤细长的眼眸抖地眯起来,紧逼着宁潇,“是什么?” 宁潇顿时语塞,半晌后别开眼睛,抿着唇艰涩地说:“没什么。” 裴言峤没有再问,怒火渐渐熄灭,灯光下他仍旧温和谦谦如玉的模样,“时间差不多了,我过去张大妈那里学习厨艺。我不在时,请大嫂帮我照看蔚惟一。” 这话里的意思仿佛蔚惟一已经成为他的责任,宁潇知道以往裴言峤顾及着和段叙初的兄弟情义,他不去争取蔚惟一,而如今蔚惟一已经不再是段叙初的女人,而且裴言峤也不记得段叙初是他出生入死的二哥,他终于可以顺理成章、肆无忌惮地对蔚惟一好,追求霸占蔚惟一。 宁潇也不再劝裴言峤,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待她如自己的亲人。” *** 囡囡自己洗过澡,周医生迟迟没有进去,她穿上睡衣也不急着出去,把手机拿出来发讯息给段叙初,“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再不回来裴叔叔就把妈妈抢走了。” [奇^书 ^网][q i].[s h u] [9 9].[c o m ] 这边段叙初擦着头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这样的内容后他的眸色先是一厉,“哪个裴叔叔,叫什么名字?” “就是那个在囡囡的生日上,给囡囡做了很大一个蛋糕的叔叔裴言峤。妈妈叫他三哥,还让叔叔抱了她好久,叔叔说喜欢妈妈,妈妈也没有拒绝。” 裴言峤.裴言峤竟然喜欢蔚惟一吗?难怪那时裴言峤会问他若是喜欢上蔚惟一他怎么样,原来裴言峤并不是在开玩笑。 裴言峤身为他的兄弟,跟他争女人,是裴言峤先不讲信义,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掏心掏肺地对待裴言峤。 然而囡囡也说了,蔚惟一并没有拒绝裴言峤,别人两情相悦,他有什么理由愤怒? 段叙初僵硬地站在那里半晌,胸腔震动着,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惟惟,这么快你就要接受下一段感情了吗?你当真不再等我了吗?”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段叙初心中绞痛,唇畔却是噙着怜爱的笑,“很快.” “很快是多快?” 不知道。 段叙初没有再回复囡囡,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空中的某一点,不出意外的,他又一次失眠了。 其实几年前蔚惟一刚走的时候,他一个人也是翻来覆去,只是那个时候房间里还残留着蔚惟一的气息,他勉强可以入睡。 再后来有囡囡陪伴,他也靠翻看蔚惟一的照片纾解思念,而如今囡囡不在身边,照片也失去了作用,段叙初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但他白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力。 半个小时后段叙初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能入睡后,他拿过手机打给下属,此刻是凌晨2点钟,他对电话那边说:“现在给我送一些安眠之类的药物过来。”,在等待的过程中,段叙初走到楼下的客厅,再一次把冰块加入红酒里,一杯一杯喝下去。 *** 早上蔚惟一在囡囡的指引下穿好衣服,周医生还没有过来,裴言峤就在外面敲门了。 囡囡不情不愿地开门。 裴言峤摸着囡囡的脑袋,“优璇早上好。” 囡囡礼貌而甜美地回应裴言峤,“裴叔叔好。”,她给裴言峤打过招呼后,就去隔壁叫周医生过来。 裴言峤正大光明地走进卧室的床边,伸手拉起坐在那里的蔚惟一,“我先带你去浴室洗漱,吃过早餐后跟我一起去诊所。” 蔚惟一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也就只有任由裴言峤握住她的手,“谢谢三哥。”,她只跟段叙初一个男人这样手牵过手,而裴言峤的手掌同样宽大厚实,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让她感觉很温暖,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短短几步的距离,裴言峤紧紧扣着蔚惟一的手指,“傻瓜。”,他凝视着蔚惟一柔美的侧脸轮廓,声线低沉,“我喜欢你依赖我。说实在的,我反而希望你一辈子也看不到东西,这样我就可以寸步不离地照顾你了。” 这话听得蔚惟一心里泛起酸意,她想若是段叙初也不在乎她是否看得见,那么段叙初是不是就不用和裴言洁结婚了? 她知道段叙初是要她好好的,可她想要的明明只是他们一辈子相守下去,她瞎了,他做她的眼睛不就可以了吗? 罢了罢了! 他们的结局已定,再纠结这些“如果”又有什么意义? 裴言峤帮蔚惟一挤好牙膏,把水杯也一起递给蔚惟一,等到蔚惟一洗过脸,他又递毛巾,整个过程中他不曾离开蔚惟一半步,对蔚惟一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从浴室里走出来,裴言峤让蔚惟一坐在梳妆台前,他站在蔚惟一身后,拿起梳子给蔚惟一梳头发。 指间中的卷发柔顺,摸上去很舒服,裴言峤一下一下温柔细致地梳理着,唇角不自觉地挑起来,音色缱绻,“要不要化妆?我也很擅长化妆。” 蔚惟一闻言终于展露笑颜,挑挑眉毛调侃地说:“不要显摆了,知道三哥你什么都会,但一般情况下我不化妆。” “也是。”裴言峤赞同地点点头,从镜子里温柔地看着蔚惟一,“你这个样子已经很漂亮了,估计要不了三天就有人对你表白,像我大嫂在这边特别受欢迎。一一.” 裴言峤的话语忽然一顿,蔚惟一疑惑地转过头,仰望着裴言峤,“嗯?”,正是这时蔚惟一的肩膀突然被裴言峤的手臂箍住,紧接着她感觉到唇上覆上一片柔软。 蔚惟一蓦地睁大眼睛,“唔.?!”,她的手试图推拒着裴言峤,裴言峤却猛地欺身压制住她,扣着她的腰将她抵在梳妆台的边缘,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硬地撬开她紧闭的唇后,他的舌头攻入进去加深这个吻,霸道而火热。 蔚惟一被裴言峤禁锢在胸膛前,能感觉到他紧实的肌肉和炙热的温度,唇上也被堵得紧紧的,蔚惟一的呼吸困难,快要失去抗争的力量。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234章:反击【为@小亚加更】 囡囡手里拽着周医生,进来后看到这种场面,她立马松开周医生,跑到裴言峤身边,“叔叔你做什么?”,她用力拉扯着裴言峤搭在蔚惟一腰上的手臂,像是拔河一样费着很大的劲,“你为什么要亲我妈妈?你放开我妈妈!” 裴言峤眉头一皱,最后在蔚惟一的唇上用力咬过一下,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蔚惟一,而蔚惟一趁此机会把裴言峤推到一边,喘息着面颊微红,恼怒地抚着自己被吻得红肿起来的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囡囡解释被裴言峤强吻了,只好埋下头,两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心中烦乱至极。 周医生走过来,一只手掌放在蔚惟一颤动的肩膀上,对此她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在她的心中蔚惟一是成熟理智的女人,蔚惟一自己懂得衡量自己的感情,外人干涉不了。 而从另一方面来看,抛开她是段叙初的下属,私心里还是向着段叙初不说,其实她更希望蔚惟一过得好,裴言峤对蔚惟一的感情虽说太突然,但身为局外人,她看得出来裴言峤绝对不是在玩弄蔚惟一。 对于蔚惟一来说,并非一定要现在做出选择,而是她应该敞开心扉,试着跟裴言峤慢慢发展下去,至于结果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了,恋爱不就是这样的过程吗? 囡囡太小不可能理解,她也不知道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她只以为爸爸和妈妈只是吵架,赌气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而已,当然不能接受裴言峤的存在。 裴言峤中途被打扰,除了有些失落外,他并没有生囡囡这个小孩子的气,而是握住囡囡的手蹲下身,揉着囡囡的头发,他温和地对囡囡说:“优璇现在还小,很多东西你都不懂,不要管大人之间的事好吗?” “囡囡怎么不懂了?”囡囡打掉裴言峤的手,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一双灵动乌黑的大眼睛瞪着裴言峤,“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一个人可以亲妈妈。” 她说着就去抱蔚惟一的腿,仰起头时眼中噙满泪水,委屈之下还带着指责,“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趁爸爸不在时,让其他男人抱你、亲你呢?你不是一个好女人。” 蔚惟一听着囡囡的语气就知道囡囡很伤心,过了一会她感觉到囡囡泪水淌了出来,蔚惟一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抱住囡囡,用手给囡囡擦着眼泪,“对不起囡囡,是妈妈的错,下次不会了。” 裴言峤唇畔的温柔弧度僵在那里,心里到底还是升起一丝不畅快。 所以说囡囡就是拖油瓶。 他好不容易吻上蔚惟一,虽说是用强的,但不这样,照着蔚惟一对段叙初的感情,他不知道他们两人什么时候有进展。 感情不是靠等待的,只有主动出击胜算才会大。 裴言峤的眸色复杂,过了半晌他平复自己的情绪,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拉住蔚惟一的手,“去吃早餐吧!” 蔚惟一却是不动声色地抽回去,礼貌而又疏离的神色,“对不起。”,这样轻轻的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入裴言峤的心口一样,让他的肩膀微微一震。 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清晰的痛,紧抿的唇线透着苍白色,话语里含着苦涩,“这三个字该我说,看到你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我一时间没有忍住。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有时候便是这样,对方心里没有你,你越是靠近,反而会被推得更远,所以说暗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永远不用承受被拒绝的痛苦。 囡囡总算满意了,不再掉眼泪,很是乖巧地牵着蔚惟一的手往餐厅里走,裴言峤故作轻松地去厨房盛出山药小米粥,再配上四个小菜放在蔚惟一的手边。 “我来喂妈妈。”囡囡连忙接过裴言峤要递给蔚惟一的调羹,她从蔚惟一的碗里舀起米粥,细心地吹冷后举起手放在蔚惟一的嘴边,“妈妈,张嘴。” 蔚惟一很欣慰,顺从地张开口吃下去,觉察到饭桌上诡异的沉默,蔚惟一抬起眼寻找裴言峤的位置,诚恳地说:“很好吃。” 对面的裴言峤上一秒还紧锁在一起的眉毛,听到蔚惟一的话后很快地舒展开来,深眸里浮起宠溺的笑,他夹起小菜放入蔚惟一的碗里,“我尝过了,这个也不错。” 蔚惟一完全肯定了裴言峤的厨艺,很放心地吃下去,裴言峤见蔚惟一吃了很多,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精神恍惚,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宁潇也在餐桌上,只是跟蔚惟一打过招呼后,她就没有再说话,此刻看到裴言峤眼下的乌青色,她估摸着从来不进厨房的裴家三少,必定为了这一顿简单却美味的早餐花费了很长时间。 所幸蔚惟一夸了他一句,若不然他该有多失落?用心对待一个人好,对方却视而不见的感觉,她深有体会。 吃过早餐后,蔚惟一没有再让囡囡跟在自己身边,把周医生留下来照看囡囡,她和裴言峤、宁潇一起去了诊所。 宁潇先为蔚惟一做了孕检,结果出来后裴言峤和宁潇大吃一惊,裴言峤抿着唇没有说话,宁潇望着坐在对面的蔚惟一,她试探性地问:“惟一,这个胎儿” “我知道。”蔚惟一平静地接过宁潇的话,“在t市那边就检查出来胎儿不是很健康,至于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不想再提了。总之一方面我不想让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承受痛苦,再者我和段叙初结束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下这个孩子。” 宁潇原本以为蔚惟一是因为和段叙初分手了,而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却不知道这个孩子压根就不健康,她不知道蔚惟一经历过什么,只是看到蔚惟一面色苍白却很坚韧的模样,她的心很疼,对蔚惟一的成见也少了。 裴言峤抱着手臂靠在那边的椅背上,深深的目光凝视着蔚惟一,“一一,导致孩子畸形的原因应该是某种化学药物,很有可能这个胎儿会智力低下,这个问题不算大。有时候过于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比如.” 裴言峤调侃着,低沉的声线透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囡囡就是个很大的麻烦,所以不一定非要拿掉这个孩子不可。毕竟他也是一个生命,是你和段叙初的亲生骨肉,你最好还是多考虑几天。” 蔚惟一低下头,手掌第无数次抚上自己的肚子,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性动作,感知着胎儿的存在,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当然,自私点来说。”裴言峤拉过椅子坐在蔚惟一的对面,他抬起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并没有隐瞒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可以接受囡囡,只是这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我希望你拿掉。但你若是不舍得,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我愿意抚养这个孩子,待他一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蔚惟一也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回应裴言峤的深情告白,她转头看向宁潇,“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潇潇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帮我安排手术。” 宁潇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点头,“好,三天后的下午2点。” *** 蔚惟一一日三餐都由裴言峤负责,晚餐过后,裴言峤给蔚惟一道过晚安,他回去自己的住所。 囡囡借着洗澡的时间,关上门一个人在浴室里发讯息给段叙初,汇报蔚惟一这一天的行程,“爸爸,早上的时候裴叔叔和妈妈两个人在房间里,抱在一起亲了好久,幸亏囡囡及时打断他们,但是看裴叔叔那个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后来妈妈丢下囡囡,甚至连周阿姨也不让跟过去,妈妈和裴叔叔一起去了医院,直到晚上七点钟他们才回来,还有刚刚裴叔叔离开时,又在妈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不在乎妈妈了?不然妈妈都跟其他男人发展到这一地步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后面应该还有,但段叙初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他用力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拳头砸下去,灯光下他的重瞳里浮动着血丝,额头上淡蓝色的血管都凸显出来,段叙初心痛入刀绞的同时,胸腔里燃烧起愤怒的火焰,恼恨而又嫉妒,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蔚惟一.” 你真以为我会放弃你吗? 好很好。 段叙初把电话打给黎傲,情绪上带着很大的波动,“你们的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是吗?” 这一夜段叙初靠着安眠药物,却还是没有睡着,后来干脆起身点上烟,靠坐在那里抽烟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黎傲找到渔村宁潇的住所时,蔚惟一还没有从诊所里回来,只有周医生和囡囡在家。 黎傲并没有提前给周医生打招呼,周医生出来开门时愣了一下,“黎先生怎么亲自过来了?” 第235章:井水不犯河水 黎傲礼仪有度地颌首,温和地对周医生说:“我代替二哥过来看看二嫂,这样也比较安心。” 周医生让黎傲进来,请他坐到沙发上后,周医生走去厨房端来咖啡给黎傲,她在黎傲的对面坐下,“帮我转告二哥,蔚小姐在这边过得很好,无须挂念。” “那就好。”黎傲点点头,在客厅里扫过一圈后没有见到囡囡,估摸着囡囡应该是出去玩耍了,他喝过一口咖啡,“二哥拿到了解毒剂,并且把专家团队也调过来了,需要二嫂配合他们做一些其他的治疗。” “我会跟蔚小姐说清楚。”周医生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例行公事一样应着,让黎傲很是尴尬,于是两人瞬间就冷场了。 沉默良久,黎傲还是不得不继续跟周医生沟通下去,“二哥让我顺便问一下,二嫂还是决定拿掉孩子吗?” “是。”周医生过于简短的一个字,再次堵得黎傲哑口无言,若是周医生多透漏几句,他也比较容易引出下文,但眼下这种情况.正想着,从门口那里传来一阵动听的轻笑声,“是这样吗?好冷的笑话。” 黎傲连忙起身。 “不管怎么样,你笑了就好。”裴言峤牵着蔚惟一的手,两人并肩走过来时,裴言峤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前方的路,而是侧过脸和蔚惟一说着话,唇畔勾起的弧度柔软到极致。 黎傲认识裴言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裴言峤如此温润,如绅士般优雅的一面,而且就连不轻易在其他人面前敞开心扉的蔚惟一,此刻脸上也洋溢着柔美的笑。 虽说蔚惟一和段叙初结束了,蔚惟一可以顺理成章地接受第二个男人,但黎傲看到裴言峤和蔚惟一这么亲昵,他还是替段叙初感到不甘和心酸。 裴言峤走进来看到穿着考究、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的黎傲,还不等黎傲鞠躬问候,他的脸色忽然沉下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挡在蔚惟一的前面,眯起细长的眼睛睨着黎傲,“这位是.?” 黎傲懵了,用手指向自己,“三哥不认识我?” 蔚惟一听出黎傲的声音,连忙在裴言峤身后解释道:“他是段叙初的下属。”,随后她望着黎傲的方向,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让黎傲接受这个事实,“三哥他的脑子摔坏了,以前的人和事都不记得了。” 黎傲:“..” 他们几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周医生走过去低声对蔚惟一说明了黎傲的来意,蔚惟一点点头,并没有多大反应,她笑看着黎傲,语气里却透着疏离和冷漠,“黎先生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是这样的。”黎傲上前一步,低沉地说:“这里毕竟是宁医生的住所,二嫂和周医生长时间寄居在这里,也不太方便。二哥在渔村的海边给二嫂建造了新的小木屋,二嫂一直很喜欢大海,倒不如搬过去那里住。” 囡囡和宁潇恰好从外面回来,闻言囡囡跑过来,攀着黎傲的两条手臂高兴地跳起来,“爸爸回来了!爸爸买新房子给我们了!” 黎傲几天不见囡囡,也是很想念囡囡,他蹲下身把囡囡抱住,在囡囡的脸上亲了一下,“是啊小公主,海边的房子很漂亮,叔叔现在带你过去好不好。” “嗯!”囡囡兴高采烈地拍起手,她挣脱黎傲的怀抱,跑去拽住蔚惟一的手就走,“妈妈,让周阿姨收拾我们的东西,我们现在就走,囡囡不喜欢待在别人家里。” 然而拉了半天却没有拉动蔚惟一,囡囡慢慢地垮下脸,转过头仰望着蔚惟一,疑惑而委屈地问:“妈妈你怎么了,难道你还要继续住在这里吗?” 争取归争取,裴言峤也承诺过给蔚惟一时间、不勉强蔚惟一,面对这种情况他什么也没有说,心里实在是不好受,他沉默不言地走去厨房。 而蔚惟一挺直脊背站在原地,手摸在囡囡的脑袋上,把囡囡搂在身前,她淡淡地对黎傲说:“黎先生你大概忘了,现在我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再漂亮的房子和美丽的风景,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我并不觉得住在这里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若是黎先生坚持的话,那倒不如让宁潇住去那里好了。”,事实上她让宁潇住过去,只是一种说辞而已。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接受段叙初的这份好心,不是她矫情,而是既然已经和段叙初断了,何必再这样牵扯不清下去? 裴言峤原本正靠在厨房的门后抽烟,闻言他的肩膀一震,猛然间转过身打开门。 蔚惟一昂着下巴,浑身上下透着冷漠不容抗拒的气息,但裴言峤的目光往下移,却看到蔚惟一攥在一起的手指。 他的眸光凝滞,心忽然揪疼,“蔚惟一,从这一刻开始把你生命中最爱的男人推开,你的心必定犹如刀割吧?” 跟段叙初在一起时,蔚惟一看上去很柔婉属于贤妻良母的类型,但这一刻她孤高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让黎傲很诧异。 他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回过神来后试图劝解,“二嫂,无论怎么说囡囡依旧是你和二哥的女儿,二哥也有这份责任,你不能这么自私地让囡囡跟着你一起受苦吧?” “你也说了,既然囡囡跟了我,那么我过这样的生活,她也该这样。”蔚惟一表面上不为所动,手臂间却是用力抱紧囡囡,“若是段叙初还时时刻刻牵挂着囡囡,那倒不如把囡囡带回去好了,但既然他把囡囡交给我抚养,那就请他不要再插足我的生活,让他过好自己的就可以了,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黎傲哑口无言。 “黎先生请回吧,我最后提醒一遍,我和段叙初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和他之间再不会有任何可能性,以后你们不要再来了。”蔚惟一说完后放开囡囡,一个人摸索着往厨房走,裴言峤见状疾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黎傲看着裴言峤和蔚惟一的背影,他久久才回过神来。 身为一个局外人,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段叙初和蔚惟一真的结束了,哪怕段叙初开始挽回,蔚惟一也不会再给段叙初机会,不会再回头了。 囡囡得知这个事实真相后,她吓得大哭起来,眼瞧着黎傲要走,她跑过去抱住黎傲的腿,抽泣地大声说:“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找爸爸,我要跟爸爸在一起。” “囡囡。”黎傲蹲下身,抬起手指给囡囡擦眼泪,哄着她说:“你爸爸最近很忙,等他有时间了,就会来接囡囡。囡囡乖一点,再和你妈妈待几天好不好?不然的话,连你爸爸也不会要你了。” 囡囡睁大眼睛盯着黎傲,透亮乌黑的瞳孔中噙满泪水,那样仿佛被爸爸妈妈抛弃的样子实在让人太心疼,但事已至此,黎傲也只能狠下心拉开囡囡搂住他脖子的手臂,起身和周医生打过招呼,他开门走出去。 囡囡哭喊着追上去,周医生紧紧地抱住囡囡,直到吃饭时囡囡还在哭,打翻手边的瓷碗,她抹着眼泪跑去房间,从里面锁上门。 “囡囡!”蔚惟一追过去,在外面一下一下拍着门,焦急地解释,“你听妈妈说,你爸爸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妈妈也没有办法。在我和你爸爸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但妈妈希望囡囡你的选择是妈妈.” 整整五分钟过去,房门仍旧紧闭着,囡囡始终一声不吭,蔚惟一的眼泪涌出来,身体脱力只能用掌心撑住门,弯下膝盖快要跪瘫在地上之际,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陷入男人坚实炙热的胸膛,裴言峤将蔚惟一纤细的身子覆盖住,一再地收紧两条手臂,他低下头贴在蔚惟一的耳畔,嗓音低沉温柔,“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早晚都要面对,给小孩子一点时间吧!” 蔚惟一点点头,没有挣开裴言峤的怀抱,她觉得自己很累,精疲力尽,太需要一个宽阔的肩膀来依靠。 裴言峤什么也没有说,用自己强健的臂膀拥住蔚惟一,脸埋入蔚惟一的颈边,呢喃着蔚惟一的名字,“一一.” 过了一会蔚惟一平静下来,她抓住裴言峤的手臂转过身,“言峤,带我到海边走走吧!” 蔚惟一心灵上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了,裴言峤恼恨段叙初的同时,他也更心疼蔚惟一,握住蔚惟一的手放在他的唇上亲过一下,他牵着蔚惟一去了海边。 虽说这边并没有下雪,但11月底的天气到底寒冷,蔚惟一形影单薄地站在那里,长而密的卷发被冷风吹起,遮住她苍凉的神色,“三哥,你知道吗?读书时我心情不好的话,总是来到海边,然后大声喊出来。现在.”,蔚惟一突然迈开脚步往海水里走去。 裴言峤惊了一下,大步跟上去拉住蔚惟一的手臂,“你要做什么?!” 第236章:相守不如怀念 “我没事。”蔚惟一轻轻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直到冰冷的海水漫过膝盖,她停下来,大声地、歇斯底里地喊道:“段叙初,我不爱你了!段叙初,我不爱你.”,一遍又一遍,那个她用了生命去爱的男人,在喊出不爱他的这一刻,每一个字音都仿佛在抽空她的生命一样。 几年后她和段叙初定情和说分手都是在海域里,而如今她同样用这种方式,这也是最后一次,她想她以后都不喜欢大海了。 蔚惟一耗尽力气,喊得嗓音嘶哑,眼中的泪水涌出来,与溅到脸上的海水混合在一起,长发飞散面色苍白着,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被海浪淹没吞噬。 “蔚惟一!”裴言峤猛然间从背后用力抱住蔚惟一,将蔚惟一快要滑脱到海水里的身体霸道地禁锢在他坚硬炙热的胸膛上,他的薄唇吻着蔚惟一的头发,呼吸灼热撩人意乱情迷,贴在蔚惟一的耳畔低喃着,“蔚惟一,我爱你,我很爱你.” 蔚惟一摇摇头。 那个男人也曾经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也曾经说着缠绵入骨动情的话,可是他们的生命还没有走到一半,曾经发誓哪怕死,也不会放弃她,曾经承诺过会用性命护她周全的男人,他就那样轻易地放开自己了,她不恨他,但她心如死灰,她再也不相信这世间所谓的真爱了。 “对不起。”蔚惟一任由裴言峤抱着,浑身却是冰冷而僵硬的,“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我想我终其一生也做不到,以后我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我会用我剩下的时间来弥补囡囡,这几年我亏欠她的太多了。” 裴言峤的心像是被钝刀砍着一样痛,肌肉紧绷着好半天才放松下来,更加坚定地把蔚惟一纳入他的怀抱,他唇畔勾着笑不甚在意地说:“没有关系,你不用爱我,只要你允许我爱你,就足够了。我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照顾你和囡囡,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们。” 蔚惟一的肩膀一颤,苦笑着摇摇头,“你何必把心思耗费在我的身上?言峤,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人。” “但我只要你,我的心在你这里,已经收不回来了。一一.”裴言峤嗓音沙哑,埋首于蔚惟一的发间,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不要推开我,让我来守护你一辈子。” 蔚惟一感受到裴言峤情绪上的变化,她咬咬唇,终究还是不忍心再伤害这么痴情的男人,她转过身握住裴言峤的手臂,“我没事了,回去看看囡囡吧!” *** 囡囡还是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蔚惟一实在担心这么小的孩子会出什么事,她让周医生强行把门打开。 这里的屋子不像段叙初的住所那么温暖,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囡囡坐在地上一直哭,等到周医生把囡囡抱到床上时,才发现这孩子发起高烧,甚至昏迷过去,周医生连忙给囡囡打针、输液。 虽说过去的几年囡囡并不会说话,但段叙初把囡囡照顾得太好,感冒发烧不超过三次,刚跟在蔚惟一身边几天就生病了,蔚惟一既心疼又自责,坐在床头抚摸着囡囡的脸。 真正说起来,她失明看不见东西,反而是囡囡这个小孩子对她的照顾比较多:吃饭时囡囡会给她夹菜、盛饭、盛汤,早上起床时会把衣服拿给她,指导着她怎么穿,走路时会一直拽着她的手,提醒她不要跌倒了..如此种种,比较起来反而是她一直在自伤自怜,说着好好照顾囡囡,但实际上她一直没有做到。 囡囡说得对,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妈妈,她怎么能为了已经结束的感情,而寻死觅活?怎么能因为对段叙初失望,而不接受解毒剂,放弃治疗自生自灭? 她太任性了。 她不是一个人,她不能只顾儿女情长,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 段叙初希望她过得好,囡囡需要她,裴言峤要带她走出来,而周医生陪着她来这里,也是希望她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她并没有失去所有,还有那么多人关心、爱护她。 “对不起囡囡。”蔚惟一握紧囡囡的小手,眼泪掉下来,“妈妈最近几天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忽略了囡囡,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快点好起来,不要让妈妈担心” 所幸有几个专业医生在,囡囡退烧后睡了几个小时,晚上11点醒过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蔚惟一始终寸步不离地待在床边,听到后立即应道,“囡囡,妈妈在。”,她伸手去抱囡囡,眼中的泪珠子又直往下掉,“囡囡你醒了,你吓死妈妈了.对不起,妈妈错了。囡囡不想待在这里,我们明天就搬去海边的住所好不好?” 囡囡起初还挣扎着,见蔚惟一哭了,她抱住蔚惟一的脖子,钻到蔚惟一柔软的胸前,抽泣着模糊地问:“那妈妈和爸爸还会不会在一起?我看电视里,就算是离婚了,也还会复婚。” 蔚惟一无言以对。 事实上她和段叙初压根就没有结婚,又何来复婚一说?不过是未婚先孕,生下囡囡,孩子长这么大了,她还是没有和段叙初走到婚姻的殿堂。 社会上这种情况多不胜数。 “我知道爸爸很爱妈妈,那么妈妈呢?”囡囡从蔚惟一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噙满泪水,纯净剔透亮晶晶的,“妈妈,你还爱爸爸吗?” “我”蔚惟一语塞。 她爱段叙初,但她想放弃不再爱了。 囡囡用乌黑的眼睛一直盯着蔚惟一,安静而天真地等待蔚惟一的回答。 蔚惟一心乱如麻,正不知所措间,周医生推开门进来,“蔚小姐,段先生打电话过来了。” 蔚惟一浑身一颤,过了好久才放开囡囡,接过手机贴在耳朵边,并没有立即说话,那边的段叙初如往常一样低沉地叫着她,“惟惟?” 蔚惟一另一只手的五指蜷缩、颤抖着,囡囡在这时攀上她的膝盖,趴在她的肩上一起听着,蔚惟一也只好心平气和地应了一个字音,“嗯。” “下午我听黎傲说囡囡找我,只是我打给囡囡,她的手机可能没电了,一直是关机状态。我刚忙完从外面回来,打给周医生才知道囡囡生病了。” 段叙初的声音很温和,仿佛他们并没有分开,也没有那天晚上歇斯底里的争吵和告别,一切如常,他对她还是这样的态度:温柔低沉的话语、耐心的解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担心和关怀.一切的一切,蔚惟一都抵抗不了。 她想质问他,或是冷言冷语讽刺几句,挂断电话不理他,但她忍下来了,她也做不到,握紧的掌心里冒出细密的汗。 蔚惟一竭力平静地说:“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后面本该还有一句“你和裴言洁早点休息吧”,但她的心痛如刀绞,卡在喉咙里半天也说不出来。 “没事就好。”电话这边段叙初高大伟岸的身形立在一面玻璃墙前,外面纷纷扬扬下着大雪,他的左手边是几年前的那棵圣诞树,和蔚惟一说话时,他的目光放在圣诞树上,声音越发温柔,“你也不要太自责,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而且你跟囡囡相认不久,不太了解她的喜好和脾气。我既然把囡囡交给你,就相信你这个做母亲一定会照顾好她,” 他知她心中所想,也并没有怪她忽视了囡囡,这样包容而善解人意的男人,蔚惟一怨不起来,更恨不起来,只有一颗心不停地抽搐着,疼得她难以呼吸,发出的字音是那么艰难,“嗯。” 段叙初沉默着,一时寂静无声,彼此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氛围很好,然而段叙初等了半天,蔚惟一都没有再说只言片语。 段叙初心中失落,终究也只是无声地苦笑,话语温和平静,“让囡囡跟我说几句话。” 囡囡不等蔚惟一把手机给她,她自己先拿过来,脆生生却很委屈地叫着段叙初,“爸爸,囡囡生病了,很不舒服。” 段叙初的唇畔噙着笑,眉梢眼角俱是怜爱,“不要撒娇,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明天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这话说完,囡囡在这边“咯咯”地笑起来,很没心没肺的样子,段叙初担心了大半天,这才安心下来。 停顿片刻,他认真地对囡囡解释着,“我跟你妈妈只是暂时分开了,是爸爸做错事,让你妈妈伤心了,她才不理爸爸。不过没有关系,爸爸会让妈妈原谅爸爸,重新把你妈妈追回来。” “那个裴叔叔对爸爸的威胁也不大,你妈妈心里只有爸爸,她不会爱上裴叔叔的。”即便是如今蔚惟一对他心灰意冷,他还是不怀疑蔚惟一对他的感情,那么深爱,至少不是短时间内会变的,他愤怒裴言峤吻蔚惟一,是因为他嫉妒了、吃醋了。 “还有小宝贝,后天爸爸过去找你和你妈妈。爸爸和妈妈没有分开,你不要再哭闹了知道吗?爸爸不在,你妈妈看不见东西,你要替爸爸照顾妈妈才对。”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眼泪猝然间涌出来。 就算这番话只是段叙初哄骗囡囡的一种方式,但至少证明段叙初还是那么在乎、牵挂她。 她释怀了,她真正从心里原谅段叙初了。 既然不能相守,那就留在心里怀念吧! 第237章:释怀【为@一一小朋友加更】 “嗯!”即便电话那边的段叙初看不到,囡囡还是很用力地点点头,用稚嫩的声音乖巧地说:“爸爸放心吧,囡囡一定会照顾好妈妈,而且有周阿姨的保护,妈妈不会被坏人欺负的。” 囡囡再聪明,也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再加上这几年她无忧无虑的,此刻很容易就被段叙初哄好,又如往日一样眉开眼笑,蔚惟一一直觉得能有囡囡这样的女儿,是命运赐给她的最大礼物。 过了一会囡囡拽住蔚惟一的手臂,“爸爸让我问问妈妈,还有没有什么话对他说。若是没有,爸爸就挂了。” 蔚惟一一颤,连忙摇摇头,笑着对囡囡说:“妈妈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你让他早点休息吧!”,这个时候段叙初那边也应该是午夜三点了吧?他在忙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妈妈让爸爸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不要抽太多烟、喝太多酒。”段叙初原本晦暗的眼眸,在听到囡囡这句话后,一瞬间眯起来,墨色的重瞳熠熠生辉。 哪怕囡囡有添油加醋的嫌疑,段叙初心里还是好受很多,寂静的深夜院子里亮着朦胧的灯光,照着那些飞舞的雪花,清冷却美丽,而他的声线温柔低沉,“嗯,你让妈妈也早点休息。我挂了小宝贝,晚安。” “爸爸晚安。”囡囡放下电话,周医生恰好在这时把米粥和小菜端进来,蔚惟一接过碗去喂囡囡,“下午没有吃饭,又睡了这么久,囡囡饿了没有?来,吃点粥。” 囡囡却伸手把碗推开,动作不大,但抗拒很明显,“我不吃。” 蔚惟一蹙着眉头柔声问:“怎么了囡囡,是不是太清淡了?你生病刚好,不适合吃太腻的东西。” 周医生看穿囡囡的心思,连忙说道:“囡囡,这些都是阿姨做的。以后还是由阿姨做给你吃,刚刚阿姨也跟裴叔叔说清楚了。” 这孩子蔚惟一放下碗,伸手把囡囡搂入怀里,“囡囡,妈妈和裴叔叔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裴叔叔很好,但妈妈不适合他。妈妈有囡囡就够了,所以不要生气了好吗?” “可是妈妈你让叔叔又亲又抱你的,虽然爸爸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肯定很生气、很难受。”囡囡嘟着嘴,从蔚惟一的胸前抬起头,“其实妈妈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爸爸一个人很辛苦,每天都是早出晚归,隔几天就要出差。后来妈妈回来了,爸爸放下了很多事务,为的是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妈妈,而且在妈妈和爸爸吵架的前一天,爸爸他把.” 蔚惟一没有再听下去,又一次端起碗去喂囡囡,“今天这么晚了,吃完后早点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 米粥送到嘴边,囡囡也只好乖巧地吃下去,不忘转过头甜笑着夸赞周医生,“周阿姨的厨艺真好,连白粥都这么好吃。”,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咽下去一口后问蔚惟一:“妈妈吃过没有?我们一起吃。” 蔚惟一也觉得饿了,“好。” 囡囡稳稳当当地把碗端过来,“那囡囡来喂妈妈。”,她舀起一勺粥细心地吹冷,再送到蔚惟一的唇边,“妈妈张嘴。” 蔚惟一唇边含着幸福的笑,眼中却有泪光在闪烁,她扶着囡囡的手腕,把粥吃下去,米粥很滑很润,她的心里更是无比的柔软。 *** 囡囡睡下后,周医生收拾碗筷时,低声告诉蔚惟一裴言峤还在客厅里没有走。 蔚惟一愣了一下,跟着周医生一起走去客厅,紧接着裴言峤好听的嗓音响在耳边,“一一。” 蔚惟一的手腕被拉住,在裴言峤靠近时她闻到淡淡的烟草气息,印象中裴言峤并不怎么抽烟,跟深沉稳重的段叙初比起来,裴言峤像是清贵精致的少年,总让人觉得他不适合抽烟酗酒。 蔚惟一在沙发上坐下来,皱着眉头问裴言峤:“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 “我担心囡囡,更担心你。”裴言峤就坐在蔚惟一的身侧,两人离得很近,寒冷的夜晚里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蔚惟一的耳畔,撩动着蔚惟一的肌肤,“我听周医生说囡囡醒过来了,我就做了粥给她吃。你呢,一直守着囡囡,也没有来得及吃东西,饿不饿?我给你另外熬了汤,现在去厨房端过来。” 蔚惟一听到裴言峤起身时的响动,连忙伸手抓住裴言峤的手臂,“三哥。”,也不知道裴言峤等了她多久,他手上冷冰冰的,于是拒绝的话狠不下心说出来,蔚惟一笑着摇摇头,“刚刚我和囡囡一起吃过了,还不饿。盛过来,你自己吃。” 这样的关怀对于裴言峤就已经足够,他的唇畔勾起笑,“好。”,看到蔚惟一出来时穿着单薄,他立即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给蔚惟一披上,又让蔚惟一坐下,“等我一会。”,他其实并不饿,只是这样可以多和蔚惟一待一会。 裴言峤盛汤出来后,坐在蔚惟一的身侧,自己一个人动作很轻地喝着,尽量不破坏这种气氛。 外面呼呼地刮着寒风,屋子里却是温馨,蔚惟一安静地陪着裴言峤,这种感觉很美好,温温淡淡细水长流,裴言峤敏锐地觉察到蔚惟一心境的变化———淡漠,不悲不怨安然处之。 裴言峤越发喜欢这样的蔚惟一。 他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吃完一碗汤,汤都冷了,他却甘之如饴,就像他爱蔚惟一的心情,小心翼翼默然无声,甚至有点幼稚。 裴言峤喝过一碗汤,注意到时间也确实很晚了,他把空碗放回去,从口袋里拿出那条手链,“一一,我见你左手腕上有条伤疤,特意买来这条手链送给你。女为己者容,戴上去可以遮一下。” 蔚惟一摸了一下自己空空的手腕,这才想起她让周医生连同段叙初送的手串,也收起来了,她那时割腕留下伤疤,如今没有手串的遮挡,心思细腻如裴言峤,注意到后就送手链给她。 蔚惟一心里到底还是动容,把手腕伸出去让裴言峤给她戴上,而裴言峤顺势拉住她的手腕,灯光下用墨绿色的珠子串连的手链,和蔚惟一白皙的手腕相得益彰,“很好看。” 蔚惟一的手抚上去,感觉到珠子的温润光滑,便知道这是贵重的好东西,她低垂着眉眼含笑对裴言峤道谢,“我很喜欢。” 下一秒裴言峤手下忽然使力,不由分说地猛然间把蔚惟一拉入胸膛,两条健健的臂膀霸道强势地禁锢着蔚惟一纤瘦的身子,他颇有些激动地说:“一一,你终于放下段叙初了。” 蔚惟一微微闭上双眼,“嗯。”,与其说她放下了,倒不如说她把对段叙初的感情封存起来,放在心底最深处,一辈子再不去触碰,她仍旧深爱着段叙初没有错,但她不会再为这段感情纠结了。 裴言峤抱着蔚惟一,在这时感觉到蔚惟一腹中胎儿的跳动,哪怕身为局外人,想到这个孩子过两天就拿掉了,他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也更加担心蔚惟一究竟能不能承受,他低声温柔地安抚着,“一一,后天宁潇为你做手术拿掉孩子,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怕。不管怎么样,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 蔚惟一听到裴言峤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胸腔剧烈起伏、震动着,她的心却异常平静,波澜不惊的没有悸动。 裴言峤之于她更像是亲人,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和感动,而她并不讨厌,“没有关系。”,蔚惟一把脑袋埋入裴言峤的胸膛,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我不是青春期的小女孩了,况且这个孩子确实不能留,不会给我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很久后裴言峤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蔚惟一,原本想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一下,但蔚惟一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这让裴言峤的心又像是被堵住一样难受。 她还是没有接受他。 不过没有关系,蔚惟一这个女人他认定了,他不会放弃。 “明天早上我不过来了,囡囡不喜欢我,不然她又要闹脾气不吃饭。”裴言峤俊逸的眉眼间漾着笑,无奈却是宠溺地说。 失忆后他越发的体贴稳重,也或许裴家三少本就这样温柔,只是一直隐藏着自己,直到如今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吧? “晚安,早点休息。”蔚惟一随着裴言峤一起站起身,灯光下她的身形伶仃纤细,精致的五官轮廓也被映得柔婉动人,瞳孔仍是那么漆黑透亮。 裴言峤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一步上前抱住蔚惟一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用力地啄了一下,他才放开蔚惟一,“明天见。” ***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蔚惟一仍旧让周医生留下来照顾囡囡,她接受段叙初的解毒剂,和宁潇一起去诊所配合医生的其他治疗。 中午蔚惟一留在病房里输液,裴言峤始终陪在她的身边,给她讲一些很冷的笑话听,她的笑点本来就低,再加上心里放松,便轻轻地笑出声来。 正是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 第238章:男人间的争风吃醋 病房里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投入,并没有听到那一声敲门,段叙初透过玻璃窗看到裴言峤和蔚惟一靠得很近,他抬起的手慢慢地顿在半空中,变得僵硬,好半天又握紧拳头。 他站在门外听着她肆意的笑声,知道原来没有自己,她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同样过得很好、很快乐。 段叙初收回手,狭眸眯起阴鸷地紧锁着房间里的裴言峤,这时裴言峤感觉到仿佛有芒刺在背,皱着眉头警惕地回过头,目光与段叙初的相撞,他眼中的笑意骤然散去,继而结成冰霜。 蔚惟一觉察到不对劲,靠坐在床头去拉裴言峤的手臂,“怎么了三哥?” “没事。”裴言峤转过身握住蔚惟一的手,深褐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他温和低沉地说:“门外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来探望你的,我去看看。”,虽说他并不认识段叙初了,但段叙初眼神里的敌意,让他大概猜出段叙初的身份。 裴言峤尚未松开蔚惟一的手,段叙初猛然间推开门大步走进来,裴言峤坐在床头干脆也不起身了,抬眸状似温和地询问:“你是.?” “段叙初。” 淡淡的三个字,却让蔚惟一整个人猛地一颤,笑容一点点僵住,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回被裴言峤紧握的手,寻着段叙初的方向望过去,“你怎么突然来了?”,她以为段叙初只是暂时哄骗囡囡,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从国外回来了。 上一秒裴言峤的掌心里握着蔚惟一温软的手,这一时刻变得空空如也,冰冷的空气从指尖滑过,似乎蔓延到心里一样,让他的整颗心都寒下来,抿着薄唇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段叙初的视线落在蔚惟一的左手上,无名指上没有戴他送的那枚戒指不说,而且手腕上原本的玉石手串换成了墨绿色珠子串连起来的手链,他的心脏抖地一缩,又怒又痛之下勾起唇角冷声讥诮,“我再不回来,恐怕我的女人就属于我最好的兄弟了吧?” 段叙初的语气不善,蔚惟一却不想跟他发生争吵,淡淡地解释,“三哥他失忆了,不记得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现下这种情况,段叙初亲眼看到蔚惟一和裴言峤那么亲昵,再想到蔚惟一被裴言峤亲吻,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蔚惟一这话是在维护裴言峤,“所以呢?”,段叙初挑起眉毛,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眯起的狭长眼角扫过裴言峤,“就因为失忆了,他就可以不顾及兄弟情分,正大光明地霸占我的女人吗?” 蔚惟一尚未说话,裴言峤先开口,“段叙初。”,他站起身,与段叙初差不多的身形,两人的气场不分上下,裴言峤也是用淡淡讥诮的语气,“我有没有失忆不是重点,关键是你和惟一分手了,其他任何男人都有追求她的机会,也请你放尊重点,不要再左一句你的女人,又一句你的女人,毁了惟一的声誉。” “应该放尊重的是你。”段叙初不以为然,仍旧是王者姿态,仿佛掌控一切不容置疑地说:“我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放弃蔚惟一,她生是我段叙初的人,死也要入我段家的坟墓。 裴言峤话语讽刺,“是吗?抛开其他的不谈,你一个离过婚,又再次结婚的男人,能给蔚惟一什么?还让她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是吗?你太一厢情愿了段叙初,不管当初惟一是怎么委身于你的,如今有我在,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害、践踏她。” 这一番话戳中段叙初的弱点和心坎上,对于自己已经结过一次婚和那两年给蔚惟一造成的伤害,一直是他心中的最痛,是他觉得最愧对于蔚惟一的,手指关节捏得脆响,段叙初痛楚的目光深深凝视着蔚惟一。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最介意这两点,在外人看来这更关乎到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他们两人这么幼稚的相互讽刺,她更心疼的当然还是段叙初。 但裴言峤说得也是事实,更是为了她好.蔚惟一咬了咬唇,转头对裴言峤说:“三哥,你先出去。我和段叙初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好。” 裴言峤的脊背微微一震,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蔚惟一,几秒钟后他又无声地笑出来,心中充满苦涩和自嘲。 在蔚惟一心中到底还是段叙初重要,哪怕他在帮她,见段叙初处于下风,她还是选择保护段叙初,把他赶出去。 没关系,他一直都知道蔚惟一太爱段叙初,既然之前不在乎蔚惟一对自己的态度,现在他又难受什么? 裴言峤迈开腿走出去几步,又停下背对着蔚惟一说:“我就在外面,随时可以叫我。” 蔚惟一点点头。 只是裴言峤没有看到,他从外面关上门,转身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仰着头目光僵硬地盯住空气中的某一点。 而病房里蔚惟一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她垂着眉眼没有去看段叙初,语气淡漠平静,“你来看望囡囡吗?她在家里由周医生照顾,你过去找她吧!” “我确实牵挂囡囡,但我更想见惟惟你。”段叙初说着大步走上前,在床沿上坐下来,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抚上蔚惟一的脸,却被蔚惟一躲开,“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段叙初的指尖也只来得及触碰到蔚惟一的肌肤,手顿在那里沉痛地低喃,“惟惟。”,他强硬地把蔚惟一的脸扳回来面对他,企图从蔚惟一的神色中找出点什么,“之前我听周医生说你要留下孩子,现如今为什么又决定拿掉?当然,我也说过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我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在此期间我有责任陪在你身边。” “别说什么责任了段叙初。”蔚惟一打断段叙初,这个时候她淡漠的表情上露出浓烈的讥诮,“若你是有担当的男人,你怎么会在我还怀着你儿子的情况下,就抛弃我,而跟裴言洁结婚?” “当然,你是为了救我,我不怪你,反而谅解你了,体会到你对我的爱,我也很感激你,但段叙初这又能怎么样?”蔚惟一摇摇头,眼眶微红,只是没有眼泪再流出来,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你结婚,我不等你了,不想再跟你继续纠缠下去,如果你也明白的话,也请你放过我,不要再来打扰我好吗?” 段叙初的重瞳剧烈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惟惟。”,他抬起两只手掌握住蔚惟一的肩膀,沙哑地问道:“什么叫我放过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你故意报复我是吗?” 蔚惟一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了,段叙初怎么还是以为她只是一时生气? 她抓住段叙初的手腕,清透的瞳孔很认真地盯着他,“我是说过报复你,让你后悔,所以起初我不愿意接受你的解毒剂,我心灰意冷,宁愿用我的死来证明你错了,但就在昨天我想通了。” “我确实还爱着你,并且会一直爱下去,但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甚至我会寻找一个爱我的男人陪伴我走完这一生,只要不是你段叙初,这个男人是谁都可以、都不重要。段叙初,我放下了,请你也放过你自己,不要再在这段早就注定了结局的感情中挣扎了好吗?” 放下了.你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报复是什么吗?不是毁天灭地的恨,而是当你还在苦苦坚守的时候,对方却告诉你她已经释怀了,放下了。 难道是他弄巧成拙,造成了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吗? 他做出决定时,设想过最有可能的一个结果———蔚惟一恨他,不愿意接受治疗,而以死来报复他,所以为了给她活下去的信念,他把囡囡留在她身边;他仍旧在暗中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让她知道他始终牵挂她、爱着她;他把专家团队调过来;他让人给她建造和海边一模一样的小木屋.他一点也不担心蔚惟一的抗拒和报复,他有太多种方式让蔚惟一接受这一切,并且挽回这段感情。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最怕的,其实是蔚惟一对他既无爱,也无恨。 段叙初的眼中浮起淡淡的血丝,眉眼苍白地看着蔚惟一,而蔚惟一听不到他的回应,她继续心平气和地说下去,“曾经相爱一场,我们好聚好散。我接受你的解毒剂和最后为我所做的,以后我会好好地、幸福地活着,也不辜负你的一番良苦用心,我也祝福你。从今往后我们两人再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最后一遍。段叙初,你走吧!” 段叙初看着蔚惟一冷漠的脸,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能蔚惟一。”,他摇着头,眸色里一片浓重的猩红和痛楚,“你不能停止对我的爱,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说了,你生,或是死,都是我段叙初的女人。惟惟,你听我说.” “你还想怎么样?正如裴言峤所说,你难道还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不可能,我说过我这一生不会重复走一条路。”蔚惟一说着扯开段叙初的手臂,段叙初却顺势将她抱住,低下头去吻她。 蔚惟一明知道自己抗拒不了,却又不想再让段叙初来搅乱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那种把自己困在里面,拼命挣脱却逃不掉的感觉太难受了,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放开我!”蔚惟一竭力挣扎着,心烦意乱带着怒火和恼恨,“放开我听到没有段叙初?”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又被从外面推开,紧接着蔚惟一听到“砰”的一声响,段叙初抱住自己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裴言峤,别拿失忆来糊弄我。你要打架是吗?行!” “砰”又是一声,蔚惟一慌乱地往床侧摸去,段叙初早就不坐在那里了,她的面色骤变。 这两个平日里冷静沉稳的大男人,竟然为了她,做出打架这么幼稚的行为来吗? 第239章:恨总比爱容易放下【38000票】 蔚惟一的眼睛看不见,耳边只听到拳脚肢体相挥相碰和衣物摩擦下的声响,难以知道谁被打得多少,但她估摸着这两人的身手不相上下,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你们都给我住手!”蔚惟一心中焦急,严厉地喊了一声,但段叙初和裴言峤不仅没有停下来,从声音上判断似乎打得更激烈了。 蔚惟一干脆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寻着声源几步跑过去,不管不顾地插在两人中间,衣袖间带起凌厉的风从她脸上拂过,紧接着蔚惟一感觉到自己并不算纤瘦的腰身,被一条健壮的手臂搂住。 她的脊背跌入身后男人坚实的胸膛,被半抱着往后退出去几步,蔚惟一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感受到裴言峤炙热的气息,蔚惟一抓住他的手臂,“不要再打了言峤。你们这样打下去,有什么意义吗?不是说你们谁赢了,我就要对谁妥协。还有段叙初..”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就在自己面前,她抬眼望过去,“就算最后是你赢了又怎么样?我做这个决定,跟他没有关系。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改变心意,我不会跟你重新开始,你放弃好吗?” 段叙初看着蔚惟一展开手臂把裴言峤护在身后的姿态,视线再从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滑过,最终定格在她那条手链上,段叙初怒极反笑,“谁输谁赢确实不重要,但他的脑子不是有毛病吗?我让他清醒清醒,也免得他这个三弟把心思动到二哥女人的身上。” “需要清醒的应该是你。”裴言峤当然不是软弱无能之人,他反倒把挡在前面的蔚惟一拉在身后,勾着唇角冷笑道:“惟一多次拒绝你,你段叙初身为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干脆一点?你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再这样自欺欺人、纠缠不清下去,只会给惟一造成更多的伤害和困扰。” 自欺欺人? 段叙初的胸腔猛地一震,脑子里仿佛“轰”的一声响,难以体会裴言峤话里的意思,他抬起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不。 他和蔚惟一分开只是暂时的,蔚惟一不愿爱他了,那是因为蔚惟一不知道事实真相,只要他对蔚惟一解释清楚了,蔚惟一会回头的。 药物的副作用让段叙初的头痛欲裂,他竭力保持着清醒,放下按住额头的手,背影挺直两手再度握起来,指尖碰到手上的戒指,他瘦削手背上的淡蓝色血管跃动着,像是要爆裂一样可怖。 裴言峤见状把蔚惟一扶坐在床上,握住她的肩膀制止她的起身,“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不会伤害到你。” “是。”段叙初接道,向裴言峤掠过去的眸色阴鸷,墨色的重瞳里卷起狂潮,“也趁此机会做个了断。今天若是我赢了,你裴言峤此生不能再见惟一。” 裴言峤的脊背一僵,缓缓地直起身子,他转过去面对段叙初,毫不迟疑地应道:“好,但若是你段叙初输了.”,裴言峤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线条优美的薄唇间吐出字来,“同样的,从这段感情中退出,以后再不能插足惟一的生活。” 蔚惟一闻言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羞辱难堪地说:“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是商品,可以随意让你们买卖。我说过了,你们这种幼稚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无论谁输谁赢,都不能左右我的思想。” “我没有把你当成筹码。”段叙初低沉地打断蔚惟一,在感情上他始终有太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我只是在约束裴言峤的行为而已,他不见你是一回事,你自己找不找他是另外一回事。” 而事实上他们从小大到为争某种东西,或是以后几天谁负责洗衣服,甚至是意见不合时,他们都会用打架来解决问题,在他们兄弟之间并不幼稚,只是这次打架的性质不同而已。 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肩膀上裴言峤的手松开,耳边又响起拳脚相加的声音,她怔愣地坐在那里几分钟,只感到迅疾的冷风在脸颊上刷刷而过,战况激烈实在分不清谁处在下风。 而她自己失明并且怀有身孕,在这种时候冲过去可谓是危险至极,蔚惟一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摸索到床头的铃,企图叫人过来阻止段叙初和裴言峤。 正在这时只听见“嘭”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到墙上,随后又重重地跌下去,蔚惟一惊得张开唇,却是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来。 是谁? 有没有受伤? “你输了。”蔚惟一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耳边传来段叙初淡淡的声音,“按照刚刚的约定,你自动退出,我也会带惟一离开这里。”,紧接着蔚惟一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段叙初拉住。 她尚未反应过来,从门口那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宁潇惊慌失措地喊,“哥哥!” 哥哥? 谁是宁潇的哥哥? 宁潇跑过来抱住摔在地上的裴言峤,从裴言峤的腿骨处触摸到一片温热的鲜血,宁潇有瞬间的僵硬,回过神来后她严肃地对跟着自己进来的两个医护人员说道:“找医生,安排手术。” 段叙初的脊背一震,这才觉察到不对劲,他放开蔚惟一,大步走过去蹲身在裴言峤面前,“怎么回事?”,虽说是一时泄愤,但他还知道轻重,对于裴言峤来说这点伤根本无关痛痒,怎么会严重到要送入手术室? 宁潇用力推开段叙初要伸过来检查的手,她眼眶微红情绪激动,“你难道不知道言峤的腿受伤了,根本还没有恢复过来吗?” 不。 他不知道。 若是他知道裴言峤的身体不适,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跟自己的兄弟动手。 段叙初稳住身形往一旁站过去,方便那些医护人员进来,而宁潇说完后又转过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蔚惟一。 本来她就不待见蔚惟一,此刻对蔚惟一的敌意更深,“还有你蔚惟一,你既然清楚言峤的腿伤,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或是早点叫我们进来?你可以不喜欢言峤,但你为什么纵容你的男人去伤害言峤?你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吗?” 蔚惟一整个人如坠冰窖,僵硬地坐在那里动弹不得,发出的字音也是苍白模糊,“我.” 那些医护人员赶过来把裴言峤送入手术室,宁潇也疾步跟着一起离开,半分钟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蔚惟一浑身冰冷地坐在床头,她没有哭,也没有试着去寻找其他人,她只是望着面前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这下你该心满意足了吧段叙初?你赢了,你赢得真是精彩!” 说到后面一句蔚惟一冷笑着,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对段叙初的讽刺和厌恶,但事实上与其说她在怪段叙初,倒不如说她是在愧疚。 段叙初并没有离开病房,他也难以接受刚刚发生的事情,伟岸的身形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再看到蔚惟一那样的神色,他的心狠狠抽痛,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个架打得确实是生平最幼稚的一次。 他并没有赢了这场赌局,反而是他输了,输给了蔚惟一。 他以为还可以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似乎从他为了救蔚惟一,而放弃这段感情开始,或许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哪怕以后他做再多,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早在放手的那一刻,他和蔚惟一之间就结束了,后来矛盾和误会一再升级,直到无法收拾,彼此的心伤痕累累、千疮百孔,即便他们还爱着彼此,却也找不到再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或许裴言峤说得对,应该清醒的那个人是他段叙初,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事实结果是他和蔚惟一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段叙初的心口剧痛,不停地抽搐着,他甚至感觉到头晕目眩,连神智都有些不清,一只手掌下意识地按在心脏的位置,腾出另一只手去口袋里找药。 但半天没有摸到,段叙初这才想起自己回国匆忙,忘记带了,他竭力压制着,却还是没有控制住,一口血猝然吐出来。 紧接着段叙初握起拳头抵在唇间,望过去看到蔚惟一仍是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他染血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把一口鲜血沫子生生地咽回去,段叙初语气如常地对蔚惟一说:“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蔚惟一闻言肩膀轻微地颤动一下,却不仅没有去看段叙初,她甚至是慢慢地别开脸。 段叙初心里泛起酸楚和自嘲,他按着揪疼的心脏,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去,寒冬里的冷风迎面而来,吹进口鼻中,让他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直到车子边,段叙初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一下子重重栽下去。 “段先生!” 第240章:我跟你一起回去 这还是段叙初第一次当着蔚惟一的面主动离开她的世界,蔚惟一坐在那里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像是把她的心也一点点抽走一样,直到轻微的关门声响传来,蔚惟一蓦然转头望过去。 四周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寂静,隔了几秒钟确定那个她爱了快要十年的男人不会再回来后,蔚惟一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猝然顺着苍白的面容滑落而出,她又抿了抿唇,吞下去咸涩的滋味。 后来她在玻璃窗前的夕阳下坐了很久,残阳如血,她目光恍惚地面对着西边的天空,像是在纪念这段逝去的感情。 天色黑下来,她感觉到身上的凉意,整个人僵硬而麻木,直到周医生赶过来拉住她的手臂,“蔚小姐,你怎么了?” 蔚惟一机械地摇摇头,在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跌入周医生的怀里,她愣了几秒钟,忽然抱住周医生哭出声来。 周医生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抚着蔚惟一的背,眼中酸涩却是温和地安慰她,“没事蔚小姐,都过去了。” 过了很久,蔚惟一恢复情绪,让周医生带她去找裴言峤,这时裴言峤出了手术室,被送去病房,仍处在沉睡状态。 宁潇静默地坐在床头,红着眼睛握住裴言峤的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你把言峤害得不够惨吗?还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跟段叙初一起走?” 蔚惟一埋下脑袋,两手紧攥在一起,心中愧疚疼痛,“对不起。”,她知道宁潇是裴言瑾未婚妻的身份是骗裴言峤的,对于宁潇这个外人如此关心裴言峤,而排斥她,她只能理解为宁潇喜欢裴言峤,视她为情敌。 “对不起有什么用?!”宁潇猛地回过头,冷笑着讥诮,“从一开始,若不是为了救你,言瑾和言峤怎么会双双跌入悬崖,言瑾毁容、言峤摔伤腿还失去记忆,而如今被段叙初打得沦落到要坐轮椅的地步” 宁潇这一番话说得偏激,倘若不是裴言瑾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把她带去无间岛,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一切?不过只是因果循环而已。 蔚惟一并没有反驳宁潇,听到宁潇的最后一句话,她惊诧地睁大瞳孔,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宁潇,“宁潇你说什么,言峤以后要坐轮椅?!” “不用你管。”宁潇却是重新转过身,不想再跟蔚惟一多说,她一脸的冷若冰霜,“你既然不喜欢裴言峤,就不要再给他希望,你离开这里好了。” 周医生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宁小姐。”,她想要说些什么,蔚惟一却拉住她,对她轻轻地摇摇头,周医生也只好保持沉默。 “我知道发生这种事宁小姐你的情绪不太好,既然如此的话,我改天再来看三哥好了。”蔚惟一礼仪有度地说完,拉着周医生的手臂要走出去。 裴言峤恰好在这时醒过来,“你们吵什么?“,腿上很疼,他说话的声音很虚弱沙哑,只是在看到蔚惟一时,裴言峤灰白的眉眼滑过惊喜的光芒,“一一,你没有走?” 他说着撑住手臂就要坐起身,面色忽然苍白,大颗汗珠从额角滚落而下,宁潇见状连忙把裴言峤按回去,“你还不能乱动,躺着吧!”,她望了站在那边的蔚惟一一眼,绷着脸色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和周医生一起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 病房里蔚惟一坐在床头握住裴言峤的手,泪水从眼中流出来,“言峤对不起,我” “不要哭,我没事。我大嫂那一番话是在吓唬你,你不要往心里去,我顶多是有几天行动不便,不至于坐轮椅。”裴言峤伸出手指给蔚惟一擦眼泪,泛着苍白色的唇勾起一抹笑,“虽说我很开心你能为我掉眼泪,但我更不想看到你哭。一一,我希望你像那天早上一样笑。” 蔚惟一摇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是牵起唇笑了一下,“嗯。” 裴言峤伸出手顺势揽住蔚惟一的后颈,将她的脑袋抱入胸膛,停顿片刻他还是僵硬地问:“一一,你还会跟段叙初一起离开这里吗?” “不会。”蔚惟一毫不迟疑地回答,她趴在裴言峤坚实炙热的胸膛上,无论何时他都能给她带来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冷冰冰的心在这时也升起热度,“我说过了,你们谁输谁赢都不能左右我的思想,我和段叙初早就应该断了。而如今你变成这个样子,跟我有很大的关系,只要你不赶我走,以后我会陪在三哥身边。只是我”,蔚惟一抬起头,咬了咬唇,“有些话我还是要再说一遍。” 裴言峤打断蔚惟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还是不会放弃。我这一生除你蔚惟一以外,再不会接受第二个女人,没有你,我裴言峤终身不娶。” 蔚惟一一愣,感动之下她紧紧地反抱住裴言峤。 就这样吧! 没有段叙初,没有爱情,她还有其他的,她同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裴言峤在这时低下头,湿热的亲吻一下一下落在蔚惟一的发间,他微微闭上双眼,心中愉悦而甜蜜。 *** 正如裴言峤所说,他的腿伤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需要借助轮椅,以后配合医生坚持治疗的话,也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这两天裴言峤住在诊所里,换成蔚惟一陪在裴言峤身边,下午她让周医生煲好汤,跟着周医生一起过去诊所。 蔚惟一走到病房外面刚要敲门,里面传来宁潇的说话声,“你大哥打来电话让你回去市区治疗,毕竟那边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而且这边的环境也不适合你的休养。” 蔚惟一顿住脚步,两手紧握着保温饭盒,僵立在那里没有动,而病房里裴言峤靠坐在床头,手中翻着一本杂志,闻言眉眼不抬地说:“帮我转告大哥,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回去。” 宁潇皱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裴言峤看到站在外面的蔚惟一,他示意周医生把蔚惟一带进来,这一次宁潇并没有立即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冷眼瞧着蔚惟一。 蔚惟一敏锐地感觉到宁潇的注视,她迟疑了下,走过去坐在裴言峤身侧,“其实我觉得宁潇说得对,为了你的病情,你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回市区治疗吧。” 裴言峤紧绷着下巴,半晌没有回应蔚惟一。 蔚惟一伸手去拽裴言峤的手臂,“怎么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裴言峤反握住蔚惟一,她的手很小很冰,他用自己宽厚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源源不断的温暖传递给她,裴言峤深深凝视着她,语带涩意,“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蔚惟一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微微别开脸,“我” 毋庸置疑,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以前的一切,不想再回到那个满载着她和段叙初回忆的地方,而裴言峤本就不属于这里,他是裴家三少,有他的责任和使命,不可能陪她在这里寂寂无名直到终老。 裴言峤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也因此刚刚他并没有答应宁潇,重新握住蔚惟一的手,裴言峤坚定而低沉地说:“既然你不想回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不走,我也不走;你走,我跟着你。” 蔚惟一尚未回答,宁潇腾地站起身,“裴言峤你疯了?”,她几步走过去,纤细的身形站在床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就算你现在不回去,以后你恢复记忆了,还是必须回去接管裴家财阀。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现在还躺在那边的医院里昏迷不醒,你母亲也”宁潇没有忍心再说下去,越加失望地看着裴言峤,沉痛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感情用事,只顾着自己的情情爱爱?蔚惟一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为她放弃那么多了可以吗?” “宁潇。”裴言峤却是不为所动,眯眼冷漠地看着宁潇,“之前你只是管我的事,现在你倒是管起我裴家的事来了?你也说了,我如今什么也不记得,就算回去又能做什么?不管以前的裴言峤如何,至少如今的生活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改变这一切。” 蔚惟一听着就觉得两人快要吵起来,她连忙打断裴言峤,无奈而乏力地说:“好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若是她坚持不回去,裴言峤也会跟着留下来,这样一来,似乎又是自己任性不懂大义,到头来宁潇又会把所有的过错归结于她身上,反倒又是她对不起裴言峤了。 裴言峤皱起眉头,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若是非要考虑到医疗条件,而你也不想回t市,那倒不如我们去国外定居,怎么样?” 国外? 很显然还是不可能,裴言峤怎么样也摆脱不了裴家三少的身份,能愿意为她放弃,已经足够让她感动。 “没有关系。”蔚惟一摇摇头,微笑看着裴言峤,“我不能总是想着逃避,我跟你一起回去。” 上卷大结局【祝小伙伴们节日快乐】 第二天蔚惟一和裴言峤回去t市,宁潇也理所当然地跟着一起,裴言峤住进自家医院继续治疗,蔚惟一和囡囡、周医生三人则回到蔚惟一最初的住所。 一大清早蔚惟一和囡囡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时,蔚惟一再次想到一件事,“囡囡。”,她握住囡囡的肩膀,将囡囡转过身面对着自己,“过完年后,妈妈送你去学校怎么样?” 囡囡从来没有去过学校,闻言她以为蔚惟一不喜欢她总是黏着,皱着眉毛委屈而疑惑地问:“囡囡为什么要去学校?爸爸在时,就没有让囡囡去。” 一直以来都是段叙初和其他几个人教囡囡,虽说没有接受过学校正规的教育,但囡囡不比同龄孩子差,甚至由于段叙初什么都过早地教给她和段叙初的教育方式,让囡囡的智商开发得早,也因此更加聪明、懂事、早熟。 蔚惟一想着囡囡此刻睁着一双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模样,她心中满足而柔软,摸着囡囡的脑袋笑着解释,“前几年你爸爸没有送你去学校,那是因为你不会说话,你爸爸担心同龄的孩子看不起你,你会被人欺负。” 这几年囡囡的世界太小了,连一个朋友也没有,把她送去学校才能让她更好地成长,这件事她和段叙初提起过,段叙初也同意了,那时说开春就送囡囡去学校,“怎么,囡囡不愿意吗?” 囡囡连忙摇摇头,字正腔圆地说:“囡囡要去,囡囡除了欣欣和毛毛外,没有其他小伙伴陪囡囡玩耍了。若是去学校的话,囡囡就有很多朋友了。”,她兴高采烈地说着,娴熟地攀上蔚惟一的膝盖,仰头在蔚惟一的脸上“吧唧”用力亲了一口,“囡囡可以上学了,妈妈真好!” 这孩子太可怜,但也不能怪段叙初,段叙初给囡囡的足够多了,也所幸囡囡心理健康、性格活泼开朗,但愿以后能把囡囡缺失的部分,全都弥补回来。 蔚惟一也在囡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伸出手怜爱地把囡囡抱入怀中,过了半晌她转头问身后的周医生,“不过话说回来周医生,毛毛怎么样了?”,当初她们走的匆忙,暂时把毛毛交给黎傲照顾,说是过段时间再要回来。 “是啊是啊,毛毛呢?”囡囡挣脱蔚惟一的怀抱,跑过去拽住周医生的袖口,在周医生面前撒起娇来,“周阿姨你快去把毛毛要回来,囡囡很想毛毛。” 周医生闻言蹲下身,抬起手指在囡囡白皙小巧的鼻梁上刮过一下,笑着柔声说:“好,周阿姨正要出门去买食材,再过去黎叔叔那里把毛毛带回来。囡囡你和妈妈在家,要好好照顾妈妈知道吗?有什么事的话,囡囡打电话给我,我很快回来。” 虽说如今厉绍崇不存在了,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但谨慎如周医生,她和蔚惟一打过招呼后,在外面安排了几个人,便开车离开。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过来,蔚惟一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囡囡。”,她起身牵起囡囡又软又小的手,“外面有没有积雪,我们去堆雪人怎么样?” t市这边连续下了几场大雪,今天才放晴,囡囡望过去只见没有清扫过的院子里,银装素裹白皑皑一片,花草树木被厚重的雪覆盖着,压弯了枝茎,风吹过来那些雪团猝地砸落,雪花飞舞起来,阳光折射下色彩斑斓,刺眼却很好看。 囡囡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拉着蔚惟一走出去,却是细心地叮嘱蔚惟一,“妈妈你小心跟着我,不要滑倒了。” “好。”蔚惟一煞有介事地拽紧囡囡的手,两人走到草坪上,囡囡让蔚惟一先待在那里,她从一旁拿过铁锹,生疏却很开心地把雪堆到一起,也不让蔚惟一帮忙。 几分钟后囡囡累得满头大汗,她才拉住蔚惟一一起蹲下身,“妈妈可以了,我们做雪人吧!囡囡要堆四个雪人,有爸爸妈妈和囡囡,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弟弟。” 蔚惟一的心忽地一痛。 她的手术安排在了下午,这是她跟肚子里的宝宝相处的最后几个小时了,蔚惟一的手和囡囡一起抚在肚子上,囡囡侧过头来听着胎动,蔚惟一眼中却是酸涩,“宝宝,对不起,不要怪妈妈。你若是再投胎,愿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毕竟是无辜的生命,是她的亲生骨肉,哪怕迫不得已要杀死这个孩子,她还是不舍、心痛。 蔚惟一在心里祈祷祝福着肚子里的宝宝,她捧起一把雪,面上的笑悲伤温柔,“囡囡,我们先堆弟弟出来吧。”,虽然没有机会了,但她想这个孩子无论是像段叙初,还是像她,都会很漂亮乖巧,这个雪人便当做是祭奠宝宝吧。 囡囡也捧起雪,转过头望向蔚惟一,她在阳光下甜笑着,“好,囡囡听妈妈的。” *** 蔚墨桦把车子停在离蔚惟一住处不远的地方,过了一会下属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警惕地扫过四周,他靠过去低声对蔚墨桦汇报,“蔚少,我们在大小姐四周的住处看过了,周淇十几分钟前离开还没有回来,门外有两个人看守,不知道段叙初有没有在暗中安排人手。我们是现在进去,还是再探探?” 蔚墨桦眸光一厉,冷笑着反问,“不现在进去,难道还要等周淇和段叙初在我姐身边时,我们送死去?”,事实上前两天他也跟去了渔村,但先是有裴言峤在蔚惟一身边,后来段叙初又过去了,他当然要避免跟这两人碰面。 而今天段叙初留在他自己的住所休息,裴言峤在医院里,这是带蔚惟一回蔚家最好的机会了,软的不行,他不介意用强。 蔚墨桦示意四个下属去解决掉门外两个人,虽说是四对二,但他们并没有占上风,原本不想惊动蔚惟一,只是对方先掏出枪来,蔚墨桦也只好开枪反击。 枪声响起时蔚惟一猛地站起身,条件反射地把囡囡拉到身后,“谁?!”,裴言瑾离开了,那么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并且枪杀段叙初下属的,应该只有对她知根知底的蔚墨桦和汤钧恒,唯一庆幸的是这两个人至少都不会要她的性命。 “砰”的又是一枪,蔚墨桦毕竟人多势众,而且有备而来,段叙初的两个下属都被解决后,他走进来站在蔚惟一面前,“姐姐,是我。”,他玉树临风的样子,清俊如刀刻的面容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如今段叙初不要你了,蔚士胜也被段叙初联合裴言瑾,送去监狱,没有人再阻止我们回蔚家,姐姐你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 这次再把蔚惟一带回去后,他决定软禁蔚惟一,而蔚家重新回到他手里,他的实力足可以和段叙初对抗,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段叙初救走蔚惟一。 蔚惟一最近太避世,并没有关注几大财阀家族,不知道段叙初最终还是信守对她的承诺,为她报了杀父之仇,夺回曾经属于她的一切,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她那时不想要蔚家财阀,如今更不想要了。 蔚惟一摇摇头,牵着囡囡的手挺直脊背站在那里,“无论你来多少次,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没有段叙初,我依旧不会再回蔚家。” 蔚墨桦满面的笑意散去,阴冷地眯起眼眸,“这可由不得姐姐你了。”,他说着几步上前,伸手正要拉蔚惟一。 “砰砰”两声枪响从后面传来,蔚墨桦面色一变,猛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难道说段叙初和蔚惟一都闹到这种地步了,段叙初的下属还是在暗中保护蔚惟一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是低估了段叙初对蔚惟一的感情。 *** 昨天段叙初被自己的司机送回t市这边的住所,医生过来给他打上点滴,为了防止他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黎傲从晚上到早上都待在段叙初家里。 段叙初早上时醒过来,黎傲让他吃下药继续休息,段叙初自己也觉得心力交瘁,没有再跟自己过不去,他回到卧室后关上门,下属在这时打电话过来。 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后,段叙初整个人猛地一震,一条手臂撑在门板上用力按下去,“你说什么?”,他的眸色里瞬间抿入一团血红色,一边疾跑着下楼,一边问道:“人呢,现在在哪里?” “刚刚被送去医院。” 段叙初闻言也来不及多说,挂断电话一路开着车子,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到了手术室门前时周医生拿着手机,大概是准备打电话给他,而囡囡则坐在一边憋着没有哭。 段叙初大步走过去,甚至看到地上的几滴鲜血,可见蔚惟一失血有多严重,他不管不顾地抓住周医生的手臂,红着眼睛近乎低吼着问:“怎么回事?!我不是留有人在暗中保护惟一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意外?” “对不起。”周医生压抑着情绪,低声解释着,“当时蔚墨桦拽了囡囡要做人质,蔚小姐为了保护囡囡,在跟蔚墨桦的拉扯中,她不小心跌在地上,而且地上都是雪,所以..” 周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猛地转过头,杀气腾腾的目光射向跟着过来的蔚墨桦,“畜生,你最好给我祈祷你姐姐没有事,不然我灭掉你们整个蔚家。” 蔚墨桦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眼眶也红起来,他也没有想到不过只是摔了一下,蔚惟一的下身会流出那么多血出来,并且刚刚在路上医护人员就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没有想要姐姐死,他还要跟姐姐像小时候那样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话,那么他宁愿放弃带姐姐回家,他宁愿成全姐姐和段叙初。 这种时候蔚惟一命在旦夕,段叙初哪还有心思跟蔚墨桦算账,说完后他又问周医生,“具体怎么样了?”,不等周医生回答,段叙初自顾自地说:“孩子不要了,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也要让惟一安然无恙。” 而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任他富可敌国、无所不能,对于生命的逝去却是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上,生命和健康是任何东西也换不来的。 囡囡吓得整个人都有些傻愣,听到段叙初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哭出声,跑过来扑到段叙初的怀里,“爸爸,妈妈流了好多血,妈妈会不会死?” 段叙初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不停地转,他竭力地稳住身形,连忙抬手捂住囡囡的嘴,“不许说这种话。”,他安慰囡囡,更像是在让他自己安心,唇畔勾着笑温柔地说:“你妈妈不会有事的.她答应过囡囡和爸爸的很多事,都还没有做到,怎么会离开我们?囡囡,你妈妈是守信用的人对不对?” 蔚惟一,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如今我尚未老去,你怎么可以离我而去? 我不允许。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去换你,让你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但你若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能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孤单地活下去? 段叙初蹲在地上抱紧囡囡,痛苦地闭上眼眸,热泪从眼角滚落而出。 囡囡察觉到爸爸哭了,她也哭得更凶,死死拽着段叙初的袖口,小小的肩膀抽动着断断续续地问:“那囡囡的弟弟呢,弟弟会不会死?” 段叙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却是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没有关系,只要你妈妈好好的,以后囡囡你还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 “嗯!”囡囡抬起头,用湿润的瞳孔看着段叙初,“囡囡不要弟弟了,囡囡只要妈妈,妈妈一定会没事的。爸爸你不要怕,我和妈妈在院子里的雪人还没有堆完,妈妈还说要送囡囡去学校,她不会丢下囡囡的。” 段叙初再度把囡囡搂入怀里,周医生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等待的过程煎熬而漫长,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芒照过来,医院狭长的走廊里寂静无声,手术室的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 段叙初腾地站起身,蹲在那里太久,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晕过去,几步走过去,段叙初再开口时嗓音嘶哑到极致,“怎么样?!” 裴毅贤拉下口罩,摇摇头,“我们尽力了,孩子没有保住。” 不重要。 这个孩子本来就没有打算留下来,只要蔚惟一没事就好。 医护人员推着床出来,躺在上面的人很单薄苍白,但胸前起伏着,很显然还有呼吸,仅仅只是这样,段叙初就放心了。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医护人员把蔚惟一送去病房,暂时不能让人进去探望,裴言峤得知情况后滑着轮椅到了门前,而段叙初僵硬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里沉睡的蔚惟一。 他的拳头一再地紧握,发出“咯吱”的声响,肩膀和胸腔剧烈震动着,仿佛有什么情绪要爆发一样,隔了几秒钟段叙初转过身,“周医生,帮我好好照顾惟一,我一会回来。” 这一刻周医生在段叙初的重瞳里看到前所未有的嗜血情绪,浑身散发着暴戾阴冷,周医生预料到什么,张口刚要说话,段叙初已经大步迈开腿,伸手扯过那边的蔚墨桦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前走去。 *** 蔚惟一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她睁开眼睛只觉得口干舌燥,动了动唇喊出来,“周医生。” “一一。”裴言峤的声音传过来,在蔚惟一撑着手臂要起身时,裴言峤已经扶起她,往她的后背垫上枕头,蔚惟一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无力地靠坐在那里,手掌习惯性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平坦没有任何响动,将近五个月大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比她想象中的要残忍,心也更痛。 裴言峤正在给蔚惟一倒水,转过身看到蔚惟一恍惚呆滞的神色,他的心疼如刀割,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最终只艰难地发出两个字音,“一一。”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收回手寻找着裴言峤的位置,她平静地摇摇头,苍白干裂的唇瓣牵起一抹笑,“我没事..原本就计划做这个手术。虽说方式不同,但总归结果没有什么不一样。” 裴言峤手中紧握着杯子,掌心的力道一再加重,直到平静的水面开始晃动起来,又归于最初的沉寂,他深褐色眼眸中的黑色狂潮也散去。 裴言峤把快要碎裂的杯子放回原处,滑动轮椅过去伸手把蔚惟一揽入胸膛,下巴抵在蔚惟一的头顶,紧闭上血红色的双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蔚惟一靠在裴言峤炙热的胸膛上,她感觉到很累,昏昏沉沉中又要睡过去之际,忽然听到从病房外传来蔚墨桦的声音,“姐姐。” 蔚惟一猛地睁开眼睛,尚未做出什么反应,只听见“砰”,熟悉的声音,竟然是枪声。 门从外面猛然推开,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病房里突然变得诡异的安静,而对于失明的蔚惟一来说,她最惧怕这种氛围,惊慌失措地伸手抓住裴言峤,“发生什么了?” 裴言峤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下一秒传来段叙初这样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我杀死了蔚墨桦,为庄名扬和组织里其他牺牲的下属,以及为你和我们的孩子报仇。” 蔚惟一的面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段叙初番外 我杀了蔚墨桦。 他身中五枪,最后两枪最致命的是我补上的,他倒是还能支撑着来找蔚惟一,我没有阻拦他,我成全了他。 我那句话说完后,蔚惟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在裴言峤的帮助下,她才将倒在地上的蔚墨桦抱到膝盖,搂着蔚墨桦的脑袋,她的眼泪掉下来,“墨桦..” 我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手臂下垂着,手枪还指在蔚墨桦的脑门上,若不是蔚惟一在场,即便蔚墨桦死了,我也会用子弹把他射得千疮百孔,不留全尸给他。 在我知道几年前他设了那场局,从蔚惟一手中抢走囡囡,意图杀死囡囡时,我就不想留他性命了,但他是蔚惟一的弟弟,杀了他,我不是怕蔚惟一恨我,我只是不想让蔚惟一伤心难过。 然而时至今日我若是再放过蔚墨桦,恐怕蔚惟一就不像今天这么幸运地被救回来了,比起她的心情,我更在乎她的命。 蔚墨桦临死前跟蔚惟一说了对不起,不知道蔚惟一会不会原谅他,至少我不可能原谅。 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也是因为快死了,若是今天我没有杀死蔚墨桦,恐怕他还是我行我素,对于这种类型的人,就不要指望他会痛改前非。 蔚惟一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再加上悲痛过度,这一番折腾之下她再次晕倒过去,我抱起她送进手术室后,就没有再留下来了。 裴言峤爱蔚惟一,不比蔚惟一少,我能给蔚惟一的,裴言峤都能给,甚至是和裴言峤在一起,蔚惟一会更幸福。 走到这一地步,我和蔚惟一再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性,若是这个世界上能有人代替我爱她,那么我愿意放手,哪怕再痛,也要祝她幸福。 蔚家财阀的继承人死了,正如当时的裴廷清被枪杀事件一样轰动,必定会引起各界人士的高度关注,我没有再去理会,黎傲会解决好这件事。 从医院离开后,我去到蔚惟一的住所,在院子里找到了白天蔚惟一和囡囡一起堆成的雪人。 这是囡囡口中所说的弟弟,也就是我和蔚惟一没有出生就死去的孩子,我站在那里,雪人只到我的膝盖,却有模有样很是栩栩如生。 我蹲下身,弯起手臂抱住那个雪人,我知道自己像个神经病,但我不在乎。 过了一会我意识到少了什么一样,于是在那个下着大雪的深夜里,我一个人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又堆了其他两个雪人。 我把我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系上蔚惟一那个雪人的脖子上,随后我坐在雪人旁边,伸出手臂揽住雪人,我把脸贴上去,感觉到泪水从眼中不停地涌出来,起初还是滚烫的,后来由于我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待了太久,热泪很快变得冰凉。 那晚的大雪一直没有停下,一片一片落在我的头发、肩上、手臂.雪花纷纷扬扬模糊了我的视线,也彻底模糊了我的身影,朦胧的灯光下我仿佛也被冻结成雪人,与其他三个雪人融为一体,这让我心满意足。 因为这才是一家人了不对吗? 第二天天亮后,雪停下来,太阳从东边升起,我眯眼看过去,感觉到头发上的雪花融化后滴落到眼睛里,而随着温度的慢慢升高,其他三个雪人也在渐渐融化,我忽然间变得焦躁不安、惊慌失措。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我都用在了修补雪人身上,院子里没有积雪了,我去外面弄来,我甚至拿出几把伞替三个雪人遮住阳光,直到晚上气温又降下来。 我继续坐在蔚惟一那个雪人旁边,陪伴着她直到天亮..如此循环,两天两夜的时间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守在三个雪人旁边。 黎傲找过来,手掌按在我的肩膀上对我说了很多话,但我依旧神情恍惚地坐在那里,自己为自己营造了一个世界,听不到黎傲在说什么。 黎傲干脆把我打晕过去,昏昏沉沉中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声,大概意思是我现在神志不清,需要治疗和休养。 我很不高兴,想起身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听见自己模模糊糊的声音对他们说,“不要让那三个雪人融化了。”,于是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值得庆幸的是我做了梦,(前那段时间我连睡都睡不着,何况是做梦?),而且是我有史以来做的最长的,最美好的一个梦。 梦里面从我和蔚惟一相识到我爱上她,我们同居的那两年、我抱着她坐在海滩上看海、我们依偎在一起看着玻璃窗外的大雨、我们在不同的地点**、她早上起床时吻我的眉眼..往日种种,所有不愉快的都被自动跳过,我陷在这个美梦里,那么地希望永远不要再醒过来。 然而就像童话故事总会有结局,电影也会谢幕、我和蔚惟一之间也会结束一样,几天后我醒过来,不得不选择面对现实。 黎傲告诉我蔚惟一的眼睛恢复过来看见东西了,除了身体有些虚弱需要调养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我很平静地听完,随后把电话打给国外的裴言瑾,“裴言洁交给你处置了。” 我不知道裴言瑾怎么弄死裴言洁,但至少对于裴言洁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我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想到蔚惟一空白的无名指,心又是一阵绞痛。 事实上我并没有向裴言洁求婚,更没有送她戒指,跟她登记结婚,关于那几篇报道完全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我之所以没有阻止她、没有对蔚惟一解释清楚,那是因为我确实有跟她交换条件———我和蔚惟一分开,她给我第一粒解毒剂。 至于跟她结婚这个条件,我则以“必须先确认解毒剂的真实性”这个理由拖延下去,她担心我的医疗团队很快就会研发出新药来,到时她什么也得不到,再加上在牢中我吩咐那些人对她惨绝人寰的折磨,她也只好妥协。 在拿到解毒剂后我并没有立即给蔚惟一服下,而是交给我的医疗团队,让他们以最快的时间研发出一模一样来,另一方面我控制了裴言洁,首先让几个男人跟她上床,让她成功怀孕后,我把她注射到蔚惟一身体里的药物,同样注射给她。 毋庸置疑,我在拿裴言洁试药,并且为了节省时间,我在注射给她的药物里加入催化,她迅速发病后,我这边克隆出来的解毒剂用在了她身上,但总归是克隆,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效果,药物的副作用下裴言洁流产。 在国外研究所的那几天,我们没有任何限制,完全把裴言洁当成了一个活死人用,最后实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那些人计划着把她制成木乃伊。 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裴言洁给的那一粒解毒剂被我们毁掉,用来研发更多的、更有效的解毒剂,如今临床试验失败了,就必须找来下一个,或是更多健康的人来试药,而这个人是我。 事实上在蔚惟一那天发病跪在地上乞求我之前,我就已经瞒着所有人给自己注射了裴言洁的那种药物。 理由很简单,一来是只有我这个尚算专业的人来试药,才能确定解毒剂的万无一失,再者我不想让蔚惟一一个人痛苦,我不能为她分担,但至少我能感同身受,能切身体会到她究竟是在受着怎样的折磨。 在几个下属得知我要试药时,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毕竟随便找个人就可以了,并非必须是我,这就像两人一起死一样,我自己也知道这种做法太不明智,但我还是义无返顾地做了。 原因只有一个———我爱蔚惟一,我借此告诉她我不是不能跟她一起死,而是只要有丁点活下去的希望,我就不允许她死。 梁山伯和祝英台双双殉情化成蝶的故事固然感天动地,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太愚蠢、太自私的行为,仅仅只是为了爱情,有没有考虑过关心他们、需要他们的那些人的感受? 蔚惟一说她宁愿死,也不要我为了救她,而跟裴言洁结婚,但她真正死了,活着的我和囡囡该有多痛苦? 她终究太感情用事。 我曾经发过誓除她之外,不会再跟第二个女人结婚,我没有食言,我不过是暂时演一场戏给裴言洁看,以便拿到第一粒解毒剂,而跟蔚惟一分开了,我只是不愿放弃任何让蔚惟一活下去的希望。 而就算是短暂的分开,我还是做不到,但我必须逼着自己狠下心来,也因此蔚惟一住院的那几天,我冷落她,不去看她、不跟她联系,因为我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决心,我一旦看到她,我就会动摇,连裴言洁的那一粒解毒剂都不要了。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就在那天晚上她找过来,第一次那么卑微地请求我不要丢下她,她跪瘫在地上泣不成声地抱紧我时,我再也伪装不下去,我不想看到她伤心、她流泪,于是我跟她说对不起,我愿意陪她等待解毒剂研发出来,我们一秒钟也不分开。 但就在那一刻她摸到了我手上的戒指,于是那篇我跟裴言洁结婚的报道得到验证,她猛然从我怀里挣脱的那一刻,我也紧跟着清醒了。 那时我的想法是只要演一场假分手的戏,拿到第一粒解毒剂后,我就向蔚惟一解释清楚一切,比如我没有受裴言洁威胁,那一对戒指是我早就准备好,在我和蔚惟一领完结婚证那天,戴在我们彼此手上的。 然而世事难料,我在做戏,蔚惟一却当了真,每次就在我快要给她解释清楚一切时,她都会将我推远,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纠缠下,直到我打伤了裴言峤,我杀死了蔚墨桦,一念之差让我终于失去了蔚惟一。 而如今我总是在想,若是一早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当初我还会不会选择欺瞒蔚惟一?现实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走错一步,便改写了我和蔚惟一的结局。 *** 我醒来后,蔚墨桦的葬礼已经结束了,蔚惟一因在最关键的治疗期,所以没有离开医院半步,蔚墨桦的葬礼是裴言峤出面操办的,于是媒体那边就传出裴蔚两家疑似联姻的流言蜚语,对于我这个知情者来说,这样的消息早晚会变成事实,只是时间问题。 确定这个事实后,我把自己反锁在蔚惟一的卧室里,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洗手台上吐出来的都是鲜血,等到黎傲进门,把我送去医院时,医生诊断我是胃出血。 为了防止我再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来,黎傲把我送回国外,至此将我完全控制,或者说是软禁起来,我失去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每天除了借助药物睡觉,就是不得不接受各种治疗。 那是我一生中最疯狂的一段时间,我甚至记不清都发生了什么,我到底又都做了些什么。 快过年的前几天,我的身体完全恢复过来,从研究所里出来开车回住所,途经一个漆黑的小巷口时,遇上两个喝醉的外国男人欺凌一个小女孩,我打开车门下去枪杀了那两个人,救下了那个女孩。 这不像是我的行事作风,我这人最缺少的就是同情怜悯之心,之所以救下这个女孩,也仅仅只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蔚惟一。 在我伸手拉起她时,不甚明亮的车灯下她乌黑的瞳孔里映得全都是我,我麻木许久的心口忽地绞痛,那么自然自然地想起了与我远隔千里的蔚惟一。 我不记得蔚惟一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我了,她的双眼失明后,瞳孔里总是很恍惚没有焦距,争吵决裂的时候,她的眼中也只有冷漠疏离,再也不像曾经那样,她凝视着我,眼睛里装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整个世界。 那晚那个女孩劈手夺过我手中的枪,对着那两个还有呼吸的外国人又射出去几枪,这也是我带她回去的最主要原因,从此我把这个只有16岁的女孩交给了黎傲,企图让黎傲把她培养成组织里的中流砥柱。 大年三十这天我回到国内,过了一段时间完全封闭的生活,这才知道蔚惟一已经顺利回归蔚家,做了蔚家财阀的掌控人。 另一方面裴家财阀最终顺利并购江家财阀,宁潇才是裴廷清和宁怜梦所生的那个女儿,这也是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有关裴家的事,很在乎裴言峤的原因。 宁潇顺利回归裴家,并且在裴毅贤的帮助下,如今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并不是失忆的裴言峤,而是宁潇的丈夫。 而我赶在这个时间回国,除了是因为蔚惟一和囡囡外,也是为了接管段家财阀,这就是我和裴言瑾做的一笔交易。 我虽志不在此,但那时退出m2k是因为想摆脱黑势力组织首领的身份,做回正经的生意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蔚惟一足够的安全感,不再参与进去m2k的斗争里,哪怕我或许再没有机会和蔚惟一在一起了。 四大财阀除却江家以外,其他三大财阀都回归了原来的轨道,也似乎一切都变了。 除夕夜那晚,我把车子停在离蔚惟一住处不远的黑暗里,静默地坐在车子里,透过玻璃墙看着屋中的情景。 裴言峤、宁潇和宁潇的丈夫也都在餐厅里,看过去裴言峤和囡囡嬉笑打闹相处很好的样子,而蔚惟一的头发挽起,腰间系着围裙,偶尔从厨房里出来,把年夜饭端上桌。 囡囡被宠得越发没有规矩,拿着筷子尝过后,再抱住蔚惟一的脖子去亲蔚惟一,我离很远就能感受到屋子中喜庆的氛围,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原来时间果真是最好的良药,只是为什么看着蔚惟一幸福,我的心却还是那么痛? 我把手臂撑在方向盘上,埋下头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笑容柔美的蔚惟一,我感到眼中酸涩难忍,一大颗泪珠子滚落而下,却是无声地砸落在膝盖上。 我在车子里坐了四个小时,“砰”的一声,漆黑的天空中忽然炸开烟花,而玻璃墙那里裴言峤揽着蔚惟一的肩膀,烟花绚烂美丽,却不及蔚惟一眼中粲然的笑意。 我没有再待下去,发动车子调转车头,任由身后的烟花一朵朵绽放。 回到市区,霓虹灯火高楼大厦一如既往,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光景,这里为什么陌生到似乎我从未来过一样,这样一家团圆的除夕夜,我把车停在马路边,再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对于我来说,失去蔚惟一,仿佛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失去了。 我曾途经你的生命,轰轰烈烈缠绵悱恻,最残忍的不是你恨我,而是最后的最后,你只当我从未来过。 ============= 通告 关于回应区内非意见性,而纯属吐槽嫌弃的回应,其他看到的读者不要再回复,选择漠视不理会即可,不然只会发展成人身攻击。 希望某些读者自重,言论自由的同时不要出口骂人,以免影响其他读者看文的心情,请给回应区一个干净积极的地方。 大家晚安。 下卷:春风十里,终不如你:第1章:除夕夜 除夕夜这晚段叙初开着车子回到住所时,已经是晚上11点钟了,屋子里亮着灯,段叙初皱着眉头打开车门下去,闻嘉仁和连子涵在这时并肩走过来,“二哥。” “不是在国外,来这里做什么?”段叙初迈着修长的腿脚步未停,却被连子涵从后面按住肩膀,“今晚是除夕夜,二哥不要一个人待着了,一起过个年吧?” 过年? 段叙初摇摇头,“你们自己过吧,我休息去了。”,以往每年除夕也就只有他和囡囡,只是囡囡爱闹腾,倒也有过年的氛围。 而此刻段叙初高大的身形站在寒冬的冷风里,想起蔚惟一在别的男人胸膛里洋溢着幸福的脸,他就满心的荒凉,再没有任何兴致。 闻嘉仁和连子涵对望一眼,不由分说地拽住段叙初的肩膀往车子里弄,最终段叙初还是被两人带去海边。 段叙初看到早就被烧毁的小木屋突然出现在眼前,四周灯火明亮,他恍然间记起蔚惟一在屋子里等着他回来的每个夜晚,往事一瞬间纷至沓来,段叙初的喉咙一滞,重瞳里抿入一团腥红色,僵立在车子边,迟迟迈不开脚步。 他怕..怕进去后看不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迎来的是更痛苦和更绝望。 “这是我们送给二哥的新年礼物。”连子涵在这时开口,转过头看着段叙初很认真地说:“二哥,我们都相信你和二嫂只是暂时分开,二嫂很快就会回来的。” 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抬脚往温熙的灯光里走去,却是自嘲而艰涩地说:“她答应了言峤的求婚,以后都不可能再回来了。”,几个月前他就让黎傲几人重建小木屋,那时想着也可以给蔚惟一一个惊喜,而从今往后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直到终老。 “求婚?”闻嘉仁和连子涵也觉得太突然,愣了一下后连子涵上前勾住段叙初的肩膀,无所谓的语气,“那也没有关系,只要还没有结婚,二哥还是有机会的。” 段叙初表面上不以为然,心却痛如刀割,“我不想跟自己的兄弟争女人。”,再者说之前不是没有争过,但蔚惟一的心不在他身上了,再争有什么用? 若是目前的状态是蔚惟一想要的,那么他不想再去改变,或是插足蔚惟一的人生。 好聚好散,蔚惟一说的。 “二嫂本来就是二哥的女人,若真要计较起来,是三哥后来居上抢了二哥的女人才对.” 段叙初打断闻嘉仁,“既然想过年,就不要再提这些事了。”,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他放弃了蔚惟一,不能怪裴言峤趁人之危。 段叙初不想再讨论下去,大步走过去推开门,迎面却有一个女人直直撞入他的怀里。 段叙初感觉到女人胸前那两团柔软贴上自己坚实的胸膛,淡淡的香气随之涌入鼻尖,他排斥地皱了下眉头,依旧出于风度地扶住怀里的女人。 纪恬猛地从段叙初的胸膛抬起头,连忙往后退出几步,红着脸埋下脑袋,“二哥。” 二哥..段叙初侧过头,目光掠向身后的两个人,很显然他不记得这个女人。 连子涵抚着额头,很无奈的解释,“就是二哥前几天在国外从两个男人手中救出来的小女孩,叫纪恬。”,说起来纪恬年龄虽小,但为人却极其老成稳重,行事作风自成一派,这也是他们能这么快接受纪恬的原因。 段叙初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停顿几秒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晚纪恬头发凌乱狼狈不堪,他只对纪恬的那双眼睛有印象。 而此刻的纪恬挽着头发,腰间系着围裙,低下头时修长白皙的后颈露出来,不像是16岁的小女孩,反倒和几个小时前柔婉的蔚惟一那么相似。 段叙初的狭眸微眯,那里头的神色一点点深沉起来。 纪恬被段叙初复杂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攥着手指不知道怎么缓解气氛,恰好黎傲从餐厅里走出来,“二哥过来了?我和纪恬做好了年夜饭,先开饭吧。” 段叙初这才收回视线,温和地对纪恬点点头,转身往餐厅里走去,而纪恬抬眼盯着段叙初伟岸的背影,她咬了咬唇。 席间几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反倒只有段叙初一个人太苦闷,始终一言不发地灌着酒。 两个小时后年夜饭结束,段叙初已有些微醉,跟几人打过招呼后,他一个人回房间休息。 黎傲几人过了不久也要离开,纪恬望了一眼那边紧闭的房门,她蹙着眉头担忧地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看二哥喝的太多,我留下来照看他。” 黎傲也确实担心段叙初不爱惜自己,总归他们其中有个人需要留下来,既然纪恬这样要求了,黎傲没有反对,“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们。” “好。”纪恬跟几人打过招呼后,关上客厅的门后又走去厨房,熬了醒酒汤给段叙初送过去。 卧室里段叙初躺在床上,手掌盖在眉毛上很难受的样子,似乎并没有睡过去。 “二哥。”纪恬走过去后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段叙初的肩膀试图叫他起来,但段叙初半天没有动静。 纪恬以为他睡着了,帮他拉过被子盖上,关掉床头的灯准备出去,谁知手腕却突然被段叙初拽住。 纪恬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抽着自己的手,“二哥?” 黑暗里却只传来段叙初模糊沙哑的呢喃,“惟惟,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对不起不要答应裴言峤的求婚。” 纪恬愣住,尚未反应过来,段叙初手下猛地用力,紧接着她整个人一个踉跄,被段叙初拖到床上,身上压来男人沉重的身体,他低下头埋首于她的颈间,“惟惟,我好想你..” 纪恬感觉到两腿间抵上男人灼热的坚硬,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纪恬蓦然睁大双眼,里头满是惊慌失措。 *** 裴言峤离开后,过年的氛围下,囡囡洗过澡后还是很兴奋,搂着蔚惟一的脖子不停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前段时间你告诉囡囡爸爸过年就回来了,但他今天还是没有回来,妈妈是不是骗囡囡?” 这个问题囡囡这几个月来每天都要问几次,蔚惟一也只好说着善意的谎言,像往常一样摸着囡囡的脑袋安抚,“要再过几天,囡囡不是也打电话问过了吗?” “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每次都是黎叔叔接的电话。”囡囡嘟着嘴埋怨着,灯光下她乌黑纯净的双眼巴巴地瞅着蔚惟一,“过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爸爸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回家陪妈妈和囡囡呀。” 她和段叙初不是一家人,段叙初这个时候要陪,也是陪裴言洁,蔚惟一面上没有什么波动,柔声对囡囡说:“国外那边不过年,你爸爸还在跟人谈生意,没有放年假。囡囡今晚先睡,我待会再打电话给你爸爸好不好?” 囡囡这才妥协,钻入温暖的被窝里,蔚惟一刚松了一口气,囡囡又睁开眼睛,爬起来拿过手机拨通段叙初的,再交给蔚惟一,“现在就打吧,妈妈先说,囡囡一起听着。” 蔚惟一被逼到这种地步,也只能接过手机。 再怎么说女儿还是段叙初的,她不可能一个人霸占,段叙初也应该很牵挂囡囡,蔚惟一这样一想就心平气和了,当着囡囡的面,她轻轻叫了一声,“阿初。” 谁知电话那边却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你好。” 不是裴言洁。 蔚惟一放下手机确认了一遍号码,心里猜测着是不是段叙初换号码了,她温和地说:“我找段叙初。” “他在洗澡。”说这话时,那边的女人嗓音嘶哑,似乎哭过一样。 蔚惟一心下猛地一紧,她从床上站起身,远离了囡囡她才说道:“那好,等他开完会,让他再回我电话。”,紧接着蔚惟一就挂了,放下手机时才发现掌心里被指甲掐得通红。 囡囡正盯着蔚惟一,看到她的面色有些异常,囡囡问道:“妈妈你怎么了?我刚刚听到是一个姐姐接的电话,妈妈不要多想,可能是爸爸的下属。”,囡囡笃定地安慰着蔚惟一,“爸爸很爱妈妈,不会有别的女人。” 蔚惟一走过去把囡囡重新按进被窝里,“你也听到了,你爸爸在开会,结束了会回电话给我们。囡囡先睡吧,妈妈一个人等。” 囡囡终于心满意足了,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妈妈也早点休息。” “好,我下楼跟你周阿姨打声招呼就睡了。”蔚惟一也亲了一下囡囡的脸蛋,掖好囡囡的被子,等囡囡睡着了,蔚惟一关上卧室的门,走去厨房,“周医生。” 周医生正在洗碗,转过头应道:“蔚小姐怎么还没有睡?” 蔚惟一帮着周医生把剩下的食材收好,“我睡不着。” 周医生的手下一顿,关掉水龙头认真地问:“因为三少求婚的事情?” 第2章:躲避【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蔚惟一原本并没有想这件事,闻言她愣了一下,连忙掩起心思,“嗯。如今我刚接管蔚家,暂时不想考虑感情上的事。” “正因为蔚小姐你刚接管蔚家,才要慎重对待你和三少之间的关系。”周医生温和地提醒蔚惟一,“蔚士胜鸠占鹊巢多年,到底培养了他自己的势力,虽说如今入狱了,但蔚家那些人未必真心服从蔚小姐。我们除了采用怀柔政策外,也不得不借助外来力量威慑他们,而裴家显然是我们的首要选择。” 蔚惟一点头又摇头,“我知道,但我不想利用三哥。爱情总归是自私的,他为我做的,不可能不期待我的回报。”,她的右手不自觉间就抚向空白的无名指,却是冷静自持地看着周医生,“你也知道感激和感动都不是爱,我不能为了家族利益,而假装爱他,或是就这样把自己当成商品嫁了,不然到时受伤的是我们两个人。” 周医生知道蔚惟一能处理好感情上的事,闻言她没有说什么,总之蔚惟一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蔚惟一,但瞥过去一眼见蔚惟一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周医生关怀地问:“怎么了蔚小姐?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有吗?可能是太累了。”蔚惟一这样敷衍着,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刚接电话的女人是谁,既然她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也就说明至少这个女人是在段叙初的房间里,这个时间点他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能做什么? 只是又说回来,段叙初有一个女人也好,两个女人也罢,对于她来说性质都是一样的,既然她放下了,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然而无来由的,蔚惟一忽然记起段叙初说过只对她一个女人起生理反应,说实话她当时觉得好笑的同时,确实也信了,如今大半夜的撞上他和别的女人欢爱,她心里难受得很不是滋味。 睿智如周医生,她也猜到大概,只是蔚惟一不说,她没有再问下去,关掉厨房的灯后,和蔚惟一一起往楼上走,“最近蔚小姐一个人撑起庞大的蔚家,也确实心力交瘁,过两天你还要飞去国外。既然睡不着的话,你跟我来,我做个放松身体的治疗给你。” “好。”两人到了楼上,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里面摆放着很多常用的医疗仪器,除却平日里不用去医院外,周医生也懂得美体美容,时常给蔚惟一做一些护理。 这栋房子是裴言峤送的,装修设计上完全方便蔚惟一和囡囡,而这段时间裴言峤存在于她生活中的每个角落,在工作上也总是帮她,她也渐渐习惯裴言峤守护在她身边,这种不温不淡的感情,少了很多东西,但她安于现状,并不想改变。 蔚惟一躺在窄窄的床上,在周医生的按摩下,很快地睡着,一年的除夕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蔚惟一和周医生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囡囡从楼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妈妈。” 蔚惟一连忙蹲下身扶住囡囡,“怎么了?不要跑这么急,这么冷的天也不穿外套。” “房间里不冷。”囡囡甜甜地说着,把拿在手里的手机递给蔚惟一,“爸爸打来电话了。” 蔚惟一并没有去接,而是站起身继续做着三明治,背对着囡囡平静地说:“我没有什么事,你说完代我给你爸爸问候一声,就挂了吧。” 囡囡拧着眉毛,理所当然地说:“可是囡囡已经说完了,爸爸要找妈妈。” 蔚惟一闻言动作一顿,没有办法也只好擦过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礼貌地问候了一声,“新年好。” “连我的名字也不叫了,你跟谁‘新年好’呢?”电话那边段叙初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心情应该很好。 囡囡还在旁边,蔚惟一又好脾气地问候了一遍,“阿初,新年快乐。” “惟惟,新年快乐。”段叙初用很低沉磁性的嗓音重复一遍,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囡囡让我回去是不是?你的住址告诉我,我抽时间过去。” 曾几何时他连她给外人通话的内容都一清二楚,如今竟然那么平静地问起她的住址,而且还抽出时间来,呵呵这是前夫和前妻相处的模式? 蔚惟一表面上没有什么波动,直接报了地址给段叙初,正要挂断,段叙初又问:“你这几天都在家吗?” 蔚惟一蹙起眉头,“明天我去国外出差,要两天后才回来。”,难不成他觉得尴尬,要避开她不在的时间? “那我等你回来再过去。”那边段叙初的声线忽地沙哑,说着缠绵入骨的情话,“很久没有见过你,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惟惟,我想你。” 蔚惟一只觉得像是有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下去,一只手掌用力地按在大理石台面上,“你明天过来吧,我把出差时间推迟。” “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段叙初打过招呼后,也不等蔚惟一回应,直接把电话挂了,倒是让蔚惟一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敏锐地觉察到段叙初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说着想她,事实上迫不及待地挂断电话,要多冷淡,有多冷淡。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跟她分开后,她的伤心痊愈,而他也很快振作起来,重新做他自己的事情了吧? 爱情的保质期有多长,一个人又能爱一个人多久?明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呢? 蔚惟一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囡囡,她蹲下身柔声对囡囡说:“你爸爸明天回来,但妈妈今天就要去国外出差,囡囡你留在家里等爸爸好吗?” 囡囡立即不高兴了,“为什么你们的时间要错开?妈妈以前明明没有那么忙的。”,囡囡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很快想到了对策,“妈妈可以不用工作,爸爸一个人赚钱就够了呀。” “傻瓜,总不能什么事都要靠男人。”离开段叙初的那段时间,她变得孤立无助,没有人生信念,而如今接管了蔚家的生意,以前的抱负和理想也回来了,她不想再做一个小女人。 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爸爸要在家里待几天,妈妈出差来回也就三天,他们一家人很快就团聚了。 蔚惟一把电话打给简素,“帮我改签机票。”,一般情况下周医生负责照顾蔚惟一和囡囡的生活起居,工作上蔚惟一用的助理还是以前在h市时的简素,之前怀疑过简素也是蔚墨桦安插在她身边的人,经过调查后并不是。 周医生去楼上收拾行李,一个小时后蔚惟一坐上飞往国外的航班。 *** 裴言峤从卧室里出来后,和宁潇,以及宁潇的丈夫叶立勋一起吃早餐,沉默地听着叶立勋吩咐他新年这几天需要去问候拜访谁,最后又问起昨晚他向蔚惟一求婚的事。 “没有答应。”裴言峤的语气淡淡的,被拒绝虽说很难受,但他也预料到了,蔚惟一不可能那么快答应嫁给他。 叶立勋生了一张很俊美的脸,只是不苟言笑看上去很难亲近,闻言他皱起修长的眉宇,“拒绝的理由呢?言峤,你要知道她是蔚家财阀的掌控人,裴蔚两家联姻对裴家百利无一害。既然你们在交往,早晚都要结婚,越早宣布出去,对两家越好。” 裴言峤失忆,直到现在都搞不太懂裴家这个大家族复杂的关系网,更不明白为什么宁潇突然成为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并且还带回了叶立勋这个丈夫,总之他们是过了裴毅贤那关,对他的解释很模糊敷衍。 听到叶立勋这样说,裴言峤的脸色顿时沉下来,“近一年内我和惟一还没有结婚的念头,所以你们趁早打消商业联姻谋取利益的主意。” 真要从这方面来说,无论蔚惟一嫁给谁,所代表的是整个蔚家财阀,那么到时蔚惟一只能把蔚家财阀交出去,或者是裴言峤入赘过去,不然蔚家那些人是不可能同意蔚惟一结婚的,很简单的婚姻,扯上背后这些利益关系,也就变得复杂了。 这也是蔚惟一拒绝他的理由之一。 “哥哥,裴蔚两家联姻实际上在帮蔚家不是吗?惟一如今刚接手蔚家,她需要一个很大的靠山,才能稳住蔚家那些人。”宁潇又是语重心长的,试图劝说裴言峤,“你们结婚,也是在帮惟一,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没有理由? 一条她不爱他,就是最大的、最好的理由。 裴言峤冷冷地扫向宁潇,勾着唇角讥诮地说:“宁潇,你这人也太现实。之前嫌弃惟一跟过段叙初,又带着囡囡,如今惟一的身份变了,你的态度也立即变了。” 这话说得难听,宁潇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你”,刚开口手背就被叶立勋的掌心压住,宁潇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什么。 裴言峤拉开餐椅起身,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餐厅,他出门后一边开着车去蔚惟一那里,一边打电话过去。 但蔚惟一关机,他只好打给周医生,“周医生,惟一呢?我准备过去带她和囡囡去滑雪。” 第3章:未眠夜 “蔚小姐半个小时前出差去了。”裴言峤摸得清蔚惟一的行程,不等裴言峤询问,周医生解释道:“蔚小姐想提前赶过去,顺便散散心。” 裴言峤闻言深褐色的眸子里浮起笑意,“那也好,她最近确实太忙了,没有时间休息。我对那边很熟悉,过去陪她吧。” 裴言峤挂断电话后,立即吩咐下属订机票,他也紧跟着过去了。 *** 裴言峤走后,宁潇的火气还是没有散去,板着脸跟身侧的叶立勋抱怨着,“我是为了哥哥好,他怎么这么敷衍?如今有个绝佳的机会他不利用,照着他这样的追求方式,也不用点手段逼迫,什么时候能把蔚惟一弄到手?” 叶立勋喝着牛奶,俊美绝伦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是真使什么阴险招数,估计会适得其反,毕竟蔚惟一的心现在还在段叙初身上。” 宁潇之所以不再反对裴言峤和蔚惟一,实际上是因为她确实希望裴言峤过得好,之前一直担心裴言峤受到伤害,如今既然阻止不了,她能帮裴言峤,就帮他。 听到叶立勋这样说,宁潇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手肘搭上叶立勋的肩膀,也不像那个稳重严肃的二小姐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趁着放年假,我们去约会吧?” “没有时间。”叶立勋皱着眉头,眼瞧着宁潇的眸色黯然下去,他勾着薄唇补充道:“待会约了阿初,下午要去疗养院看看伯母。若是可以的话,我准备把伯母带回家来照顾,晚上的话倒是可以一起吃饭看电影,不过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约其他人。” 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此刻能花费口舌对她多说几句,宁潇就满足了,拉起叶立勋的手往外走,“一整天我都可以跟在你身边。” 叶立勋舒展眉毛笑了笑,手下使力将宁潇拉回来,他伸出手臂揽住宁潇纤细的肩膀。 门外的寒风迎面而来,叶立勋身形高大,挡去风寒,宁潇贪恋地往叶立勋灼热的胸膛里靠去,一只冰凉的手也顺势插入叶立勋的口袋。 叶立勋低头望过怀里难得乖顺的宁潇一眼,眸色忽地转深。 *** 蔚惟一到达这边的酒店后,洗过澡就去睡觉了,后来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 她没有叫服务之类的,也就不去理会继续睡,手机在这时响起来,电话那边传来裴言峤磁性的嗓音,“一一,开门,我在外面。” 蔚惟一猛然从床上坐起身。 裴言峤竟然跟过来了? 过了一会她无奈地换上衣服,走去刚打开门,就被裴言峤用力抱住,好半天才松开抬手抚上她的脸,“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告诉我?我以为你跑哪里去了。” 蔚惟一推开裴言峤的手,转身往屋子里走,“前两天告诉你了,只是我想散散心,就提前来了。” 裴言峤皱起眉毛,握住蔚惟一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不是,她就是想逃开,不想面对段叙初。 蔚惟一心里自嘲而苦涩,却没有避开裴言峤,“不然你以为呢?” 裴言峤这才收回审度的目光,转头看到窗外已是霓虹灯火通明,他牵住蔚惟一的手问道:“你吃晚饭没有?一起去吧。” 蔚惟一不用问也知道裴言峤来这里没事,纯粹是陪自己的,就像这几个月来他除了经营会所外,余下的时间都跟她待在一起了,白天忙碌不能见面,晚上下班后他就直接去她的住处,连囡囡都没有把他当外人了。 蔚惟一没有说什么,任由裴言峤牵着自己的手走去餐厅,两人吃过晚餐后,又去江边散步。 一簇簇的灯火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很好看,寒风吹来,裴言峤脱下外套给蔚惟一,站在那里将蔚惟一搂入胸膛。 蔚惟一靠在裴言峤的肩膀上,异国他乡人来人往,她的心却很安宁并不孤单,伸手去握住裴言峤的,蔚惟一惬意地闭上眼睛,“就这样挺好。” 裴言峤觉察到蔚惟一依偎过来,他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灯光照在蔚惟一的脸上,忽明忽暗,他看到她纤长绵密的睫毛颤动着,两片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裴言峤性感的喉结滑动,情难自禁之下低头准备吻上她。 蔚惟一却是不动声色地避开,最终他的吻只落在蔚惟一的耳朵处,浅尝辄止,怀中纤柔的身子随之挣脱,“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 裴言峤顿在原地,唇边勾出的弧度渐渐变得苦涩。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最多也只是吻吻蔚惟一的额头,虽说他知道让蔚惟一接受他的触碰并不容易,但这么久了,面对心爱的女人,他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所以..裴言峤暗炙的双眸里滑过复杂。 两人一起回到酒店,蔚惟一的一只手扶着门,对跟上来的裴言峤说:“坐了大半天的飞机,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正要关上门,裴言峤的手突然按在门框上,又把门推开,“我来的匆忙,没有预定房间。” 说起来蔚惟一来这里机票和房间都是裴言峤帮她安排的,此刻看到裴言峤笑意融融的样子,蔚惟一何等聪慧之人,眯眼皮笑肉不笑地问:“所以呢,你是想跟我睡一个房间?”,不等裴言峤回答,蔚惟一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不行!” 裴言峤不理会蔚惟一的态度,用力推开门大步走进去,蔚惟一的力量哪里抵得上他,眼瞧着劝说没有用,蔚惟一也就放弃了,从柜子里拿过被子准备睡沙发。 裴言峤洗过澡后走出来,身上穿着雪白的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胸膛那里露出一大片蜜色的肌肤来,上面挂着水珠,肌肉线条很是紧实漂亮。 说实话蔚惟一对裴言峤太熟悉,看到他这个样子不觉得不好意思,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裴言峤坐到沙发上,把手中的毛巾递给蔚惟一,理所当然地说:“一一,帮我擦头发。” 蔚惟一接过毛巾,站在后面自然而然地擦着裴言峤的头发,他的头发漆黑柔软,不像一般男人那样短而硬,指尖穿梭过去很舒服。 而裴言峤享受着蔚惟一偶尔的按摩,舒服地闭上双眼,都快要睡着了,蔚惟一轻声说:“去睡觉。” 裴言峤这才起身,见蔚惟一还穿着衣服,也不准备洗澡,他皱着眉毛,“你这么怕我?”,说着俯身贴过去,在蔚惟一耳畔吹着热气低语,“相信我一一,我不会碰你的。” 蔚惟一也知道裴言峤不敢来强的,毕竟若是因此让她憎恨上他,那也太不划算,于是后来蔚惟一还是和裴言峤一起睡到床上,只是她确实没有洗澡,穿着衣服。 两人盖着两床被子,很宽大的床,蔚惟一背对着裴言峤挨在这边的床沿上,裴言峤倒也没有靠近,只是侧着身子凝望着蔚惟一的背影,心里柔软而满足。 蔚惟一倒是真的放心裴言峤,过了没多久就睡过去,裴言峤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确认她睡着了,裴言峤平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彻底失眠了。 但担心会吵醒蔚惟一,他也不敢翻来覆去的,两条手臂枕在脑袋后面保持着一个姿势。 后半夜裴言峤受不住了,他轻轻地靠过去撑着一条手臂,在灯光下凝视着蔚惟一柔美的睡颜,眼睛里头的神色一点点深下去。 这样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裴言峤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下身的**挺立起来喷薄欲出,他更近地贴过去在蔚惟一的耳朵处,只是尽量避免身体与她接触吵醒她。 深夜里裴言峤的嗓音因**而显得沙哑,“一一,你不答应我的求婚没有关系,我也知道你到现在还忘不了段叙初,我可以继续等,一年、两年..或是一辈子,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爱和守护成了习惯,早已不再奢求她的回报,他爱的也是这样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女人,她对段叙初的痴情,她的从一而终,他也爱。 他要的其实很简单。 比如现在,看着她在自己身边毫无戒备地沉睡,对于他来说已经心满意足。 “即便没有商业联姻,我还是会倾尽所有地帮你。”裴言峤凑过去,炙热的薄唇在蔚惟一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一一,我爱你。” 过了许久,裴言峤怕再看下去,自己真会犯错,他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床,脚步很轻地走去浴室的淋浴间,打开冷水开关将满身的燥热冲刷而去,低头望向腿间耸然挺立的巨物,他无奈地伸手握上去。 事实上这些年没有碰到过能让他真正动情的女人,他克制**的次数少之又少,在此之前也没有用手纾解过,只是在爱上蔚惟一,却求而不得后,一切都打破了常规。 他爱的卑微,在这种事上也太卑微。 裴言峤靠在那里粗重地喘息着,而房间里的蔚惟一睁开眼睛,里头一片清明。 她始终都没有睡着,此刻透过磨砂玻璃看着裴言峤颀长的背影,蔚惟一抬手盖住眼睛,掌心渐渐被淌出的泪水染得潮湿。 第4章:她是我孩子的妈【感谢@密易花钻石】 一大清早段叙初开车去了蔚惟一的住所。 囡囡打扮得像是精致的娃娃,正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荡着,偶尔回过头甜笑着对身后的周医生说些什么,而他们头顶的白玉兰花大朵大朵地绽放,在萧索的冬日里高雅圣洁,让人惊艳。 段叙初看到这样唯美的画面,整颗心都要融化了,抬腿走过去的同时,囡囡已经看到他,立即跳下秋千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拍着手兴高采烈的,“爸爸回来了!”,说着就在段叙初两边的脸上分别亲了一下,也不等段叙初回亲她,她捧着段叙初的脸仔细细细地瞅着,眯眼笑着说,“爸爸比以前更好看了。” 这孩子段叙初的唇畔勾着,墨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摸着囡囡的脑袋怜爱地说:“小宝贝也长高很多。” “是啊,爸爸好久没有回来,没有见过囡囡了,囡囡快七岁了。”囡囡钻到段叙初的怀里,脑袋蹭着段叙初,咯咯笑着撒娇。 这个孩子生活的简单而快乐,也是因为她不知道段叙初和蔚惟一分开,段叙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见蔚惟一出来,他拧起眉毛问囡囡:“你妈妈呢?” “昨天就去国外出差了,爸爸你不知道吗?”囡囡从段叙初怀里抬起头,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除夕夜那晚妈妈给你打电话,是个姐姐接的,妈妈很不开心。虽说囡囡告诉妈妈爸爸你在外面不会有女人..” 话说到一半,囡囡看到不知何时站在段叙初身后的纪恬,她吓了一跳,“呀!”,看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囡囡的警惕心顿起,拽着段叙初的胳膊小声问:“爸爸,这位姐姐是谁?为什么你回家还要带姐姐回来?” 段叙初还没有说话,身后的纪恬上前一步,微笑着对囡囡说:“囡囡,我是你爸爸的下属,那晚的电话是我接的。”,她说着就要摸上囡囡的脑袋。 囡囡却生气地躲开,拽着段叙初的手臂往秋千那里走,“爸爸,陪囡囡玩耍,我们荡秋千吧。” 段叙初觉察到纪恬还跟在后面,他背对着纪恬面无表情地说:“你先回去。” 纪恬咬了咬唇,“嗯。”,她返回去打开车门,囡囡注意到纪恬开得是爸爸的车子,她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顿时垮下来,转过去仰头看着身后扶着秋千绳的段叙初,“爸爸,你为什么把自己的车子给她?” 段叙初推着秋千,淡淡的语气,“一辆车子而已。”,白玉兰的花朵在这时落下来,段叙初低头看着,想起玉兰花代表着至死不渝的爱,可见裴言峤对蔚惟一的心思。 段叙初握在秋千绳上的掌心收紧,薄唇抿成坚毅的线条,“你妈妈是不是和裴叔叔一起去的?”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很肯定地说:“爸爸不在的这几个月,裴叔叔总是和妈妈形影不离的,不过裴叔叔没有欺负过妈妈,囡囡就没有理由赶他走。” 段叙初又痛又怒,分明已经放手了,那么拥抱、亲吻、缠绵蔚惟一这个女人的一切都将属于另外一个男人,而之前看不到听不见还好,此刻他的胸腔里不可抑制地泛起酸楚,以及愤怒的狂潮,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大度、无私。 段叙初痛苦地闭上双眸,掌心被秋千上的藤蔓磨得生疼,心口滴着血。 要怎么样才能不痛? “爸爸!”囡囡在这时拽住段叙初的手臂,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嗯?” 囡囡皱着眉毛很担心地说:“爸爸,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见不到妈妈的缘故?既然这样的话,你去找妈妈,囡囡可以和周阿姨玩耍,囡囡不想看到爸爸这样魂不守舍的。” 段叙初眼中忽地泛起酸楚,蹲下身抱住囡囡,很迷惘乏力的语气,“囡囡你说,如果你妈妈不要爸爸了,爸爸该怎么办?” “那就追回来呀!”囡囡顺理成章地说着,觉察到段叙初肩膀的震动,她的小手拍着段叙初的背,“我知道爸爸很忙,总是不回家,可是囡囡和妈妈都很想爸爸。” 段叙初一怔,“你妈妈会想爸爸吗?”,她不是刻意避开他、忘记他,把他封藏在心里最深处不念不想吗? 这些天来,恐怕只有他相思成疾、病入膏肓,而蔚惟一则是安宁平和地生活吧?若不然,怎么他一来,她就逃去国外了?还不是因为她不想看到自己。 “妈妈当然很想爸爸。”囡囡从段叙初怀里出来,小手拿过段叙初宽大的左手,摸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我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戴结婚戒指,但妈妈有时候总会拿出来,然后发呆。囡囡叫她几声她都不应,这个时候肯定是在想爸爸。” 段叙初的重瞳一点点睁大。 囡囡摇晃着段叙初的胳膊,大眼睛澄澈明亮,“不如爸爸跟囡囡讲讲你和妈妈谈恋爱的时光吧?” 段叙初闻言有些忍俊不禁,刮着囡囡小小的鼻梁,“你才多大一点,怎么对恋爱感兴趣?” “囡囡要听。”囡囡耍赖似地抱着段叙初的脖子,脑袋蹭着段叙初的肩膀,“爸爸快说,快说嘛。” “好了。”段叙初无奈,却又宠溺的语气,把囡囡从秋千上抱下来,他牵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外面冷,爸爸去厨房一边给囡囡做蛋糕,一边说。” 囡囡挥舞着手臂,“好!” *** 国外这边蔚惟一和裴言峤一起吃过早餐后,裴言峤带蔚惟一去了一个地方。 这里正值秋末,郊外有一片红枫叶林,长而宽的一条道路两旁种满高大的枫树,遮天蔽日走进去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脚下铺着厚厚的枫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风吹过去,那些红色的枫叶簌簌落下,落英缤纷漫天飞舞像是天女散花一样,蔚惟一停下脚步仰起脸,阖上双眸感受着大自然的美景,心里想的是若她能和阿初来这里该有多好。 印象中他们一起看风景的时光也就只有同居的那两年,段叙初带她看过薰衣草和郁金香花海,也一起看过瀑布,把车子开到山上看过落雪那个时候是金主和性奴的关系,两人几乎不沟通交流,但他眉宇间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温柔和关怀,总是能让她沉沦,以至于越来越无法自拔。 而如今蔚惟一沉浸其中,裴言峤在这时从后面拥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一一,喜欢吗?” 蔚惟一浑身一僵,这才反应过来陪她一起看风景的不再是段叙初,时光那么快,一晃眼物是人非。 “还好。”蔚惟一的表情淡淡的,挣脱裴言峤的怀抱,走到一棵枫树旁边靠着坐下去,有阳光穿过枫叶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裴言峤跟着过去,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沉默不言地在枫树上刻字,刻好后他也没有让蔚惟一去看,而是挨着蔚惟一坐下来,抱起一条修长的腿,下巴枕上膝盖,和蔚惟一一起安静地听着枫叶落下的声音。 裴言峤生平第一次那么渴望时光停止在这一刻,连开口说话都担心打扰了这样的氛围。 两人在枫树林待到夕阳西下,一起回去后裴言峤打算带蔚惟一去买衣服,但回国带着不方便,于是两人也只是随便走走。 这晚蔚惟一提前订好另一个房间,她去那个房间睡,裴言峤爱在她的房间待着,就让他待着。 但即便蔚惟一不在身侧,裴言峤依旧彻夜未眠。 第二天蔚惟一要去见这边的合作商,跟对方签合同,裴言峤则去了某个慈善拍卖会,令蔚惟一没有想到的是,段叙初竟然也在合作商其中。 不远的距离几个人一起走过来,蔚惟一一眼就看到段叙初,相比较起来东方人的五官较为精致,浓墨重黑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宽肩劲腰很是精壮,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气场魄力十足,举手投足间彰显着风范。 蔚惟一许久没有见到段叙初商界精英的一面,感到陌生的同时,只觉得连心跳都有些快,却还是不得不伸出手去,与段叙初相握,说着流利的英文。 谁知段叙初并没有放开她,手下反而微微用力,眯起狭眸似笑非笑,用低沉的中文说着,“装作不认识我也就算了,同是华人,你对我说外语?” 蔚惟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骨却被段叙初捏的生疼,她咬着牙正要说些什么,段叙初右侧的外国人用英语问起他们的关系。 段叙初这才放开蔚惟一,赶在蔚惟一之前对那个人说:“我孩子的妈,也就是目前蔚家财阀的掌控人,你们以后在生意上多照顾她些。” 蔚惟一:“” 段叙初在这几个人中威望和地位很高,闻言连忙伸手与蔚惟一交握,直到蔚惟一注意到段叙初身后两步远的一个年轻女孩,她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第5章:段叙初,你还需要情人吗? “这位是.?”蔚惟一说着走上前要与纪恬握手,谁知段叙初在这时又拽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改为和她十指相扣,直接下达命令,“中午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吧。” 段叙初明显护着纪恬,好像她会欺负人家一样,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其他几个人应着好,蔚惟一又被段叙初拖着手一路走进去,期间蔚惟一几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反而被段叙初抓得更紧。 蔚惟一有些恼了,笑着冷嘲热讽地说:“段先生,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拉着前女友,就不怕别人说什么?” “前女友?”段叙初侧头看过蔚惟一一眼,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刚刚你没听清楚吗?你是我孩子的妈,我牵你手不是太正常了吗?” 蔚惟一无从辩驳,眼角余光瞟到纪恬还是跟在身后,蔚惟一装作若无其事地讥诮,“放这么漂亮又年轻的女孩在身边,也真够方便的。” 段叙初微微顿下脚步,犀利的目光盯着蔚惟一不自然的脸色,他笃定地说:“惟惟,你吃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爱了,如今她倒是坦然很多,不像以前那样藏着、憋着、忍着。 “吃醋?”蔚惟一勾了勾唇,心里压着火,直接就说了出来,“如今段先生你左拥右抱的,我若是真的那么在乎,岂不是时刻都在给自己找罪受?” 段叙初闻言突然俯身,薄唇贴在蔚惟一耳边,低沉而邪魅地说:“左拥右抱也要有那个功能才行。惟惟,我只对你一个女人有感觉。” 蔚惟一:“..” 所以他这话里的意思是就像和江茜维持婚姻的那六年,他没有碰过裴言洁,以及那晚那个电话也是误会吗? 只是就算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又怎么样?至少他还是和裴言洁结婚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难以跨越的鸿沟。 呵呵.蔚惟一在心里自嘲地笑,果真不能见他,不然总是被他几句话就搅翻内心的平静,变得烦躁不安、心乱如麻。 蔚惟一表面上若无其事,正要推开段叙初,他厚实宽大的手掌在这时搭上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蔚惟一感觉到他掌心里如以往一样炙热的温度,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却听见他叹了一口气,“瘦了很多。” 那么无奈却心疼的语气,让蔚惟一的鼻尖酸楚,连忙别开脸去,就这样被他在一群商业精英面前挽着腰走进房间。 而那些人并没有诧异,可见都相信了他们是夫妻关系,蔚惟一却敏锐地觉察到身后那个年轻的女孩,始终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喜欢段叙初吧? 不过以前这些人对她构不成威胁,现在她更不在乎了,毕竟段叙初这么惊才绝艳的男人,自然会有太多女人惦记,而段叙初在外人眼里清心寡欲,更不会跟小女孩玩游戏。 原本段叙初作为合作商,蔚惟一应该坐到对面,但段叙初直接把她安置在他的身边,她觉得别扭,拽回自己的手就要起身。 段叙初却威慑又仿佛诱哄的语气,“不要使小性子,我们两人的恩怨而已,你难道不想签下这个合同了,嗯?” “是段先生你假公济私。”蔚惟一瞪段叙初一眼,最终又乖乖地坐在他身边。 段叙初拿出烟来抽,狭眸斜睨蔚惟一一眼,噙着笑意,“你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假公济私那不可能。” 蔚惟一不跟他计较,只是看到他娴熟抽烟的样子,蔚惟一蹙起眉毛。 段叙初看到后又把烟掐灭,“你不喜欢的话,我不抽了。” 蔚惟一不领情地别开脸,事实上她只是看到他的指尖泛着淡黄色,应该是抽烟太多的缘故,这让她的心很疼,咬了咬下唇还是轻声说:“能戒就戒掉吧。” 段叙初没有想到蔚惟一还会关心他的身体,他微微一愣,继而墨色的重瞳里绽出笑,熠熠生辉,“嗯,就是你不在身边,很烦闷才抽的,不过既然惟惟你这样说了,以后我会戒掉。” 原来这几个月他过得并不好。 她还以为在自己失去孩子和弟弟,最悲痛的时期,她一个人撑起蔚家财阀的这段时间里,他消失匿迹,是真的放下前尘过往,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 既然不是她想的这样,那么这几个月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连囡囡都联系不上他? 蔚惟一心里压着太多的疑惑,却始终没有找到借口问出来,而且这种情况下也不该把心思用来纠结感情,她没有再跟段叙初搭话,而是和简素几人跟对方谈起这次的合作项目。 今天蔚惟一的卷发披散在纤瘦的肩上,皮衣外套里搭配着白色打底衫,下身是白色九分裤和黑色平底鞋,柔美之下又彰显着大方干练,举止得体浑身散发着光彩,谈判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一面,段叙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蔚惟一,为自己爱着这样的女人感到欣慰的同时,也很心疼她。 无论她在外面多么夺目耀眼,他依旧只想自私地霸占她,让她做他的小女人,什么也不用做,被他惯着、宠着,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 饭局是蔚惟一早就订下安排好的,但段叙初却又私自换成蔚惟一喜欢的,蔚惟一看到他好看的手指着菜单对身后的人低声叮嘱着,侧脸轮廓温柔而专注,她用胳膊肘推他,“你适可而止,这是商业饭局,不是朋友聚会。” “不用担心你的合同。”段叙初眉眼不抬,“这些都算是我生意上比较好的伙伴,你忘了最初你遇见我时,我在这边就有一定的势力了吗?” 蔚惟一无话可说,等到菜肴陆续上来后,彼此间推杯换盏,蔚惟一避免不了要喝上一些,所幸这几个月各种应酬下提高了酒量,这种场面她还能应付。 段叙初皱着眉头阻止她,但她的心情实在不好,根本不听段叙初的,后来段叙初也不说什么了,只是沉默地往她碗里夹着菜,给她盛汤。 纪恬也在其中,很安静地坐在段叙初的右侧,却是时不时给段叙初布菜,低声劝说段叙初少喝酒,那样子温婉而乖顺,更让蔚惟一憋火的是段叙初竟然也没有拒绝纪恬。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把纪恬放到碗里的菜吃下去,再想想段叙初用那双筷子给自己加菜,她胃里顿时有些翻,忍了半晌没有控制住,有些用力地将酒杯撂在桌子上,猝然起身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她让自己这边的简素和其他几人应付,出门后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到了外面的一处喷泉前透气,便是在此刻看到前方不远处,纪恬把什么东西交给另外一个人。 蔚惟一的瞳孔猛地一缩,正想着要做些什么时,纪恬和那个人已返回去,蔚惟一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收起疑虑回到房间。 “怎么去那么久,没有事吧?”段叙初倒来一杯热茶递给蔚惟一,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段叙初抬起手要摸上蔚惟一的额头。 蔚惟一拍掉段叙初的手,冷冷淡淡地说:“没事。”,她望过段叙初右边的纪恬一眼,纪恬仍旧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如常,蔚惟一冷冷地眯起眼睛。 段叙初紧锁着蔚惟一的脸色,他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饭局结束后已是晚上七点多,蔚惟一还安排了其他节目,只是段叙初一两句话就改变了他们的计划,最终纪恬和简素负责陪同那些合作商,蔚惟一跟着段叙初一起从会所走出来。 两人都没有开车,一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霓虹灯火里走着,秋末的风吹来,蔚惟一的酒醒了不少,感觉到冷,下意识地用双臂抱住肩膀。 下一秒蔚惟一被段叙初高大的身形覆盖,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身体不舒服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他温柔的嗓音响在耳畔,却让蔚惟一心痛如绞,贪恋丢失已久的温暖,蔚惟一并没有再推开他,而他的手臂在这时箍得她更紧,一如往常的霸道强势。 一路上两人仍旧没有说话,仿佛待在一起早就习惯了沉默,也仿佛是彼此都在压抑着心中的感情,时隔那么久,他们之间这么近,两颗心却再也靠不到一起。 不知不觉间走到上次和裴言峤来过的江边,蔚惟一停下脚步,背过身靠在栏杆上,灯光洒过来,在她的脸上映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段叙初突然上前,手掌扣在蔚惟一的后脑勺上,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上来。 “唔.”蔚惟一挣扎了一下,段叙初却扣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抵在栏杆上,她退无可退被段叙初攻城略地,火热的舌头顶入她的口腔内壁,撞得她发麻,他还不满足,那只大手在她后背游离摩挲,揉弄着她柔软曼妙的腰身,似要穿透她的衣衫,将她剥皮拆骨。 蔚惟一抵抗不住,认命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滑出,她抬起垂下去的手臂反抱住段叙初,激烈地回吻着他。 段叙初,你还需要情人吗? 躲不掉,逃不了,那么再沉沦一次,你还要我吗? 第6章:我没有兴趣奉陪【感谢@Lilly12345钻石】 绵长而深邃的吻,段叙初发出粗重的喘息,蔚惟一不出意外地感觉到小腹上抵来的坚挺,她的身体颤了一下,这时段叙初弯起手臂将她紧紧抱住,“惟惟,我想你,这几个月我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是你,我快要疯了..”,他每呼吸一下,火烫的气息便撩过蔚惟一的皮肤,那么诱惑灼人,让她的骨头都快要酥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回去睡觉?”蔚惟一停滞几秒钟,忽然间笑起来,那笑声冷漠而讽刺,现实的残酷让她一瞬间冷静下来,“你以为我还是几年前那个卖身于你的落魄千金,我还是几年后为复仇用身体引诱你,却反而陷得更深的蠢女人,我还是被你哄几句,就乖乖陪你上床的情妇吗?” 段叙初闻言脊背微微一震,浑身的温度顿时降下来,蔚惟一在这时突然用力推开他,紧接着“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挥到他的脸上,她收回手往后退出一步,“段叙初,我不会再那么卑贱了。不要跟我玩重复的游戏,我没有兴趣奉陪。” 她那一下子很用力,段叙初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站稳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蔚惟一,仿佛上一秒那样的拥抱激吻只是他一时的幻觉,他的神情自嘲痛楚,甚至带着怒恨,“你觉得我是在跟你玩游戏蔚惟一?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男人,那些誓言和承诺都是假的吗?” “不假。”蔚惟一摇了摇头,面上表情不多,心中却酸楚痛不堪言,在跟另外一个意乱情迷的自己斗争着,“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们有各自的生活。人要往前看,总不能纠结过去的感情。” 对于这样的说教,段叙初也只是沙哑短促地笑了一声,“呵!”,他的唇边冒出血珠子,又抿了抿唇,“那就是我傻,我没有志向,整天只想着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只顾着儿女情长行了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低吼着,被蔚惟一逼疯了一样,死死锁着蔚惟一,重瞳里的血丝浮动着,可怖像是要爆裂一样。 她不会知道这几个月自己都是怎么过来的,那两天他在她的院子里不眠不休地堆雪人,医生说他的神智有问题,对于向来处变不惊淡漠沉稳的他来说,这是一种太可怕的现象,又因为被黎傲困在房间里,不能见她、联系她,他紧闭房门和窗帘,在漆黑里每一秒都觉得窒息难以呼吸,总是靠药物来缓解这种况状,或是疯狂地砸东西.他真的疯了。 爱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没有她,他确实活不下去相信吗? 他自己都不信。 在遇到她之前,他最不在乎、最不屑的就是感情,总觉得都是庸人自扰,有谈感情的时间和精力,他更希望让自己的事业,或是m2k变得强大,他有胸怀天下的野心,如果他是古代帝王,必定会穷尽一生统治整片国土。 而在爱上她之后,同居的那两年他花费很多时间折磨她,整天把心思都用在她身上,伤她,更伤自己,六年的暗中关注和守护;六年后他愿意为她下厨、洗衣服,安排她的一切,抽出能抽出的时间陪她,哪怕只是静静依偎着,在罂粟花海里看星星,聊他们没有出生的孩子、规划两人的未来。 因为担心跟着自己,她会再次有危险发生被注射药物这种事,他退出m2k,放弃人人争夺的首领之位和无尽的财富..如此种种,皆是因为他太爱她,成疯成魔。 而她呢? 她竟然让他不要再纠结过去,让他开始新的人生,把心思和精力放在事业和未来。 “蔚惟一,你怎么可以这么无关痛痒?”段叙初红着眼睛,深沉的夜色让他高大的身形看上去很寂寥落寞,“为什么我们回不去?是因为裴言洁,还是我弄残了裴言峤,更或者是我杀了你弟弟?” 太多了。 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不是几句话,三两个人就能解开的,一颗心早已破碎,如何再缝补得回去? “如果你真的想挽回的话,那么在我失去我们孩子的那段时间,我最悲痛无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几个月来,陪在我身边的是裴言峤。”冷风吹进蔚惟一的眼睛,生疼生疼的,但她没有哭。 这几个月来她收拾着蔚士胜留下的残局,周旋于蔚家一群人和尔虞我诈的商场,比几年前更加激烈不见血、没有硝烟的厮杀拼搏,让她变得强大无坚不摧,段叙初能触动她内心最深处的伤,但她早就不会哭、不会低头服软了。 蔚惟一转过身没有再看段叙初,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那些灯火映在水里,一团一团的像是火焰,她的心却凉的,“昨天就是在这里,裴言峤吻了我,我也没有拒绝。除夕夜那晚他向我求婚,我没有答应,但时至今日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从始自终他的陪伴和守护,足以让我感动,所以他若是愿意娶我的话,我就会嫁给他。” 段叙初整个人猛地一震,睁大瞳孔不可置信地看着蔚惟一纤柔的背影,深刻入骨的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你说什么?”,他的眉宇间一片灰白色,哪怕知道蔚惟一说的是事实,他还是不能接受,一字一句地问:“你决定嫁给裴言峤了?” 蔚惟一没有再回答第二遍,转过身看到裴言峤不知何时站在段叙初身后不远处,蔚惟一走过去,与段叙初擦肩的那一刻,段叙初抓住她的手,她面无表情地抽回去,到了裴言峤身边,蔚惟一主动握住裴言峤的手,“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 裴言峤的身体因为蔚惟一的触碰而僵硬了下,随后反应极快地反握住蔚惟一,同时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两人转过身往前走去。 段叙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很久后他才有勇气回过头,然而映入他视线的是蔚惟一和裴言峤依偎在一起的背影,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被灯光拉得很长,但始终融合在一起,仿佛永远也不分离。 这样的画面让段叙初的心裂开了,滴着血前所未有的痛,他感到绝望,仿佛整个城市的灯光都熄灭了,他的世界漆黑黯淡无光,有一种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快要发疯的感觉。 段叙初猛然转过身,大步走向蔚惟一刚刚待过的地方,他不知道那一时刻蔚惟一在想什么,又在看着什么,有没有像他一样痛不欲生、生无可恋? 段叙初想到蔚惟一冷漠的表情和无情的话语,她说着她要嫁给裴言峤了,他连再追回她的机会都没有了..段叙初久久地盯着江面,几个小时过去,灯火一盏一盏地灭掉,他眼中的光也暗下去,忽然间段叙初跃过栏杆跳下去,几秒钟后只听“扑通”一声。 纪恬恰好在这时寻找过来,见状她立即跑过去,手攀在栏杆上冲着下面大喊,“二哥!” 该有多强烈炙热的感情,才能几次为一个女人伤筋动骨、奋不顾身? 蔚惟一,你怎么能一再地挥霍段叙初对你的感情? 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纪恬担心段叙初真的想不开,她咬咬牙紧跟着跳下去。 *** 几个小时前,蔚惟一和裴言峤一路沉默不言地走回酒店,蔚惟一抽出自己的手,同时挣脱裴言峤的手臂,埋下脑袋低声说:“对不起。” “我知道。”裴言峤苦涩地勾起唇,抬手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他的深眸凝视她,“希望会有假戏真做的那一天,哪怕是你利用我摆脱段叙初,我也可以娶你。” 蔚惟一别开脸,“我们回去吧。”,谁知走出去几步突然眼前一黑,头晕目眩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裴言峤大步上前扶住蔚惟一,“怎么了?”,他惊慌失措地问,闻到蔚惟一身上的酒精气息,皱着眉头摸上她的额头,“这么烫。是不是酒喝太多了?不是让你不要那么实在吗?饭局上你总要有些技巧才行。” 蔚惟一的眼前又恢复清明,黑暗来临的那么一刻她几乎以为可能是几个月前的失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所幸不是。 她不要再回到那样黑暗的世界里,太可怕了..蔚惟一用力地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转过头安抚着裴言峤,“我没事,可能确实是喝多了酒,休息一晚就好了。” 裴言峤还是不放心,把蔚惟一扶到房间里,他让蔚惟一先坐到床上,“等会一会,我去拿药过来。” 蔚惟一本来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她睡一觉撑过去就没事了,但裴言峤拿着房卡就大步走出去。 蔚惟一也不知道裴言峤什么时候回来,浴室的玻璃又是磨砂的,她不敢洗澡,直接穿着衣服躺回床上,谁知却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一会甚至感觉到浑身热起来。 起初蔚惟一没有在意,把房间的温度调低,却还是没有任何缓解,反而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直到她感觉到异常的变化,蔚惟一猛然间从床上坐起身。 她被人下药了?! 难道就是饭局上她出去看到纪恬把什么东西交给一个人那个时候? 但纪恬为什么这么做? 下一秒蔚惟一就明白了。 纪恬是想让她在药物的作用下和裴言峤发生关系,然后段叙初可能就不会再纠缠她,纪恬就有机会了。 可笑。 这种小女生竟然跟她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滴滴”几声,房门被推开的响动在这时传来,蔚惟一猛地转过头,看到那抹修长的身影。 第7章:意乱情迷 裴言峤一手中提着保温盒,另一手中的袋子里则装着药,几步走过来坐在床侧,他把药汤盛出来递给蔚惟一,“刚熬的汤,趁热喝。” 蔚惟一闻着那种苦味就有些排斥,但为了不让裴言峤发现她的异常,她还是伸出手去接,谁知手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忙又把药汤推开,别开头面无表情地说:“我会喝的,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 “怎么了?”裴言峤拧着眉毛,见蔚惟一面色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无奈又心疼地说:“你果然生病了,我喂你喝。”,说着他用调羹舀起药汤,细心地吹冷后送入蔚惟一的唇边,“张嘴。” 蔚惟一听着裴言峤温柔的话语,动了动唇还是把药汤吞下去,看到他在灯光下显得尤其柔和的面容线条,蔚惟一只觉得浑身的火又燃起来,两手按在床上,咬唇紧紧抓着床单。 偏偏裴言峤太喜欢跟蔚惟一独处的每一秒钟,能拖就拖,喂药的速度温柔却慢吞吞的,蔚惟一快坚持不下去,劈手夺过裴言峤手中的碗,一次性猛灌进去,随后用力把瓷碗撂在床头柜上,“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这个汤喝下去,再过半个小时才能吃药,我等你吃过药后再走。”不过才晚上九点钟,裴言峤当然不愿意这么早回房间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失眠。 蔚惟一到底心虚,担心直接赶裴言峤出去,反而让心思缜密的裴言峤生疑,那么若是裴言峤知道她被人下药,依照裴言峤对她的渴望,估计裴言峤真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蔚惟一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往床的另一边挪去和裴言峤拉开距离,她痛苦地紧闭着双眼,无声地跟体内的药物做着斗争。 然而越是这样,她生理上的**越强烈难以压制,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段叙初,起初还只是他的脸容轮廓,慢慢地变成他在浴室洗澡时宽厚性感的裸背、早上起床时他不穿衣服就从后面抱住她、他霸道激烈地亲吻最后竟然是他在自己身上耸动,拔出那样的硕大让她看到的场景。 女人也有对性的幻想,而她许久没有和段叙初在一起过,前一秒说着不再卑贱、不会躺在他身下呻吟,此时此刻却那么奢望他能将自己填满..啊,蔚惟一在心里抓狂地叫了一声,真想甩自己一个耳光,她竭力克制着,但下身的热液却猝然涌出来,终究还是难耐地发出“唔”的一声。 原本裴言峤见蔚惟一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他就没有再说话,突然听到蔚惟一异样的声音,“一一?”,裴言峤伸手握住蔚惟一的肩膀,将蔚惟一转过来面对他,“我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对耳环。” 裴言峤从外衣口袋里拿出首饰盒,打开把那对耳环放在蔚惟一眼下,温柔而低沉地问:“你看看,喜欢吗?” 蔚惟一却埋下脑袋,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并没有回应裴言峤。 裴言峤以为她不喜欢,心中划过涩意,很快又舒展眉毛,“我给你戴上吧。”,也不等蔚惟一拒绝,他拿出一只耳环,伸手抚上蔚惟一的耳朵。 只是距离太远不方便,裴言峤起身绕过去坐到蔚惟一那边的床沿,他侧过身子帮蔚惟一戴耳环。 这个画面生动而美丽,蔚惟一偶然间转过头看见裴言峤专注而温柔的神色,就像是在饭局上段叙初为她点餐一样,那么迷人,裴言峤的脸背着光,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而在脑子渐渐浑噩的蔚惟一眼里,那张脸慢慢的与段叙初的重叠,他指尖的温度,他抚过她发时的珍爱..蔚惟一盯着“段叙初”的唇,她出于本能地靠过去,裴言峤却在这时又把她转向另一边,帮她戴另一只耳环。 蔚惟一猛然间又清醒过来。 不。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㈨ ㈨ . c o m 不能..他不是段叙初。 一分钟后裴言峤把耳环戴好,两手扶住蔚惟一的肩膀,深眸端详着她,“很好看。”,这才觉察到蔚惟一身上的温度高得有点吓人,裴言峤满脸的欣喜化成担忧,“你发烧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说完却听不见蔚惟一的回应,裴言峤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回头看向蔚惟一,只见蔚惟一咬着唇,漆黑的瞳孔里泛着湿润和迷离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裴言峤只觉得耳边“轰”地炸开,浑身的热血直往上冲,下身的某物瞬间挺立硬胀,他双眸眯起沙哑地低喃,“一一。” 下一秒,裴言峤抬手捻住蔚惟一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用力吻上去,令他惊喜的是蔚惟一并没有挣扎,这给了他勇气,牙齿撬开蔚惟一的唇他把舌头顶进去,在她馨香柔软的口腔内壁不停地搅弄撞击着,从未有过这么火热而深入的吻。 他意乱情迷顾不上蔚惟一是喝醉,还是发烧不清醒,吻着吻着他翻身将蔚惟一压在床上,唇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遵循着一直以来的渴望和本能的生理反应,他的一只大手隔着衣衫便握住蔚惟一胸前的那一团柔软,糅合在滚烫宽厚的掌心里。 蔚惟一只觉得舒畅至极,无意识地发出呻吟,更加鼓励了裴言峤,他终于离开她的唇,转而到她的脖颈、肩膀、耳朵..或吮,或轻咬,印下一个一个暧昧的痕迹和水泽,喘息越重仿佛控制不了心脏跳动的频率,他一面火热地吻着,一面沙哑地请求,“一一,给我。我爱你,给我.” 截然不同的称呼让迷乱之下的蔚惟一如醍醐灌顶,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转头看到裴言峤的那张脸,她有片刻的停顿,随后用力推开裴言峤。 她跌跌撞撞地往浴室里跑,过了一会又返回来打开冰箱,抱出里面的冰块,倒入浴缸里,再把冷水一起装进去,蔚惟一沉入浴缸,一股股寒意侵入身体,她渐渐又清醒下来。 裴言峤这才知道蔚惟一被下药了,走过去看到清澈水中蔚惟一发白的脸色,他伸手将蔚惟一拉出来,“你这样不行。” 蔚惟一冻得浑身发冷,冒着白茫茫的寒气一样,但很快药效又上来,她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类药物,有些懊恼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不然怎么办?要你帮我解?”,蔚惟一摇了摇头,头发上滴着水,整个人显得纤柔无依,“对不起,我做不到。” “为什么我不行?”裴言峤忽地扬起声调,讥诮地勾着唇,“或许你的心这一辈子都不属于我,那么我连得到你身体的资格也没有吗?蔚惟一,我不介意你不爱我,我只想要你属于我。”,他蹲在浴缸外紧抱住蔚惟一,埋首在她的肩膀上,喑哑地说:“一一,给我吧,我可以做你的解药。” 蔚惟一挣扎、推拒着裴言峤,“不行!”,但连日来的克制,每晚自己解决后的更空虚,早已让裴言峤丧失理智,男人在性上很容易化身为兽,他不顾蔚惟一的反抗,强行去脱蔚惟一上身的衣服。 “你放开我!”蔚惟一看到裴言峤没有温情而又雾蒙蒙的眼睛,她惊诧,咬牙又怒又恨地说:“裴言峤今晚若是你敢碰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裴言峤闻言动作忽然停下来,抬眼看向蔚惟一,两人对视着,有那么几秒的死寂,裴言峤却牵起薄唇,慢慢地笑出来,前所未有的阴鸷冷漠,“恨我?蔚惟一,你和段叙初的第一次也不是你自愿的吧?后来为什么对他死心塌地,还为他守身如玉那么多年?” “这足以证明爱由性而来,如果夺去你第一次的不是段叙初,而是我,那么你爱上的男人必定是我。现在也一样,你试着把身体交给我,慢慢的你就会真正爱上我。”裴言峤说着贴过去,附在蔚惟一的耳畔低沉而深情地说:“一一,我不比段叙初差,我比他还要爱你。” 蔚惟一害怕起来,偏过头躲闪着裴言峤的吻,“不.我们不能这样。三哥,你听我说,你对这类药物有研究,应该有解药的是不是?” 她高估了自己。 她原本以为只要裴言峤走后,她在冰水里泡上几个小时就没事了,谁知到头来却适得其反。 裴言峤确实可以用几种中草药物配出解药来,但他自私地不想给蔚惟一,他也想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趁此机会占有她,让她忘掉段叙初的味道,身体只属于他、只依赖他一个男人。 他没有那么伟大,爱她守护了她那么久,他也想要她的回报,哪怕只是给他她的身体。 裴言峤没有再跟蔚惟一多说,化为实际的行动,他抬腿垮入浴缸,“哗啦啦”的一片水声里,裴言峤将蔚惟一的后背抵压在浴缸边缘,前面禁锢在他健硕的胸膛里,手下用力地撕扯着蔚惟一的衣服。 这种事上女人的力量永远敌不过男人,蔚惟一仿佛绝望放弃了,也似乎药物控制了她,她慢慢地安静下来,不仅停止挣扎,甚至在这时主动伸出手臂抱住裴言峤的脖子,“阿初,要我,要我.” 第8章:最痛她和他们【感谢@一一小朋友的钻石】 裴言峤听到这几声,他所有的动作忽然停下来,过了半晌僵硬缓慢地抬起头,握住蔚惟一的手臂把她拉出来,“一一,我是裴言峤。”,裴言峤说着抬手掐住蔚惟一的下巴,指下微微用力,唇畔噙着让人生寒的笑,“你看清楚了,现在占有你的男人是裴言峤,不是段叙初。” “阿初..”蔚惟一还是喃喃低语着,双眸迷离那里头全是痴恋,挥开裴言峤的手再次贴上去,近乎哀求的语气,“你不要我了吗阿初?给我..” 她抓着裴言峤的衣领胡乱撕扯着,这让裴言峤几乎快要相信蔚惟一完全丧失神智,他也可以扮演一次段叙初的角色,尽情索要她。 然而停顿几秒后,裴言峤栖身而上将蔚惟一死死压在浴缸里,反扭过蔚惟一纤细的手臂,双手扣住蔚惟一的手。 这时蔚惟一以一种仰躺的姿势面对他,湿润的卷发披散肩上、背后和胸前,衬得整张脸越发小巧素白,那种极致的美色诱惑着**顶端的男人,裴言峤完全将蔚惟一禁锢在身下,从上至下俯视蔚惟一,“蔚惟一,我很卑微地爱着你,从来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但在这种时候你还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是我最不能忍受的。” 他的脸处在一片阴影里,灯光斑驳晦暗不明,唇畔噙着一抹讥诮的笑,“你确实很聪明,知道怎么样伤害男人的自尊,但一一,跟我玩心机,你真的太嫩了。” “裴言峤。”蔚惟一伪装不下去,瞳孔里依旧很恍惚,但她用自己的心努力去分辨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不是段叙初,更不是她认识的裴言峤,这让她心寒,连带着身体的**也降下去,她苦涩地笑着说:“这就是你的真正一面吗?原来看清楚一个人要在这种时候。三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表情和话语像是利刃一样猝然捅入裴言峤的心口,裴言峤的面色一白,薄唇抿起来,“我”,也只是片刻的愧疚和怜爱,裴言峤眯眸紧迫地锁着蔚惟一,眼底深处浮动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我还是我。因为很爱你,即便强占,也要得到你,再不让你从我身边逃跑,和段叙初有再在一起的可能性。” 蔚惟一扭过头,轻轻阖上双眸无悲无喜,“既然你决心要我了,那么开始吧,但裴言峤,我保证你会得到一具尸体。” 裴言峤的瞳孔抖地一缩,颤动着变幻不定,忽然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站起身,跨出浴室后几个大步回到床上。 在蔚惟一以为裴言峤会放过自己时,裴言峤沉重的身体却再次压上来,他低头咬上蔚惟一莹润的锁骨处,吮吸着发出细微暧昧的声音,迷乱而模糊地说:“那就一起死好了。你死,我陪你。” 蔚惟一惊颤,没有想到裴言峤会爱自己到如此地步,她在裴言峤技巧性的亲吻撩拨之下,又快要陷入进去,唇角咬破让自己冷静下来,蔚惟一抱住裴言峤的脑袋,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试图把他拉出来,“裴言峤,你疯了。” “我没有疯,因为我不会允许你死。”裴言峤打断蔚惟一,凑过来吻上蔚惟一,牙齿抵在她娇嫩水润的两片唇瓣上,他低沉地呢喃着,“一一,做我的女人,我真的很爱你,我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对你好,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生生世世..” “一一,你知道吗?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我母亲和父亲变成那个样子,我不知道还有谁会在乎、关心我。而段叙初拥有的那么多,囡囡和黎傲他们,包括你的心。为什么你不能爱我,不能施舍给我一点你的爱?”一大颗泪珠子从裴言峤的眼角滚出来,滑到两人贴合在一起的唇里,随着他亲吻的深入,蔚惟一品尝到咸涩的滋味,放在裴言峤发间的手忽然收紧,心揪成一团,乱成一团。 这个男人俊美多金,而且日后必定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权势地位凌驾于万人之上,是多少名媛闺秀的择夫对象,偏偏弱水三千,独独钟情一人,换成哪个女人不会被这样的深情感动? 但她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完全交付给了段叙初,别的男人再好,她也不可能再移情别恋,身体上更是排斥其他男人的触碰,也或许正如裴言峤所说,她应该慢慢尝试接受他?未来谁都无法预料,或许她真会爱上裴言峤呢? 不..她只爱段叙初,她只想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段叙初一个男人,若是在不情愿之下,被裴言峤强占了,她如此高傲孤冷之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结果? “放开我!”原本蔚惟一浑身软绵绵的,却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让她拼尽全力地挣扎着,但这样却只能引发一个男人更大的兽欲,裴言峤腿间的坚挺硕大刺入蔚惟一的双腿间,隔着衣衫散发出来的滚烫温度让蔚惟一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不要再磨了一一。”裴言峤屈起腿压制住蔚惟一的扭动,下身的**之源快要喷薄而出,他仍是强忍着试图把伤害减少到最小,一只火烫的手掌从蔚惟一的打底衫下钻入进去,抚摸而上直到她胸前的一团绵软,他突然收紧掌心将她握住。 蔚惟一出于本能地呻吟一声,下一秒屈辱地偏过头,手抓在裴言峤的腰间,在这时摸到什么东西。 蔚惟一一怔,想也没想就把裴言峤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拿出来,在裴言峤沉沦在**中专心抚摸她时,她义无返顾地握住刀柄,闭上眼用力刺入裴言峤的胸膛。 时间忽然在这一刻静止,蔚惟一感觉到有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自己的脸上,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蔚惟一彻底清醒了,原本红晕的面容骤然褪去所有血色,忽地松开刀柄,收回手怔愣而惊颤地盯着仍旧压在自己身上的裴言峤,热烫的鲜血砸下来,鼻尖涌入浓烈的血腥气息,蔚惟一却还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言峤才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心口位置的匕首,他笑了,眼中光彩熠熠亮晶晶的,却有什么液体再次滚落出来,透明的。 蔚惟一却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鲜血,“这就是你的选择,好!”,他沙哑地说着,灯光下深褐色的眼眸里却染上猩红之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总不能让自己白白牺牲一条命。”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摇摇头,泪水随之滚落而出,“言峤,不要这样。我们..” 裴言峤却不理会,紧接着抓住蔚惟一的手覆在自己腿间的庞然大物之上,他用力地闭上双眸。 反正已经错了,已经走到这一地步,以后不可能得到原谅,也不可能再挽回,他连最基本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走下去、错下去,不要回头。 从一开始,他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蔚惟一,我爱你。 既然一辈子也得不到你的心,那么就毁了你吧。 *** 第二天一大早,纪恬在门外敲着段叙初的房门时,段叙初正靠坐在床头抽烟。 他很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一株高大的凤凰花树,那花树的色彩鲜艳如火如荼,像是雪花一样一片片飘落下来,段叙初白皙的手指被烟烧到,他也没有察觉,听到纪恬的声音,才猛然回过神,沙哑地出声让纪恬进来。 “二哥。”纪恬走过来看到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对上段叙初浮动着血丝的墨色重瞳,她慌忙又埋下脑袋,“对不起,我昨晚擅自让人在蔚小姐的酒里下了药。我本来是想让二哥和蔚小姐重修旧好,但二哥你昨晚想不开跳入江中,我把你救上来之后,你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状态,而三少把蔚小姐送回酒店,后来再发生的事情..” 段叙初原本心不在焉,听到这里猛然抬眼,锐利的目光“刷”地射向纪恬,却是那么艰涩缓慢地开口,“你说惟一和言峤上床了?” 纪恬吓得往后退出一步,“我只是说有可能。” “嘭”地一声,段叙初一掌用力拍在床头柜上,玻璃杯子和药片随之跌落在地,“你活的腻烦了纪恬!”,他拉出抽屉就要去拿手枪,然而怒极攻心之下,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呕出来,段叙初收回手按在剧烈震动痛楚的心脏上,面容惨白,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二哥!”纪恬大惊之下跑过去,一面扶住段叙初,一面在床头柜上众多的药物里找出一种,再给段叙初服下,几分钟后段叙初缓过来,纪恬低头站在床边,“对不起,我也是” 段叙初乏力地摆了摆手,“你出去。” 纪恬担心段叙初的身体,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段叙初抓起手机往对面的玻璃墙上砸去,“我让你出去听到没有?!”,他发疯般地低吼着,却很快又冷静下来一样,抬手盖住眉毛哑声说:“我没事,反正他们也快结婚了,早晚都会发生关系,这样一来,我也就死心了。没什么,随便她怎么样吧,我..不在乎了。”,那样不痛不伤的语气之下,却有泪水从他苍白的指尖里淌出来,这一刻段叙初的心被掏空了。 纪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给蔚惟一下的药并不重,只要撑过去那么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但结果蔚惟一还是和裴言峤发生关系了,可见蔚惟一到底还是打算接受裴言峤。 第9章:请你这辈子好好对待她 纪恬知道,段叙初在乎的不是蔚惟一有没有被其他男人碰过,而是蔚惟一最终还是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段叙初等了整整十年,爱了整整十年,到头来却还是没有能和蔚惟一成为夫妻,这对段叙初来说,是一个太大的打击。 室内寂静无声,窗户开着,风吹起洁白的窗纱,飞舞之下那样的素白让人心生荒芜,段叙初又放下手掌,久久地凝望着窗外的那株凤凰木。 凤凰木满树结花,布满树梢,大片大片的火红色尤其富丽堂皇,和绿叶相互映衬,映入段叙初的眼底,那样的颜色盎然让人的心温暖起来,他却是苦苦笑出声。 十年他种下这株凤凰木整整十年了,而它的花语是别离和思念,那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代表着他一生只能固守着这株凤凰木,只与相思和心痛作伴? 一阵寒风袭来,段叙初握拳抵在唇上咳嗽一声,腥甜之味便又漫上喉咙,他不甚在意地咽下去,微微侧过头沙哑地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回国了吗?” “不知道什么原因,三少住院了。”纪恬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觉得房间里还是冷冰冰的,她又将温度调高。 段叙初皱起眉头,“住院?”,他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 他的面容苍白,短短几个月脸形轮廓被削一样瘦了很多,线条更显坚毅立体,走出去几步却是差点栽下去,纪恬见状连忙上前劝道:“我代替二哥过去就可以了,二哥在家休息。你旧病发作,而且黎傲也嘱托我好好照顾二哥..” 段叙初听到一半,迈出去的脚步一顿,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纪恬,“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他并不是词严厉色的人,很多时候总是一种运筹帷幄的云淡风轻,此刻这样的凛然阴冷的样子吓得纪恬不敢再多说,低下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纪恬走出去正要关上门时,段叙初又把纪恬叫住,“找个买家。”,他的一条手臂扶住浴室黑色的门框上,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目光依旧遥遥落在那株凤凰木上,眼睛里头最后的一小簇猩红化为灰烬,泛着白色的薄唇微动着,“把这里卖掉。” 纪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段叙初确实是要把跟蔚惟一最初的住所卖掉,她心中悲酸,点点头声音低下去,“我马上去联系。” *** 段叙初抱着一束鲜花站在裴言峤的病房门前,纪恬上前敲门,听到里面应声后,段叙初推门走进去。 裴言峤靠坐在那里,手背上扎着针头,看到段叙初他仍是淡淡的表情,面对情敌自然没有什么好态度,抿着唇讥诮地说:“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么你可能会失望了。就算被捅了一刀又怎么样,最后我还是得到蔚惟一了不对吗?她还是做了我的女人。” “对。”段叙初把鲜花放在床头柜上,他的双手插在长风衣的口袋里,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裴言峤,“如果你觉得这是一场赌局的话,那么你赢了。从小到大,你只赢了这一次,但也足够了。” 裴言峤皱了皱眉头。 “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争什么,也从来没有真正争过。我们做了大概有25年的兄弟,足够长了,当年你救我一命,这些年我也还够了,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段叙初望过裴言峤一眼,随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寒冬逼近,树木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黑色的枝干,薄薄的一层白霜覆盖在上面,对比自家院子里的那株开满花火红色花朵的凤凰木,这里满眼的萧索之色,但总归心情都是一样的。 段叙初看了很久,声音越发的沙哑低沉,“跟你的情义走到这一地步,不是因为我最爱的女人快要成为最好兄弟的妻子了,而是除了我之外,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能接受他娶蔚惟一。我看到蔚惟一躺在别的男人的胸膛,我不知道自己的心会有多痛,所以裴言峤,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不想再跟你做兄弟,甚至是朋友。” 在裴言峤误会他、仇恨着他的那12年里,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挽回这段情义,于他来说,裴言峤是恩人、亲人,也是除了蔚惟一和囡囡以外,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在乎的人,从八岁到二十岁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出生入死,彼此都为彼此拼过性命挡过子弹.曾经的感情有多深厚,如今割袍断义决裂的这一刻就有多痛。 谁都没有错,怪只怪造化弄人,让他们爱上同一个女人,因为太在乎,所以做不到坦然去接受,他先放弃蔚惟一,他没有立场怨裴言峤,但他也不可能衷心地祝福裴言峤和蔚惟一,也因此曾经最好的兄弟,如今只能做陌生人。 裴言峤紧紧抿着薄唇,俊逸的眉眼间一片苍白色,他扎着针的手握成拳头,青筋毕现之下鲜血倒流回输液管里。 段叙初这才再次看向裴言峤,他自嘲而苦涩地笑了一下,“说这些也没有用,反正你失忆早就忘记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虽然我知道你很爱蔚惟一,但还是请你这辈子好好对待她、不要像我一样耽误了她那么多年的青春,最后还是辜负了她。” 裴言峤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低着头墨色的发线遮住他大半张面容,深褐色的双眸翻涌着,在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时,裴言峤猛然间抬起头,“段叙初,我和蔚惟一.” 段叙初顿住脚步,一手握在门锁上,背对着裴言峤站在那里良久,仍旧没有听到裴言峤的下半句,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温和却又像是对待所有平常人一样生疏有礼的语气,“好好保重自己吧!”,说完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去,从外面轻轻地关上门。 而病房里的裴言峤低下头把脑袋埋入臂弯里,手指收紧抓住自己的头发,他紧闭上双眼,漆黑中只听得见泪珠子一颗一颗砸落下去的声音。 原来失去段叙初这个多年的兄长,竟像是剜掉他的心头肉一样痛,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 早上九点多时,蔚惟一顺着盘山道路,把车子开到山顶停下来,她打开车门下去,走过去站在最高处,低头看着眼下的万丈悬崖。 同居的那一年除夕夜,段叙初开车带她来这里,他们一整晚就只是很安静地待在车子里,他难得温柔地亲吻她,抵着她的额头把她抱在怀里,一起看着车窗外飞舞的雪花。 她怀着身孕时说有机会要再来这里看一场雪,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天色暗沉,整个天地更显得广阔浩大,蔚惟一一身素白立在悬崖边,头发和衣衫被风吹起,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单薄纤细,她往前走出一步,仰起脸轻轻闭上眼睛。 蔚惟一在悬崖边上待了几个小时,她返回车上准备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她系着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坐在车子里没有动。 过了一会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窗外,车门随后被打开,独属于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随着冷风一起灌进来,直到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狭窄的车子里便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曾经让她一度迷恋沦陷的味道。 蔚惟一偏着头,目光仍旧放在后视镜里,没有去看段叙初,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话,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整证半个小时过去,段叙初开口打破沉默,“我刚刚去医院看过裴言峤,他告诉我你们昨晚.在一起了?” 他用的是问句,蔚惟一的肩膀轻轻地颤动一下,闭上双眼昨晚的血腥和yin靡历历在目,耳边也还回响着裴言峤粗重的喘息声和发泄过后的舒畅低吼,蔚惟一一下子用力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细嫩的皮肉里,就那样云淡风轻地应下一个字音,“是。” 段叙初的脊背一震,忽然间倾身压过来,抬手捏住蔚惟一的下巴,他偏过头用力地吻上蔚惟一的唇,很重很用力,但短短几秒他就撤开,用手指抚了一下自己的唇,又抿了抿仿佛在品尝着她的滋味,随后勾着唇角讥诮,“果然味道不一样了。惟惟,跟我之外的第二个男人上床,感觉怎么样?” “很好。”蔚惟一也是用冷笑的目光盯着段叙初,一字一字说得清晰,“谢谢段先生你身边那个女下属的成全。” 段叙初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谢她什么?你该谢我提前成全了你和裴言峤。”,眼瞧着蔚惟一睁大瞳孔,不可置信的神色,段叙初拿出烟点燃,沉沉地笑了一声,“我的下属没有我的授意,也不敢私自给你下药。反正你早晚要嫁给裴言峤,婚前性行为太正常了。” 第10章:再见【感谢@天晴1钻石】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相信了?”蔚惟一和段叙初两人皆是侧着身子,面对着面,蔚惟一盯着段叙初幽邃的狭眸,笃定地说:“你不可能把我送到别的男人身下。纪恬喜欢你,给我下药完全是为了她自己,我祝她早日转正成功,最好不要成为第二个秦悦,或是裴言洁,也谢谢她的药,让我真正成为裴言峤的女人,下定决心嫁给他。” 段叙初抽过一口烟,面容隐在淡青色的烟雾后,而车子里光线不明,蔚惟一看不见他的神情,他只是发出一声笑来,意味不明,“是吗?” 既然知道他不舍得、不可能把她交给任何男人,也相信他那么爱她,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而是要跟裴言峤上床,嫁给裴言峤?他们之间分明还有信任度,但却没有了再爱下去的勇气。 她避开他逃到这里,黎傲几人和囡囡让他追回来,因为囡囡告诉他她时常对着戒指发呆,她还想自己,他幼稚而却狂喜地以为他还有机会,哪怕很渺茫,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追随她而来。 而事实结果不像囡囡希望的那样他们一家三口快要团聚了,反而她狠下心断掉所有后路,一点余地也不给他,直到她把自己的身心交付给裴言峤,他终于可以放弃了,来这一趟,原来是为了扼杀掉他最后的幻想,本来心只是裂开口子,如今却是完全碎了、死了。 他不该来的。 若是像除夕夜那晚一样的心态,“只要她幸福,他别无他求”,那么未来的日子里他还是会笑着回忆他们的过去,直到慢慢释怀,可时至今日她伤他如此之深,往后的时光里他该以何种心情去回忆她?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痛着,一个人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他承认,今生最失败的就是他任由蔚惟一这个女人控制着自己的心,任她伤害、她践踏、她丢弃。 手中的烟燃尽,又一次烧到指尖,段叙初猛然睁开紧闭的双眸,冷嘲热讽地锁着蔚惟一,“蔚惟一,你在我的心口上刻下烙印,你很成功,让我一辈子记得你。”,段叙初说着掐灭烟,举起自己的左手,当着蔚惟一的面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来,停顿几秒钟他蓦地反扬起手掌,银色的戒指从他身后的车窗猝地飞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像是电影慢镜头,在落入不知名地方的过程里,段叙初看也不曾去看蔚惟一一眼,他仍旧紧锁着蔚惟一,与她对视着,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他的眼眶一点点通红。 在某种热液快要涌出来之前,段叙初猝然间转过身去,手肘支在车窗上,半握起的拳头抵在唇上,重瞳里猩红闪烁着晶莹的碎光。 而蔚惟一始终挺直脊背坐在那里,下巴昂起脖颈显得越发修长,整个人仍是那种孤傲的姿态,但放在背后的双手却早已死死地抓着皮革座椅,太用力以至于呼吸里灌入檀腥味道,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让她窒息。 段叙初痛,她的痛又何尝会少? 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爱了,受伤后的蔚惟一变得胆小,像是乌龟一样外壳坚硬,实际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的伪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敢爱敢恨、奋不顾身,她太怕再给自己一次、给段叙初一次机会,他们还是没有结局。 与其这样,就不要再去尝试,就像裴言峤那天在裴言瑾家里弹着钢琴唱的歌,越接近天堂,梦就快要醒了,迎接而来的是更深的地狱。 不在乎,就不会痛;不爱,就不会受伤。 段叙初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那里,没有转身也没有再说话,于是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两人默契地沉默着。 只是以往两人安静地待在一起时,心也是紧密连在一起的,多说一句反而是多余,而此时此刻他们同样离得很近,呼吸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在一个频率上,心更是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不想沉默却已无话可说。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曾经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所有心思,一个拥抱就能抵达彼此心灵深处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相对无言的这一天,世上最悲哀的莫过于此了吧? 天气预报里说今天黄昏时会下雪,所以蔚惟一开车来到这里想一个人再看一场雪,段叙初大概也知道,因此他也沉默不言地等待着,然而直到夜幕降临、霜寒露重,天空中仍旧没有飘下雪花。 最后一个愿望没有实现,蔚惟一苦笑着对段叙初说:“原来连最简单的落雪,一生中也只能看到一次。阿初,我们回去吧!” 蔚惟一正要发动车子,段叙初突然再次倾身过来,一下子用力将她抱住,“惟惟..” 蔚惟一顿时浑身僵硬,段叙初收紧双臂将她揉入他宽厚的胸膛,一只手掌放在她后颈的头发里,指尖如往常一样穿梭而过,那么珍视而温柔的拥抱,“结婚时不要发请柬邀请我,不然..”,他埋首于她浓密的头发里,用低沉沙哑的声线一字一字缓慢地说:“不然我会亲手杀了你,让你死在我的怀里。记住了.” 蔚惟一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陡然滑落而出,她咽着唇边的咸涩,轻轻应下一个字音,“好。”,尚未来得及沦陷在他最后的温柔里,他已经放开她,低头把唇印上她的,与往日的炙热不同,他的唇那么冰凉僵硬,不带有感情,一触即离,丢下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再见。” 蔚惟一点点头。 段叙初直起身子,打开车门下去,在转过身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顿住脚步站在夜色里,隔着茶色的车窗玻璃望向蔚惟一,“家里你喜欢的凤凰花开了,有时间回去看看吧。” 天空中在这时忽然飘起雪来,只是段叙初没有再停留,转过身手插入口袋里,他沿着盘山公路一步一步往来时的路走去。 蔚惟一突然间打开车门下去,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行走在夜色里,往日高大伟岸的身形显得瘦削,偶尔有车子经过,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那一时间飞舞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他整个人仿佛融于广袤无垠的天地间。 雪越下越大,将他的背影渐渐淹没,他似乎走向飘雪的尽头,慢慢地消失在蔚惟一的视线里时,蔚惟一扶着车门一点点蹲下身,最后她把脸埋入膝盖里,终于失声痛哭出来。 他们一起等到了下雪,但他再也不可能温柔地抱着她,陪她一起看,最残忍的不是声嘶力竭的争吵和想要对方去死的恨,而是他曾经安静地走进她的世界,整整十年占据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最后他又默然从容地离开。 那一晚蔚惟一蹲在大雪里哭了很久,而段叙初在那株开着火红色花朵的凤凰木下,站了整整一夜。 雪花和红色的花瓣一起飘落下来,飞舞着又落到地上,白和红铺成美丽的地毯,渐渐的白雪覆盖地面,将红色花瓣遮住,最后只剩下满目的白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恍恍惚惚中段叙初仿佛看见那一年蔚惟一生日时,她光着脚丫踩着地上火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中甜美地、幸福地笑着向他跑来,她白皙的脚踝在红花的映衬下异常莹润好看,他把凤凰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她说很喜欢,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腰,脑袋枕在他的胸膛。 然而此时此刻他往那条道路上看过去,却只剩下白雪皑皑,再不见那抹义无反顾奔向自己的身影。 于是他知道了,她终究还是最喜欢裴言峤送她的那株高雅圣洁的白玉兰。 无法再去计较谁对谁错,反正就这样结束了。 段叙初靠在凤凰木上,宽厚的脊背佝偻身子慢慢滑下去,他坐在铺满雪花的地面上,脑袋埋入臂弯里,伴随着冬日夜晚“呼哧”而过的风声,他压抑的哭泣声难以分辨。 天还没有亮,段叙初离开那个和蔚惟一共同居住了两年的住所,赶去机场坐上回国的航班。 而蔚惟一发动车子,踩下油疾驰在盘山公路上,雪花落满黑色的车顶,所有的车窗开着,灯光一下一下闪过去,斑驳的光影照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车子里在这时播放着那首歌: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排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 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 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方向盘周围 回转着我的后悔 我加速超越 却甩不掉紧紧跟随的伤悲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停止狼狈,就让错纯粹 第11章:最难算的是感情上的债 蔚惟一回到酒店后给自己换了一个房间,去浴室后脱下衣服躺在浴缸里,在热水的浸泡下冰凉的身子回暖,她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后来又被冻醒,蔚惟一仍旧躺在那里,手臂搭在浴缸边缘,睁着眼睛环顾陌生的房间,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便又记起那两年她还是段叙初的性奴时,她被段叙初做得累到在浴缸里睡着,他蹲在浴缸边拍着她的脸,如果她没有醒,他会小心翼翼地抱她起来,给她擦干身子和头发,将她放到床上。 对比如今,就连最为不堪回首的那两年,也变得美好而甜蜜。 蔚惟一没有任由自己陷在回忆里,她很快地抽离,从浴缸里出来后换上睡衣,便去床上睡,她太累身心疲倦,这一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立勋打来电话,在那边问她:“惟一,言峤怎么不接电话?他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他被捅了一刀,正在住院。”蔚惟一淡淡地说完,只听见叶立勋起身时差点掀翻椅子的声音,他惊慌失措地问:“怎么回事,你们在那边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蔚惟一自嘲却又讥诮地勾起唇,“没有。”,在她看来叶立勋身为妹夫,对裴言峤的关心和在乎程度也太深,比如裴言峤不回去时,叶立勋一天之内必定会打电话给裴言峤,除夕夜那晚裴言峤跟她在一起,叶立勋便直接过去她那里找人。 蔚惟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你担心裴言峤的话,就找他。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说完后蔚惟一没有再理会叶立勋,挂断电话,她换上衣服后出了酒店,没有撑伞,就那样走在夜晚的大雪里。 异国他乡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男女情侣幸福地依偎在一起,也有孩子嬉笑打闹唯独只有蔚惟一一个人衣衫单薄长发飞散,漫无目的地走着,大雪飘落遮挡住她的视线,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口,红绿灯循环交错着,她怔愣地站在原地,寒冷侵蚀着身体,却没有人搂住她的肩,抱她在怀里。 **** 国内这边还是黄昏,叶立勋挂断电话后紧皱着眉头坐在餐椅上,宁潇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唇边的笑也敛起来,手掌放在叶立勋的肩膀上,“怎么了?看你这样子,是因为言峤?” “惟一说言峤被刺了一刀。”叶立勋说着又站起身,一边拿出手机打过去让下属订机票,“我必须过去看看。” 宁潇立即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我跟你一起去。”,她跑着就要去换衣服,叶立勋却伸手拽住她,猝不防及之下宁潇直接跌入叶立勋的怀里,叶立勋出于本能地将她抱住。 两人一柔软一硬实的身体相贴,尤其宁潇胸前的那两团压在叶立勋炙热宽厚的胸膛上,暧昧的姿势让宁潇一下子红了脸。 叶立勋也反应过来,猛然放开宁潇,他猝地别过脸,表情很不自然,气氛足足凝滞了半分钟,叶立勋才转过头若无其事地问:“你去做什么?” 宁潇很快镇定下来,“我担心言峤。” 叶立勋不同意,“你留在这边照顾伯母,还要应付生意上的那些人,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我不喜欢那些应酬,毕竟我是医生,不想涉足商界,而且裴家那么多人,未必需要我这个外行。”宁潇抬头看向叶立勋,眼中浮起一抹自嘲,“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裴家,是你把我带回来的,这里我只认识你,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若不是你在这里,我也不会留下来。所以你不能不负责地想走就走,就算走,也要带上我。” 叶立勋讶然,“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说着就看到宁潇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睛,咬着唇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他向来对这种没有抵抗力,连忙走上前搂住宁潇的肩膀,低沉温柔地说:“好了,你去收拾行李吧。” 宁潇却是猛然间抱住叶立勋的腰,一瞬间就让叶立勋肌肉僵硬,因为异性的突然靠近而有些无措,宁潇便趁此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宁潇又放开他,转过身疾跑着上楼。 叶立勋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宁潇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门被摔上的声音传来,叶立勋抬手摸着被宁潇亲过的地方,他哑然失笑。 果然还是小女孩,跟他玩这么幼稚的突袭游戏,只是..叶立勋唇边宠溺的笑渐渐僵下去。 宁潇从房间里出来后,两人表面上都是若无其事的,叶立勋绅士地接过宁潇的行李箱,他自己的则被管家拉着。 宁潇跟上前挽住叶立勋的手臂,叶立勋下意识地挣脱了下,宁潇却是抓得他更紧,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推开宁潇。 几个小时后两人下了飞机,把电话打给蔚惟一。 这边蔚惟一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挂断电话后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对靠坐在床上的裴言峤说:“叶立勋和宁潇一会就过来了。” 裴言峤眉眼低垂,盯着手里的手机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然,蔚惟一没有兴趣知道,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分别拿过苹果和水果刀,低头很认真地削着苹果。 裴言峤这才抬头看向蔚惟一,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一一。” 蔚惟一手中的刀子也只是一顿,随后又流畅娴熟地削苹果,并没有回应裴言峤,下一秒拿着刀子的那只手腕被裴言峤握住,“蔚惟一,我被你捅了一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对我,甚至是恨我吗?” 蔚惟一一下子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刷”地一声,锋利的刀刃在裴言峤的掌心里化过,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淌下去,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蔚惟一冷眼瞧着,讽刺地反问:“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你告诉段叙初我和你上床了,连同我们三个人一起痛苦受折磨,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要毁了我,我不过是遵循你的意愿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裴言峤任由鲜血不停地淌出来,他的面容越发苍白,连薄唇也有些发青,深眸却是紧锁着蔚惟一,“你利用我摆脱段叙初,是你给了我机会和希望。” “没有错,所以我遭报应了。我自私地利用你,但就算是这样,也是你给了我利用你的机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蔚惟一点点头,心里的委屈说不出来,她面无表情语气冷硬,“我没有恨你,但就像我不能原谅自己一样,我也不可能原谅你。”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很自私,都在为了自己而活,不惜伤害别人,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也是作茧自缚,谁也怪不了谁,先自我反省吧。” 裴言峤抿抿唇,半晌才艰涩地开口,“那么你的选择呢?蔚惟一,你可以嫁给我了吗?” “嫁给你?”蔚惟一自嘲地勾起唇,下半句还没有说出来,外面传来敲门声。 蔚惟一深吸一口气忍住眼中酸楚,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惟一。”叶立勋和宁潇一起走进来,到了病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被子上鲜红刺目的血,而裴言峤的掌心里还不停地涌出来,叶立勋面色一变,大步走过去抓住裴言峤的手腕,“怎么回事?!” “我削苹果时自己不小心化伤的。” “我故意割的。” 两种不同的答案让叶立勋皱起眉头,估摸着应该是裴言峤在维护蔚惟一,他什么也没有说。 宁潇早就跑出去叫来医护人员,很快又给裴言峤处理好伤口。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里恢复寂静,叶立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宁潇出去跟医生交涉,而蔚惟一则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出神地望着外面的雪花。 很显然裴言峤和蔚惟一都不愿意多说,叶立勋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异常,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们之间怎么了吗?” 落地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蔚惟一单薄的身影立在那里,并没有回头,“言峤心口上的那一刀是我捅的,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总归错在于我,需要我赔偿多少,叶先生看着办吧。” 裴言峤听到蔚惟一冷冷淡淡公事公办的语气,他的心抽搐一样的疼。 她伤他,是她的错,而他强占她,则是他有错,真正算起来蔚惟一只是一种自卫行为,理论上很清晰明了,但最难算的却是感情的债———彼此的心都被伤了,这笔账怎么算? 蔚惟一并没有不讲情义,但她用金钱这种方式给他所谓的补偿,比她从此对自己不管不问还要残忍,她想跟他彻底撇清关系,可他不想把这笔账算清楚。 剪不清,理还乱。 第12章:禁锢【为@小可儿新婚大喜加更】 “蔚惟一。”短暂的沉默后裴言峤开了口,抬眸目光沉沉地望向蔚惟一,“我不缺那点钱。你若是真的想赔偿我,就嫁给我。” 两人的态度像谈判一样,连叶立勋听着都刺耳,动了动唇刚要说话,那边的蔚惟一冷声讥诮,“以身相许?都什么年代了,你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吗?我选择赔偿你,只是我良心上过意不去,你非要这么霸道的话,那我们也就只有法庭上见了。” “法庭上见?”裴言峤挑挑眉毛,嗤笑一声,“你怎么告我?说我借用你的手解决了生理需要,强bao未遂是吗?你该庆幸那天晚上的男人是我,我放过了你,换做别的男人,你觉得自己会逃得掉吗?” 那晚确实只用了手,但裴言峤有意让段叙初产生误会,事实结果正如他所说,他果真毁了她,让她和段叙初这段长达十年的感情走到了尽头。 不过也不能全怪裴言峤,毕竟她和段叙初之间存在的矛盾太多,裴言峤只是说了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做了最后的推手,就算没有这件事,她也不会跟段叙初和好。 蔚惟一眼瞧着叶立勋露出诧异之色,在人前提出这种事,让蔚惟一觉得很难堪,咬着唇屈辱地盯着裴言峤,她的声音沉下去,“裴言峤,你必须要这样吗?我不欠你什么..” “你欠我很多。”裴言峤打断蔚惟一,紧绷着脸色强硬地说:“我把我的心遗失在你那里了,你还给我。” 这么深情的表白,却听得蔚惟一有些恼怒,有时候不爱对方,那么对方给的一切反而是包袱,“裴言峤,你真的是太疯狂了。真要这样算的话,这世上有多少女人偷偷把心给了你,难道她们也要你偿还,你都要娶她们吗?感情上的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你这样叫强取豪夺。” 裴言峤不置可否,“我说了我要你,就一定不会放手。既然不能回到最初,那么强取豪夺,就强取豪夺吧。”,他勾着唇,面上却不带任何温柔,一双深眸幽冷含着嗜血意味,“几年前你可以沦为段叙初的xing奴,现在我同样也有手段让你屈服于我。” 蔚惟一闻言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她知道裴言峤有这个本事,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裴言峤抗衡,但她不在乎蔚家财阀,她更担心裴言峤会对囡囡做出什么来。 蔚惟一这样想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给囡囡,裴言峤看出她的意图,“你放心,我不会拿任何人逼你就范,我把你一个人禁锢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蔚惟一一愣,反应过来后疾步往门外走,果真碰上四个高大强壮穿黑色衣服类似保镖的男人,蔚惟一不死心地上前跟其中一个人过了两招,几秒钟后就被对方反剪手臂在身后,那男人用机械的声音说:“蔚小姐,你不能离开三少半步。” 叶立勋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出来厉声喝道:“还不放手?!”,他身形挺括修长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凌然气场,眯起的眼神里透着威慑和杀气,没有出手就让下属心生胆寒,想了想叶立勋怎么说也算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地位凌驾于裴言峤之上,弄死他们是分分钟的事,也只好放开蔚惟一。 叶立勋走过去拉住蔚惟一的手腕,他这人向来特别懂得怜香惜玉,尤其心疼女人,见蔚惟一白皙的手腕被对方捏得青紫,他吩咐自己的下属去医生那里拿药,又将蔚惟一带到房间里去,沉默地把药酒抹在蔚惟一的手腕上,帮她揉搓着。 裴言峤知道自己的下属不分轻重,看到后原本要掀开被子下床,最终却是慢慢地坐回去,两手紧握成拳,抿着唇没有说话。 叶立勋屈膝半跪在蔚惟一身前,很温柔娴熟地揉着蔚惟一的手腕,蔚惟一则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叶立勋那张并没有多大改变的脸,她心中酸楚有一种故人相逢的感觉,轻声说:“谢谢。” 叶立勋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唇畔噙起一抹笑,用很低沉的声线说:“你不怪我就好了,我和段叙初联手把蔚士胜送入监狱,蔚家财阀也归还给你了,以后不会再为难蔚家。” 没错。 叶立勋便是裴言瑾,事实上从蔚惟一几个月前第一眼看到叶立勋时,她就认出来了。 叶立勋的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只是把那半张脸的疤痕去掉,做了一些整容,凡是跟他熟悉的人,都会认出他,这也是他为什么能通过裴毅贤那关的原因,和宁潇的婚姻自然是假的,他所要瞒的不是他们,而是给外界一个死去的裴言瑾合理回归裴家的理由。 段叙初帮助他回裴家,他借用裴家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军,在上一任的段家掌控人被蔚士胜拖累入狱后,顺利让段叙初接管段家财阀,这就是他和段叙初做的那笔交易。 当然,叶立勋终究还是站在裴言峤这边,即便知道裴言峤的方式不对,他也没有插手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他选择做中间派,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蔚惟一说:“不用担心,言峤他毕竟深爱着你,可能现在的做法确实很过分,但过两天就没事了,他吃软不吃硬。”,说到这里觉察到蔚惟一的抗拒,叶立勋又补充道:“并不是让你讨好他,你只要暂时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蔚惟一也知道自己和裴言峤的关系不至于发展到深仇大恨水火不容,既然裴言峤那晚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也就代表裴言峤并不愿意伤害她,蔚惟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叶立勋收起药酒,转过头看到裴言峤一脸担忧又心疼的,他心中无奈,走到床边把手掌放在裴言峤的肩膀上,“能出院吗?也到了晚饭时间,一起出去吃吧。” 裴言峤望过那边的蔚惟一一眼,没有听到蔚惟一的反对,他抿着唇点点头,“我去换衣服。” 裴言峤下床走去内室,宁潇在这时走进病房,不等叶立勋开口询问,她说道:“我看过了,没什么生命危险,住院几天就可以回国了。” 叶立勋这才放心,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那就好。” 宁潇看到后又别开脸,心里酸涩很不是滋味。 时时刻刻、每分每秒裴言瑾的眼里心里只有裴言峤一个人,他默默地守护裴言峤,为裴言峤做了太多,对裴言峤执念也太深,她连一点机会也没有。 几分钟后裴言峤从里面走出来,四人出了病房,蔚惟一和宁潇并肩走在一起,裴言峤在后面看到蔚惟一没有穿外套,他又返回房间把蔚惟一落下的外套拿出来,并没有直接给蔚惟一,而是让宁潇叮嘱蔚惟一穿上。 外面下着小雪,地面上落了白花花的一片,四人不紧不慢地步行在黄昏的街道上,很快到了医院附近的餐厅,宁潇拽着叶立勋的手臂找另一个餐桌,于是晚餐又演变成了裴言峤和蔚惟一两人面对面。 但裴言峤点餐时不像以往耐心地询问蔚惟一,而是自作主张地帮蔚惟一点了一份,等待的过程中蔚惟一撑起下巴看着玻璃窗外的街道,裴言峤则目光深沉地凝视着蔚惟一柔美的侧脸轮廓,期间几次想开口缓解气氛,但看到蔚惟一冷冰冰的样子,他就说不出话来。 跟以往不同,他们之间如今有了太深的裂痕,裴言峤心里堵的慌,明知道蔚惟一不喜欢被人逼迫,但他只有这样做,才能把蔚惟一留在身边。 哪怕蔚惟一会恨他,他自己也很痛苦,比起放过她,从此和她再也没有交集,他宁愿用这种方式。 两人吃得是西餐,裴言峤拿着刀叉时牵扯到胸口的伤,而且左手掌上还包着纱布,他的动作很不利索,但他不指望蔚惟一帮他,费劲地分切着牛排,以至于面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好不容易切下一块正要吃,对面的蔚惟一突然伸出刀子过来,抵住他的餐盘。 说实话如今蔚惟一的心肠太狠,裴言峤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心里就颤了一下,只是就算蔚惟一心里不舒畅再化他一刀,他也心甘情愿受着,也因此并没有推开蔚惟一的刀子,而是用充满痛楚的双眸凝视着蔚惟一。 蔚惟一看到裴言峤掌心处的白色纱布被鲜血染红,大概是伤口裂开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自己餐盘里分切好尚未开动的牛排,和裴言峤的换过,低下头又去切。 裴言峤惊讶地盯着面前的餐盘里分切整齐大小适中的牛排,再抬头看向蔚惟一,他突然伸出手抓住蔚惟一的手腕,“一一。” “叮叮”的刀叉碰撞声下,蔚惟一的动作顿在那里,感受到裴言峤炙热的目光,她没有抬头,勾着唇讥诮地说:“怎么,还要我喂你?” 裴言峤一愣,立即又收回手拿起叉子,“不用。”,他用一只手握住叉子吃着牛排,偶尔抬头望过去蔚惟一一眼,她皆是沉静安然不悲不喜,但这足以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快结束一餐饭时,蔚惟一开口说道:“囡囡过几天就开学了,我必须回去。” 第13章: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裴言峤闻言唇边的笑倏地沉下去,低头看着餐盘里的牛排,几秒钟后只听“叮当”一声,他丢下手中的叉子靠回椅背,“怪不得突然帮我切牛排,对我这么好,原来你的意图在这里。蔚惟一,想让我放你回去的话,你觉得只做这些就够了?” 蔚惟一以前就觉得裴言峤性情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快,此刻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端起手边的红酒悠然地喝过一口,压根没有把裴言峤的威胁放在眼里,“请你搞清楚一点,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或是征求你的意见。我不想和你闹得太僵,真到了那个地步,也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 裴言峤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其实并不想威胁蔚惟一,只是提出来让她对自己的态度好一点,以为她至少会服软,却忘了她也是喜欢硬碰硬。 “反正你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不会放你回国。”裴言峤原本不可以饮酒,但心中实在烦闷,伸手过去往自己的杯子里加入红酒,一饮而尽,“我不用跟你鱼死网破,你的护照已经被我弄到手了,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怎么回国去?” “你!”蔚惟一忍了忍,冷笑着说:“你真的是在挑战我对你的厌恶程度,原本对你还有几分情意,现在?呵呵你赢了裴言峤。”,她说完后起身过去宁潇那边,身后传来玻璃酒杯的碎裂声响,大概是裴言峤没有拿稳的缘故,蔚惟一没有去理会,宁潇连忙跑过去给裴言峤处理手掌上裂开的伤口。 裴言瑾见蔚惟一的面色不好看,估计是被裴言峤气得不轻,他温和地问:“要吃甜点吗?这样的话,可以改善下心情。” “红枣莲子粥。”蔚惟一说完后才意识到这是段叙初最爱的一种食物,只是后来他就没有再吃过,他说太甜他不太喜欢,而如今他的心情如何?他还会吃这种粥,去解心中的苦吗? “阿初.”蔚惟一的手紧紧捏着桌布,在心里呢喃着段叙初的名字,痛得难以呼吸。 裴言瑾愣了一下,委婉地提醒蔚惟一这是西餐厅,“怎么要吃这个?” “因为有个男人很喜欢。”所谓的深爱,是不是在他离开后,她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他的生活,她把他的很多习惯,变成她自己的习惯? 裴言瑾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交代他们去做。”,他叫来侍者,用流利的英文告诉对方他的要求。 宁潇在这时走过来,“言峤的手伤需要缝合,我先带他回医院,你们继续吃。” 裴言瑾闻言皱起修长的眉宇,望过去那边的裴言峤一眼,他又是很担忧的神色,“没有什么关系吗?” “婆婆妈妈的。”宁潇的语气有些不好,明显在跟自己的哥哥吃醋,“他以前中过多少枪,也没见有什么事,今天就被刀子划了一下,你至于提心吊胆的吗?” 裴言瑾很认真地接道:“那时他还在无间岛上,我不认识他。”,如果他有参与裴言峤那些年的成长,那么他必定会将裴言峤保护得更好。 宁潇的心抽了一下,没有再做停留,她掉头就走。 蔚惟一转过头望着宁潇的背影,玻璃门打开的那一刻冷风和雪花一起吹过来,宁潇顺直乌黑的长发飞扬,更显得她身形的单薄。 “她很喜欢你。”蔚惟一收回视线对裴言瑾说:“你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 裴言瑾不答反问,“裴言峤也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勾起唇苦笑一下,“其实答案是一样的,我今生只爱过两个人,一是我的初恋女友,第二个总归如你所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不一定对方喜欢我,我不喜欢她,她伤心了,我就要负责任。人可以博爱,但最关键的是要看清楚自己的心,自己想要什么。” 蔚惟一无声地埋下脑袋。 她没有做到,最后和段叙初这次,她一直在退缩逃避,不敢再去正视自己和段叙初的这段感情,反而自私地利用裴言峤摆脱段叙初,到头来同时伤害了他们三个人。 对比起来,在感情中裴言瑾理智而成熟,短短几句话其实是在间接地安慰她。 红枣莲子粥很快地端上来,蔚惟一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厨师的问题,她吃着这么甜的东西,竟然感觉心里还是那么苦涩,突然间一大颗泪珠子砸下来,蔚惟一心痛如刀绞。 她想段叙初,很想很想他。 而国内这边段叙初正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的文件堆积如山,他看过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字体流畅遒劲龙飞凤舞,谁知下一秒钟他的心口猛然间一痛,钢笔停滞在那里,黑色的墨水弄脏文件,他抬手按住一下一下抽痛的心脏。 这一次他并没有去找药,清楚地知道自己又无端地想起蔚惟一了,分明还专注地投在工作中,却在这个瞬间没有任何征兆地思念她。 他一直都知道这么多年来蔚惟一占据着他心里、身体的每一处缝隙,梦中是她,吃饭时是她,哪怕是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时,她的样子还是会钻进他的脑海,她深处他的骨髓,每时每刻都在让他痛,更让他难以呼吸。 段叙初合上文件夹,看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钟,他长身而起走到巨大透亮的玻璃窗那里,负手从高处俯视着楼下,大半个城市的景象尽收眼底,像是芸芸众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样,然而多年前追求的高度和地位,在此刻却没有了那种心境。 他终于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和寂寞,只是因为没有了她陪伴在身边。 下属在外面敲门,被允许进来后询问他是否可以下班了,段叙初摆摆手让下属先回去。 “段先生也早些。”在段家财阀的这个下属眼里,段叙初是个工作上很有能力的男人,回归的短短几天就把一盘散沙的段家财阀逐渐稳定下来,即便某些对他有异心的人,因为他的真才实学,这种时候也不得不依附他。 但同样的,段叙初这个新任掌控人太拼命,时常很晚下属经过大厦下时,总能清楚地看到整栋高楼里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据第二天最早来公司打扫的人说,段叙初每天也是第一个到公司的。 在下属看来即便段家财阀处于紧要关头,段叙初也没有必要这么玩命。 而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段叙初每晚的后半夜会关掉办公室的灯,随后就站在玻璃窗前,直到天色亮起来显出鱼肚白,这样难捱的夜晚,便又过去了。 *** 蔚惟一花费了很长时间把那碗红枣莲子粥吃完,抬起头对裴言瑾笑笑,“味道很好,谢谢你。” 裴言瑾挑挑眉毛,“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做的。”,他叫来侍者结账,手插在外衣口袋里和蔚惟一一起走出去。 蔚惟一不想回医院,沿着街道和裴言瑾一起步行慢走着,天空中还是下着小雪,纷纷扬扬的异常好看,让蔚惟一觉得很有意境,仰着脸将自己置身于雪花中。 裴言瑾静默地陪在蔚惟一身边,偶尔停下脚步和蔚惟一一起站着,天色黑下来,霓虹灯火陆续亮起,蔚惟一侧头看着身侧的裴言瑾,她的唇畔含着微微的笑,“难怪宁潇那么喜欢你,其实跟你待在一起,心里不会有什么压力和负担,反而很轻松舒坦。” 无论是无间岛上那个不择手段做过太多伤害他们事情的厉绍崇,还是用心爱着、守护着从来不求回报的裴言瑾,蔚惟一发现她都恨不起这个男人。 夜晚的灯光下,裴言瑾线条优美的唇勾出弧度,嗓音低沉地调侃,“这是我的荣幸。” 蔚惟一始终紧皱的眉头舒展,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走在了另一条街道上,而两旁种满凤凰木作为行道树,树梢开满火红色的花朵,枝叶茂密像是屏障一样遮挡住大部分落下的雪花,人站在树下像是处在另一个静谧浪漫的空间里,灯光也是红色的,照在地面的花瓣上,铺成华美的地毯,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蔚惟一仰头看上去时,红色花瓣和白雪一起飘落飞舞着,像是迎接一场从高空中洒下来的花瓣雨,美轮美奂让人惊艳,蔚惟一看着看着,却红了眼睛,“以前我以为这种花只在夏季开放。” 裴言瑾见蔚惟一的神色不对,他斟酌着接道:“品种不同,而且这边的气候不算冷。” “嗯。”蔚惟一没有再说什么,回想起和段叙初同居那一年她的生日,段叙初送她凤凰花。 那时她理解为别离,毕竟不久后她和段叙初就分开了,事实上此刻再回想起来,段叙初借凤凰花要表达的其实是对她每分每秒的思念。 “家里你最喜欢的凤凰花开了,有时间的话回去看看吧。”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冒出这句话,那晚段叙初站在车窗前的风雪里,他高大的身形映在玻璃上,却构成萧索单薄的剪影,他隔着仿佛万水千山的距离望她一眼,最后转身走在大雪里,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再也承受不了心口的剧痛,她慢慢地弯下腰蹲在地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不停颤动的肩膀,狭长宽阔的道路上,她的背影越发无依伶仃。 段叙初,为什么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遇见我们过往中的点点滴滴,是不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太长,一起看过的风景太多?那么就算我逃遍整个世界,是不是也注定躲不开你的一呼一吸? 裴言瑾仍旧静默地站在蔚惟一的身侧,陪了她几个小时,蔚惟一自己起身,面色恢复如常,往前走去语气淡淡的,“回去吧。” 凤凰花雨在身后一片一片飘落,蔚惟一离开那条道路时,再没有回头去看一眼,既然已经放弃了,那就断掉所有念想,她不打算去看家里的凤凰花了。 蔚惟一和裴言瑾两人一起回去医院,裴言峤睡了一觉又醒过来,正坐在床头等蔚惟一,见到后他冷嘲热讽地说:“我还以为你跑了呢?蔚惟一,我告诉你,没用的。如今段叙初没有再让人在暗中保护你,相反都换成了我的人,所以只要你有想逃念头,我就会把你抓回来,关在屋子里连最起码的自由也不会给你。” 蔚惟一不以为然,冷冷地说:“你也就只能控制我这几天。”,她说完就往内室里走,身后传来裴言峤咬牙切齿的声音,“那我们就不要回去好了。” 蔚惟一再出来时裴言瑾和宁潇已经回去酒店,蔚惟一拿过被子铺到沙发上,穿着衣服闭上眼睛正要睡觉,面前罩下一大片阴影,裴言峤颀长的身形立在她沙发前,“我睡沙发,你去床上睡。” 蔚惟一坐起来,心平气和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睡床上是吧?” 这一句话听得裴言峤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头盯着蔚惟一,“我没有虐待你。” “是吗?”蔚惟一自嘲而又讥诮地笑了一声,“但你的行为和软禁又有什么区别,我现在就是犯人不对吗?没有人身自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言峤想要辩解,蔚惟一已经抱起被子往内室走去,随后不轻不重地从里面关上门。 裴言峤却被那声音震到,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天他握起拳头用力砸在玻璃上,随着“嘭”的一声响,满手的鲜血,他低下头面色惨白,汗珠滚落而下。 而内室蔚惟一如往常一样给囡囡发了信息道晚安,囡囡很快地回复过来,并且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几天。”裴言峤受伤,她至少也要等到裴言峤出院。 囡囡就没有再问什么了,在信息里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好,囡囡快去睡吧。”蔚惟一唇畔含着柔婉笑意发完这条短信,收起手机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窗外仍旧大雪飞扬,她看了一夜的雪。 而远隔千里之外的办公室里,同样有人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 蔚惟一番外【感谢@Lilly12345钻石】 裴言峤在国外住院的这几天,也正是国内放年假的时间,裴言瑾在国内暂时没有太重要的事情,而宁潇更不用说了,这些年宁潇过得随性自在,除了学医的那几年,她几乎没有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待过很久,而如今裴言瑾成为她人生的目标,理所当然裴言瑾走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 于是我们四人一起留了下来,有裴言瑾和宁潇两人在,我和裴言峤之间不至于那么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小部分时间我和裴言峤一起待在医院里,他在病床上休息,我则撑着笔电在膝盖上,蜷靠在沙发一角,处理着蔚家财阀的相关事务。 而宁潇则拉着裴言瑾去很多地方约会,饭点的时候赶回来,我们四人再一起用餐,晚上的时间裴言峤依旧把我困在病房里。 他变得偏执而任性,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我逃不掉早晚会嫁给他,我不想跟他计较,因为就算他不强留我,他心口的一刀是我刺的,无论怎么说,我还是会等他痊愈后再离开。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每个晚上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飞雪,外面寒风呼啸,而室内则是寂静无声,我像是看盛大安静的布景,一遍一遍回忆着我和段叙初的点点滴滴。 时隔那么多年我竟是对每个场景都记忆犹新,仿佛段叙初把名片递给我,他抱着玫瑰花在宿舍楼下等我,也只是发生在昨天、就在眼前一样,回忆的每一秒钟我的心都痛如刀绞。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想把段叙初从我的脑海里驱赶出去,这一生那么漫长,我若是不时常描绘他的轮廓,我害怕他很快就会模糊,很快就会被我遗忘。 我不想忘记他,一辈子也不想,失去他已是我生命中的最痛,我不想再把他存在的痕迹抹去。 裴言峤大概以为每天晚上我都在内室里乖乖睡觉,某个深夜他动作很轻地推开门进来,我猝地从黑暗里站起身,反倒吓了他一跳,借着窗外洒过来的霓虹灯火看到他不自然的神色,我冷冰冰地问:“你做什么?” “没什么。”他避开我的逼视,找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逃跑。” 我伸手指着窗户,讥诮地反问:“从这里跳下去?” 裴言峤的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低沉地叫我的名字,“一一,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近距离内我看到他充满痛楚的眼眸,那里头浮动着淡淡的血丝,很显然也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但我并没有再退让,“谈什么?如果是让我嫁给你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还是那个答案,不可能。” “你怎么可以对我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裴言峤这样质问我,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充满了自嘲和难过,“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接受我,为什么还要给我靠近你的机会?我是死缠烂打、阴魂不散没有错,但你并没有无情地拒绝我,是你给我希望,一点点勾着我的心,让我一步步深陷的。” “你愿意和我同床共枕,我因此当做你对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暗示,正因为你给了我这种错觉,你被下药的那天晚上我才觉得我们发生关系,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而如今你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开我,视我如仇敌。蔚惟一,你不能这样,就算你不答应嫁给我,难道我们之间不可以再回到从前吗?” 裴言峤说的大半都是事实,我无从辩解,但他有个认知是错的,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利用他,去摆脱段叙初,如果因此给裴言峤造成了伤害,那么我也是无心。 因为段叙初和裴言洁结婚,哪怕段叙初是为了救我,我的心还是被伤得很深,我说过我不怪他、我谅解他,甚至是感激他,但这件事在我心口上捅了一刀子,给我最致命的一击,却也是事实。 而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在受伤后的本能反应,肯定会躲开那个受伤源,所以至此之后我选择了逃避,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在段叙初几次试图挽回时,我干脆利落,说着违心的话,不给自己、也不给他留有丝毫余地。 我害怕再回头一次,我们还是没有结果,一次我可以承受,然而第二次若是得到后再失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人知道在我失去腹中段叙初的孩子,弟弟也死去,我双目失明接受着治疗,蔚家财阀大乱的那段时间,我是用多强大的心理才支撑下来的。 我一直不想接管蔚家财阀,我想活得简单平淡,但当所谓的家族使命和父亲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以及依旧忠诚于我父亲的那些人..等等压力之下,我一个女人30岁不到,却被迫做了蔚家财阀的掌控人,那个时候我多么想要段叙初陪在我身边,支持我、帮助我。 但那几个月里,他消失匿迹。 我不怪他,我只是变得更加坚强,甚至是冷漠,我不得不抛下很多东西,拒绝和段叙初有关的一切,尘封起来不去触碰,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那枚戒指,想着他曾经为我做的,他说的承诺和情话,我感到撕心裂肺一样的痛。 但我必须让自己很快抽离起来,因为一旦陷入回忆里,自伤自怜下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第三次割腕的行为。 我并没有玩弄裴言峤的感情,我很认真地跟他发展下去,只要他愿意等,或许很多年后我就会忘记段叙初、戒掉段叙初、不再爱段叙初,那么到时或许我会选择嫁给同样深爱我的裴言峤。 然而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段叙初。 我故意避开跟他有关的回忆,不让自己再想他,然而时隔几个月,那天早上仅仅只是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时,埋藏的感情汹涌而出,一瞬间爆发难以掌控,我差点就要缴械投降,但现实告诉我不能这样,所以我逃到国外,我没有想到段叙初主动追了过来。 他那一句我是他孩子的妈,那一句我瘦了,他关怀心疼的话语,餐桌上他为我夹菜,走路时他怕我冷,搂住我的肩,他把我抱在怀里亲吻我,呢喃地告诉我他有多想我时..我再一次陷入逃开,还是最后再奋不顾身一次的纠结中,我这才发现爱一个原来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我想忘记段叙初,转而喜欢上裴言峤,但结果我失败了。 段叙初这个男人早已融入我的血肉里,成为我的一部分,与我融为一体,我今生无法与他分离,终于知道我这一辈子就算不爱,也接受不了裴言峤时,我才下定决心拒绝裴言峤。 也正因为我不想伤害裴言峤,不再逃避而是选择正视我对段叙初的感情后,我彻底把裴言峤推开。 我以为我捅他一刀后,他从此会恨我,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裴言峤爱我,爱得那么疯狂,他不怨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用禁锢这种极端的手段,让我留在他的身边。 我们三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理不清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无法判断谁对谁错,谁伤害了谁,我只是知道我们三个人都已是精疲力尽遍体鳞伤。 我自己痛,我更为段叙初的痛而痛,那天他在车上抱着我低声说出那句最深情,又最残忍的话,“结婚不要邀请我,不然我会亲手杀死你,让你死在我的怀里。”,我当时在想若是能结婚,我必定会邀请他去参加,我甘愿死在他的手中、他的怀里。 这几天来我的脑海里总是闪现出那天他转身走入大雪中的背影,那么悲伤落寞,我能感知到他的痛苦,我多么想冲过去拥抱他,告诉他我们并没有结束。 但最终我也只是蹲在车子边痛哭,不是没有勇气了,而是我们还深爱着彼此,却早已身心疲惫,没有再爱下去的力气,所以最后我们只能守着回忆,笑着或哭着,就这样孤单到老。 *** 第二天下午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看一场电影。 国外的影片,有家有室的军官爱上了部下的妻子,期间大半部分都是男主在追求女主,女主始终都不够勇敢一直退缩。 中途有一段激情戏,裴言峤就坐在我旁边,为了避免尴尬我准备先回去,谁知肩上一重,转过头看到裴言峤竟然睡着了,自然而然地把脑袋靠上我的左肩。 我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盯了他几秒,他依旧像最初一样,睡觉时乌黑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白皙的侧脸轮廓如玉散发着光泽,这样精致绝伦的长相,再加上他熟睡时尤其乖顺,这时的裴言峤美丽纯洁像个天使。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和炙热的温度传递给我,我皱着眉头推了推他,他还是没有醒过来,于是我示意那边的裴言瑾把他弄过去。 裴言瑾没有说什么,手掌小心翼翼地拖住裴言峤的后脑勺,让裴言峤靠着他的肩膀睡,并且还调整了足够让裴言峤睡着舒服的姿势。 所幸那段激情戏很快过去,影片中男女主的恋情最终还是走到尽头,那天下着大雨男主去找女主,站在女主的门外问女主愿意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女主说不想毁了男主,同时另一方面她确实爱男主,但还没有爱到可以为男主放下一切的程度,泪水从男主通红的双眼里慢慢滑出,他说没有女主他呼吸不了,活不下去,突然毫无预兆地拿出手枪,往自己的心口位置开下去。 画面像是突然静止一样,影片里女主吓得往后退时,我猝然间抬手捂住嘴,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 不是因为我有多入戏,而是我想起段叙初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不知为何影片里的男人就变成了段叙初。 我猛然间站起身,不顾身后裴言瑾的询问,疾跑出去后发动车子,往我和段叙初曾经生活过的住所驶去。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的脑海里一次次闪现出影片的最后女主蹲在走廊下,大雪落在她的身上,她哭得撕心裂肺。 在男主死于战场,托人把照片交到她手中时,我想她必定是后悔了,她爱得不深、不够,但若是可以再重来一次,那个时候她必定会抛下一切,哪怕不负责任,她还是会义无返顾地选择和男主私奔、远走高飞。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 我停下车子跑到门前,拿出钥匙去开门,却发现门锁不知何时被换掉了,再透过玻璃窗往客厅里看去,里面的摆设竟然那么陌生,我以为是我太久没有回来的缘故,再仔细地望过去。 我瞬间明白过来,段叙初或许把这里卖掉了,或许换掉了一切..总之不管怎么说,这里已经不属于段叙初那天晚上所说的“我们的家”了。 我双手颤抖又僵硬地按响门铃,新主人出来开门后,我向她说明我是这里的旧主人,想再进去看看,对方同意了。 我慢慢地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沙发上没有我绣的抱枕,也没有我买回来的茶具和水果刀,角落里更没有那棵圣诞树,就连墙面风格都换过了一切都变了,我站在偌大的空间里,找不到丝毫我和段叙初一起居住过这里的痕迹。 我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上楼梯,首先推开卧室的门、随后是客房、书房.最后是囡囡的房间,不出所料,所有的房间也不知何时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段叙初,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 我想起他说的那株开花的凤凰木,强忍着情绪神情恍惚地走去院子,依旧是陌生的环境,一草一木都不是我熟悉的。 我并没有看到满树火红的凤凰花开和地上用飘落的花瓣铺成的红地毯,我形影单薄地站在空荡荡的道路上,只有雪花一片一片飞舞,入目皆是荒原一样空旷的白色。 很久后,我走到原本种着凤凰木的位置,树墩子还没有被新主人处理掉,我伸手拂开上面的一层薄雪,看到露出来的一圈一圈树的年轮,于是我依次数下去:一、二、三九、十,整整十圈,也就说明这株树有整整十年的时间。 我这才知道段叙初种下这株凤凰木的真正原因,他竟然是在用凤凰木来纪念我们从相识到如今的时间。 十年..整整十年。 我心痛得难以自已,跪瘫在冰冷的地上,在下着大雪的寒冬天气里崩溃地哭,视线朦胧中我看到树墩旁边某个位置的土似乎被翻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主人准备掘掉树根。 我试着用手扒下去,直到掌心里一片泥泞血肉模糊,我看到了一个不大的黑色正方形盒子,用早已冻结的双手慢慢地打开。 里面装的是段叙初几年前第一次送给我的那条吊坠,以及我取下来放在国内家中的那个手串和那枚戒指,而下面压着一张纸,写着这样几行遒劲流畅的字,“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这里,会不会看到这些我曾送给你,最终又被像埋葬爱情,一样埋葬的东西。” “蔚惟一,谢谢你曾经爱过我,我很想问你究竟仗着什么,但这个答案其实一直在我心中———一切皆因我爱你,我才心甘情愿被你伤,但以后不会了,你终于把我的爱挥霍掉,至此以后,我不会再爱你” 首饰散乱在原地,最后我也只是紧紧抱住那个盒子,在冰天雪地里失声痛哭。 故事的结局里,段叙初还好好地活着,死去的是我们长达十年的爱情。 第14章:新鲜的短讯息【40000票加更】 裴言峤的伤势痊愈后,还想多待在这边几天,但裴言瑾没有再容忍他这样,玩也玩够了,国内还有公司,最后在他的施压之下,裴言峤还是放蔚惟一回去。 蔚惟一还有囡囡和蔚家财阀,回国后裴言峤不能再把蔚惟一困在身边,经过这几天他也慢慢平静下来,只在暗中让人关注蔚惟一,并没有再干涉蔚惟一什么。 下了飞机,裴言瑾的下属来接几人,开车先把蔚惟一送回住处。 囡囡知道蔚惟一要回来,早就在院子里一边荡着秋千,一边等蔚惟一,看到车子后她立即跳下来跑过去扑到蔚惟一怀里,“妈妈终于回来了。” 蔚惟一几天不见囡囡,也实在是想念,抱着囡囡就用力亲了几下,“这几天有没有很乖?” “囡囡一直很乖的呀。”囡囡嘻笑着挣脱蔚惟一,盯着车子看到其他几人都下来了,唯独不见段叙初,囡囡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下去,拽着蔚惟一的衣角委屈地问:“爸爸去找妈妈了,为什么没有跟妈妈一起回来?” 蔚惟一的心猛地一抽,忍着酸楚安慰着囡囡,“妈妈见到你爸爸了,只是他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要过几天才回来。”,她想了想,摸着囡囡的脑袋补充道:“前几年你不也是只跟你爸爸一起生活吗?我和你爸爸有各自的事情,不能每天都在一起,囡囡你懂吗?” 囡囡虽然有些失落,但想到那六年自己确实没有跟妈妈一起生活过,她就不再纠结了,很乖巧地点点头,“嗯!”,她牵起蔚惟一的手往屋子里走,单纯的小孩子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仰着白净粉嫩的小脸和蔚惟一说着话,“妈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了吧?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周阿姨在做饭了,很快就可以吃。” 周医生把其他几个人送走,裴言峤没有来得及和蔚惟一说上一句话,蔚惟一走到房间时收到他发来的讯息,“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蔚惟一看到后也没有回复,躺在浴缸里泡着热水澡,连日来的疲倦一扫而光,无论怎么说,还是回家的感觉最好。 只是她晚上还是失眠,但又不想找周医生要安眠药,她持续几个晚上这种状态,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她就让简素买药给她,晚上偷偷服下后,失眠的症状有所缓解。 裴言峤还是时不时地约蔚惟一,只是蔚惟一每天太忙,没有时间跟他纠缠,而比较起来裴言峤手底下各个都是精英,这两年他做着甩手掌柜,基本上只负责收钱,生意发展到这种程度根本不用他再插手,也因此每天空闲的时间太多。 在蔚惟一没有时间和裴言峤一起吃饭的情况下,中午裴言峤高调地抱着玫瑰去到蔚惟一的办公室。 蔚惟一正在吩咐下属什么,裴言峤直接推门进来,蔚惟一皱着眉头让下属先出去,走到裴言峤身边接过裴言峤怀里的玫瑰,不由分说地丢进垃圾篓里,这才转过身冷笑着对裴言峤说:“你要我说多少遍裴言峤,我不会接受你,你不要再浪费心思了。” 裴言峤看着那束被丢到垃圾篓里,显得格外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他勾着唇不以为然地说:“说多少遍都没有用,反正我死都能为你死了,被你伤几次心算什么?你不答应嫁给我,我就追求你一辈子。” “行!”以往和裴言峤还有道理可讲,蔚惟一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如今裴言峤完全我行我素,让蔚惟一恼得咬牙切齿,“你爱怎么样,是你的自由,下次再来我的办公室,你看我会不会叫人把你轰出去。” 由于裴言峤最近几天频频出入蔚蓝集团,原本“裴蔚两家疑似联姻”的绯闻在这时又闹起来,蔚惟一知道裴言峤是故意的,恐怕在很多人眼里她已经是裴家三少的未婚妻了。 流言蜚语压下去一波,裴言峤在背后又掀起更大的风浪,蔚惟一也知道不该和这些传言较真,但她私心里希望段叙初可以判断出其中的真假,先不说是否会误会她,至少段叙初看到那些报道,段叙初该难受成什么样子?也或者说是她想太多,段叙初既然放弃爱她了,应该不会再关注她,或者就算偶然间看到,他也无关痛痒了吧? 蔚惟一纠结半天,对待裴言峤的态度到底还是缓和下来,“把那些都撤掉,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你这样报复我,你自己也捞不到好处,何必这样折磨彼此?” 裴言峤看到蔚惟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估摸着蔚惟一最近的睡眠不好,他到底还是心疼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两手握住她的肩膀,俯身盯着她的眼睛,裴言峤沙哑地说:“一一,我只是想对你好,哪怕我的方式不对,但只要你不排斥我,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蔚惟一拍掉裴言峤的手臂,别开脸冷淡地说:“去吃饭吧。” 这种态度也足以让裴言峤舒展眉宇,他欣然地应了一声,“好。”,他和蔚惟一并肩走出去,自然引来很多人的目光。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裴言峤和蔚惟一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外人都看得出来裴言峤对蔚惟一的情意,嫉妒的同时更多的是羡慕,毕竟蔚惟一的资本足以和裴家三少匹配,负面新闻较少,多数人都希望他们两人能走入婚姻的殿堂。 蔚惟一百口莫辩,也就不再去理会,风头过去后一切又恢复平静,几天后迎来囡囡的开学典礼。 蔚惟一考虑到囡囡没有去过学校,她和周医生商量后决定把囡囡送去一年级,囡囡对此没什么概念,也就同意了,去学校的前一个晚上,囡囡兴奋得睡不着觉。 蔚惟一还在浴室里洗澡,囡囡正想着要不要告诉段叙初时,爸爸的讯息就发了过来,“小宝贝明天要去学校了,是不是很开心?” 果然爸爸什么都知道,囡囡回复过去,“嗯,明天囡囡要开家长会,爸爸你在哪里,会赶回来吗?” 囡囡这边正等着段叙初的回复,蔚惟一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囡囡还在玩手机,她皱着眉头叮嘱,“快睡觉,你明天还要不要上学了?”,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起来,蔚惟一看也没看就点开讯息,“囡囡的家长会,爸爸一定去。” 蔚惟一一愣,手下一滑,手机差点跌落在地上。 她并没有告诉段叙初囡囡明天要去学校,所以这是不是代表段叙初依旧知晓他们的一切?至少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对待囡囡这个女儿。 蔚惟一心里翻涌着,正胡思乱想,大概是那边的段叙初等的时间长了,又发来讯息,“囡囡,睡着了?” 蔚惟一攥着手机,囡囡在这时攀上蔚惟一的膝盖,往她怀里钻,蔚惟一这才回过神,把囡囡弄进被窝里,“你睡吧,我替囡囡回给爸爸。” 囡囡心想着蔚惟一肯定是要跟段叙初说悄悄话了,她就不再参与其中,跟蔚惟一道了晚安后,她很乖巧地闭上眼睛。 蔚惟一关掉床头的灯,侧过身子背对着囡囡,用囡囡的手机给段叙初发过去,“我没有睡,想跟”,搞了半天蔚惟一还是输入进去,“囡囡想跟爸爸聊聊天。” 念着这行字蔚惟一差点没有被自己恶心到,平日里囡囡撒娇起来多甜美,她这样一叫顿时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所幸只是文字,段叙初没有怀疑什么,很快回复过来,“好,爸爸还在公司,但工作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有时间和囡囡聊天。” 蔚惟一看到后愣了一下,见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多,她又回复过去,“既然忙完了,为什么不回去休息?” “你妈妈不在身边,爸爸一个人回去也睡不着。” 蔚惟一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那边的段叙初大概也太孤单的缘故,等了一会没有收到回复,他又发来,“睡着了?这么久没有见爸爸,说好陪爸爸聊天,囡囡你就如此敷衍?这样的话,爸爸很伤心。你妈妈在不在,我打电话给你吧?” 蔚惟一吓了一跳,连忙回复过去,“妈妈睡着了,你打来电话会吵醒她,我们还是继续发讯息吧。” 事实上在通讯工具这么发达的年代里,发手机讯息速度太慢,也太落后,但段叙初似乎是习惯给囡囡发了,而蔚惟一忽然觉得很新鲜有意思,每次自己发送出去后,再满怀期待地等着段叙初,期间猜测着他会怎么回,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手机一下一下震动着,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异常突兀,蔚惟一担心吵到囡囡,就换成静音,她握着手机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等待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 那一晚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以往每个夜对于蔚惟一来说那么漫长,直到窗外的天空亮起来,蔚惟一才惊觉她和段叙初竟然发了整整一夜的讯息,再回头看看内容,不禁有些失笑。 要么是吃的,要么是玩的,更或者是段叙初说起囡囡小时候的事.总之涉及的内容完全符合囡囡的身份,蔚惟一扮演着囡囡,并没有被睿智的段叙初拆穿。 后来段叙初也发现天竟然亮了,最后发来一条讯息,“快去抓紧时间睡一会,你妈妈带你去学校,爸爸先过去等囡囡。” 第15章:撇清关系 蔚惟一郑重地回复,“好。”,发送成功后,不等段叙初回复,她咬着唇又输入一条,“最近气候变化,爸爸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抽太多烟和太多酒。” 这条发出去后蔚惟一长舒一口气,正琢磨着段叙初会怎么回复她,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来,“爸爸知道了,囡囡第一天去学校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学校见。” 蔚惟一的唇畔止不住笑意,眉眼弯弯地回应,“学校见。”,然后蔚惟一又等了几分钟,段叙初没有再发过来后,她说不出的失落,一条条翻过段叙初发来的几百条讯息,借此感受着他的温柔,蔚惟一心里泛起久违的甜蜜。 早上六点钟,囡囡正睡得香甜,蔚惟一轻轻戳了一下囡囡的脸颊,睡梦中的囡囡嘟起嘴眉毛也皱着,蔚惟一发现囡囡的眉毛生得最像段叙初。 她伸手给囡囡抚平,满是怜爱地看着女儿很久,为了避免囡囡看到短信,蔚惟一又不想删,就把一整晚的短信备份,设置了密码。 蔚惟一回想着自己冒充囡囡这么幼稚的行为,觉得好笑,也睡不着了,干脆洗漱后下楼走去厨房做早餐。 过了一会周医生走到厨房,看到蔚惟一后她愣了一下,“蔚小姐今天这么早?”,事实上敏锐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蔚惟一的睡眠不好,她私下让简素把蔚惟一的药换成保健品之类的,而是在每天的晚餐上下足功夫,做一些有益睡眠的食物。 以往蔚惟一为了瞒着她,下楼的时间并不早,此刻周医生以为蔚惟一又没有睡好,但看蔚惟一的样子似乎很开心,周医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感到很欣慰。 早餐做到一半,囡囡赤着脚跑来厨房,怀里抱着毛毛,“妈妈,周阿姨早上好。”,毛毛比几个月前更加肥胖,也不知道一只靠吃草而活的猫,为什么能长成这个样子,囡囡短小的手臂抱着毛毛都有些费劲。 “囡囡早上好。”蔚惟一柔婉地笑着叮嘱囡囡,“早餐快做好了,囡囡去洗漱来吃。” 囡囡很用力地点点头,眉开眼笑的,“嗯!” 蔚惟一发现囡囡应人时用的不是“好”,而是“嗯”,那么下次再给段叙初发讯息,就要注意这点了。 蔚惟一和囡囡愉快地吃完早餐,蔚惟一带着囡囡去楼上,让囡囡换上校服后,她又摆弄起囡囡的头发,直到自己满意了,她扶着囡囡的肩膀端详,“很好看。” 囡囡跳下床跑到镜子那里照着,手舞足蹈的很是开心,转头见蔚惟一还没有换衣服,她走过去攀上蔚惟一的膝盖,“妈妈也去打扮得漂亮一点吧!” 蔚惟一想到段叙初的讯息,虽说是发给囡囡的,再加上今天是家长会,老师们对家长的印象关乎到孩子,蔚惟一也就化了淡妆,衣服选的也讲究,囡囡拍着手夸赞她是最漂亮的。 蔚惟一笑着刮过囡囡的小鼻子,牵着囡囡的手走去楼下时,裴言峤打来电话,在那边不容置疑地说:“等我几分钟,我送你和囡囡去学校。” 若是让裴言峤跟着一起,估计别人会认为裴言峤是囡囡的爸爸,蔚惟一嘴上应着好,但她决定立刻就走避开裴言峤。 囡囡走去沙发那里抱起呼呼大睡的毛毛,蔚惟一不明所以,“我们去学校,你还抱它做什么?” 囡囡理所当然地说:“我带毛毛一起去呀,毛毛每天和囡囡形影不离的。”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脑袋很耐心地解释去学校不能带宠物,囡囡这才妥协,慢吞吞地把毛毛放回去,摸着毛毛肚子上柔软的毛,“毛毛,囡囡要去学校了,晚上才回来,你自己在家玩耍。不过囡囡回来后,会跟你和妈妈讲学校的趣事和小伙伴。” 囡囡把她和毛毛相提并论,蔚惟一有些哭笑不得,一猫一人告别后,蔚惟一和囡囡坐上车子,周医生负责开车,三人提前赶去学校。 而这边办公室里段叙初收起手机后,走去内室洗漱,穿上正装走出去,在电话里约了囡囡学校的负责人。 几分钟后段叙初开车赶到学校附近的一家早茶餐厅,对方早坐在那里等候,王校长站起身跟段叙初握手,“段先生。” 段叙初温和地点点头,坐下来后点餐,在等待的时间里和王校长谈论起囡囡,而事实上早在段叙初知道囡囡要读这所学校时,他就让黎傲联系学校,先是拿钱以个人名义投资给这所学校,又把自己组织里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弄过去,各方面加强改善这所学校的实力。 另一方面他并不是让学校对囡囡搞特殊,至少他希望学校能尽心尽力培养囡囡,毕竟国内的很多教育渐渐趋于商业化,让他担心反而会误了囡囡。 蔚惟一和周医生在选学校上花费了功夫,总体来说,段叙初还是比较满意这所学校。 王校长并不是势利贪财之人,对从高等学府毕业才华横溢,如今又是段家财阀掌控者的段叙初,他钦佩而又尊崇。 两人侃侃而谈,交流了很多学术上的经验,虽说段叙初没有从事教育工作,但在这方面也丝毫不逊色,很多独到的见解和理念让王校长受益匪浅。 二楼不高的位置,偶然间段叙初往下看去,恰好蔚惟一的车子经过,开出去几米远后又倒回来停在那里,紧接着车窗降下来,囡囡攀在那里探出脑袋来,“真是爸爸!” 囡囡这样说着转头去拉蔚惟一的衣角,“妈妈,爸爸在楼上,我们也过去吧?” “啊?”蔚惟一刚刚也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但让她上去正犹豫着,囡囡的手机震动,段叙初从楼上望下来,在电话里对囡囡说:“囡囡要不要上来?还不到去学校的时间,爸爸请你吃这家做的蛋糕。” “囡囡当然要!”即便段叙初不拿美食诱惑囡囡,囡囡看到爸爸恨不得立刻扑到怀里撒娇,收起手机拽着蔚惟一下车。 蔚惟一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女儿还是她和段叙初的,她不可能因为自己心里的纠结,而给囡囡带来影响,并且她一天到晚都在想段叙初,自然也很希望见段叙初,也因此并没有犹豫,打开车门下去牵起囡囡的手。 这所学校的校服很好看,全棉针织背心套装,里面是衬衣,外面则是银灰色的毛衣外套,下身是黑色的裙子,穿在囡囡身上清新而明快,她的头发在末梢卷起来一部分,额头用发卡固定露出眉眼,看上去特别精致乖巧。 而今天的蔚惟一则是宽松的灰色套头毛衣,圆领蝙蝠长袖设计,胸前有猫头鹰图案,下身则是羊毛呢黑色连衣裙,黑色的裙摆绣着素淡的白色小花,对比往日整个人显得越发青春靓丽,同时也不失大方端庄。 段叙初从楼上看下去,彼时红色的木棉花开放,一朵朵如饭碗那么大,从树上飘落,树下落英纷陈,一大一小的母女两人在穿着上相得益彰,手牵手的画面生动而温馨。 段叙初却猛然间闭上狭眸,眉眼里一片苍白痛苦之色,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的淡蓝色血管跃动着,但即便竭力克制压抑着,脑海里刚刚蔚惟一望上来时的那一笑,依旧如影随形始终挥散不去,折磨凌迟着他,心口传来熟悉的剧痛,此时此刻段叙初总算明白蔚惟一为什么逃避。 因为痛。 太痛了尤其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却不能的感觉,太折磨一个人。 他恨蔚惟一时刻掌控着自己的心,更恨自己的放不下,那些过往一幕一幕闪现在眼前,太刻骨铭心、撕心裂肺,旋转着根本停不下来,段叙初心痛的面容发白,抬起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王校长收回目光,在这时开口询问:“那个就是你们孩子的母亲?” 段叙初的肩膀微微一震,这才回过神来,清清淡淡地说:“嗯,她就是蔚家财阀目前的掌控人。” 王校长讶然,“蔚惟一?”,段叙初和蔚惟一几乎很少在媒体杂志上露面,外界都知道有这两个近乎传奇的人,但却并不认识其真人,更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反正囡囡的入学档案和基本资料早晚会传到王校长那里,段叙初也就没打算瞒王校长,微微眯起狭眸沉声说:“我希望你能保密,整个学校除了你之外,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 “这个当然。”王校长自然也有听闻蔚惟一和裴家三少的关系,而却和段叙初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估计这其中有太多是是非非。 当然,王校长如今虽知道一二,但段叙初和蔚惟一他们跟他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他也没有探究别人**的癖好,另一方面囡囡还没有入学,段叙初就为学校做这么多,王校长自然愿意为段叙初保守秘密。 很快地,蔚惟一和囡囡一起走进来,不等蔚惟一打招呼,囡囡先跑过去投入段叙初的怀抱,“爸爸!” 段叙初在囡囡的额头亲了一下,把囡囡拉出来理着她领口的领带,宠溺地说:“囡囡今天真漂亮。” 囡囡嘻笑着坐在段叙初身侧的位置,倒是蔚惟一站在那里有些无所适从。 段叙初看到她的两手交握在腹部,攥在一起很尴尬的样子,估摸着蔚惟一此刻一定想迫不及待地离开,段叙初也不愿看到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是顾及着囡囡,他还是开口对蔚惟一介绍,“这位是王校长。” 蔚惟一闻言连忙走过去和王校长握手,“你好,我是优璇的母亲。”,她并不想让囡囡搞特殊,也因此没有刻意去找学校的负责人,到底是段叙初溺爱囡囡,各方面都要兴师动众,提前为囡囡安排好一切,比较起来她倒像是后妈了。 王校长跟蔚惟一打过招呼后,把囡囡叫过去,摸着囡囡的脑袋温和地问:“段优璇是吗?很好听的名字。” 那边蔚惟一自己找了合适的位置,在段叙初身侧坐下,颌首低声说道:“谢谢今天你能来。” 她低头翻着甜品单子,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来,映入段叙初的视线,他的唇抿成线,也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囡囡身上。” 这是一句警告,同样也是在和她撇清关系,提醒她女儿是两人的,他跟她只在女儿面前做戏,蔚惟一心里疼得抽搐,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我知道。” “嗯。”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专心吃着手边的东西。 期间蔚惟一瞟过他几眼,越加坚毅如刀削的脸形轮廓表明他又瘦了些,白皙的手指仍旧泛着微黄色,蔚惟一肯定他不仅没有戒烟,而且抽得更凶了,视线落在他空白的无名指上,她想起那天他把戒指丢出车窗外的决绝,蔚惟一心痛如绞,抿抿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由于王校长学校里有事处理,打过招呼后他就先离开了。 蔚惟一为囡囡点的水果甜品送过来,囡囡坐在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对面,她自己安静地吃着,段叙初也沉默地用餐,蔚惟一喝着咖啡,氛围有些凝滞。 正在这时蔚惟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来看到是裴言峤,下意识地望向段叙初,紧接着又立即收回目光,皱着眉头按下拒接。 裴言峤又打过来,蔚惟一还是拒接如此循环几次,蔚惟一刚要关机,段叙初突然在这时开口,“担心我影响你们的话,当我存在好了。” 不存在? 蔚惟一摇摇头,低声说:“媒体报纸上的那些,你不要相信,其实” “跟我没有关系。”段叙初平静地打断蔚惟一,抬起腕表看过时间,他长身而起走过去对囡囡说:“囡囡,爸爸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必须回去了,让妈妈陪你好不好?” 第16章:他始终是囡囡的爸爸【感谢@密易花钻石】 他当然不可能陪她们一起去学校,不然别人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媒体若是再捕风捉影,不知道他们会编出什么故事。 蔚惟一什么也没有说,刚起身就看到窗外的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裴言峤打开车门下来。 蔚惟一猛地望过去段叙初一眼,见他云淡风轻的,她咬了咬唇。 囡囡知道段叙初和蔚惟一都有工作,段叙初太忙不能一起去,她并没有不高兴,两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凑过去在段叙初的脸上亲了一下,囡囡拽着段叙初的手往外走,“我们一起下楼。” 蔚惟一跟在后面走出去,不打算搭理裴言峤,但裴言峤看到段叙初也在,他的面色顿时沉下来,几步上前站在蔚惟一的身边,仿佛他和蔚惟一才是一对,“段先生,你也来了?” 段叙初对裴言峤颌首,“马上就走了。”,语气淡淡的,看向裴言峤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像是对待普通人一样温和有礼。 果然,他已经不在乎了。 蔚惟一心里很不是滋味,指甲掐着掌心,她垂下眉眼,看不到段叙初的漠不关心,不至于那么难受。 “段先生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会照顾好惟一和囡囡。”裴言峤眯眸一笑,白色的豪车前他和蔚惟一别提有多郎才女貌,在木棉花树下构成一幅美丽的画。 段叙初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他先跟囡囡打过招呼,在经过蔚惟一身边时,段叙初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用低沉的声线说:“若是你结婚的话,可能会委屈到囡囡,你也知道囡囡对我很重要,那个时候我希望你把囡囡交还给我抚养。当然,我只是在通知你,你可以不同意,到时不要怪我用手段夺回囡囡。” 蔚惟一瘦削的肩膀一颤,猛地看向段叙初,“你.”,他果真还是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语,就算自己解释又能怎么样?不仅挽回不了什么,他压根就不在乎。 “谢谢段先生的祝福。”裴言峤在这时开口,一手搭在蔚惟一颤动的肩膀上,不至于暧昧,但足以向段叙初表明蔚惟一是他的女人,“每天晚上我们那么努力,估计孩子要不了多久就有了。你也知道,总归还是自己亲生的好,段先生想要回囡囡的话,我和一一都没有意见。” 段叙初的目光落在裴言峤搭在蔚惟一肩上的那只手上,眸深处涌起不可察觉的火焰,表面上却是不以为然地说:“我的祝福,不会给你们两人。我先走了,你们自便。”,他没有再看蔚惟一一眼,走去那边找到自己的车子,坐上去发动后离去。 后视镜里照着裴言峤和蔚惟一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唯美而生动,却刺着段叙初的心,他讥诮地冷笑一声,踩下油门加速疾驰而去。 蔚惟一背对着段叙初离开的方向,觉得心里发冷,过了一会才走去那边牵起囡囡的手上车,整个过程里一句话也没有和裴言峤说。 但裴言峤向来脸皮厚,死缠烂打习惯了,即便心里堵,表面上却不表现出来,直接打开车门坐到蔚惟一身侧,对前面开车的周医生说:“走吧。”,在蔚惟一质问之前,他又转过头对蔚惟一和囡囡说:“我作为你的三哥和囡囡的叔叔,有资格参加囡囡的家长会吧?” 感情纠葛这些不能影响到孩子,蔚惟一忍着没有发怒,而裴言峤打量一番蔚惟一和囡囡的衣服,她们两人都是灰色毛衣搭配黑色裤子,外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女,他从后面伸手过去摸着囡囡的脑袋,“囡囡今天真漂亮。” 虽然囡囡不喜欢裴言峤,但她是个懂礼貌又乖巧的孩子,只要裴言峤不过分,她也不会和裴言峤针锋相对,只是对待裴言峤的态度并不热情,“爸爸已经夸过囡囡了,囡囡清楚自己很好看,不稀罕叔叔的夸奖。” 裴言峤:“..” 你可以再傲娇点! 裴言峤捏着手指,指关节发出响动,却是勾起唇低沉地对蔚惟一说:“早知道你们这样穿,我也该随你们,这样的话看起来比较像一家人。” 蔚惟一淡淡地扫过一眼。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衬得身形越发颀长挺拔,墨色的头发精心搭理过,额角的线条坚毅,整个人丰神俊朗,真可谓是无可挑剔。 蔚惟一考虑到裴言峤在媒体报纸上的知名度,快到学校时她拿出墨镜递给裴言峤,“不要给我制造出什么绯闻来。” 裴言峤倒是比蔚惟一想的还周到,拿出口罩遮住脸,“问起就说我感冒了。” 蔚惟一冷笑一声,停下车子后牵起囡囡走进去,身边陆续有其他穿着和囡囡一样校服的孩子经过,囡囡第一次接触学校这样的环境,进去后她又是好奇又是兴奋,一路上拉着蔚惟一的手,她圆溜溜乌黑的大眼睛不停地转着。 学校这边有专门负责招待家长的人,蔚惟一让周医生带囡囡去教室,“囡囡,好好上课,妈妈下午来接你。” “嗯。”其他孩子离开爸爸妈妈有哭的,囡囡却是一直兴高采烈地走进去,而蔚惟一和裴言峤则在学校负责人的带领下,和其他家长一样去饭堂、宿舍、操场这些场所参观。 蔚惟一之前就来过几次,对这所学校各方面都很满意,而且段叙初也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她很放心把囡囡交给这所学校。 一个一个地方依次走过去,快到中午时是班主任以及任课老师和家长之间的恳谈会,裴言峤坐在蔚惟一身边,听的很认真,而蔚惟一则拿出钢笔和笔记本,偶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十多分钟过去,在尚算安静的氛围里,蔚惟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一愣,猛地回过头,果真看到后门那里段叙初高大的身形,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阳光洒过来,将他笼罩在冬末温熙的光晕里,面容被光照得模糊。 段叙初凝神听着班主任的发言,并没有去看蔚惟一,蔚惟一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柔软,就像几年前还在读大学时,他时常也会站在后门安静地陪着她。 即便这次他是为了囡囡而来,但他是她女儿的爸爸,总归这层关系不会变,她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和依靠。 蔚惟一对段叙初点点头,唇畔含着笑比划了一个手势,段叙初看到后拧起眉毛,仍旧不动声色没有理会蔚惟一。 蔚惟一心情好,也不在乎,转过头时裴言峤见她还是笑着,与刚刚的冷若冰霜截然相反,他意识到什么,回身看见长身玉立在那里的段叙初,裴言峤的脸色沉下去。 如今囡囡这个女儿是段叙初和蔚惟一之间最大的,也是唯一可以有交集的媒介,若是没有囡囡,恐怕段叙初和蔚惟一平日里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可悲的是其他原因裴言峤还可以想办法,关于囡囡太过依赖段叙初这点,他却无从下手,除非段叙初对囡囡不管不问,但这根本不可能。 恳谈会结束后,蔚惟一再转头看过去,段叙初不知何时走了,蔚惟一收回思绪,等到其他家长离开后,她邀请班主任一起吃午饭,裴言峤自然也跟在一起。 蔚惟一只好向李班主任介绍,“这位是我丈夫的表弟,今天我丈夫有事不能过来,就让他送我们。” 幸好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常不关注豪门贵圈那些事,也因此他相信了蔚惟一,席间和蔚惟一、裴言峤两人很聊得来,再加上裴言峤在外人面前好相处,一餐饭的时间就和囡囡的班主任熟络起来,承诺为了囡囡,愿意出资扩建学校。 前有段叙初,后有裴言峤,蔚惟一觉得太兴师动众,但到底也算是为教育事业做贡献,只是走出餐厅和班主任道别后,蔚惟一严肃地对裴言峤声明,“这笔费用是你自愿拿出来给学校,也算是做慈善,不然的话我也可以还给你,总之无论怎么说,以后不要说我欠你的。” 裴言峤打开车门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含着痛楚凝视蔚惟一,“你必须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吗?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那就嫁给我好了,随时随刻,我一直都在等你。若是现在做不,就不要和我计较这些。” 感情的事绕来绕去其实就是这样,没有不求回报的付出,若真的论起无私,恐怕只有段叙初了。 蔚惟一没有再说什么,打开车门坐进去,对驾驶座上的裴言峤说:“送我回公司。” 裴言峤闻言皱起眉,“不是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吗?下午不去上班了,我们看一场电影去。”,也不等蔚惟一答应,裴言峤发动车子往电影院驶去。 蔚惟一勾着唇讥诮地说:“看电影?你不过就是找个地方睡觉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蔚惟一被裴言峤缠得头都痛了,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宁潇和裴言瑾也一起过来。 宁潇和裴言瑾正在家里吃午饭,宁潇听后很想过去,但裴言瑾下午要上班,不能整天陪她这个无所事的人,她正要拒绝蔚惟一,蔚惟一在那边叹了一口气,“他不陪你,你想些办法。” 宁潇略一沉吟,“好,你先帮我们买两张电影票,随便看什么都可以。”,就像裴言峤并不喜欢看电影一样,不过是找一个和喜欢的人约会的借口。 宁潇挂断电话后回去餐厅,裴言瑾正端着碗喂裴姝怡吃饭,虽说家里有几个佣人,但在对裴姝怡的照顾上,裴言瑾多数时候都是亲力亲为,他把汤吹冷,笑着柔声说:“伯母来,再吃一口。” 裴姝怡乖乖地张口喝下去。 比起其他精神病人,裴姝怡不闹腾安静太多,多数时间都只是在发呆,而且庆幸的是这几个月来她丰润不少,按时吃饭睡觉,眉宇间也不像以前那样笼罩着一层忧郁。 宁潇盛了另一种汤放在裴言瑾手边,“下午你忙吗?刚刚言峤打来电话说他要约惟一一起看电影,但惟一不答应,想着若是我们过去,或许惟一就愿意了,也可以缓和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有.”,宁潇看着裴姝怡,“我们带伯母也一起去吧?这样的话,对她的病情也有所改善。” 裴姝怡摇摇头告诉裴言瑾她吃饱了,裴言瑾一边抽出餐巾纸给裴姝怡擦着嘴,眉眼不抬地说:“不要找这么多借口,你想让我陪你去的话,可以直接说。” 宁潇被拆穿,脸色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又问:“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裴言瑾毫不迟疑的,侧过头笑看宁潇一眼,“二小姐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不答应?”,他吩咐佣人带裴姝怡去楼上换衣服,自己端起碗继续吃着,“不过话说回来,大伯父不是让你去医院上班吗?” 宁潇低着头没有说话。 裴言瑾夹菜的动作顿在那里,过了几秒钟放下碗,他转过身抬起手指捏着宁潇的下巴,让宁潇看着他,“怎么了?” 宁潇握住裴言瑾的手腕,“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裴家?你也知道,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从小被裴廷清送去国外,十几岁时离家出走,没有想过再回来。”,她凝视着裴言瑾俊美的脸,自嘲的说:“不是我自私。裴廷清从来没有养育过我,对于这样的父亲和裴家,我没有必要那么尽心尽责。” 裴言瑾沉默。 “李绍轩。”宁潇手下微微用力,沉声说道:“你答应过我,等言峤恢复记忆愿意接管裴家财阀,或是裴廷清醒过来,你就不再管其他任何人和任何事。” 裴言瑾叹了一口气,“我是说过,也没有要反悔,所以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佣人在这时带裴姝怡下来,裴言瑾抬手在宁潇的头发上揉了一下,“听话。” 他的目光温柔,闪烁着光芒,宁潇抗拒不了这个男人,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嗯。”,她拿起外衣穿上,随后三人一起赶去电影院。 第17章:不作会死【感谢@苏苏ssss的钻石】 蔚惟一和裴言峤在电影院门口等裴言瑾和宁潇,很远的距离看到裴姝怡也来了,裴言峤一愣,“妈!”,他几步走上前搂住裴姝怡的肩膀,“这么冷的天,妈你怎么出来了?” 若说裴言峤失忆后,性格上变化很大,但唯一没变的是他对待裴姝怡的态度,这段时间裴言瑾上班不在家,陪在裴姝怡身边的都是裴言峤。 裴姝怡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识了,只是睁着无神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裴言峤。 虽说裴言峤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每次母亲这个样子,他的眼眶还是会止不住发酸,越发搂紧母亲瘦弱的肩膀。 蔚惟一也在这时走上前,低头礼仪有度地鞠躬下去,“伯母,好久不见。” 自然得不到回应,裴言峤半搂着母亲往前走,“我们进去吧。” 裴言瑾排队给裴姝怡买了票,只是裴姝怡的位置不在他身边,后来电影快开始时,裴言瑾和宁潇两人跟裴姝怡身边的两个人换了位置,方便照看裴姝怡。 蔚惟一和裴言峤坐在三人前面,裴言峤时不时回头去看裴姝怡,裴姝怡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死气沉沉地盯着屏幕。 裴言峤抬起手掌盖住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蔚惟一很久没有看到裴言峤这个样子,她用手肘抵着裴言峤的肩膀,难得温柔地说:“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总会治好的。” 事实上目前的医疗水平,癌症尚不算可怕,最难以对付的是植物人和精神病人,偏偏这两种都被裴言峤的父母遇上,尤其是裴廷清睡这么久还没有醒来,以后苏醒的可能性就更小,就算醒过来,估计时日也不多。 裴言峤苦笑一下,都知道希望渺茫,他并没有和蔚惟一讨论下去,而是顺势握住蔚惟一的手腕,短短几秒钟又恢复往日的模样,挑眉调笑着说:“看个电影还带着妹妹妹夫和母亲,我们这恋爱谈的稀奇。” 蔚惟一闻言脸色沉下去,抽出自己的手腕冷淡地说:“声明一下,我们没有在谈恋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逼着我陪你来的。” “这倒是事实。”裴言峤不置可否,指着前面的一对情侣,好心情地问蔚惟一,“要不要爆米花和可乐?我买来给你。” 蔚惟一抱着手臂靠在那里,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睨过裴言峤,“你可以再无聊点。”,本来就不想陪他看电影,哪还有胃口去吃爆米花? 而对于裴言峤来说,能和喜欢的女人一起坐在这里,哪怕并不是来看电影的,他的心里也很愉悦,想到刚刚被蔚惟一嘲笑看电影时睡觉,他这次很端正地坐着,聚精会神的,准备看完后和蔚惟一讨论讨论。 由于昨晚蔚惟一整夜都在和段叙初发讯息,午后这个时间她昏昏欲睡很犯困,再加上看的电影是恐怖片,她兴趣不大,原本只是想假寐片刻,谁知闭着眼睛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前面的那个女人被影片里的内容吓得失声尖叫,抱着男朋友的脖子很夸张,裴言峤皱起眉头,转头想看看蔚惟一的反应,这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何时睡着了。 “一一?”裴言峤试探性地叫了蔚惟一一声,蔚惟一没有醒过来。 他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熟睡的样子,记忆里恍惚间跳出某个画面,那天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她靠着床坐在地毯上,脑袋埋入膝盖里睡去,头发如瀑布散落在肩膀和背上,那么单薄伶仃。 后来呢..裴言峤的脑子忽然一痛,面色泛起白色,身后的裴言瑾注意到他的变化,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怎么了?” 裴言峤这才回过神,摇着头脸色很不自然,“没什么。”,他转头看着蔚惟一柔美的睡容,很久后他用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托住蔚惟一的后脑勺,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裴言峤又从也准备睡觉的宁潇那里要来耳塞,避免周围的声音吵醒蔚惟一。 蔚惟一睡的舒适,她连睡觉也很有教养,没有蹭来蹭去的,就只是靠在裴言峤的左肩上,时间久了反而让裴言峤的肩膀酸痛发麻,但他不舍的叫醒蔚惟一,于是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他动也没有动一下。 然而蔚惟一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脖颈里,贴着他的皮肤,有些酥痒,呼吸时的温热气息喷洒过来,她身上散发着女人特有的幽幽香气,漆黑里她的唇潋滟泛着水润,渐渐的裴言峤开始心猿意马,自然而然地回忆起酒店的那晚。 他强行握住她的手覆盖在他下身的炙热坚挺之上,带动她不停地套弄着,她挣扎,他喘息着压制住她的身体,很久才在她的手心里释放.裴言峤的小腹猛地一紧,下身沉睡的**之源一瞬间苏醒过来。 裴言峤无言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裤子被顶起来,他在心里自嘲地说:“若不是你不老实,我和一一也不至于闹崩,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他自认为自己的克制力很强,偏偏遇到蔚惟一就溃不成军。 裴言峤叹过一口气,动了动肩膀,蔚惟一睡的不安稳,一下子惊醒过来,就见裴言峤双腿交叠坐在那里,她皱着眉抚着额头,“抱歉,我竟然睡着了。” 蔚惟一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对裴言峤说:“囡囡快下课了,我过去学校接她。” 裴言峤紧跟着站起来,尚未说什么,身后传来女人的低声哭泣,裴言峤肩膀一震,回过头果真看到裴姝怡在哭,“妈!” 他探过身子握住裴姝怡的两只肩膀,惊慌失措地问:“妈你怎么了?!” 原本正靠在裴言瑾胸口睡觉的宁潇,也在这时醒过来,“怎么了?” 裴言瑾也有些不明所以,斟酌着开口,“不知道,就是看着看着,伯母不知为何突然哭起来。” 宁潇闻言眼睛里忽然亮起来,“我明白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好。”裴言峤一条手臂撑在椅背上,从上面矫健地跃过去,搂住裴姝怡的肩膀,起身对蔚惟一说:“我送我妈回家,你自己去接囡囡。” 蔚惟一点点头,“有情况了再联系我。” 几人一起走出去,中途蔚惟一回头望过去一眼,只见影片最后天空中下起雨,淅淅沥沥地洒在白色的蔷薇花丛里,那架黑色的钢琴摆放在中间,背景音乐悲伤而安静。 *** 蔚惟一从学校里接回囡囡,一路上囡囡欢快地跟蔚惟一说着她新交的朋友、几个任课老师,中午吃了什么,又玩了什么这些在蔚惟一眼中很平常的事情,囡囡反倒觉得新奇好玩,仿佛接触另一个世界一样,让蔚惟一心里酸楚,遗憾没有早送囡囡去学校,让她孤单地度过了那么久。 回到家中蔚惟一和周医生一起去厨房做晚餐,囡囡则在客厅里抱着毛毛,把跟蔚惟一说过的,又重复一遍给毛毛听,毛毛用幽蓝色的眼珠子瞅着囡囡,偶尔发出“喵”的叫声,算是回应囡囡。 蔚惟一在厨房里听到后忍俊不禁,这样的生活是她喜欢的,但若是段叙初也在的话蔚惟一苦笑着摇摇头。 他和裴言洁的婚姻或许维持不了多久,但再之后的选择也不会是她,他不再爱她,以后会找另一个更合适他的女人吧? 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世界那么大,错失了一段感情和一个人,其实未必不是命运的安排,或许在不久后就会遇见下一个爱人。 有些人谈过很多场恋爱,也经历过几场婚姻,每一次都付出真心,但后来还是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可见感情也就那么回事,有时候画地为牢,是因为不愿意走出去。 但她对段叙初又怎么是画地为牢?这一生她不会再遇到像段叙初那样的男人———曾给她最刻骨难忘的,曾视她如生命。 “蔚小姐。”周医生眼看着蔚惟一走神,她指着蔚惟一手中的菜刀叮嘱道:“小心手下。”,目前蔚家财阀的形势还算稳定,能让蔚惟一心不在焉的也就只有感情上的事情了,周医生关怀地说:“蔚小姐有烦恼的话,可以告诉我,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蔚惟一摇摇头,“没事。” 吃过晚饭后,蔚惟一让周医生带囡囡去浴室洗澡,她坐在床头拿着囡囡的手机,纠结半天也没有想好该怎么给段叙初发讯息。 十多分钟过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蔚惟一吓了一跳,立刻点开来看,结果却是移动那边发来的相关活动的讯息。 蔚惟一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咬着唇又犹豫了几分钟,于是输入进去,“我今天在学校..”,刚写出这几个字,手机又震动两下,段叙初的讯息跳出来,“囡囡,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囡囡在浴室里洗澡。”蔚惟一发出去后立马就后悔了,她这是不作会死吗?! 第18章: 蔚惟一和裴言峤在电影院门口等裴言瑾和宁潇,很远的距离看到裴姝怡也来了,裴言峤一愣,“妈!”,他几步走上前搂住裴姝怡的肩膀,“这么冷的天,妈你怎么出来了?” 若说裴言峤失忆后,性格上变化很大,但唯一没变的是他对待裴姝怡的态度,这段时间裴言瑾上班不在家,陪在裴姝怡身边的都是裴言峤。 裴姝怡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识了,只是睁着无神空洞的眼睛望着裴言峤。 虽说裴言峤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每次母亲这个样子,他的眼眶还是会止不住发酸,越发搂紧母亲瘦弱的肩膀。 蔚惟一也在这时走上前,低头礼仪有度地鞠躬下去,“伯母,好久不见。” 自然得不到回应,裴言峤半搂着母亲往前走,“我们进去吧。” 裴言瑾排队给裴姝怡买了票,只是裴姝怡的位置不在他身边,后来电影快开始时,裴言瑾和宁潇两人跟裴姝怡身边的两个人换了位置,方便照看裴姝怡。 蔚惟一和裴言峤坐在三人前面,裴言峤时不时回头去看裴姝怡,裴姝怡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死气沉沉地盯着屏幕。 裴言峤抬起手掌盖住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蔚惟一很久没有看到裴言峤这个样子,她用手肘抵着裴言峤的肩膀,难得温柔地说:“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总会治好的。” 事实上目前的医疗水平,癌症尚不算可怕,最难以对付的是植物人和精神病人,偏偏这两种都被裴言峤的父母遇上,尤其是裴廷清睡这么久还没有醒来,以后苏醒的可能性就更小,就算醒过来,估计时日也不多。 裴言峤苦笑一下,都知道希望渺茫,他并没有和蔚惟一讨论下去,而是顺势握住蔚惟一的手腕,短短几秒钟又恢复往日的模样,挑眉调笑着说:“看个电影还带着妹妹妹夫和母亲,我们这恋爱谈的稀奇。” 蔚惟一闻言脸色沉下去,抽出自己的手腕冷淡地说:“声明一下,我们没有在谈恋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逼着我陪你来的。” “这倒是事实。”裴言峤不置可否,指着前面的一对情侣,好心情地问蔚惟一,“要不要爆米花和可乐?我买来给你。” 蔚惟一抱着手臂靠在那里,闻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睨过裴言峤,“你可以再无聊点。”,本来就不想陪他看电影,哪还有胃口去吃爆米花? 而对于裴言峤来说,能和喜欢的女人一起坐在这里,哪怕并不是来看电影的,他的心里也很愉悦,想到刚刚被蔚惟一嘲笑看电影时睡觉,他这次很端正地坐着,聚精会神的,准备看完后和蔚惟一讨论讨论。 由于昨晚蔚惟一整夜都在和段叙初发讯息,午后这个时间她昏昏欲睡很犯困,再加上看的电影是恐怖片,她兴趣不大,原本只是想假寐片刻,谁知闭着眼睛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前面的那个女人被影片里的内容吓得失声尖叫,抱着男朋友的脖子很夸张,裴言峤皱起眉头,转头想看看蔚惟一的反应,这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何时睡着了。 “一一?”裴言峤试探性地叫了蔚惟一一声,蔚惟一没有醒过来。 他眸色深沉地凝视着她熟睡的样子,记忆里恍惚间跳出某个画面,那天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她靠着床坐在地毯上,脑袋埋入膝盖里睡去,头发如瀑布散落在肩膀和背上,那么单薄伶仃。 后来呢..裴言峤的脑子忽然一痛,面色泛起白色,身后的裴言瑾注意到他的变化,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怎么了?” 裴言峤这才回过神,摇着头脸色很不自然,“没什么。”,他转头看着蔚惟一柔美的睡容,很久后他用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托住蔚惟一的后脑勺,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裴言峤又从也准备睡觉的宁潇那里要来耳塞,避免周围的声音吵醒蔚惟一。 蔚惟一睡的舒适,她连睡觉也很有教养,没有蹭来蹭去的,就只是靠在裴言峤的左肩上,时间久了反而让裴言峤的肩膀酸痛发麻,但他不舍的叫醒蔚惟一,于是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他动也没有动一下。 然而蔚惟一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脖颈里,贴着他的皮肤,有些酥痒,呼吸时的温热气息喷洒过来,她身上散发着女人特有的幽幽香气,漆黑里她的唇潋滟泛着水润,渐渐的裴言峤开始心猿意马,自然而然地回忆起酒店的那晚。 他强行握住她的手覆盖在他下身的炙热坚挺之上,带动她不停地套弄着,她挣扎,他喘息着压制住她的身体,很久才在她的手心里释放.裴言峤的小腹猛地一紧,下身沉睡的**之源一瞬间苏醒过来。 裴言峤无言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裤子被顶起来,他在心里自嘲地说:“若不是你不老实,我和一一也不至于闹崩,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他自认为自己的克制力很强,偏偏遇到蔚惟一就溃不成军。 裴言峤叹过一口气,动了动肩膀,蔚惟一睡的不安稳,一下子惊醒过来,就见裴言峤双腿交叠坐在那里,她用手掌抚着额头,“抱歉,我竟然睡着了。” 蔚惟一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对裴言峤说:“囡囡快下课了,我过去学校接她。” 裴言峤紧跟着站起来,尚未说什么,身后传来女人的低声哭泣,裴言峤肩膀一震,回过头果真看到裴姝怡在哭,“妈!” 他探过身子握住裴姝怡的两只肩膀,惊慌失措地问:“妈你怎么了?!” 原本正靠在裴言瑾胸口睡觉的宁潇,也在这时醒过来,“怎么了?” 裴言瑾也有些不明所以,斟酌着开口,“不知道,就是看着看着,伯母不知为何突然哭起来。” 宁潇闻言眼睛里忽然亮起来,“我明白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好。”裴言峤一条手臂撑在椅背上,从上面矫健地跃过去,搂住裴姝怡的肩膀,起身对蔚惟一说:“我送我妈回家,你自己去接囡囡。” 蔚惟一点点头,“有情况了再联系我。” 几人一起走出去,中途蔚惟一回头望过去一眼,只见影片最后天空中下起雨,淅淅沥沥地洒在白色的蔷薇花丛里,那架黑色的钢琴摆放在中间,天空昏暗,整个场景只有黑白色,背景音乐悲伤而安静。 *** 蔚惟一从学校里接回囡囡,一路上囡囡欢快地跟蔚惟一说着她新交的朋友、几个任课老师,中午吃了什么,又玩了什么这些在蔚惟一眼中很平常的事情,囡囡反倒觉得新奇好玩,仿佛接触另一个世界一样,让蔚惟一心里酸楚,遗憾没有早送囡囡去学校,让她孤单地度过了那么久。 回到家中蔚惟一和周医生一起去厨房做晚餐,囡囡则在客厅里抱着毛毛,把跟蔚惟一说过的,又重复一遍给毛毛听,毛毛用幽蓝色的眼珠子瞅着囡囡,偶尔发出“喵”的叫声,算是回应囡囡。 蔚惟一在厨房里听到后忍俊不禁,这样的生活是她喜欢的,但若是段叙初也在的话蔚惟一苦笑着摇摇头。 他和裴言洁的婚姻或许维持不了多久,但再之后的选择也不会是她,他不再爱她,以后会找另一个更合适他的女人吧? 所谓人外有人,这个世界那么大,错失了一段感情和一个人,其实未必不是命运的安排,或许在不久后就会遇见下一个爱人。 有些人谈过很多场恋爱,也经历过几场婚姻,每一次都付出真心,但后来还是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可见感情也就那么回事,有时候画地为牢,是因为不愿意走出去。 但她对段叙初又怎么是画地为牢?这一生她不会再遇到像段叙初那样的男人———曾给她最刻骨难忘的,曾视她如生命。 “蔚小姐。”周医生眼看着蔚惟一走神,她指着蔚惟一手中的菜刀叮嘱道:“小心手下。”,目前蔚家财阀的形势还算稳定,能让蔚惟一心不在焉的也就只有感情上的事情了,周医生关怀地说:“蔚小姐有烦恼的话,可以告诉我,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蔚惟一摇摇头,“没事。” 吃过晚饭后,蔚惟一让周医生带囡囡去浴室洗澡,她坐在床头拿着囡囡的手机,纠结半天也没有想好该怎么给段叙初发讯息。 十多分钟过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蔚惟一吓了一跳,立刻点开来看,结果却是移动那边发来的相关活动的讯息。 蔚惟一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咬着唇又犹豫了几分钟,于是输入进去,“我今天在学校..”,刚写出这几个字,手机又震动两下,段叙初的讯息跳出来,“囡囡,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囡囡她在浴室里洗澡。”蔚惟一发出去后立马就后悔了,她这是不作会死吗?! 第19章:他是在报复她吗?【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蔚惟一尚未说话,盛祁舟挑挑眉毛,用温润的声线说:“原来是这样。”,他的目光从两人亲密的姿势处一点点划过,俊秀的眉眼忽地一沉,带着讥诮和惋惜看向蔚惟一,“那我真替阿初感到不值,他爱的竟然是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另一方面也降低了他的身份和品味。” 说完后盛祁舟不顾蔚惟一的反应,漫不经心地侧过头反问身边的凌越琼,“你说是不是,段叙初和蔚小姐的形象在你心中一落千丈了吧?” 原本蔚惟一打算忍一次,依照她的修养,一般情况下不会跟人起冲突,尤其对方还是她曾经的上司,但听到盛祁舟“侮辱”段叙初,她实在忍无可忍,拉开椅子猝地站起身,“二少的身份如此高贵,而且每天日理万机,请不要像某些低俗无聊的人一样,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流言蜚语上。” “真的只是流言蜚语吗?”裴言峤唇畔的弧度沉下去,伸手又要去搂蔚惟一的腰。 谁知蔚惟一直接端起红酒杯子,“刷”地泼到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冷笑着说:“反正过都过去了,段叙初也不可能再回头,你侮辱我一次,或是一百次,在他心目中都没有区别,所以我在乎什么?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盛祁舟,面对这种情况他的筷子咬在唇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气场凌然的蔚惟一,而裴言峤头发上的酒液淌到脸上,狼狈不堪也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你们自便吧!”蔚惟一拿过自己的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开门就走了出去。 裴言峤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红色的酒液滴下来,反应过来后他豁地起身,抽过纸巾擦了一下脸,连招呼也不打就大步走出去,很用力地摔门而去。 盛祁舟低沉地笑出声来,拿过手机把电话打给段叙初,“阿初,很久没有看到你的老婆,倒是没想到变得这么泼辣,真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印象中蔚惟一就是最完美的大家闺秀,矜持孤冷,很少在公众场合跟人翻脸,何况是当着他盛家二少的面泼酒耍脾气,若换做别人,不管因为什么事情,这种修养不足说发飙就发飙的人,在他这里很难打高分。 这边办公室里段叙初正吃着让下属打包来的饭,闻言他拧起眉毛,“泼辣,她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形容?” 于是盛祁舟言简意赅地把刚刚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段叙初的眉毛先是舒展,又挑起来,“哦?”,他推开手边的饭盒,唇畔噙起一抹笑意,衬得整张脸越发俊美,“你在哪里?请你吃顿饭。”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除了每晚失眠外,他的饮食也很不规律,以往有囡囡和蔚惟一,他习惯下厨做给她们,而如今他几乎不进厨房,都是在外面的餐馆,或是让下属打包回来凑合着吃,一个人过也就这样了。 盛祁舟在电话那边报了地址,段叙初收起手机拿过外套,他叫来下属叮嘱过几句,便一个人开车赶去盛祁舟那边。 *** 下班后蔚惟一去学校接囡囡,特意把早上收的那束玫瑰花带回家,囡囡看到后眉开眼笑地问:“好漂亮,是不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爸爸真浪漫。” 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往屋子里走,柔婉笑着说:“这花是有人匿名送到妈妈公司的,所以妈妈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爸爸。” 囡囡纠结地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又说:“妈妈不好意思,那囡囡帮妈妈问问爸爸。若不是爸爸送的,以后这种花妈妈就要拒收。” 蔚惟一在沙发上坐下,“好。”,若是段叙初送的,这说明段叙初心里还有她,不是他送的,也可以试探他是否还在意别的男人追求她。 囡囡拿出手机,很快地把讯息打给段叙初,“爸爸,早上时你有没有匿名送玫瑰花给妈妈?若不是爸爸送的,那么就有其他男人跟爸爸抢妈妈了。囡囡是不是要把花丢掉?” 段叙初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不耽误囡囡这个宝贝女儿的电话和讯息,半分钟后就回复过来,“花是爸爸送的,不过爸爸想给你妈妈惊喜,以后每天都会送过去一束,但不能让她知道,跟她玩玩猜谜游戏。囡囡也要保密知道吗?” 蔚惟一:“.” 果然是他送的,这也就代表他有意要再挽回这段感情了吗? 如果如果他和裴言洁已经离婚了,那么她或许可以说服自己再接受他一次。 但送就送了,还不让她知道,他何时变得这么恶趣味了?不过回想起来,以前他用毛毛吓过周医生,可见这男人也有小孩子气的时候。 女人爱花爱钻石是天性,蔚惟一伸手把放在茶几上的一大束玫瑰抱过来,娇艳欲滴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蔚惟一心里很甜蜜,又担心花朵很快会凋谢,正要去找花瓶插起来,囡囡已经抱了花瓶过来,“妈妈,把花插到水里吧。” 周医生拿来剪刀递给蔚惟一,蔚惟一开始修剪花枝,而插花也是一门艺术,尤其是日本比较注重花道,蔚惟一这种闺房女子当然特意学过,她让囡囡在旁边看着,教给囡囡插花的基础。 囡囡站在那里看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或是询问几句,蔚惟一见她很感兴趣,这才想起来对囡囡其他方面的培养。 玫瑰花插好后,囡囡趴在茶几上满眼惊艳地看着,“这样看起来更漂亮了,妈妈真棒,囡囡也要学会。” 蔚惟一把剪掉的花枝丢掉,避免伤到囡囡,她返回身把囡囡抱到怀里,“那囡囡还喜欢什么?钢琴、芭蕾,或是武术?” 若是囡囡喜欢枪支弹药这些,她也可以考虑以后把囡囡送去军队,只是这方面她还没有来得及和段叙初交流,不知道段叙初这个做父亲的怎么想。 囡囡摇摇头,有些迷惘地说:“没有讨厌的,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不过”,囡囡说着双眼越来越亮,满是崇拜之情,“若是囡囡像爸爸那样就可以了。会做饭、会弹钢琴、会做生意,还会治病.等等这些,反正囡囡什么都要会。” 蔚惟一:“.” 怪不得这孩子这么依赖段叙初,原来除了是爸爸以外,她竟然那么崇拜段叙初,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连她这个大人都很钦佩段叙初,但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达到段叙初那样的高度? 他什么都精通没有错,然而他曾经付出多大的努力,那些年刀尖舔血、枪林弹雨又有多艰辛危险,他所受的苦,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到。 蔚惟一希望囡囡多才多艺,但她不想让囡囡像段叙初那样辛苦,段叙初的看法应该和她一样。 蔚惟一摸着囡囡的头发,柔声说:“改天我问问你爸爸,现在你去写作业,妈妈去厨房做晚饭给囡囡。” 在对囡囡食物的营养搭配上,蔚惟一也花费了不少心思,而且她自己很喜欢下厨为囡囡做吃的,也因此宴会应酬这些,她几乎都推掉,每天尽量抽出利用更多的时间陪囡囡。 这些年段叙初一直在努力给囡囡营造家的氛围,而如今段叙初不在这个家里,换她抚养囡囡,各方面她都不能委屈囡囡。 囡囡每天去学校,晚上睡的也就比往常要早,蔚惟一惦记着昨天段叙初在短信里说“给她打电话,不让她晚上给囡囡吃甜食”一事,等了一天却没有动静,可见段叙初还是不想理她。 蔚惟一心里说不出的失落、难受。 囡囡熟睡过后,蔚惟一走去浴室,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像昨天一样躺在里面主动给段叙初发讯息,“饭前妈妈问囡囡要不要学钢琴,或是芭蕾这些,但囡囡不知道该学什么。爸爸你说让囡囡学什么呀?” 这个时间点,段叙初也应该下班了,很快回复过来,“音乐、舞蹈、医术、武术.等等这些,囡囡你都要学。前几年觉得你还太小,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先学钢琴吧。” 蔚惟一:“” 她懂了。 段叙初跟她想的不一样,段叙初是要求囡囡像他一样各种擅长。 蔚惟一在这点上决定坚持自己的抚养方式,“囡囡才七岁,不想学那么多。” “那就先学钢琴和舞蹈,正因为囡囡你七岁了,别人家的孩子,或许两三岁就开始学了。”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囡囡聪明呀,所谓笨鸟先飞,囡囡还可以再玩耍几年吧?不然那么多要学的,也太辛苦了。” “跟你爸爸比起来,囡囡你觉得自己的智商很高吗?你现在不学钢琴,像你妈妈那样,三十岁钢琴还不到九级,而且估计现在你妈妈全都忘了,连五线谱都未必认识。” 这是**裸的侮辱,蔚惟一咬牙切齿,输入进去还没有发出去,段叙初直接做了决定,“就这样了,过两天爸爸去看钢琴,买回去送给你,让你妈妈做老师先教你初级,以后爸爸再亲自教你高深的。” 蔚惟一拿刚刚他说的话反驳,“妈妈她不认识五线谱。” “让她自己先去学,回来后再教给囡囡你。” 蔚惟一:“.” 她跟段叙初没办法沟通下去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钟,蔚惟一发过去,“囡囡要睡觉了,爸爸也早点休息。” “这才几点,昨晚囡囡不是熬到三点?再过两个小时吧。” “囡囡从明天开始做早操,要提前过去学校。” “哦,爸爸知道了,囡囡去睡吧。” “爸爸你呢,还会不会想妈妈想得睡不着?” “有囡囡陪爸爸,爸爸不寂寞,也就不想你妈妈了。” 蔚惟一一时间没懂这话里的意思。 段叙初是说只有寂寞的时候他才会想起她吗?那么若是有人陪在他身边,他是不是根本就记不起她了? 就像这几天,她以囡囡的身份陪他聊天,但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囡囡,也就是说若不是她主动联系他,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自己。 他完全把她从他的生活里抹去,若是没有囡囡这个共同的女儿,或许他们就是陌生人了,而她就因为能跟他发讯息,每天她就很知足、很甜蜜,实际上不过是她在自导自演、自欺欺人,她什么时候这么傻了? 蔚惟一,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他已经打算把你忘记,过他自己的生活了,你也该试着放下,不要再反反复复地让自己沦陷。 可是她还爱段叙初,她还那么想他,她根本放不下他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不让自己这么痛苦? 蔚惟一的心疼地揪起来,双臂抱着自己的脑袋,泪珠子从眼中滚落而下,她这才知道原来爱而不得是最痛苦、最残忍的,一定是命运在惩罚她,当段叙初一次一次试图挽回时,她却逃避,一再地将他推开,最后他终于放弃了,她却后悔想回头,段叙初又走远了。 果然,这是报应。 她将段叙初伤到那种地步,如今段叙初还没有出手,就让她偿还回去。 “真的睡了?那小宝贝晚安吧,爸爸也睡了。” 蔚惟一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泪珠子一颗一颗砸下去,屏幕黑了,上一秒斗嘴时的甜蜜,在这一刻整颗心都变得冰凉。 那一晚段叙初沉沉地睡过去,蔚惟一却在浴室里待了整夜,手心里攥紧那枚他埋在地下的戒指,直到外面的天空亮起来。 *** 后来的几天晚上,蔚惟一没有再找过段叙初,而段叙初也只是在晚上八点,这个固定的时间发来一条晚安的讯息给囡囡。 蔚惟一和段叙初再没有任何交集,而段叙初又是很低调的人,几乎没有在媒体杂志上露过面,蔚惟一如今连见都见不到他了,像是他一下子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 而唯独不变的是她每天早上和下午分别会收到两束玫瑰花,早上那束写着祝福语,下午就只是玫瑰花而已。 蔚惟一把玫瑰花放在那里,盯着发呆很久,也猜不透段叙初的心思。 平日里联系都没有,送表达爱意的玫瑰又是什么意思?故意吊着她的心,让她想放,又被影响根本放不下吗? 他是在报复她吗? 第20章:谁是女主人?【感谢@Lilly12345钻石】 最近几天裴言峤不在,蔚惟一感觉到轻松不少。当然,裴言峤也会打电话过来,但蔚惟一直接把他加入通讯录黑名单,而是每天从裴言瑾那里了解裴姝怡在国外的状况。 自从知道每天的玫瑰花是段叙初送的后,蔚惟一一直在猜测段叙初到底几个意思,一会是段叙初在暗示她什么,一会又恼怒段叙初根本就是想玩弄她,两种情绪互相纠结撕扯着,让蔚惟一上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这种猜到快要抓狂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星期五这天下午,蔚惟一和几个经理正在会议室里讨论跟盛氏的合作项目,四十多岁的章经理拉回她的思绪,“蔚小姐,你觉得这份策划方案怎么样?”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哦。”,她心里有些懊恼,拿过策划方案又翻一遍,皱着眉头不容置疑地说:“这份不行。我们建的是游乐场,不是商务大楼,要多从孩子的角度考虑,章经理你可能在这方面有些欠缺,所以我希望你多做一些功课。” 盛祁舟几年前承诺过温婉要在本市建造世界上最大、最有名的游乐场,只是由于盛氏本身各方面的问题,时至今日这个游乐场才开始被提上日程,而盛祁舟找到的第一个合作商,就是蔚蓝集团。 蔚家财阀受蔚士胜的影响,前段时间由于偷工减料而造成很大损失,蔚蓝集团受到重创,而蔚惟一接手后不得不收拾残局,这次盛祁舟和蔚蓝集团达成合作协议,实则帮了蔚惟一大忙。 当然,蔚惟一怀疑这其中段叙初应该有参与,只是得不到验证,搞不懂段叙初的心思,她有些烦躁。 而章经理听到蔚惟一说这种话,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毕竟蔚惟一不到三十岁就轻而易举地做了四大财阀之一的掌控人,关键还是个女人,他们心里自然不舒坦,每天在会议上抓住把柄就要跟蔚惟一掐一架,“蔚小姐。” 章经理抱着手臂靠向椅背,不冷不淡地说:“你不要忽略了成年人也去游乐场的事实,既然要做的最好,怎么只考虑一方面的因素,就否定我的策划方案?”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着。 蔚惟一不以为然,眼神冷冽地扫过章经理,“你有看盛氏那边的要求吗?若是侧重点在哪里你都没有分清楚的话,不要怪我否定你。这份策划你不想做,会有其他人做,蔚蓝集团这么大,随便找个人,未必比你差吧?” 绕了一大圈子,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你可以辞职不干,我不留你。” 几个月前蔚惟一对他们很是和善,后来发现这些人其实就是故意找茬,她怎么做都有错,不管下发什么文件都要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到了现在她总算知道这些人欺负她年轻资历浅,而且很多都是蔚士胜的人,时刻算计着怎么把她弄下台。 道理讲不通,她也只有用权势压人,索性她也早就想给蔚蓝集团来一次大换血,她在建筑行业待了几年,人脉还是有的。 蔚惟一拉开椅子站起身,一只手掌按在会议桌上,她身形纤细伶仃,却是冷若冰霜、高贵孤冷的姿态,“有意见可以私下找我谈,我不希望每次开会都在讨论我的缺点和不足。我知道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比我有资格,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步登天,我期待的是你们能指导帮助我” 如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一番话,让其中几个人尴尬地低下头,而蔚惟一对他们其实不抱太大期待,作为一个上司,有些话她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而拥护者必定比心存异心的人多,她要掌控的是那多数人。 “就这样吧,散会。”蔚惟一说完后转身走出去,等到简素提着笔电跟上来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累。 她这人知足,即便坐到这个位置,也还想着找合适的人选代替她。 囡囡肯定不可能,段叙初吗? 蔚惟一苦笑一下,段叙初代替她的可能性,还没有囡囡的大,毕竟那男人现在连理都不理自己了。 蔚惟一见时间到了,她让简素下班,她则如往日一样去学校接囡囡,但她坐在车子里等了十多分钟,见其他孩子都陆续出来被家长带走,却迟迟没有囡囡的身影。 蔚惟一浑身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来,她立即打开车门下去,准备去学校里面找囡囡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她的身侧停下。 蔚惟一认出是段叙初的车子,她脚步一顿犹豫着怎么开口时,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的女人竟是纪恬。 纪恬没有下车,只是从里面探出头来,对蔚惟一说:“蔚小姐,几分钟前二哥来过,把囡囡接走了,让我在这里等蔚小姐,并且转告给蔚小姐,这两天囡囡双休,暂时先跟二哥住,星期一会把囡囡安全地送回学校。” 蔚惟一闻言胸腔冒出一团火,并不是因为段叙初没有提前跟她打招呼,而是再怎么说她的地位凌驾于纪恬之上,纪恬的姿态却比她还高,更重要的是纪恬开着段叙初的车子,和黎傲几人一样叫段叙初二哥。 蔚惟一攥着手指,面上不动神色的,站在那里从上之下俯视着纪恬,“原来是这样,那么你能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吗?” “这个.”纪恬很为难的样子,看似诚恳地说:“我也不知道。” 蔚惟一点点头,“也对。”,风吹过来,她抬起手指把一缕头发别至耳后,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你只是一个下属而已,阿初的行踪也不可能告诉你。抱歉,我让你为难了,别介意。” 纪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张开口想反驳些什么,蔚惟一却冷淡地打过招呼,走回去坐上自己的车子,发动后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纪恬过了一会才离开,蔚惟一冷笑一声,车子停在红绿灯口,她把电话打给囡囡,等待的过程中她平静下来。 “囡囡。”面对最爱的女儿,蔚惟一不像刚刚那样强势,心柔软下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怜爱,“妈妈在学校没有接到你,你是跟爸爸在一起吧?怎么走了也不告诉妈妈一声,你吓到妈妈了知道吗?” “囡囡还没有来得及跟妈妈说。”囡囡当然不会告诉蔚惟一是爸爸说想吓吓妈妈,才故意不让她通知妈妈的,不等蔚惟一询问,囡囡笑着说:“妈妈,我和爸爸在上次来过的游乐场,你也快过来。” 蔚惟一就是想要套囡囡的话,闻言她止不住唇畔的笑意,“好,你和你爸爸在哪里等妈妈?” 囡囡很乖巧地说了地点,蔚惟一收起手机后,开车十多分钟就赶了过去。 彼时夕阳西下,段叙初和囡囡正在打枪赢玩具的摊位那里,段叙初单膝弯曲蹲在囡囡的身后,握着囡囡的手腕,教囡囡拿枪的正确姿势,再发出去,“砰”的一声命中目标。 囡囡雀跃地拍着手跳起来,“爸爸好棒!”,那样的氛围连蔚惟一都忍不住鼓起掌。 只是离得远,段叙初还没有注意到蔚惟一,蔚惟一站着看了一会,到那边买来饮品提在手中,走过去两人身边,她神色如常地跟段叙初打招呼,“阿初。” 段叙初用那双没有波动的狭眸瞟她一眼,不冷不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这两天我照顾囡囡,平日里辛苦你了,你回去忙别的吧。” 蔚惟一:“” 她没有说自己忙,而且囡囡是她的女儿,照顾囡囡是她的义务,他这样说就像是她很勉强,很不情愿似的。 难道他真的认为她快和裴言峤生孩子了,怕她委屈囡囡? 蔚惟一低着头眼睛里发酸,过了一会她才走到囡囡面前,把热饮拿出来递给囡囡,“草莓口味的,囡囡要不要喝?” 囡囡点点头连忙接过去,两只小手捧着杯子,咬着吸管喝下去一口,笑着甜美地说:“很好喝,谢谢妈妈。” 蔚惟一抬起手在囡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又把装在杯子里的咖啡递给段叙初,“这个给你。” 段叙初并没有伸手去接,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皱着眉头不温不淡地说:“这个时间点喝咖啡,晚上睡不着,你自己留着喝吧。” “哦。”蔚惟一失落地收回手,表面上不甚在意,端着咖啡慢慢喝下去,舌尖上全是苦涩滋味。 段叙初去那边拿赢来的毛绒玩具,囡囡喝着甜饮,蔚惟一瞟过去段叙初一眼,她心思一动,让囡囡帮她拿着咖啡,她则拿起玩具手枪,对着那边的目标物射过去。 段叙初只听见“砰砰砰”好多枪过去,正想看蔚惟一命中多少,囡囡的叹气声传过来,“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半点长进,囡囡都能中几枪,妈妈就算闭着眼睛,也不至于一枪不中吧?” 蔚惟一有些窘迫,俯身用手肘推着囡囡的肩膀,凑到囡囡耳边低声说:“那不是因为囡囡你有爸爸教你吗?若是你爸爸也教妈妈的话,妈妈肯定不比囡囡差。” 囡囡较真了,跑过去拽住段叙初的衣角,仰着头对段叙初说:“爸爸你也教教妈妈,囡囡要证明就算我和妈妈师承一人,妈妈也不如囡囡。” 段叙初到底是要在囡囡面前做戏,闻言只好走过去,站在蔚惟一身后握住蔚惟一拿枪的手,一言不发地开出去一枪。 蔚惟一则把身子依偎到段叙初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炙热坚实,蔚惟一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睛看着前方,“是这样吗?” 谁知半天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应,蔚惟一疑惑地转过头去,“怎么了?”,她跌入他的胸膛,仓皇地抬头,却见他阴森森地锁着自己。 西边天空中残阳如血,照着他的面容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的声音却没有温度,“你可以直接要求我抱着你,跟我玩这种暧昧游戏,很有意思吗?你以为若不是囡囡在场,我现在还愿意跟你有丁点的肢体接触吗?” 蔚惟一先是一怔,随后猛然站直身体,屈辱地别开脸,“抱歉。” 他其实并没有想再挽回,是她会错意了,或许那些玫瑰花根本不是他送的,他只是在哄骗囡囡,她却愚蠢地相信了,结果伤了自己。 但她好不容易在今天见他一面,控制不住想靠近他,在他的胸膛贴上来时,她几乎出于一种本能想要他抱她,结果却受了这种羞辱。 蔚惟一咬咬唇,眉眼低垂着站在那里,段叙初则走去囡囡身边,“很晚了,这里离爸爸的住处近,囡囡今天住在爸爸那里。” “嗯!”囡囡点点头,把蔚惟一叫过去帮她拿毛绒玩具,蔚惟一抱了满大一怀,段叙初和囡囡却两手空空。 往车子那里走时囡囡一边继续喝着甜饮,一手牵着段叙初宽大的手掌,而段叙初则接过囡囡手中蔚惟一喝掉一半的咖啡,送到唇边把剩下的喝完。 囡囡太没有良心,见到爸爸,就忘记蔚惟一这个妈妈,蔚惟一一个人抱着毛绒玩具,一言不发地走在他们身后,心里很难受,只是低头看到怀里笨拙可爱的熊,她多少有了安慰。 段叙初的住所依旧是原来的那个,只是蔚惟一在进去时,玄关处却并没有她以前穿的拖鞋。 很显然是被段叙初丢掉了,就像在国外那个家里,他卖掉房子,让新主人把一切都换掉,抹去她所有的痕迹。 原来伤害一个人,根本不用狠毒的言语,段叙初如此轻易就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蔚惟一没有找到自己的,反而看到另一双女士棉拖鞋,她心里又被刺了一下,不想深究拖鞋的女主人,感觉就像是自己这个前女友来到了他和新任妻子的地方,她无所适从、无法自处。 蔚惟一犹豫半天站在那里没有动,走进去的囡囡疑惑地转过头叫她,“妈妈,你做什么呢?进来呀。” 蔚惟一心想着段叙初不可能当着囡囡的面让其他女人过来这里,她正要去穿另一双男士拖鞋,门在这时突然被打开。 纪恬手中提着各种食材进来,看到蔚惟一她愣了一下,“蔚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第21章:那么近,那么远 蔚惟一站在那里没有动,靠上鞋柜抱着手臂冷眼瞧着纪恬,而前面的囡囡听到动静后跑过来和蔚惟一待在一起,段叙初也走过来,一只手掌放在蔚惟一的肩上,低沉地说:“家里没有食材了,我让她买了送来。” 蔚惟一冷冰冰地拍掉段叙初的手,什么也没有说,连鞋子都不穿了,赤着脚就往客厅走去。 囡囡这个小孩子都看出妈妈生气了,微微嘟起嘴不高兴地瞅着纪恬,段叙初盯着蔚惟一在明晃晃灯光下尤显得单薄伶仃的背影,抿起唇过了一会才跟上去。 纪恬换过那双唯一的女士拖鞋走进去,对段叙初说:“二哥,我去做饭。” 蔚惟一闻言猛然间回过头,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既然我来了,阿初这里就不需要做饭打扫的佣人。纪恬你回去吧,我会让阿初把薪水结算给你。” “我”这一番羞辱之语让纪恬面色苍白,想解释自己并不是佣人,咬着唇望向段叙初,希望他能帮她,但段叙初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迈着修长的腿往楼梯上走去。 蔚惟一几步走到纪恬身前,从纪恬手中接过装着食材的塑料袋,她特意扫了一眼,抬起头笑着对纪恬说:“不好意思啊,这些都不是我和囡囡喜欢的,纪恬你走的时候,顺便帮忙丢掉。” 囡囡当然跟蔚惟一站在一起,指着那一把芹菜说:“囡囡不喜欢吃这个,以前爸爸家里的佣人,都很了解囡囡的喜好呀。” 纪恬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一片屈辱之色,顺从地拿回食材,礼貌地对蔚惟一颌首,转身要走时,蔚惟一又在后面叫住她,“纪恬。” 纪恬顿住脚步,背对着蔚惟一僵立在那里,“蔚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不是忘记归还一样东西了。当然了”蔚惟一低下头用一只手抚上左手腕的手串,漫不经心地说:“家里的门锁我会换掉,但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在别人那里。” 纪恬迟疑几秒钟,返回来把钥匙交给蔚惟一。 蔚惟一斜眼睨着她,面对着垃圾篓的方向,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于是纪恬又走过去把钥匙丢掉,出门时连同那双拖鞋也带走了。 蔚惟一总算透过气,环顾一圈没有看到段叙初,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蔚惟一让囡囡自己在客厅里看电视,她走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果真什么也没有。 她记得以往自己还在他身边时,他家里的冰箱里少不了每餐的食材、牛奶饮品、囡囡爱吃的零食这些,而如今他一个人生活,冰箱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可见他的生活起居并不正常。 蔚惟一心里的火渐渐熄灭,更多的则是对这个男人的心疼。 她拿出手机打给周医生,让周医生买东西送过来,蔚惟一转身正要回客厅陪囡囡,这才发现段叙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段叙初手中拎着一双拖鞋,正是她以往所穿的,蔚惟一低下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段叙初一言不发地走到蔚惟一身边,蹲下去单膝跪地,用手掌托起蔚惟一白皙纤细的脚踝,把拖鞋给她穿进去。 蔚惟一低头看着段叙初宽厚挺括的肩背,想起童话故事里给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她心中甜蜜,但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关系,又免不了酸楚。 镜头似乎被拉得很慢,在抬起另一只脚时,蔚惟一有些站不稳,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纤细的手指穿过段叙初墨色的头发,“阿初。”,她的嗓音绵绵,低唤着段叙初,“纪恬是谁?是她一厢情愿地喜欢你,还是你们” 蔚惟一说到一半,段叙初忽地抬起头望向她,眼睛里头阴沉沉的,蔚惟一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段叙初帮蔚惟一穿好拖鞋,起身往厨房里走,蔚惟一跟在后面,猛然间抱住他精壮的腰身,“阿初你说过” 段叙初顿在那里,浑身的肌肉紧实有些僵硬,垂下去的两只手慢慢地握成拳,没有推开蔚惟一,但也没有回身。 蔚惟一越发收紧双臂,把脸贴上他的后背,接着说道:“你告诉我,我永远不会有情敌,所以纪恬连情敌都算不上,我只把她当做像是秦悦那样一厢情愿的女人。” 段叙初停滞几秒钟,忽然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将她反甩在厨房的门板上,随着“嘭”的一声,蔚惟一被段叙初举起两只手臂反压在头顶,他的十指紧紧扣住她的,低头盯着她,面容处在一片阴影里,幽隧的重瞳里浮动着不可察觉的痛楚之色。 段叙初冷笑着,声线沙哑地反问:“蔚惟一你在乎吗?你若是在乎的话,你不会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开,祝福我和裴言洁,让我跟她生孩子。你针对纪恬,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快要被别人抢走了,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但你不要忘了,除了囡囡这个共同的女儿外,我跟你没有,也不想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蔚惟一咀嚼着这四个字,她看着曾经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从不摆脸色始终温柔包容,此刻却冷漠无情陌生到仿佛不曾认识过的男人,蔚惟一的眼眶红了一圈,晶莹的泪水在眼中闪烁泛着光。 很久后,蔚惟一仰起头逼回摇摇欲坠的泪水,又别开头,灯光下她的侧脸苍白,心痛如刀绞,“对,是我自作多情,你让我进你和别的女人的家门,只是因为我们还有个共同的女儿,我们要在囡囡面前做戏,我清楚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触碰我,只会脏了你的手。” 段叙初死死盯着蔚惟一咬得冒出血珠子的唇,他的喉结不可察觉地滑动一下,紧紧抿着的唇有些发干,过了一会他才不动声色地放开蔚惟一,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的很急一饮而尽。 蔚惟一也很快恢复如常,走向操作台那里准备做晚餐,段叙初在她身后不冷不热地说道:“你去客厅陪囡囡,我一个人做。” 蔚惟一点点头,“好。”,他既然那么不想看到她,她还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做什么?他不高兴心里厌烦,她自己心里也堵的慌。 蔚惟一打开厨房的门走出去,周医生恰好在这时买食材回来,看到蔚惟一的眼睛红着,周医生愣了一下,无声地对蔚惟一点点头,她走去厨房把食材交给段叙初。 蔚惟一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也不知道多久没收拾了,像段叙初这样有轻微洁癖的男人,竟然也能忍受。 蔚惟一走过去把茶几擦拭干净,又去楼上将晾在那里的衣服收起来,再拿到卧室里,一件件折叠好,放入衣柜里。 这时蔚惟一注意到自己的部分衣物依旧和段叙初的放在一起,房间里也没有其他女人来过的痕迹,蔚惟一心里又酸又痛中还带着丁点欣喜,她形容不出此刻的滋味。 蔚惟一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走下楼去客厅陪囡囡看电视。 段叙初很快做好一餐饭,蔚惟一牵着囡囡坐到餐椅上,囡囡拍着手开心地说:“真好,都是妈妈和囡囡喜欢吃的。” 段叙初摸着囡囡的脑袋,唇畔噙着温情的笑,怜爱地说:“是啊,食材是你周阿姨买回来的,爸爸想做些其他的都不行。” 这话里明显是说给蔚惟一听的,让她知道他并非刻意迎合她的口味,蔚惟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攥紧,垂着眉眼并没有说什么。 囡囡从周医生那里拿过筷子,分别递给左右两边的段叙初和蔚惟一,“我们开动吧。” “好。”蔚惟一笑着接过。 席间段叙初和蔚惟一帮囡囡夹菜,囡囡也分别给爸爸妈妈夹,蔚惟一也给段叙初夹,但段叙初始终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不言地把那些菜全都吃下去。 蔚惟一隔着中间的囡囡,凝望着段叙初好看的侧脸轮廓,她想起最初还没有和囡囡相认时,三人坐在一起吃饭,她和段叙初都是用眼神交流,从囡囡身后伸出手,在囡囡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十指相扣..蔚惟一猝然低下头,一大颗泪珠子砸进白珍珠一样的米粒里,一下子消失不见。 以往的浓情蜜意相濡以沫,和此时此刻的逢场作戏、敷衍虚假形成鲜明的对比,蔚惟一只觉得心痛得抽搐。 饭后段叙初去收拾厨房,蔚惟一则带着囡囡到楼上的卧室洗澡,如往常一样互相泼着水嬉笑打闹。 段叙初在楼下就能听见母女两人轻快的笑声,他刷碗的动作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关上水龙头。 段叙初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他拿出烟点燃,仰着下巴盯着空中的某一点,唇畔衔着香烟,淡青色的烟雾弥漫,遮住他的神情轮廓。 *** 在囡囡的认知里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为有各自的事业,而四处奔波忙碌,平日里聚少离多,如今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在双休日这两天团聚,她和爸爸玩够了,自然把晚上剩下的时间留给蔚惟一,洗过澡后很乖巧地就睡了。 蔚惟一走去主卧室,过了一会段叙初推开门进来,蔚惟一连忙起身说道:“囡囡睡了,我去客房吧,晚安。” 谁知走到段叙初身边时,忽然被段叙初抓住手腕。 蔚惟一颤了一下,近距离内闻到段叙初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烟草气息,也不知道他刚刚又抽了多少烟。 蔚惟一站在那里没有动,视线落在他抓住自己的那瘦削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怎么了?”” 段叙初收回手,“就在这里睡。” 蔚惟一惊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他不是不想看到她,更不想碰她,怎么会愿意和她睡同一张床? “囡囡若是半夜醒过来,发现我们两人不在一个房间里,她那么聪明,肯定会起疑心。”段叙初说完后,也不等蔚惟一回应,他从衣柜里拿出浴袍走去浴室,从里面关上门。 蔚惟一怔愣许久,想到最初他们担心囡囡知道他们睡在一个房间,如今却是怕囡囡知道他们不睡一个房间,蔚惟一唇边浮起苦涩的笑意。 她拿出自己的睡衣,走去另外一个房间洗澡,半个小时后返回房间,却发现段叙初正在沙发上躺着,她这才知道段叙初确实不会再跟她睡同一张床。 那时他为压制对她的**而要求去睡沙发,蔚惟一没有同意,如今.罢了罢了,过去都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一味地拿现在和那时对比,只会让人心生悲凉。 蔚惟一走到沙发那里,低头看着把双臂枕在脑袋后面的段叙初,“我听二少说有一段时间你身体不太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沙发太小,我可以睡,你到床上去吧。” 她说这些其实是想引开话题,或许段叙初就会告诉她那段时间他究竟怎么了,然而段叙初闻言也只是掀开眼皮扫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把灯关掉。” 蔚惟一自找没趣,走回大床那里,装作找东西,又翻了一遍抽屉,结果跟刚刚吃饭前一样,并没有发现药物之类的,若是段叙初有意瞒她,她也确实寻不到蛛丝马迹。 蔚惟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伸手把灯关掉,只听“吧嗒”一下,室内陷入一片黑暗,窗户被关的很紧,房间里死寂落针可闻。 蔚惟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黑暗中只能感受到段叙初存在的气息,却是听不到任何动静。 半个小时过去,蔚惟一还是没有睡着,试探地叫了段叙初一声,“阿初,你睡了吗?” 段叙初睁开双眸,月光照进来,洒在天花板上,那上面波光粼粼如水一样流淌,他并没有回应蔚惟一。 蔚惟一又等了一会,以为段叙初睡着了,她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借着月光走到沙发那里。 蔚惟一慢慢地蹲下身,一手扶在沙发的扶手上,凑过去近距离内凝视着熟睡的段叙初。 第22章:引诱吗?【感谢@维球球钻石】 他还是那么好看,比起半年前面容轮廓越发坚毅立体,更加彰显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而眉峰挺括修长凌厉入鬓,抿起的唇畔带有一丝锐度,由于月光的缘故看上很是潋滟润泽。 蔚惟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抚过,柔软炙热的触感让人想贴上去,“阿初?”,蔚惟一又叫了他一声,见他仍旧没有反应,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低下头慢慢地吻上他的唇。 她用自己的唇描绘着段叙初的,很轻很温柔,并没有吵醒段叙初,这让蔚惟一心里很失落。 以往他抱着她时,他下身都能起反应,此刻自己动作这么大,敏锐如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是他太累睡得沉,还是如今他对她也清心寡欲了,她不能再轻易诱惑他?再或者他对她压根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蔚惟一吮着段叙初的下唇,“阿初。”,她软语低喃,那么高傲孤冷的性子,此刻放下姿态卑微地讨好他,他仍旧无动于衷,难道说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吗?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每天送给她玫瑰花,刚刚单膝跪地托着她的脚,为她穿上拖鞋,还让她留在这个房间里? “阿初,猜来猜去的实在太累,若是你对我还有情意,至少给我个暗示,也让有主动挽回的信念。”蔚惟一心里纠结,泪水滑出来滴到段叙初的脸上,他仍旧没有回应,最终蔚惟一叹了一口气,“好,这是我的报应,我认了。我去睡,晚安。” 她站起身故意走的很慢,心里默念着,但10个数数过去,段叙初仍旧没有拉住她,她忍住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 换做以前他怎么舍得让她难过?这种时候他会紧紧抱住她吧?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可见他还是被伤得太深,像当初的她一样,爱到痛不欲生精疲力尽,最后选择放手。 蔚惟一回到床上躺在那里,睁着眼睛辗转反侧,直到三点钟才睡过去,而沙发上段叙初的手指抚在被蔚惟一吻过的唇上,一直盯着天花板上如水流淌的月光,他又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醒过来,睁开眼睛先往沙发那边望过去,段叙初却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她豁地坐起身,空荡荡的房间里,蔚惟一忽然有一种他永远走了,丢下她一个人的惊慌感。 蔚惟一立即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从楼上跑到厨房里,看到正背对着自己做早餐的段叙初,她才如梦初醒。 她竟然那么害怕段叙初趁她睡着时,带着囡囡离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换成了她,在醒来后看不到他的早上,她发慌地找他。 %51%69%53%68%75%39%39.%63%6f%6d 段叙初在这时回过头,看到蔚惟一面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他拧起眉毛,“怎么了?”,低头见蔚惟一又赤着脚,段叙初的声音沉下去,命令的语气,“去穿鞋。” “哦。”蔚惟一反应过来后应了一声,笑着对段叙初说:“早上好阿初。” 段叙初扫过蔚惟一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再转过身时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唇畔噙着不易察觉的弧度,“嗯,早上好。” 蔚惟一走回楼上去洗漱,从房间里出来后,敲着囡囡卧室的门,她把囡囡叫醒,如往常一样选衣服让囡囡穿,给囡囡摆弄头发。 十多分钟后囡囡就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她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在段叙初的面前转了两圈,“爸爸,囡囡是不是很漂亮?平日里爸爸总是看不到,囡囡让妈妈下足了功夫打扮囡囡,特意给爸爸看呢!” 段叙初闻言洗过手,蹲下身掐了一下囡囡粉嫩的脸,“小宝贝就算不打扮,也是最漂亮的。” 囡囡“咯咯”地笑出声,伸出两条短小的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在他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下。 蔚惟一站在囡囡身后,目光温柔地看着父女两人,她只觉得心里甜蜜满足。 囡囡需要爸爸、最爱爸爸,她更割舍不下段叙初,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他们一家三人在一起。 *** 三人吃过早餐后,一起坐进车子里,周医生在前面开车,囡囡被段叙初圈着抱在膝盖前,她转过头迷惘又好奇地问:“我们去哪里呀,爸爸?” 段叙初没有告诉蔚惟一,蔚惟一也不知道,听到囡囡这样问她也看向段叙,谁知段叙初却故作神秘,“等到了那里,囡囡你就知道了,那个地方有些远,囡囡先睡一觉。” “嗯!”囡囡没有再问,把脑袋钻入段叙初强壮的臂弯里,让段叙初抱着,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就是好,囡囡很快睡过去,蔚惟一和段叙初坐在那里,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如今蔚惟一觉得跟段叙初沟通很难,而且她也不是话多说个不停的性子,但她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静默。 她僵硬地坐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攥起来,安静了几分钟后,蔚惟一转过脸看向段叙初,“阿初,昨天囡囡告诉我你要让她学钢琴,并且会把钢琴送到我那里,你已经买好了吗?” 段叙初正在闭目养神,闻言他掀动了一下眼皮,“明天一起去看钢琴。” 蔚惟一听后很欣喜,毕竟这两天她休息,也想和段叙初待在一起,他不赶她走就好了,“囡囡还说你让我教她钢琴,但我的钢琴水平你也知道,快三十岁了还不到九级,我怕教不好囡囡,耽误了她。” “你先教她初级。” 蔚惟一闻言点点头,顿了顿又说:“只是我好多年没有练过钢琴,估计现在连五线谱也不认识了。” “五线谱你也不认识的话”段叙初这才看了蔚惟一一眼,抬起手指着前面开车的周医生,“你就跟周医生学,然后再教给囡囡。我想身为一个母亲,你应该不会介意为女儿努力。” 蔚惟一:“.” “绕来绕去的至于吗?你的钢琴水平高,你去我家里每天给囡囡上课不就行了?”蔚惟一很想这样说,但她怕段叙初拒绝,并且会遭到他的羞辱,毕竟他根本不想看到自己。 蔚惟一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段叙初突然问她一句,“昨晚没有睡好吗?” “啊?”蔚惟一浑身一颤,转头看着段叙初,“什么?”,难道说他昨晚确实是在装睡,知道她偷亲过他,但故意不理她? 段叙初的视线落在蔚惟一的眼睛上,语气淡淡地说:“黑眼圈,好歹你也化个妆再出门。这样下去,估计连裴言峤也嫌弃你了。” 蔚惟一有些窘迫,冷若冰霜地别开脸,不悦地说:“我确实是老了,比不得段先生身边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段叙初闻言狭眸陡然眯起,划过一抹凌厉,阴沉沉地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蔚惟一相信段叙初不会这么快就有别的女人,但难免心里还是有些吃醋,又孤傲不想让段叙初知道,她坐过去靠上车窗,把脸贴在玻璃上闭着眼睛,“我困了,睡一会,到了再叫我。” 原本只是拿睡觉做借口,避免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谁知昨晚睡得不够,靠在那里没多久果真就睡了过去。 段叙初看着蔚惟一侧过头贴在那里,安静呼吸的样子,他估摸着她睡着了,于是吩咐周医生放慢车速,随后又拿过外套盖在蔚惟一身上,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和头发时,停滞几秒后转到她的唇上,段叙初的眸色一点点变得深幽。 蔚惟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后来还是被囡囡叫醒的,“妈妈!”,囡囡兴高采烈地推着蔚惟一,“你快看,这边下雪了!” 蔚惟一慢慢地睁开眼睛,面对着车窗果真看到外面纷纷扬扬飘着雪花,而t市这个季节并不下雪,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在另外一个城市了。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座山庄前停下,古典的日本建筑风格,站在外面有一种很幽深厚重的感觉,三人下车走进去,院子里种着一棵很高的樱花树,一下子惊艳了蔚惟一的视线。 那些粉红色的樱花瓣和雪花一起飘落,纷纷扬扬如梦如幻,衬得天空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澄澈明亮,囡囡早就跑到树下,仰起脸展开手臂在树下转着圈,“好漂亮!”,她的脸颊粉嫩如樱花,欢欣鼓舞地跳着像是精灵,“爸爸妈妈你们也过来呀,天上下花瓣雨了。” 蔚惟一站在走廊里,还处在惊诧中,一只手就被段叙初拖住,拉着她往囡囡那边走去。 这棵樱花树有很多年了,树干很粗壮,蔚惟一和囡囡一大一小的身影绕树跑着互相追逐,嬉闹欢笑声传出很远。 段叙初则负手而立,偶尔蹲下身扶住囡囡,防止她跌倒,周医生拿着相机在他们身侧,时不时地拍下照片。 蔚惟一和囡囡在树下玩闹了几个小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也不知道段叙初去哪里了,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拉开门走进屋子里。 室内温暖,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飞舞的雪花,而蔚惟一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插好的兰花,淡雅素净散发着幽幽香气。 入乡随俗,蔚惟一双膝跪在地上,囡囡学着蔚惟一的样子,也挺直脊背两手放在膝盖上,很安静乖巧。 段叙初这时把做好的烤地瓜和生鱼片端上来,囡囡吃不惯生鱼片,倒是很喜欢烤地瓜,蘸着辣酱吃了不少。 蔚惟一不挑食什么都吃,又是段叙初做的,那些生鱼片就被她和段叙初一起吃完了,等到段叙初收拾的时候,蔚惟一笑得很满足,“原来阿初你也会日本料理。” 段叙初的动作一顿,在灯光下抬眸望了蔚惟一一眼,“你沾了囡囡的光。” 蔚惟一:“..” 这么好的氛围,能不要这么没有情趣吗?他花费心思提前安排了这一切,带她和囡囡过来,给了她很大的惊喜,让他们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最浓情蜜意的时光,此刻又说若不是囡囡,他根本不会做这些。 这话太伤人,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瞬间就被拉入现实里,蔚惟一又难受地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了。 囡囡吃饱了就想睡,段叙初进去厨房后,她攀上蔚惟一的膝盖,脑袋钻入蔚惟一柔软的胸前蹭着,“这么好玩的地方,若是毛毛也在就好了。” 蔚惟一有些哭笑不得,抚摸着囡囡的头,怜爱地说:“那下周我们去更好玩的地方,不要忘记带毛毛一起。” “嗯!”囡囡用力地点点头,迷迷糊糊地拉着蔚惟一起身,“妈妈囡囡困了,我们去洗澡睡觉吧?” 蔚惟一刚要答应,这时段叙初走出来,往外面看过一眼,蹲下身对囡囡说:“爸爸带囡囡来是泡温泉的,雪停下了,现在可以去了。” “哦。”囡囡一听说泡温泉,很快又精神起来,她拽住段叙初的手一起往后院的温泉池走去,蔚惟一跟在后面,不久后果真看到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 但她纠结的是段叙初提前没有通知她,她什么也没有带来,所以就这样脱光衣服下去? 当然,她和段叙初女儿都有了,她并不是害羞,而是毕竟现在她和段叙初的关系不一样.蔚惟一正想着,前面的段叙初回过头,“站在那里做什么?去换衣服。” 蔚惟一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房间后周医生正在里面等她,很显然段叙初提前都安排好周医生了。 然而蔚惟一看到段叙初让周医生给她准备的是比基尼后,她的脸立马黑下来。 这种衣服她..怎么穿?!虽说平日里她的穿着并不保守,参加宴会时也会穿裹胸和裸背的礼服,但事实上长这么大以来,她真没有穿过比基尼,就算和段叙初还在一起,她都未必能放的开。 “蔚小姐。”周医生自然很了解蔚惟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不情愿,周医生颇有些调侃意味,“不然不穿了,就那样裸着下去泡?如此的话,或许段先生更加容易动情。” 第23章:我给你按摩【感谢@一一小朋友钻石】 蔚惟一原本是坐在床上紧皱着眉头,闻言她豁地站起身,“他若是真死心了,我再怎么..引诱也没有用。就算穿比基尼,也不是为了让他动情。” 周医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嗯,蔚小姐本身就对段先生有很大的吸引力。” “周医生你也这样认为是吧?”蔚惟一心理上总算有了安慰,她不再犹豫,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比基尼,随后却拿过浴袍穿在身上,把腰间的带子系好。 周医生看得目瞪口呆,蔚惟一又裹紧了一些,把胸口遮住,佯装镇定自若地解释,“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效果更佳。你说是吧周医生?” 扯了这么多,其实她就是不愿承认自己想引诱段叙初,却又拉不下脸面,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 若是以前她和段叙初保持着男女关系时,她还能顺理成章地偶尔主动向段叙初求欢,如今段叙初不拿正眼瞧她,她这样套着穿,就算引诱失败,也不至于那么丢人。 周医生有些崩溃地扶着额头,对蔚惟一摆了摆手,“对,无论蔚小姐怎么做,我都会支持蔚小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蔚小姐这性子能做到如此地步,段先生也应该知足了。 “嗯,我出去了。”蔚惟一给周医生打过招呼,穿着宽大的浴袍走出去,到了温泉池时,段叙初和囡囡已经泡在里面了。 囡囡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泳衣,被段叙初安置在强壮的臂弯里,防止她出现意外,而段叙初**着胸膛,一眼望过去肌肉精壮紧实,肩膀宽厚挺括、脖颈修长,俊美的脸和贴在眉眼间的墨色发线.蔚惟一和段叙初在一起这么多年,再亲密的事都做了,面对如此具有诱惑力的画面,她的心却还是跳的那么快,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埋下脑袋不去看段叙初。 囡囡注意到蔚惟一,从池子里望上来,“妈妈你做什么呢?下来一起泡呀,很舒服的。” 段叙初早就眯起眼睛看过去,见蔚惟一身上穿着浴袍,他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唇畔又噙起一抹笑,重瞳里燃起一小簇火焰,意味不明地问蔚惟一,“你是打算豁出去了?” 囡囡没有听懂,但蔚惟一知道段叙初大概误会她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听着他的语气,应该还是比较期待吧?毕竟比基尼也是他准备的,这说明他对她确实有意。 蔚惟一顿时有信心了,挺直脊背往对面的池边走过去,囡囡转过身有些疑惑地问:“妈妈为什么要去那边?你应该和我们一起。” “这边得天独厚,更容易看到美丽的风景,泡着也比较舒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池子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遮挡住部分视线,蔚惟一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脱掉浴袍下去,这样有了池水的掩盖,她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谁知囡囡听到蔚惟一这样说,她就不高兴了,嘟起嘴委屈地瞅着蔚惟一,“妈妈不厚道,那边比较好,妈妈为什么要抛下囡囡和爸爸,一个人享受?我们也要过去。” 蔚惟一:“” 她的浴袍带子还没有解开,对面的囡囡就跟段叙初吵着要过来了,“爸爸带囡囡也过去。” 蔚惟一咬牙切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扯掉浴袍“刷”一下潇洒地丢到地上,她一下子跳进温泉池里。 只听见“扑通”一声,池子里溅起高高的水花,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把囡囡都吓傻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反应过来后她好奇地问段叙初,“妈妈刚刚在做什么?” “你妈妈在练习蛙跳,太丑,囡囡要做个漂亮优雅的孩子,最好不要学你妈妈。” “嗯!” 蔚惟一:“.” 但不管怎么说,反正段叙初没有看到她穿比基尼的样子,此刻她把身子全部沉入温泉池里,只露出脖子以上部位。 很好。 段叙初半搂着囡囡走过来,蔚惟一伸手去接囡囡,把囡囡抱在自己的怀里,靠在池边舒适地闭上眼睛,“囡囡,现在深呼吸,放松身体,闭上双眼去感受..” 囡囡照着蔚惟一说的做,乖巧地依偎在蔚惟一的怀里,而旁边的段叙初在杯子里倒入红酒,手臂搭在池子上,修长如玉的手指里捏着高脚杯子,偶尔送入唇边浅抿一下,视线从闭着眼睛的蔚惟一脸上,一点点往下划去。 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水中蔚惟一优美的身体曲线,这种欲语还休的朦胧美,也是一种别有韵味的视觉挑战,他优雅地喝着红酒,眸色越发幽隧。 蔚惟一渐渐沉浸在温泉水带来的舒适中,完全忽略了身侧段叙初的存在,二十多分钟过去,她泡得难受,而这时囡囡也有些犯困,搂着蔚惟一的脖子迷糊地问:“妈妈,我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好。”蔚惟一应着囡囡,转头看到旁边的纯净水,她拧开瓶盖给囡囡喝下去几口,擦着囡囡的嘴角,“爸爸和妈妈要再泡一会,囡囡和周阿姨先去睡好不好?” 囡囡点点头,“嗯。”,她自认为自己是个乖巧孩子,让去睡觉就睡觉,让回避就回避,该安静的时候绝不多说一句话,坚决不做爸爸妈妈的电灯泡。 段叙初叫来周医生,蔚惟一把囡囡抱上去交给周医生,一时间忘记自己穿着比基尼,上本身完全露出来,囡囡眉开眼笑的不忘夸赞,“妈妈这样穿,好性感。” 蔚惟一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侧的段叙初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囡囡真会说话,爸爸也这样觉得。” 囡囡又“咯咯”地笑,搂住段叙初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甜美地说:“爸爸晚安,妈妈想了爸爸好久,爸爸和妈妈应该抓紧时间多在一起才对。” 段叙初弯起唇角,摸着囡囡的脑袋,“好,小宝贝去睡吧。” 他们父女两人很欢乐,蔚惟一却越发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即凭空消失,等到囡囡走后,他们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蔚惟一咬着唇试图引出话题,“你都教了囡囡什么?她还这么小的孩子,有些东西是不是太早普及了?” “比如呢?”段叙初挑挑眉毛,不以为然的语气,他连蔚惟一的名字都不叫,“孩子她妈,你是指我不该那么早让囡囡学钢琴、舞蹈这些吗?” 蔚惟一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叙初。 这不就是她那天晚上用囡囡的身份,给他所发讯息的内容吗?他说给她听,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是她冒充囡囡了吗?不对她没有漏出蛛丝马迹,他应该不会知道。 蔚惟一很快镇定下来,毕竟用女儿的身份发讯息给他,叫他爸爸这种事太离谱了,她这辈子都不能让段叙初知道。 蔚惟一在段叙初犀利的注视下别开脸,“没什么。”,这两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做的事都不像自己,尤其是现在这种处境。 蔚惟一看到池边有红酒,她倒了一小杯喝下去,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转头看过一眼靠在那里闭着双眸的段叙初,透明圆润的水珠子从他的肩膀上滑下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慵懒不羁,性感而又充满诱惑。 蔚惟一抿了抿唇,觉得喉咙都有些干,又喝了小半杯红酒,随后鼓起勇气说:“阿初,我来帮你搓背吧?” 段叙初懒洋洋的,墨色的发线覆盖下来遮住他的眉眼,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搓什么?你以为我有多脏,我背上有多少灰,还用搓的?” 蔚惟一知道这男人口蜜腹剑、毒舌腹黑,但她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也会这样对待自己,蔚惟一被堵的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确实不想让自己靠近、接触他,她心里又纠结难受起来。 “过来。”段叙初在这时开口,掀开闭合的眼帘,跟个王一样低沉地吩咐蔚惟一,“给我按摩。” 蔚惟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下一秒看到段叙初扫过来的凌厉视线,蔚惟一连忙点点头,心里很欣喜,“好。” 段叙初转过身把手臂放在池边,下巴枕上去,半趴在那里,将大半个脊背留给蔚惟一。 蔚惟一两步走过去,站在段叙初的身后,她的两只手分别按上段叙初的肩膀,手下力道时轻时重,很认真专业地给段叙初按摩,偶尔俯身低声问他,“这样好吗?” 她的手纤细柔软没有骨头似的,在他精壮的肌肉上按压轻揉着,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一缕头发散落下来,如羽毛一样拂在他光裸的肩背上。 而随着她手下力道的加重,她仿佛也跟着从后面贴上来,平坦的小腹恰好触碰上他挺翘紧实的臀部,段叙初只觉得身心舒畅前所未有的惬意,闭着眼睛忍不住发出沙哑的一声,“嗯,就这样,好舒服惟惟。” 蔚惟一的动作停滞几秒,“是吗?”,忽然她整个人从后面压到段叙初的背上,像是他背着她的姿态,蔚惟一的双臂环住段叙初的脖子,凑过去吮上段叙初的耳垂,“阿初,我告诉你,还有更舒服的,你要不要?” 段叙初挑挑眉毛,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比如呢?” 蔚惟一松开段叙初,从池水中站起身,“你回过头。” 第24章:我就仗着你爱我 段叙初闻言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两条手臂展开慵懒地撑在池子边,他眯眼看过去。 此刻的蔚惟一把头发放下来披散于裸露的背后,卷曲的发尾垂至于腰间,只留有白色的发箍固定,她的身材本来就好,再穿上比基尼更能体现人体雕塑的柔美自然感,肤色白璧无暇,像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肩部线条圆润而柔和,背后系带的胸衣将她的那两团绵软勾勒得淋漓尽致,那条沟壑深邃流畅,整个酥胸呼之欲出给人无限的幻想空间,娇嫩雪白让人恨不得揉上去。 从肩部往下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直到纤细曼妙腰肢,而除却姣好的身形、浑圆的双峰,点睛之笔则在她的小腹,平坦光滑无一丝松散,让人想亲吻上去。 再往下的美景被池水遮挡,但眼前的画面足以给段叙初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他特意为她挑选的紫色泳装穿在她的身上不仅性感,而且为她平添了神秘梦幻的色彩。 庭院四周白雪皑皑,温泉水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像是人间仙境,这样的寒冷天气里她是误入凡间的仙女,沐浴在山间深谷的温泉池里,香艳中又透着神圣,让人不敢轻易侵犯。 段叙初的狭眸紧眯,瞳孔里的焦距定在蔚惟一的身上,原本清冷的眸色一点点转为幽隧,散发着可怕的绿光。 蔚惟一感受到段叙初如狼一样锁紧猎物的注视,那里头极富有攻击性和占有欲,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惊惧,蔚惟一的两条手臂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肩膀,遮挡住胸前的旖旎春光,“阿初.”,刚开口却被段叙初沙哑又平静的声音打断,“转过身去,既然打算让我看了,就满足我。” 蔚惟一浑身一颤,想起同居的那两年,他也时常逼迫她做出一些满足他兽欲的行为,她屈辱排斥,而如今是她主动引诱他,她心甘情愿,索性都到了这一地步,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蔚惟一咬咬唇,慢慢地放下手臂背过身去,被三角裤包裹的臀部紧致挺翘,下一秒她就听见段叙初粗重的喘息声,声线越发喑哑却是命令的语气,“不是要让我舒服?难道还让我自己动手不成,嗯?” 段叙初重复着刚刚她说过的话,蔚惟一这才感到后悔,好像是送给他任意玩弄一样,但所谓自食其果,而且她好强,话说都说过了,再退缩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蔚惟一的双眼用力一闭,带着像是奔赴战场一样的决心,她又猛地转过身去,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分开修长的双腿,缠上段叙初的腰尾,跨坐在他紧实精悍的小腹上。 两人的下身紧密相贴的这一瞬间,蔚惟一感受到段叙初那早就有反应的巨物抵上来,比温泉水还要滚烫火热,过分的尺寸和硬度让蔚惟一感到害怕,同时又给了她鼓励。 他对她有感觉,他说过其他任何女人都不能让他动情,而她还能,也就代表他还爱着她,他像以前一样强烈地渴望着她。 这个认知让蔚惟一欣喜若狂,好像是追过万水千山,终于得到手一样,原来只有通过努力换取的,才越发珍贵难以抑制,她的手臂环住段叙初的脊背,脑袋贴过去埋在他的肩上,“阿初” 情深意长的低喃呼唤,让段叙初整个人震动一下,蔚惟一更紧地抱住他,唇畔含着笑,泪水却从紧闭的双眼里滑出,她在心里说:“对不起,过去的整整十年都是你追随着我,曾经我的高傲也好,退缩胆小也罢,都把你一次又一次推远,让我们错过了那么多本可以相守在一起的时光。” “你说过我迈出一步,接下来的九十九步都由你来迈,我们一生的路都由你领着我走下去,而如今你停滞不前又退回去,那么让我反过来追随你。只要你还爱我,愿意爱我,我就不会放弃。” 蔚惟一贴在段叙初的耳边,呢喃地说:“我爱你阿初,过去十年,以后的下半辈子,我始终爱着你。”,她没有再迟疑,坚定地埋下脑袋,从段叙初的脖颈一点点吻下去。 “嗯”段叙初发出满足的一声,心理和生理上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人,眸色渐渐温柔深情如初。 在蔚惟一取悦他时,他的两只宽大的手掌抱住蔚惟一的臀瓣,收紧十指将蔚惟一柔软挺翘的两片臀瓣轻而易举地握控其中,过了一会再松开..如此循环,他手中力道有些重,太过于渴望她,恨不得把她捏得粉身碎骨,吞吃入他的身体里。 蔚惟一温热香软的舌头在段叙初的胸膛上亲吻而过,他如往常一样炙热紧绷,蔚惟一舔舐着将他身上的水珠子吮干,印下她湿滑的的痕迹。 在她的唇吸住他胸膛的那一点时,蔚惟一听到他快要把持不住的粗喘,感受着臀上他随着她的动作,而不自觉收紧的掌心,段叙初带有薄茧的厚实手掌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两种极端之下,反而能带出更旺盛的**之火。 蔚惟一取悦着段叙初的同时,他的手也在她近乎**的身体各处爱抚,富有技巧而娴熟,多次欢爱下被调教到敏感的身体,在他的手下酥软没有任何抵抗力,蔚惟一也渐渐动情,呼吸紊乱生理上的渴求喷薄而发。 段叙初感受到蔚惟一的热情,原本揉弄在蔚惟一臀部的大手,转而抚摸上蔚惟一平坦光滑的小腹,修长的手指往下挑开她的三角裤,火热的手掌先是整个覆盖在她的娇嫩之上,随后修长的手指忽地探入进去。 “唔.”异物的突然入侵让蔚惟一止不住颤动瑟缩,想闭拢双腿却又被段叙初掰开撑住,手指一点点进去再深入,旋转捣弄着。 段叙初太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处需求,蔚惟一承受不住,她整个人贴在段叙初的胸膛上,双手改为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十指抓着他的短发,随着他又两根手指的探入,她死死抱住段叙初,埋首于他宽厚的肩膀上。 他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散发着另一种独特的男人味道,阳刚中又透着肉欲,蔚惟一意乱情迷之下,张口咬上段叙初紧实的肌肉,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又伸出舌头把鲜血舔舐干净。 这个过程中段叙初并没有亲吻蔚惟一,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段叙初感受到蔚惟一快要达到巅峰时身子的紧绷,他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手指忽地从蔚惟一的身体里抽离而出。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肩上抬起头,一双眸子迷离恍惚,仍旧带着**的渴求,她嗓音沙哑,疑惑不解地望着段叙初,“怎么了?” 段叙初却是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上一秒的浓情蜜意在这一刻恢复近日来的冷漠无情,“很舒服吧蔚惟一?”,他抬手捏住蔚惟一的下巴,重瞳里蕴藏着怒痛,“在酒店的那天晚上,裴言峤有没有这样对你?几根手指就能征服你了,你这种女人也真是廉价。” 蔚惟一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面对这样的侮辱换做平日她早就反驳回去,而如今既然她决定追回了,就不能再让段叙初误会。 蔚惟一猛地扣住段叙初的手腕,满含悲伤和委屈地凝视着段叙初,“我跟裴言峤没有做过,那时说要跟他结婚,不过是想刺激你,让你放弃我..” 她说的很快,生怕段叙初不想听下去打断她,但说到一半段叙初却不以为然地勾起唇,“刺激我?你刺激我的结果就是让我去跳江?” “蔚惟一,你只想着逃避而一再地推开我,让你自己好过,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在听到你说要嫁给裴言峤的那一刻,我的心有多痛,我有多绝望你知道吗?我爱了你十年,在那一刻终于放弃你了,我也放弃了我自己,所以我去跳江。” 跳江? 蔚惟一惊骇地睁大眼睛,她没有想到段叙初这样冷静自持,掌控所有人命运的王者,从来不把爱情放在第一位,他竟然会做出自杀这种行为来。 “你有你不想再爱下去的理由,我理解你;我在处理裴言洁这件事上你不能接受,我伤害了你,如你所说轻易地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你不爱我了,我可以理解;你刻意忘记我,尝试去接受裴言峤,我也可以理解,但不可否认你让我的心碎了、死了。”段叙初凝视着蔚惟一的脸,他很平静地说:“我们两人这十年来,你伤害我,我伤害你,这笔账直到现在已经算不清,我也不想再算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不..蔚惟一剧烈地摇摇头,眼睛红了一圈,“我不要跟你一笔勾销,我们之间还有囡囡。阿初,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了?” “我累了。”段叙初轻轻地说出这三个字,闭上双眸没有表情地说:“我们互相伤害折磨,注定不能好好地在一起,那就不要再让彼此痛了蔚惟一。我曾经以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但这段时间即便我晚晚失眠,时刻想着念着你,食不下咽,但事实结果是没有你,我还不是一样过下去?” “你曾经说过,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现在我也相信了。如果一年不能忘记你,那就用十年、二十年我以后余下的所有时光都用来忘记你,所以你不要再试图挽回了,哪怕我痛一辈子,孤单一辈子,我也不想再跟你在一起。” 蔚惟一还是第一次听到段叙初如此明确地告诉她他不想挽回了,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怔愣地看着段叙初,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段叙初在这时抓住蔚惟一的手,触摸到他两腿间的巨物之上,“你摸到没有?它对你有感觉,也只对你一个女人有感觉没有错,但现在我告诉你”,他说着又推开蔚惟一的手,自己握住那硬胀的庞然大物,一边套弄着,目光却是紧锁着蔚惟一的神色,他冷静从容地说:“我可以自己用手解决一辈子,你白送给我,我也不想再要你。而你想找哪个男人,就找哪个男人,有多少男人,又要嫁给谁,都跟我没有关系。”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盯着段叙初,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段叙初用自己的手,在蔚惟一眼下释放自己,随后他摊开手掌,让蔚惟一看到那一片浓稠的乳白色jing液,“有什么不一样吗?反正都是解决生理需要。最初遇见你和那六年没有你的时间里,我都是用手,以后也一样。” 蔚惟一面色苍白,咬着唇无言以对。 段叙初推开蔚惟一,长身而起出了温泉池,他拿过浴袍穿在身上,高大的身形背对着蔚惟一站在那里,像是大山一样压下来,让蔚惟一呼吸困难,“回去睡觉吧!我再声明一次,以后我们之间仅限于囡囡,除了在她面前装作恩爱夫妻外,我们只是路人甲和路人乙的关系。你非要来招惹我,不要怪我自卫时,不小心弄死你。” 他说完迈开脚步往前走,蔚惟一凝望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第无数次回想起那天风雪中他荒凉悲伤的远去。 蔚惟一闭上双眼,积聚已久的泪水从眼角滚落而出,她站在温泉池里,却觉得浑身寒冷仿佛置于冰天雪地里,整个人变得僵硬麻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蔚惟一擦掉满面的泪水,她走上去穿上自己的浴袍,回到房间时段叙初已经躺在床上。 蔚惟一站在那里看着他背过去的肩膀,忽然一下子扯掉身上的浴袍,掀开被子上床,她从后面猛然抱住段叙初。 段叙初一僵,随后反扣住蔚惟一的手臂就要把她甩开,蔚惟一却反而得寸进尺,把腿压到他的腿上,“你弄死我,我也不会放弃;你不接受我,我追求你一辈子;你不要我,我就看着你在我面前自己用手解决反正,你赶不走我,也伤不了我。不要问我仗着什么,你自己很清楚,我就是仗着你爱我。除非你连你自己都能骗过,否则我依旧坚信你始终爱着我。” 第25章:死缠烂打【感谢@小香香宝贝钻石】 蔚惟一的头发还是潮湿的,水珠子滴下来染湿段叙初的脖颈,让她的发香在此刻变得越发浓烈,那种好闻的味道很快让段叙初刚释放过的**,又坚挺起来,刚刚在温泉池里她穿比基尼的样子闪现在脑海,她那样完美的身体曲线,只要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何况他对她的感觉一向强烈。 段叙初痛苦地紧闭上双眸,克制着两手握成拳,没有回应蔚惟一的深情表白,反倒是冷淡地说:“下床把头发擦干,弄的我身上都是水,这么冷的天还能不能睡觉了?” “哦。”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氛围,蔚惟一想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借此解开彼此心里的结,但段叙初不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心里很失落。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做的还不够,她还有努力的空间,至少刚刚她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和裴言峤上床后,像他这种占有欲近乎变态又有感情洁癖的男人,误会解开后他心里必定舒坦不少,让自己吹干头发,也是担心她这样睡觉会头痛吧? 这男人的掌控力太强,忽冷忽热却是收放自如,每次把她逼到某种程度,在她快要放弃时,他就给她一点甜头,她被打压下去的信心便又回来了,这就是所谓的欲罢不能吧? 段叙初这个男人成了她身体里的毒,想戒却戒不掉,说实话段叙初比她更会爱,懂得怎么样让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在感情里的手段成熟高超,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惦记他。 蔚惟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同时为自己能把这样的男人弄到手而感到骄傲,并且刚刚他竟然当着她的面用他自己的手解决,虽说有点伤她自尊,但哪个男人会做这种事?想起来就有些感动又好笑。 呵呵.蔚惟一的心情又好起来,却是很不情愿地松开段叙初,下床找出毛巾歪着脑袋擦头发,期间看到段叙初还是一动不动僵硬地背对着自己,蔚惟一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温和地询问:“阿初,电热吹风机在哪里?” 此刻段叙初已被**折磨得额头冒汗,想着究竟是再用手解决一次,还是不能放纵自己必须克制,听到蔚惟一的问题,他的喉结艰涩的滑动,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抽屉。” “这里抽屉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个?” “你自己找。” “你既然知道,那么你帮我找,不是更省事吗?” 段叙初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打开抽屉把电热吹风机拿在手中,接上电源后,他拍着自己身侧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命令,“过来。” 蔚惟一欣喜地走过去坐到床沿,她身上还穿着比基尼,不顾一切就那样背过身去,“谢谢阿初。” 段叙初的眼下映入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从上至下身体的曲线优美,没有任何引诱的动作,这样性感的身材就能让人血脉喷张,段叙初的小腹烧起一把火,他紧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动歪心思,用修长的手指穿过蔚惟一的头发,专注地帮她吹着。 蔚惟一偶尔回过头,就见段叙初紧绷着脸很不想理她的样子,她湿润的睫毛煽动,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依偎到段叙初的胸膛里。 “坐都坐不好了?”段叙初不轻不重地将她推离,她又靠上去,“冷,阿初怀里好舒服。” 段叙初无动于衷,还是推开蔚惟一,蔚惟一坚持不懈..如此反复下去,段叙初大概是懒得搭理她了,就任由她的脊背完全陷入他炙热的胸膛,冷嘲热讽地说:“近墨者黑,和裴言峤在一起那么久,你倒是学会了他的厚脸皮,对人死缠烂打的。” “那不一样。”蔚惟一闭着眼睛惬意地窝在段叙初宽厚的胸膛上,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我对裴言峤没有丁点那方面的意思,再死缠烂打也没有用,而阿初你爱我,你的拒绝我就当做是情趣。” 段叙初冷笑一声,“是吗?”,这样说着,灯光下他的表情却柔和下来,手中的动作也温柔几分。 段叙初温润的手指在蔚惟一的头发里穿梭着,躺在他怀里更是舒服,蔚惟一昏昏沉沉的快要睡过去时,“呼呼”的响声停下来。 段叙初收起吹风机,长身而起背对着蔚惟一说:“你自己睡吧,不知道囡囡适不适应陌生的环境,外面又下着雪,我去房间里陪陪她。” 蔚惟一:“..” “好吧。”蔚惟一没有再挽留段叙初,跟段叙初道过晚安,她躺回床上闭上双眼,也不管段叙初是否离开房间,蔚惟一就安心地睡了过去。 而段叙初在床头站了大半个小时,只是一直盯着蔚惟一的睡容,最终俯身在蔚惟一的唇上亲了一下,“晚安。” 他走出房间,从外面关上门,蔚惟一则睁开眼睛,一只手抚着自己被他吻过的唇,很烫很热,她心里跟个刚恋爱的少女一样甜蜜欢喜,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好喜欢这样闷骚的段叙初,太可爱了。 ***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很早起床去厨房,段叙初听到动静后走进来,高大的身形站在门边,拧着眉毛问:“这么早你做什么呢?” “阿初,早上好。”蔚惟一笑着先跟段叙初打过一声招呼,熟练地搅拌着碗中的鸡蛋,怜爱地说:“我给囡囡做蛋糕,昨天她说要吃这种。” 段叙初走过去,挽起袖口后不由分说地从蔚惟一手中接过碗,“你出去,我自己来。” 蔚惟一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我们可以一起做,你为什么让我出去?” “我想亲手做给我的女儿。” “但你不要忘了,囡囡也是我的女儿。” 段叙初:“..” 于是后来两人一起做好蛋糕,段叙初低头正在蛋糕上专心地弄着花样时,蔚惟一看到一旁的面粉,忽然抓起一把往段叙初脸上抹去。 段叙初直接愣在那里,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蔚惟一,脸上白茫茫的,只有一双漆黑的双眼里杀气腾腾,“皮痒了,想试试我的身手?” 蔚惟一早就跑开,从外面关上门,“我去叫醒囡囡。” 段叙初听到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蔚惟一明快的笑声,好半天他才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他没有忍住也笑出声来。 餐桌上囡囡吃着蛋糕,时不时就夸赞爸爸妈妈一起做的,比一个人做的要好吃太多,段叙初爱怜地摸着囡囡的脑袋,蔚惟一则闲适合地摆弄着兰花,唇畔噙着促狭的笑。 按照段叙初的安排,饭后要为囡囡挑选钢琴,三人一起坐上车子,几分钟后在店门前停下,段叙初和蔚惟一分别牵着囡囡的一只手,一家三口走进去的画面温馨而生动。 店员走上前迎接他们,随后又有导购领着他们看钢琴,介绍着各国各牌子的钢琴,段叙初沉默不言地听着,蔚惟一则低声和囡囡讲解着。 导购听到后露出诧异的神情,又从段叙初和蔚惟一的穿着谈吐上判断他们不是普通人,导购由衷地夸奖,“看来这位太太是内行。” 内行? 某个男人说她只是初级水平,连五线谱都不认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太太,偷偷瞟了段叙初一眼,没发现有什么端倪。 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囡囡就抢先说,特别骄傲自豪,“是啊!我的爸爸妈妈什么都会,钢琴造诣是国际水平,还有我的黎叔叔,他是世界顶级的钢琴家,所以你们骗不了我们的钱。” 女导购“噗”的一声笑出来,蹲下身抚上囡囡粉雕玉琢的脸,“这么聪明的孩子,以后你是不是也要成为一个钢琴家?” 囡囡被问起这个,就有些迷惘了,摇摇头诚实地说:“囡囡不知道,囡囡要像我爸爸一样什么都会,学钢琴只是最基本的一门技艺而已。” 这孩子果然想成为段叙初那样的人,那该有多辛苦?蔚惟一感到很欣慰,又心疼,她牵过囡囡,跟着段叙初往另一架钢琴前走去。 挑选钢琴要求有很高的技术含量,从外观、音色到触感三大方面,而在正式的钢琴演奏中用的都是黑色钢琴,彰显优雅尊贵,也因此段叙初看中了一架黑色钢琴,他转过身对蔚惟一抬抬下巴,“你试试音色和触感。” 蔚惟一指指自己,“我?”,随后她冷笑一声讽刺地说:“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怎么会弹钢琴?”,这点被段叙初嘲笑,她一辈子都记住了,现在让她试?不可能。 但结果是段叙初用凌厉的狭眸扫过她一眼,她顿时没脾气了,觉得在外人面前,也不能跟他掐,蔚惟一还是坐上去,手指按上钢琴键。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两架完全一样音色的钢琴,每个品牌的钢琴在这点上有很大的区别,挑选时和各人喜好有关,而对于蔚惟一来说,她则喜欢沉静柔和的,段叙初也和她一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蔚惟一一架一架试过段叙初看中的钢琴,在第三家店时,段叙初总算满意了,紧接着又试触感,包括机械的反应速度、落键的轻重、落键的深度等方面。 钢琴的敏感度越快越好,而对于琴键的轻重,蔚惟一偏向于较轻的,段叙初则皱起眉头,“你学的时候,选的肯定是轻的,也因此快三十岁了,钢琴水平没有半点长进。只有琴键重的,才更能练出功夫。” 蔚惟一的手指按在琴键上,她坚持自己的观点,“囡囡才七岁,对她的要求不能太高。” 段叙初不以为然,“就因为年龄小,学起来才更快吧?” 蔚惟一有些生气,换做以前段叙初什么都听她的,宠着她、惯着她,此刻还在囡囡面前,他就不给自己留情面,她还是不能那么快适应段叙初对她态度上的巨大反差。 蔚惟一从钢琴凳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既然你什么都考虑在前面了,不听我的意见,还带我来做什么?你和囡囡选吧,我先回去了。” 段叙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蔚惟一从身侧走过去时,他又抓住蔚惟一的手腕,低沉地说:“我们两个不要争了,听囡囡的。” 囡囡觉得爸爸妈妈意见不和时,小吵小闹的很正常,因此她的情绪并没有多排斥,而是拉住蔚惟一的衣角,仰起头望着蔚惟一,“妈妈,囡囡没有意见,都很喜欢,听爸爸的好不好?毕竟爸爸比妈妈厉害,妈妈打枪赢玩具,爸爸怎么教,妈妈还有没有进步。” 蔚惟一:“.” 这是劝架吗? 这分明是侮辱她,追捧段叙初,囡囡这小孩子就这么盲目地崇拜爸爸? 段叙初一手握成拳抵在唇上就笑出来,而蔚惟一对囡囡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没有一点抵抗力,最终她狠狠剜了段叙初一眼,也只能应着囡囡,“好,尊重小宝贝的意见。” 段叙初让周医生和店员谈好价格,再把钢琴送到t市蔚惟一的住所,再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期间囡囡吃了不少零食,段叙初和蔚惟一没有吃东西,三人又去一家意式餐厅。 外面的雪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蔚惟一这半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蔚惟一撑着下巴凝视着对面正在和囡囡一起订餐的段叙初,心想着段叙初对自己若是像以前那样宠着、呵护着,捧在手心里,那该有多好? 用餐的过程中,有人走到蔚惟一身边,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请问是蔚小姐吗?这是我们店里的顾客让送来的花。” 蔚惟一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段叙初,而段叙初却是陡然眯起狭眸,蔚惟一看不懂他高深莫测的神情,她站起身接过玫瑰花,送花的人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囡囡从对面走到蔚惟一这边,攀上蔚惟一的膝盖眉开眼笑地说:“妈妈还在生气吗?你看爸爸都送花给妈妈了。” 第26章:今晚我帮你暖床【感谢@Sddzwly钻石】 不.蔚惟一从段叙初的神色里判断这束花不是段叙初让人送来的,花的卡片里龙飞凤舞地写着很普通的祝福语,和每天往她公司里送的是同一个人的笔迹,而署名那里是:“依然爱你”。 也就是说她确实误会了,段叙初其实并没有送花给她,只是囡囡问起,他安抚囡囡而已,另一方面抛开这束花究竟是谁送的不说,这个送花人是怎么知道她不仅没有在公司,并且还来到这边的?对方能准确地找到她,可见对方必定在密切关注着她,或者说难听点,她是被跟踪监视了。 而如今蔚墨桦死了,厉绍崇不存在了,那么还有谁会针对她?她不认为对方只是送花表达爱意,反倒觉得更像是一种挑衅,一场阴谋或是杀戮的开始。 蔚惟一的手指握住花束,塑料薄膜发出轻微的响动,她只觉得后背发凉,掌心里都冒出冷汗来,只是抬眸看到对面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段叙初,她的心又稍微安定下来。 没事。 只要有段叙初在,他会保护好她和囡囡,不会让她们受到半分伤害。 蔚惟一把卡片抽出来,递给对面的段叙初。 段叙初接过去时手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背,她冰凉的温度触碰到他的温暖厚实,蔚惟一猛地抬起头,接触到段叙初沉静的凝望,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无声地对段叙初摇摇头。 随后蔚惟一抱着玫瑰花束起身,走到另一张桌子上,把花顺手转送给其他人。 囡囡疑惑不解地看着蔚惟一,“妈妈为什么要把爸爸送的花,转送给别人?妈妈不是很喜欢,并且每天回家都插上吗?家里好多玫瑰花。” 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脑袋,“我看刚刚那位妹妹在和男朋友吵架,所以送花给她,让她开心。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你爸爸不介意,囡囡你也能懂吧?” 囡囡的大眼睛扑闪着,乌黑卷翘的睫毛飞舞一样,“嗯!囡囡懂。”,她把餐盘推到蔚惟一的手边,“快冷了,妈妈赶紧吃。” “好。” 对面的段叙初捏着卡片沉默半晌,并没有告诉蔚惟一什么,从位置上长身而起对她说:“你和囡囡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 蔚惟一点点头柔声应道:“嗯,我们边吃边等你。”,她估摸着段叙初应该是安排什么去了,而她最大的义务则是照看好囡囡。 段叙初去到洗手间里的那道走廊上,站在某个窗户前把电话打给黎傲,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地问:“汤钧恒还没有死?” 从那一次把蔚惟一从无间岛上救回来后,段叙初一直在找汤钧恒,并且只要见到人就让下属灭掉汤钧恒。 但随着汤钧恒势力的扩大,就像过去几年他和厉绍崇在暗地里斗一样,而如今他的对手变成了汤钧恒,而杀掉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杀死一个有势力有头脑的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送花给蔚惟一的人必定是汤钧恒,他也查过确定了,蔚惟一没有想到是汤钧恒,是因为汤钧恒消失在蔚惟一的生活里太久,估计蔚惟一早就忘记汤钧恒的存在了,他之所以不告诉蔚惟一,是不想让蔚惟一担心。 电话那边黎傲低沉地回道:“有好几次我们的人都跟汤钧恒他们交上手了,但每次都让汤钧恒跑了。” 杀汤钧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段叙初必须除去汤钧恒,是因为汤钧恒的存在对他们的威胁太大,段叙初向来是防患于未然的行事作风,即便目前汤钧恒只是送蔚惟一花束,并没有其他太大的动作,然而过去的那笔帐,段叙初也要给汤钧恒算清楚。 “尽快吧,今天汤钧恒的人..”说到这里,段叙初敏锐地感觉到背后好像有人盯着他,他猛然回过头去,只看到那边一个人的脑袋隐在墙后,段叙初抬腿就要追过去,几步后又想到什么,段叙初面色一变,“惟惟?!” 他以为是调虎离山,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跑回餐厅,当看到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母女两人时,段叙初浑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一刻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当他和蔚惟一还闹着别扭互不原谅时,背后已是暗潮汹涌,而他和她又有多少时光能浪费,又哪还有时间玩欲擒故纵的,考验对方的游戏?如果还爱着,为什么不去珍惜以后的每一秒钟? 蔚惟一看到僵立在那里不动的段叙初,她破天荒地冲他招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的名字,“阿初!” 然而段叙初似乎并没有,也或者装作没有听到,蔚惟一见餐厅的人都向她看过来,她顿时有些窘迫,尴尬地对那些人笑笑,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走过去,站在段叙初面前又叫了他一声,“阿初。” 段叙初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用一种蔚惟一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目光看着蔚惟一,随后忽然握住蔚惟一的手,五指扣着她的,两人十指相扣,“走吧,回去了。” 蔚惟一愣了一下,有些被动地被段叙初拖着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心里顿时像化开了蜜一样,低头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蔚惟一唇畔含着一抹笑,“嗯,好。” 段叙初牵着蔚惟一,而蔚惟一的另一只手里自然是牵着囡囡,段叙初长胳膊长腿,但走的不快,放慢脚步等着蔚惟一和囡囡,一家三口皆是精致无可挑剔的五官,走在一起像是一幅画那么美丽生动。 在街上走了一会,囡囡要爸爸妈妈都牵着她,于是囡囡在中间,两只手拉着两边的段叙初和蔚惟一,她甩着手臂,兴高采烈无忧无虑的。 天空中在这时纷纷扬扬地下起雪,囡囡看到落在地上的雪花就去踩,走着走着就唱起歌来。 周医生开着车子跟在一家三口后面,看到那样的场景,周医生也不由得露出会心的笑,而到了花坛那里,囡囡抬腿在蔚惟一的帮助下爬上去台阶,让段叙初扶着她,她沿着窄窄的瓷砖花坛往前走,玩的很欢乐,对着下面的蔚惟一说:“妈妈也上来一起。” “啊?”这么幼稚的行为,蔚惟一当然不愿意,而且这还是在大城市里,周围车来车往的,她一个成年人站在花坛上,环保工人以她破坏公物为由罚她款是小,她这样矜持高贵的富家大小姐,也太丢人了。 但囡囡很坚持,眼瞧着就要发动哭功,蔚惟一没办法,也只好一起上去。 她穿的是高跟的靴子,下着雪瓷砖上湿滑,虽说平衡力不错,但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紧紧地抓紧段叙初的手臂,她叮嘱他,“你不要放开我阿初。” 段叙初脸色紧绷着没有理会蔚惟一,只是手下微微用力,稳稳地撑着蔚惟一的身体,囡囡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是不是很好玩,妈妈?” 蔚惟一的额头上冒汗,还是不得不应道:“是的,很好玩。”,这孩子怎么不像她和段叙初这么内敛沉静?囡囡也太爱玩,不过孩子活泼点也是好事。 走了几米远,到了花坛的尽头,囡囡搂住段叙初的脖子,被段叙初抱了下去,只是蔚惟一难道要直接跳下去?那样会扭到脚。 蔚惟一咬唇看着段叙初,偏偏段叙初没有自觉性,站在那里等她跳。 “..”蔚惟一瞪段叙初一眼,最终把头别到一边,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顾颜面地对段叙初说出两个字,“抱我。” 段叙初似乎没有听见,转过视线欣赏着路边的风景,这种时候囡囡也跟爸爸站在一起,不理会蔚惟一。 蔚惟一都快要哭了,实在没有勇气跳下去,她只好软下声音,“阿初,抱我下去,晚上我给你暖被窝。” 段叙初:“..” 囡囡没有明白其中的深意,以为只是单纯地暖被窝,她又不识相地参与进来,“囡囡也要妈妈暖被窝,昨晚囡囡就被冻醒了,后来还是爸爸好,陪囡囡一起睡。” 蔚惟一:“..” 段叙初握拳抵在唇上低沉地笑,到底还是走上前伸出手来,蔚惟一闭上眼睛忽略路人的目光,她的两条手臂圈住段叙初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鸵鸟一样把脸埋在段叙初的肩上,然而过了一会脚还没有着地。 蔚惟一疑惑地睁开眼睛,而段叙初的脸就离她几厘米,绵密细长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她仿佛只要一动就能吻上他一样,大街上蔚惟一的脸一红,连忙别开视线。 她还没有开口,段叙初邪魅的声线响在耳畔,热气喷洒过来,“搂我怎么紧,你不想放开我了是不是? 蔚惟一闻言立马条件反射地松开扣在段叙初后颈的两只手,谁知不等她从他身上下去,他就放开她的腰,只听“嘭”的一声,事实结果是蔚惟一还是摔了一跤,只是没有那么严重,但足以让她这个穿着得体的成年人在大街上形象全无。 “”蔚惟一想骂段叙初,又觉得会教坏囡囡,于是只能强忍着怒火,段叙初在这时搂住她的肩膀,另一手牵住囡囡,他附在她耳畔用不大不小的声线说:“记得晚上帮我和囡囡暖床,我要的暖床和囡囡的那种不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吧,嗯?” 蔚惟一:“.” 她不懂。 她今天一整天心情不好,晚上是不可能跟他做的,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事没有解决,他跟裴言洁的结果怎么样,有没有顺利离婚都还没有给她一个交代,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又一次卑贱地躺在他的身下。 三人没有坐车,在这样的小雪中步行也是一种意境,蔚惟一想起前段时间走在陌生国度的陌生街道上时,是那么奢望最爱的男人和最爱的女儿能陪自己走这一程路,而如今总算实现了。 蔚惟一转头看向段叙初,见他墨色的头发上落下几片雪花,她伸手帮他拂掉,在段叙初眉眼疏落地回望自己时,她把脑袋靠上段叙初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 完全敞开心扉的蔚惟一柔美温婉,身上散发着一种往日没有的光彩,这么多年过去,段叙初竟还是第一次看到蔚惟一这么迷人的一面。 她终于为他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冷———即便爱也很少表达内心,从始自终都是他掌控着这段感情,她处于被动境地,深爱他,却不够勇敢,而此时此刻这样放开一切的蔚惟一,让他比以前更爱了。 段叙初沉默地拥紧蔚惟一的肩膀,三人在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里,一路走回山庄。 *** 晚上很早地吃过饭,又去泡温泉,蔚惟一倒是不再裹着浴袍,直接穿着比基尼下去温泉池里,抱住囡囡问:“囡囡,妈妈这样好看不好看?” 囡囡亲着蔚惟一的脸,“妈妈一直是囡囡和爸爸心中最漂亮的。” 蔚惟也回亲了囡囡一下,“小宝贝的嘴真甜。”,她瞟过去段叙初一眼,虽说他仍旧保持沉默,只是视线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蔚惟一心里欢喜甜蜜。 这次囡囡没有再睡过去,很欢乐地和蔚惟一在温泉池里泼起水来,段叙初则一边泡着,一边优雅地喝着红酒,靠在那里看着母女两人嬉笑打闹。 泡过温泉后穿上衣服,段叙初带囡囡和蔚惟一到另外一个房间里,让她们坐在沙发上,他再关掉灯,把电视打开放碟片。 镜头刚闪现出来时,囡囡就大叫了一声,跳过去抱住蔚惟一的脖子,一张小脸吓得雪白雪白的,“妈妈,那个东西是什么?那么恶心,是不是鬼?” 蔚惟一平静地扫过去,见段叙初放的竟然是有名的恐怖片,她用白色的眼珠子翻着段叙初,转过头拍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囡囡,柔声安慰着,“这世上哪里有鬼?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囡囡你往后看,你就会发现这些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总之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真的吗?”囡囡的胆子不算小,不知道段叙初这是什么教育方式,过了一会囡囡就接受了,害怕之下更多的是好奇新鲜,她坐到段叙初的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偶尔被吓到,就把脸埋上段叙初的脖子里。 而对比起来,蔚惟一觉得最枯燥无味的就是恐怖片,她宁愿花几个小时去厨房做蛋糕,也因此整个过程里蔚惟一表现的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结束时蔚惟一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段叙初的胸膛上,她被段叙初抱在怀里,而囡囡端端正正地坐在段叙初的身侧。 “完了?”蔚惟一连忙从段叙初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又因为段叙初没有推开自己而感到欣喜若狂。 囡囡走过去关掉没有开声音的电视,有些轻视地看着蔚惟一,“早就完了,只是爸爸说让妈妈再多睡一会,我们才就这么坐着,没有吵醒妈妈。” “呵呵呵是吗?”蔚惟一望着段叙初,觉得他的肩膀应该很酸痛,她要伸手帮他按摩,段叙初却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去睡。囡囡明天早上要去学校,我们半夜就要从这边赶回去。” 蔚惟一这才想起来囡囡现在要上学,而她和段叙初也都有工作,这两天太幸福甜蜜,她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我们去睡觉。”蔚惟一走过去准备送囡囡回房间,段叙初比她先一秒牵住囡囡,用低沉的声音对她说:“你先回床上帮我暖被窝,我送囡囡去房间。” 蔚惟一:“.” 她最近两天说话越来越不过大脑,而更过分的是段叙初以前不跟她较真,如今时刻和她对着干。 蔚惟一懊恼地走回房间,谁知经过走廊时不经意间往假山那里一看,只见贴着假山一只凤凰的影像从水里往上飞去,白色的光芒美丽而耀眼,特别好看。 蔚惟一正思考着是什么神奇的自然现象时,接下来出现的画面让她吓得往后退出去几步,跌跌撞撞地差点栽倒,蔚惟一扶着柱子,一只手则捂住嘴,模模糊糊地发出声音,“囡囡.那是囡囡!囡囡怎么会” 囡囡的身体怎么会跟在凤凰后面,紧接着飞上去?那身体单薄像是一层画纸,也像是一团光晕而已,蔚惟一分辨不出来,直到影像消失,她猛然反应过来,踉跄着往前跑去。 “妈妈!”这时囡囡的声音在蔚惟一身后响起,蔚惟一又顿住脚步,僵硬地回过头,果真看到囡囡站在那里,手背在后面笑看着她。 蔚惟一疾跑着返回去,蹲在地上先是猛然用力抱住囡囡,过了一会又放开囡囡,握住囡囡的肩膀,感受到囡囡真实的存在,蔚惟一的眼泪猝然间涌出来,手掌抚着囡囡的脸,她哽咽而慌乱地说:“囡囡,你吓死妈妈了,妈妈还以为你” 囡囡这才知道自己似乎又太调皮了,连忙抱住蔚惟一的脑袋,拍着蔚惟一的背安抚着,“对不起妈妈,囡囡没事呀。刚刚囡囡只是在模仿影片里的一个场景,爸爸说那个叫小孔成像,是物理知识。囡囡就让爸爸教给囡囡,没有想到竟然吓住妈妈了。” 小孔成像? 蔚惟一懂了。 刚刚段叙初和囡囡在房间里应该是点了蜡烛,然后在某个地方弄出小孔,囡囡的身体倒下去,那一瞬间的影像也就呈现在了假山之上。 她的智商果然变低了,这么简单的原理竟然被吓掉魂,但到底是因为囡囡是她的宝贝女儿,她一时间方寸大乱。 蔚惟一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一抹阴影笼罩下来,蔚惟一回过头去,段叙初迈着修长的腿从房间里走出来。 庭院深深,一轮圆月高挂在天空,他慵懒地抱着手臂,高大的身形靠在那里,灯光照过来,这样的夜色里他俊逸的眉眼竟显得妖冶,连唇畔挑起的笑都那么魅惑,“刚刚谁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简单的小孔成像你都看不出来,孩子他妈,你现在的知识水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蔚惟一站起身,单薄伶仃的身形和段叙初的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是一刚一柔相得益彰,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你还好意思说,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囡囡不懂事,你倒是跟她一样小孩子心性。” 囡囡以为蔚惟一真生气了,她拽着蔚惟一的手臂晃着撒娇,“妈妈,不要怪爸爸,是囡囡要爸爸教给囡囡的。妈妈你赶得不太巧,那么几秒钟时间就被妈妈看到了。” 蔚惟一有些哭笑不得,摸着囡囡的脑袋安抚着,“好了,妈妈和囡囡开玩笑呢。囡囡困没有,妈妈带你回房间休息吧?” “嗯!”囡囡用力地点点头,牵着蔚惟一的手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晚上这里的环境较为幽深肃穆,周医生陪囡囡睡在一起。 蔚惟一把囡囡交给周医生,她跟囡囡道过晚安,又亲了一下囡囡,就从外面关上门回去房间。 蔚惟一看到那边窗户旁没有收起的蜡烛,她走过去整理好,随后拿出睡衣去浴室换上,又洗漱好走回床边。 段叙初还是背着她躺在那里,蔚惟一掀开被子也是侧躺着,从后面抱住段叙初,她贴上去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阿初,不要我给你暖床了?” 段叙初闭着眼睛没有动,淡淡地吐出字来,“松开。” “我不松!”蔚惟一近乎执拗地说,她抱得越发紧,柔声诱惑着段叙初,“你们刚刚真的吓到我了,我不敢睡觉了,我们聊会天好不好?” 段叙初闻言反而讥诮地笑了一声,“你觉得男人和女人会盖着被子纯聊天吗?更何况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是这样吗?”蔚惟一心里有些难受,她想找出话题,然后他们再深谈下去,把该说的都说了,但和昨晚一样,段叙初还是不愿意搭理她。 蔚惟一乖乖地躺回去,只是双臂仍旧抱着段叙初劲瘦的腰身,“那睡觉吧,我们还要早点赶回去。” 段叙初又重复了一遍,“放开我。” “我不放,我要抱着阿初睡,不然我会失眠,一整夜睡不着。”蔚惟一的脸贴在段叙初宽厚的脊背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她自己是在撒娇。 段叙初在黑暗里掀开眼帘,狭眸又微微眯着,他不温不淡地反问:“你确定你不放?” “嗯,不放。”蔚惟一较真了,谁知话音刚落,只听见段叙初沙哑地发出一个字音,“行!” 紧接着段叙初猛然翻过身来,不由分说地将蔚惟一压在身下,蔚惟一这才感受他腿间不知何时复苏的**之源,正顶着她的小腹。 第27章:爸爸妈妈要多久? 蔚惟一惊颤,“阿初!”,他那里太过火热坚硬,像是烙铁一样顶得蔚惟一柔软的小腹生疼,她不适地抗拒推着他,一边柔声劝解着,“我们不要这样,你先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段叙初打断蔚惟一,两只手抓住蔚惟一睡袍的领口往两边扯开,她睡觉不穿内衣,那里头什么也没有,雪白的两团绵软一下子跳出来,顶端的那两点像是白雪中绽放的红梅,如她的人一样孤冷却又那么香艳诱惑。 段叙初也只是停顿两秒钟,便急不可耐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张口吞下去其中一个,一只手则将她的另一个握控于掌心里。 蔚惟一瘦削的肩膀颤动,那种仿佛电流袭击而过的感觉让她不由得蜷缩起双腿,仰着下巴发出一声呻吟,“唔,阿初.”,嗓音娇媚而绵长,她低头望过一眼埋首于自己两峰之间的段叙初。 他炙热带有薄茧的掌心揉搓着她那一团娇嫩,收紧放开、时轻时重,而舌尖舔舐着她的另一边,或吮吸,或吞咽下去,动作娴熟富有技巧,让蔚惟一把持不住,渐渐感到下身涌出的东西,表明她的动情。 蔚惟一咬咬唇,两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两行清泪从眼角里滑出来,她面色苍白地闭上双眼,流出的泪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段叙初感觉到蔚惟一的哭泣,他的手顿在那里,吐出那一团绵软,上面印着的水痕泛着光,更显yin靡,只是段叙初在乎的是蔚惟一的感受,他抬起头对上蔚惟一流泪的眼,漆黑的瞳孔被洗涤的透亮,难得楚楚柔美的一面让段叙初的心顿时绞痛。 他用手指将她一边的头发别至而后,露出她巴掌大的脸,段叙初凑过去吻住她的眼睛,“哭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一再地引诱我,把我憋得跟禽兽一样,现在满足你的要求了,你又哭起来。蔚惟一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又想让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他把她流出的眼泪一点点吃进嘴里,又伸出舌头舔舐着她,温柔的亲吻落在她的眉眼轮廓,这让蔚惟一心里又是苦涩,又是甜蜜。 她的手掌放在段叙初的后颈,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我确实引诱你,也确实渴望你,想让我深爱的男人这样对我,但在此之前我更奢望我们的灵魂能像以前那样结合,所以阿初,如果你不能再做到这点,就不要仅仅只是给我**上的欢愉。若真是如此,像你所说的,我宁愿用手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 段叙初当然知道蔚惟一心里的结,他抿了抿唇,艰涩地开口,“没有裴言洁,早在半年前她就被我和裴言瑾联手弄死了。” 蔚惟一闻言蓦地睁大双眼,那里头全是不可置信。 半年前也是她失去孩子的时间,而后来她和段叙初有过几次纠缠,为什么那时段叙初没有告诉她这个事实? 不不能怪段叙初。 她冷血绝情地推开段叙初,一次次用尖锐的言语伤害他,她根本没有给过他解释的机会,而随着他对她的失望和他心痛程度的加深,后来可以解释的时候,他已经不愿再挽回了。 然而她有错吗? 他和裴言洁结婚,难道她还继续保持他们的关系吗? 算来算去,如他说的,其实根本算不清楚,是是非非因果循环,最终彼此都把彼此伤的那么深。 蔚惟一咬着唇没有说话,段叙初在这时抬眸看向她,他墨色的双眸里在晕黄的灯光下抿入荒凉,“但即便如今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了,也不可否认彼此的心早就千疮百孔,我待你不可能再像从前,我们回不到过去,却又放不开、戒不掉、更无法忘记彼此,所以唯一能做的只有让时间来治愈伤口。” 蔚惟一心酸地点点头,“我知道,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比起计较谁对谁错,谁伤害谁更多,我更想用以后的时光好好爱你。” 这一番话之下,段叙初已经冷静下来,身体里的**之火熄灭,他从蔚惟一的身上下去,悉悉索索的衣衫声响之下,段叙初翻身背对着蔚惟一,狭眸闭合,唯有绵密的睫毛煽动着,淡淡的语气,“睡吧,晚安。” “嗯。”蔚惟一自己把滑落的浴袍拉好,她像刚刚一样侧过身子,从后面再一次地抱住段叙初。 然而她毕竟是人,又正值壮年,再加上从怀孕到现在有一年时间她没有和段叙初畅快淋漓地做过,刚刚又被段叙初那样撩拨,此刻柔软的身子贴上他炙热宽厚的背面,她自然又开始动情。 但段叙初都把话说到那种份上了,很多事情还是要慢慢释怀,这种事也不能那么急迫,蔚惟一打算忍着**,闭上眼睛想着钢琴曲子,她该从哪步下手,如何教囡囡,怎么样才能让囡囡学的更好。 注意力被转移,蔚惟一很快就没有渴望了,但段叙初被蔚惟一抱着,尤其她的两只手还扣在他紧实的小腹上,随着时间的过去,他全身的火又烧起来,沙哑地开口命令蔚惟一,“放开我,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睡?” “哦。”蔚惟一知道段叙初也在克制,他有**,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做。 蔚惟一连忙放开段叙初,睡到床沿那里,两人拉开很远的距离,蔚惟一背对段叙初,“我睡了。” 谁知她心平气和地闭上眼睛几分钟,身后只听见一阵声响,蔚惟一疑惑地转过头,段叙初已经坐了起来,看样子是要下床,“我去陪囡囡睡。她昨晚说屋子里冷,这个地方晚上又阴森森的,小孩子会害怕。” 太多的解释,不过只是为了掩饰他对她的**太强,无法冷静,蔚惟一有些不高兴,在段叙初要转身下床时,她忽然过去不由分说地坐到段叙初的腰上。 段叙初靠着身后的床板,惊讶地看着身上的蔚惟一,而蔚惟一没有给他推开自己的时间,猛地扯掉他身上的浴袍,调整好两人的姿势,一手握住他腿间的庞然大物就往自己的身体里弄,“我们都不要装了,反正我是不想用手,而你若是再用手,你早晚会有病。刚刚你也说了,我们分不开,复合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总不能让自己后半辈子没有xing生活吧?” 蔚惟一一边说着,一边把段叙初的坚挺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但低着头半天没有弄进去,她的额头冒出汗,“这个怎么那么难?” 段叙初反而镇定了,第一次被蔚惟一qiang上,看她窘迫的样子,他心情特别愉悦,等到好不容易进去了,蔚惟一因为许久没有做过,前戏也不够,她痛地叫了一声,面色骤然变得苍白。 段叙初到底太心疼蔚惟一,也不再懒洋洋地靠着,他贴过去抱住蔚惟一,两只手把蔚惟一的浴袍从肩膀褪下,露出她肩背圆润柔和的曲线,浴袍挂在她的手臂上,她的身体白璧无暇,在灯光里泛着温润色泽。 段叙初没有再犹豫,宽大的手掌从蔚惟一的衣领里探入进去,握住蔚惟一一团绵软的同时,他吻住蔚惟一的唇,“不要动。” “嗯。”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双腿缠住他,整个人坐在他的小腹上,闭上眼睛和他接吻,感受着他火热手掌给自己带来的异样情愫。 足够的前戏后,段叙初感受到蔚惟一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热液,浇灌着他润滑舒爽无比。 段叙初强壮的臂弯托住蔚惟一曲线优美的后腰,两只大手则掌握住蔚惟一的臀瓣,借助臂力带动着蔚惟一,埋于她里面的火热一下一下撞进去,彻底展开了一场肉搏。 太久没有在一起,段叙初的**又是那么强,变幻着姿势要了蔚惟一好几次,蔚惟一喘息颤动着,香汗淋漓早已在段叙初的身下不知道多少次高chao,段叙初却一次也没有释放。 后来段叙初把蔚惟一翻转过去,让她的臀部翘起,他跪在后面再一次攻入蔚惟一的紧窄里,两手握住蔚惟一柔软纤细的腰肢,他又快又重地动作着,整个房间里回响着暧昧的声音。 蔚惟一渐渐承受不住,枕头垫在小腹下,她的脸趴在床单里,牙齿紧咬在一起,手伸出去要去抓住段叙初的手臂,“阿初。” 段叙初见状从后面贴过来,胸膛紧压在蔚惟一清瘦的脊背上,他伸手扳过蔚惟一的脸,唇凑过去吻住蔚惟一,这个过程里下身并没有停下,仍是持续地耸动着。 窗外纷纷扬扬地下起大雪,屋子里正上演着激烈的欢爱,唯美生动一片旖旎春光。 而周医生和囡囡站在门外,周医生抬手正要敲门时,听到里头传来的异常响动,周医生一愣,猝地转过身去,拉起囡囡就往客厅里走。 囡囡拧着眉毛,仰起脸疑惑地问周医生,“怎么了周阿姨,我们不是要叫爸爸妈妈起床吗?” 此刻是凌晨四点半,段叙初昨天交代周医生这个时间叫醒囡囡一起赶回t市,但囡囡都做好出发的准备了,段叙初和蔚惟一还没有去找她们,周医生只好去敲门,没有想到会碰上..周医生摸着囡囡的脑袋,柔声说道:“你爸爸妈妈还没有醒,我们先在这里等他们。” 囡囡还是不明白,天真无邪地问:“爸爸妈妈没有醒,那就叫醒他们呀。囡囡今天要去学校,他们怎么这么不上心?若是囡囡旷课,会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囡囡要做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周医生:“” 这点倒是像蔚惟一,读书时是学霸,循规蹈矩没有过逃课旷课的记录。 囡囡说着就松开周医生的手,转身往回走,“我去叫醒爸爸妈妈。” 周医生连忙拉住囡囡,蹲下身扶住囡囡的肩膀,她认真严肃地说:“囡囡,你爸爸和妈妈正在给你造弟弟。你爸爸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你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吗?” “嗯!”囡囡一点就通,赞成地说:“囡囡想要弟弟,上次妈妈肚子里的弟弟没有了,囡囡难过了很长时间。既然如此的话,周阿姨帮我跟老师请假吧,造弟弟比较重要。” 周医生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囡囡这是什么理论,她起身牵着囡囡往厨房里走,“阿姨给囡囡烤鸡翅吃。” 囡囡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臂,“好!” 而事实是囡囡吃了两只鸡翅,爸爸妈妈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囡囡倒是不急,只是好奇地问:“爸爸妈妈要多久呀,周阿姨?” 周医生:“..” 久旱逢甘霖,照着段先生那精力和体力,她估计要到早上吧?只是那个时候蔚惟一还下得了床吗?所以她是不是要和囡囡先回去,让段先生和蔚小姐留下来享受二人世界?毕竟这两人有一年没在一起了。 这边周医生正纠结着,房间里蔚惟一猛然想起他们还要连夜赶过去,回过头抓住站在床边的地毯上在自己身体里撞击的段叙初,“阿初,你忘了囡囡要去学校了吗?这个时间周医生应该在等我们了。” 段叙初没有忘,但他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往窗外看去天已经蒙蒙亮了,段叙初向来把囡囡的事放在第一位,而若他一味地放纵自己,估计做到早上**点钟都停不下来。 段叙初只好速战速决,最后握住蔚惟一的腰顶弄几下,把滚烫的精华留在蔚惟一的身体里,他停顿数秒抽离而出。 蔚惟一早就没有了力气,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只想睡觉,段叙初只好伸出长臂捞起她的腰,抱着往浴室里走。 一路上蔚惟一身体里两人的东西涌出来,让蔚惟一很是窘迫,两手圈住段叙初的脖颈,埋在他的胸膛不敢面对段叙初。 段叙初帮蔚惟一冲洗身体,由于时间太紧,两人连打情骂俏都没有,在段叙初拿着毛巾帮蔚惟一擦头发时,蔚惟一伸手抱住段叙初,脸蹭着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笑问:“舒不舒服,阿初?” 第28章:第一次恋爱【感谢苏苏ssss钻石】 “不舒服。”段叙初三个字说出来后,感觉到怀里女人的不满,他的唇畔勾起一抹笑,言外之意其实是做的不够、不满足。 蔚惟一不理会段叙初,反正她自己的心情好,要多甜蜜有多甜蜜,柔婉地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上,她惬意地闭上眼感叹似地说:“可是我好舒服,谢谢你阿初,你很好。” 段叙初:“..” 他想听更直白的,比如你好棒,你好厉害,但蔚惟一能说到这个程度,他也该庆幸了。 段叙初的长臂顺势揽着蔚惟一的肩膀,见她有些体力不支,想来自己刚刚要的也确实狠了,段叙初的手掌又握住蔚惟一纤细的腰肢,他半抱着蔚惟一一起走出去。 囡囡听到脚步声,她从厨房里跑出来,“爸爸妈妈,你们造好弟弟了?” “啊?”蔚惟一的脸色有些烫,不知道怎么回答,囡囡却偏偏等着她的回应,而段叙初唇畔噙着笑,也不帮她,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蔚惟一咬咬牙,不动声色地抬脚踩上段叙初的,见段叙初疼得皱起眉头,却没法发泄的样子,她解恨心理上总算平衡了,面上微笑着对囡囡点点头,“嗯,很快囡囡就有弟弟了。” 段叙初说过想要两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再怀孕,但猛然间她记起段叙初说过什么,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只是囡囡在身边,她不好问出口。 蔚惟一走过去牵起囡囡的手,“囡囡,我们回家了。”,三人一起走出庭院,蔚惟一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过一眼,段叙初在这时俯身低沉地说:“下个双休日,带你和囡囡去更好的地方。” 下个双休日? 蔚惟一一颤,也就是说段叙初已经重新接受她了吗? 蔚惟一欣喜地只想抱住段叙初亲上去,但顾及着囡囡和周医生,她只好改为握住段叙初的手,“嗯。” 她现在就像刚谈恋爱的那些女人一样,时而忐忑,时而又甜蜜,而他们之间从未谈过一场正式的恋爱,开始于报复和折磨,结束在最伤痛时,而如今这个状态是段叙初喜欢的。 三人坐上车子,蔚惟一圈着囡囡的肩膀,囡囡坐在蔚惟一身前,和蔚惟一一起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讨论着这两天吃的玩的。 母女两人有说有笑的,而段叙初则撑着笔电,处理着这两日积压下来的工作,光线昏暗的车子里他的眉眼轮廓柔和,唇畔始终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后来囡囡有些困了,蔚惟一和段叙初让出位置,让囡囡的脑袋枕在段叙初的腿上,蜷缩着身子睡在两人中间。 虽说蔚惟一和段叙初做过了,但并不能完全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段叙初倒还好,看上去是在认真工作,对比起来他特别气定神闲。 但蔚惟一坐在那里,挺直脊背两手放在膝盖上,她感觉有些别扭,十多分钟过去,段叙初仍旧没有主动开口,蔚惟一攥紧手指,“阿初。” 段叙初只是挑挑眉毛,应了蔚惟一一个字,“嗯?” 蔚惟一:“..” 她迟疑半分钟,起身弯着腰绕过睡在中间的囡囡,把囡囡往那边挪过去一些,她让囡囡枕在自己的腿上,见段叙初没什么表示,蔚惟一小心翼翼地把头靠上段叙初的肩膀,“阿初。” 段叙初皱了一下眉头,和在床上时的狂猛激烈判若两人,一副清心寡欲不苟言笑的做派,“有话就说。” “哦。”蔚惟一被段叙初冷淡的态度打击到,回忆起刚刚在床上的那一幕,对比之下她的心里很不舒服,过了很久她又叫段叙初,“阿初。” 段叙初这才侧过脸看向蔚惟一,他不瘟不火地说:“我在听,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可以了。” 蔚惟一垂下眉眼,咬咬唇又抬头直视着段叙初,“刚刚囡囡提起弟弟,而你弄到我里面了,我想问你是不是打算要孩子,不是的话,我回去吃药。” 段叙初闻言狭眸陡然一眯,里头抿入复杂难测的情绪,蔚惟一正琢磨着他的心思时,段叙初又把视线放回电脑屏幕,漫不经心的语气,“之前你怀孕时我说过我去做绝育手术,后来就做了,所以如果你决定跟着我的话,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什么?!”蔚惟一腾地站起身,脑袋不小心撞上车顶,她又坐下来,顾不上疼痛,她抓住段叙初的手臂,震惊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做了?” 她以为当时段叙初只是有这个打算,毕竟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却没有想到他真去做了,而那个孩子没有了.蔚惟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说实话,她也想要再给段叙初生一个,也想体验一次真正做母亲的感觉,毕竟囡囡半岁时就不在她身边了,但现在段叙初告诉她他们以后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一时间她有些难以接受。 段叙初又回答了蔚惟一一次,不甚在意的语气,但却很冷静地告诉蔚惟一,“是,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跟我,索性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对方,及早抽身也好。” 蔚惟一一愣,随后摇摇头,“没事。” 她心里很复杂,但不会因此就放弃段叙初,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段叙初的牺牲也太大,若是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段叙初即便和别的女人结婚,他也不会和那个女人有孩子,可见他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没有她的陪伴,他很有可能会一个人孤单到老。 这男人在这段感情里究竟付出了多少?他是在拿他的命来爱她。 蔚惟一眼睛里酸楚得厉害,忍住没有哭,她唇边含笑对段叙初说:“这样也挺好的,毕竟我们有囡囡了。优生优育,囡囡乖巧聪慧,顶的上别人家好几个,我们也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心上。” 段叙初放在另一边的手握成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嗯。”,他的胸腔里翻涌着,过了一会才平复下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蔚惟一,段叙初的重瞳里浮起星星点点的笑,“这么快又想给我生第二个了,你就不怕我只是在玩弄你的身体?” “不。”蔚惟一摇摇头,抱住段叙初的一条手臂,自信又甜蜜地说:“我知道阿初你有多爱我,就算或许以后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我依旧会像生下囡囡一样,生下我们第二个孩子。” 段叙初怔了一下,抬起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穿过她的头发落在后颈,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胸膛上,“睡会吧。” “嗯。”蔚惟一也确实困了,越发依偎到段叙初温暖的怀抱里,她闭上眼睛,很快地睡过去。 朦朦胧胧中感觉到段叙初落在她头发上炙热的唇,一下一下吻着她,蔚惟一甜蜜地笑着,调整了一下睡姿,更加抱紧段叙初的腰。 *** 回去t市后已是中午11点,三人一起吃过午饭,囡囡回房间补觉。 段叙初刚接管段家财阀,自然有太多需要处理的,抽出两天时间如今又翘班陪母女两人,吃过午饭后他一直坐在沙发上或打电话,或跟人在电脑里开视频会议,蔚惟一去厨房里切好水果,端过来放在段叙初的手边,她自己也坐在对面,忙着蔚家财阀的生意。 时间很快过去,周医生去楼上叫醒囡囡,段叙初和蔚惟一下午都要去公司,两人一起把囡囡送去学校后,段叙初开车送蔚惟一去蔚蓝集团。 段叙初到底要避嫌,在蔚蓝集团对面的街上停下车子,蔚惟一解掉安全带,拿过自己的包,“谢谢阿初。” 段叙初用墨镜遮住眉眼轮廓,点点头也跟蔚惟一道别,“嗯,好好照顾自己。” 蔚惟一打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她忽然转过身,不由分说地吻上段叙初的唇。 段叙初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迟疑几秒钟他扣住蔚惟一的后脑勺,揽住蔚惟一化被动为主动,激烈地回应蔚惟一。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段叙初下身沉睡的**苏醒,顶住蔚惟一时,他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落在蔚惟一的腰上,往下抚摸到她的大腿,再从套裙里探入进去,覆盖到她的私密处。 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抓住段叙初不规矩的手,“我要去上班了。” “你引诱我的,我就说最好不要理你。”段叙初如今一再克制自己,不像以前那样放纵,他意犹未尽地放开放开蔚惟一,修长的手指理着她有些散乱的头发,最后贴过去在蔚惟一的额头轻轻啄了一下,“进去吧。公司里那些人针对你,你能应付,就应付,不行的话,不要勉强自己,你可以找我帮忙。” 当然,就算蔚惟一不提出来,有些困扰他能帮蔚惟一解决,就会在暗中解决掉。 “嗯。” 事实上如今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段叙初的父亲害死她的父亲,虽说不存在父债子还一说,但如今蔚蓝集团回归到蔚惟一的手里,其他人都虎视眈眈,蔚家到底不能跟段家走的太近,生意上的合作也不方便。 段叙初就算要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她自己尚能应付,也不会没事给段叙初找麻烦。 下午蔚惟一开过会回来,又一次收到匿名人送来的玫瑰花,蔚惟一看也没有看一眼,正要吩咐简素拿出去。 手机震动,段叙初在这时发来讯息,“孩子他妈,你每天早上和下午分别会收到两束玫瑰花,而下午那束没有写着祝福语的卡片,就是我送给你的。” 蔚惟一:“..” 还说不爱她,对她没有感觉了,在没有去山庄之前,他不就已经开始送花给她了吗?所以她的想法没有错,这男人分明就是吊着她,欲擒故纵逼着她主动。 不过蔚惟一不后悔自己的努力,她没有和段叙初谈过恋爱,而如今她总算体会到了追求喜欢男人的感觉。 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最终会归于平淡,而她和段叙初的恋爱,不过才刚刚开始,这是她喜欢的状态。 “我知道了,谢谢阿初你的玫瑰,我会好好养着。”蔚惟一给段叙初发过这条短信后,她又让简素把玫瑰花拿回来,仔细修剪过花枝,插入花瓶里,放在办公桌的一角,蔚惟一偶尔看到时,唇畔总是浮起满足的笑。 而第二天早上那个陌生人的玫瑰再次如常送过来,蔚惟一让简素直接丢掉。 十点多时蔚惟一正在文件上签字,手机震动起来。 蔚惟一看到是宁潇从国外打来的,她迟疑片刻还是接起来,果不其然裴言峤的声音传来,沙哑而黯然,“一一,为什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讯息更不回了?” “这两天我和段叙初带着囡囡去泡温泉了。”蔚惟一觉得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即便会伤害到裴言峤,但她更要考虑段叙初的感受,蔚惟一深吸一口气,“三哥,前天晚上我和段叙初解除了所有的误会,并且在一起了。你说过,我单身时你有追求我的权利,而如今我希望你能放弃..” 蔚惟一的话刚说到一半,电话那边的裴言峤打断她,“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就是又上床了吗?”,他说着发出讥诮的冷笑声,“当初你告诉段叙初你和我上床了,让段叙初放弃你,如今同样的戏码,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这不过是你摆脱我的一个手段而已。蔚惟一,我不能接受。” 蔚惟一心里到底愧疚,但她也早就表明自己的态度,裴言峤却始终一厢情愿,她也只能狠下心,“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裴言峤还想说什么,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再打过去,那边总是占线,很显然蔚惟一把宁潇也加入了黑名单。 裴言峤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甩出手把手机用力砸在玻璃墙上,他坐在沙发里,脊背弓下去用臂弯抱住自己的脑袋,肩膀因为怒痛而震动着,胸腔起伏发出喘息声。 他不过只是走了一个星期,蔚惟一就又一次和段叙初在一起了,是他裴言峤在蔚惟一心中的分量不重,还是蔚惟一心里压根就没有他丁点的位置? 但她无情,他却放不下她,怎么办? 之前他追求蔚惟一,是因为蔚惟一和段叙初分开了,而如今事实结果摆在眼前,他还有什么理由和自己的兄弟抢女人? 宁潇听到动静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裴言峤抱着脑袋很颓然的样子,她皱着眉头,手掌按在裴言峤的肩膀上,担忧又心疼地问:“怎么了?” 裴言峤猛地抬起头,深褐色的双眸里通红一片,沙哑却是不容置疑地说:“我先回去一趟,你留在这里继续陪我的母亲。” 他说着就站起身往房间里走,宁潇见状以为国内那边裴言瑾出什么事了,她跟上前拽住裴言峤,焦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非要现在赶回去?” 裴言峤在卧室门前停下脚步,一手放在门框上,他背对着宁潇,“不是叶立勋怎么了,而是惟一又和段叙初在一起了。”,他又转过身来,修长挺拔的身形笼罩着宁潇,发线垂下来让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模糊,“我不甘心你懂吗宁潇?为什么我为她付出那么多,她还是选择段叙初?段叙初伤害过她那么多次,而且从各方面比起来,我更能给她幸福。” 宁潇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裴言峤盯着她停顿数秒,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答案,他走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 这几天段叙初除了照常给蔚惟一送花外,并没有主动联系蔚惟一。 蔚惟一心里虽说不好受,但她也明白如今她不是段叙初什么人,段叙初每天在哪里,又做些什么,没有义务向她报备,而关于其他方面,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和段叙初睡过一次后,也只是知道他还爱着自己,但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每天腻在一起,分开几个小时也是电话讯息不断。 如今段叙初并没有给过她承诺,她白送给他睡,他没有理由会拒绝。 蔚惟一被冷落了几天,胡思乱想之下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每晚看到段叙初和囡囡互相发讯息道晚安,却对她却不闻不问,难道就只是炮友关系,在有生理需要时才会找上她吗? 这天晚上她和囡囡一起做完作业后,让囡囡洗澡睡觉,拿过囡囡的手机,蔚惟一走去浴室给段叙初发讯息,“爸爸,你睡了没有?今天星期四了,囡囡明天可以见到爸爸吗?” 段叙初很快回复过来,“爸爸在另外一个城市出差,明天早上会回去。” 蔚惟一判断不出这是不是段叙初哄骗囡囡的说辞,她迟疑半晌,还是用自己的手机打给段叙初,“囡囡说你出差了,双休日能赶回来吗?若是不能的话,我就另外安排了。” 第29章:我们还是断了联系吧【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电话那边段叙初的声线低沉温柔,“明天早上我就回去了,若是你有什么安排的话,不要忘记把我也算上。” 蔚惟一只是在试探段叙初是否会约她,闻言很开心,她笑着说:“如果你已经有计划了,我还是都听你的吧。上次回来之前你说带我和囡囡去更好的地方。” 蔚惟一调出gps定位,虽说不能确认段叙初究竟在哪里,但他确实不在t市,看来他很忙没有错,不是故意不找她。 蔚惟一心里舒坦了,同时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那么怕段叙初真的只是在玩弄她。 蔚惟一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明天下午我去学校接囡囡回家,你过来我这里吧。我没有做过钢琴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教起,你来我家里的话,我们一起讨论讨论。” “嗯,明天下午我到你公司接你,我们一起去学校。”段叙初那边很安静,应该也是休息时间了。 蔚惟一如往常一样躺在浴缸里舒适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段叙初的气息,“阿初,你好几天不找我,也没有联系我,我很想你。这几个晚上睡得都不好,你是不是也失眠了?” “不相信你说的,既然睡不着,怎么不找我?而且我不联系你,你不能主动联系我,嗯?”话说这样说,电话这边的段叙初却是笑着的,很喜欢听蔚惟一说的情话。 他长身玉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外面霓虹灯火闪烁,段叙初的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插入下身的裤子口袋里,声音磁性好听,“困了没有,你要去睡觉吗?” “囡囡刚睡着,我还在洗澡。阿初你也睡不着?”蔚惟一挑挑眉毛,略一沉吟,“我给你唱首歌听吧?” 段叙初没有什么期待,反而不以为然有些嫌弃的语气,“哄囡囡睡觉的安眠曲?” “当然不是。” “那你唱来听听吧。” 蔚惟一唱的是那首《只对你有感觉》:“眼泪再苦再咸 有你安慰又是晴天 靠的再近再贴 少了拥抱就算太远 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 玩的再疯再野 你瞪一眼我就收敛 马路再宽再远 只要你牵就很安全 我会又乖又黏 温柔体贴绝不敷衍 我只对你有感觉.” 蔚惟一唱到一半,段叙初就用沙哑的嗓音打断她,“好了小妖精,你再唱下去,我就真的有感觉了。你仗着我不在你身边,不能怎么样你,就这样折磨我是不是,嗯?” 蔚惟一一愣,“我没有,我就是单纯地想唱歌给你听。”,说完后她自己也不由得笑出声,想到那时他说的全天下只对她一个女人有感觉,也确实跟这首歌很符合。 段叙初抬起手腕看过时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又和蔚惟一聊了那么久,他走回床上坐下来,“这么晚了,睡觉吧。” “好,阿初你也是,明天早点回来,中午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顿饭,你一个人在那边记得不要抽太多烟,喝太多酒。” 若是前段时间,这个点段叙初必定是失眠睡不着,坐在床头烦闷地抽烟,只是最近有了蔚惟一每晚给他发讯息,又听着她温柔体贴的叮嘱,段叙初自然就改掉了不好的习惯,“我也睡了,晚安。” “嗯。”蔚惟一应着段叙初,心里装满了蜜一样甜,“阿初晚安。” 蔚惟一收起手机,穿上浴袍后从浴室里走出来,她上床掀开被子躺在囡囡身边,在灯光下端详着囡囡甜美的睡颜,她凑过去在囡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宝贝也晚安。” *** 第二天早上,蔚惟一如往常一样早起给囡囡做吃的,周医生从楼上下来,推开厨房的门,“蔚小姐。” 蔚惟一见周医生的神色不对,而周医生向来处变不惊,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蔚惟一想到这里,连忙放下手中的食材,“怎么了周医生?” 周医生走过来,手中拿着手机,把刚刚打开的网页给蔚惟一看,一边言简意赅地总结,“今天的头版头条上说昨天晚上八点钟,三少在某皇家别墅向蔚小姐你求婚,而跟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媒体那边拍到了照片和几分钟的视频。” 蔚惟一越听越心惊胆战,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拿过手机翻着照片,又点开视频播放出来,里面的主角确实是她和裴言峤没有错。 但昨天晚上她分明在和段叙初通话,怎么可能和裴言峤去什么别墅,而且裴言峤不是在国外吗?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照片是高科技合成,而视频是剪辑出来的,那么做这种事的人也就只有裴言峤了。 裴言峤根本就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她顾及往日情意没有做的那么决绝,但裴言峤却一再地制造流言蜚语,毁她名誉不说,更重要的是段叙初若是看到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挽回段叙初的心,感情刚是升温期,裴言峤这样做,不是把她从天堂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她要怎么跟段叙初解释?次数太多,换做谁都不会相信她和裴言峤是清白的。 蔚惟一“啪”的一下用力把手机扣在操作台上,肩膀颤动着,白皙的面容上一片冰霜,又透着怒火。 “蔚小姐,你冷静点。”周医生见状走上前,握住蔚惟一的手背劝道:“报道里表明你答应了裴言峤的求婚,而对于蔚蓝集团来说,裴蔚两家联姻,蔚蓝集团的股票会猛涨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会给蔚蓝集团带来更多的利益。” “我要这些有什么用?”蔚惟一冷笑着讽刺,烦乱地说:“先不说阿初怎么样,囡囡若是看到这样的消息,她会有什么反应?而如今我的身份对外曝光,我去学校再接囡囡时,那些人必定会认出我,到时候囡囡的身世我怎么解释?” 以往裴言峤也会拿这些流言蜚语威胁她,但裴言峤不会发什么照片和视频,她也就比较好处理,外人不认识她,对囡囡她更容易敷衍过去,而如今裴言峤这样做,不是要毁掉她吗? “这些确实是需要考虑的,我也知道蔚小姐的心思,刚刚我说的只是好的一面。”周医生点点头,相比较起来她冷静很多,“而抛开段先生和囡囡不谈,更重要的是蔚家那些人本来就不忠于蔚小姐,如今你和三少的关系确定了,他们必定会借此逼你交出蔚蓝集团的实权,除非三少入赘,不然他们不可能让蔚蓝集团落入裴家人手里。” 蔚惟一抬手扶着额头,满脑子想的都是段叙初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但现实不得不让她暂时抛开情情爱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公司那边我会暂时先稳住,要想解决这件事,必须要让绯闻制造者裴言峤站出来澄清,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周医生赞同地点点头,“好,我去截下这件事的后续报道,避免越闹越大。” “嗯。”蔚惟一拿出手机把电话打给裴言峤,但提示说对方关机,蔚惟一换了周医生和囡囡的手机再打过去,仍旧是这样的结果,可见是裴言峤有意躲她。 蔚惟一心烦意乱,来回在厨房里踱步,而囡囡一个人起床洗漱后下楼走到厨房,看到蔚惟一焦躁不安的样子,囡囡担心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蔚惟一这才回过头,连忙收起自己的负面情绪,笑着对囡囡说:“妈妈没事,囡囡饿了吧?去餐厅里坐着等妈妈,妈妈把早餐端过去。” “妈妈做的什么呀?”囡囡走过去,夸张地用小鼻子闻了闻,一下子逗笑了蔚惟一。 蔚惟一把草莓燕麦粥盛到碗里,又一手端着藕饼,“有囡囡爱吃的草莓。” “我来帮妈妈。”囡囡说着伸出手去,蔚惟一便把藕饼递给囡囡,“小心点。”,她看着囡囡转过身走去餐厅,唇边的笑僵在那里。 囡囡是她和段叙初最爱的女儿,那么无忧无虑、乖巧懂事,她绝不能让囡囡因为他们大人间的爱恨情仇,而受到丁点伤害和委屈。 吃过早餐后,避免学校里的人认出蔚惟一,而告诉囡囡什么不好的事,蔚惟一让周医生开车送囡囡去学校,她则赶去蔚蓝集团。 中途她又给裴言峤打了几次电话,仍是关机状态,蔚惟一只好打给裴言瑾,开门见山地问:“裴大少,你的三弟呢?” 裴言瑾听着蔚惟一的语气不太好,他皱着眉头,“昨天宁潇说言峤今天回来,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飞机上吧。” 飞机上? 呵呵他裴言峤还真有本事,在国外还惦记着她。 “我刚刚也看到了报道。”裴言瑾猜到蔚惟一找裴言峤的用意,他主动提及这个话题,“以我对言峤的了解,他虽偏激了点,但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平常也只是吓唬吓唬惟一你,不会做出真的伤害你的事。” 蔚惟一闻言只觉得可笑,她勾着唇讥诮地说:“说句不好听的裴大少,你对你三弟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还不知道吧?无论他做什么,就算是错的,你也肯定会帮他、维护他,而在这件事中我无法得知你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但至少不管我是否会嫁给裴言峤,最后得利的都是你们裴家财阀,吞并四大财阀家族不就是你厉绍崇一直在做的吗?”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惟一,这件事不是你想的这样,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裴言瑾不慌不乱地解释,嗓音低沉温润,“上次在国外我就告诉你我不会再动蔚家财阀,若不然我何必多此一举把蔚家和段家分别归还给你和段叙初的手里?” 蔚惟一打断裴言瑾,“谁知道你又在计划什么,你厉绍崇是做大事的人,当然不介意绕点圈子。”,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来,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拜你们所赐,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跟你做口舌之争,麻烦你让裴言峤尽快联系我,先这样了。” 裴言瑾也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他没有再说什么,跟蔚惟一打过招呼后挂断电话,裴言瑾把电话打给段叙初。 听到那边的回应,裴言瑾低沉地问:“阿初你也该得到消息了,连你也认为这件事是言峤做的吗?” 这边段叙初坐在办公室里,视线放在电脑屏幕上,那上面有一张蔚惟一和裴言峤接吻的照片,他的胸腔里涌出一股怒恨,却是从容不迫地对裴言瑾说:“我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外界和蔚惟一认定是裴言峤做的了。” 裴言瑾一愣,一时间没有理解段叙初话里的深意,“你什么意思?” 段叙初“啪嗒”一下用力合上电脑,他从椅子上长身而起,一边往外走去,“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出来一起喝杯咖啡。” “好。” *** 一整个上午蔚惟一都在会议室里和那群人周旋,其结果是那些人给她时间尽快处理好做出决策。 蔚惟一从会议室里出来后松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注意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她想起昨晚约段叙初一起吃午饭,事实上直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有顾上喝。 蔚惟一一边给段叙初打电话过去,等待的过程中,她倒了一杯冰水喝下去。 “有事?”段叙初冷淡的两个字,让蔚惟一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她笑着故作轻松地问:“阿初,昨天不是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吗?我刚下班,你在哪里等我?”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今天一起吃饭,而且我中午有场饭局,蔚小姐还是约你的未婚夫一起吧。”电话边的段叙初平静地说:“对于我这个炮友,你没有必要那么上心。从今天开始,我们还是断了联系吧,免得你未婚夫又来跟我打一架。” 蔚惟一手中的玻璃杯子掉在地上,“噼里啪啦”摔成无数碎片,一如他们之间努力去拼凑,却仍旧无法完好无缺的感情。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蔚惟一僵硬地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 断了联系? 第30章:矛盾迭生 不.! 蔚惟一剧烈地摇摇头。 她和段叙初分分合合那么多年,直到现在还纠缠在一起,如果可以放,早就放了,更不可能断掉联系,这次只是误会而已,她要解释清楚,不然他们真的会这样错过一辈子。 蔚惟一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指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割了一道口子,她也不在意,只是放在嘴里吸了一下,立即又把电话回给段叙初。 所幸段叙初并没有不接她的电话,“阿初不要挂,你听我说,我爱你,我爱的男人是你!”,她用最快的语速抓紧时间急切地说着,声音都颤抖哽咽起来,“昨天晚上八点钟,我正在给你打电话,直到凌晨几点才挂掉,怎么可能会和裴言峤在一起,答应他的求婚?阿初你那么精明,为什么如此轻易就相信了那些无中生有的报道?” “为什么会无中生有你想过没有?”段叙初并没有什么动容,冷漠地反问蔚惟一,“那是因为你给了别人这个机会,所谓无风不起浪,你觉得你真的有那么问心无愧吗?”,他的语气里透着讥诮和失望,“蔚惟一,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又为什么生气的话,那么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我还有事,就这样了。” 蔚惟一怔住。 她错在哪里,他生气什么? 蔚惟一再一次听到那边传来的忙音,她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泪珠子滚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而这边办公室里,段叙初站在高处往下望去,脑海里一次一次浮现出酒店那晚蔚惟一用手握住裴言峤那里套弄的场景,他的胸腔里涌出怒痛和嫉恨之火,无处发泄之下他握起拳头用力砸在厚重的玻璃上,随着“砰”的一声,鲜红的血淌出来浸染他雪白的指尖,有一种血腥的妖艳之感。 过了半晌段叙初总算平息下来,他走去内室找出医药箱处理好自己手背上的伤,坐在那里打电话给黎傲,“你联系周医生,一起把这件事的后续报道全部断掉,再从我的私人账户里转给蔚惟一两个亿。” “我知道了。”电话那边的黎傲应着,琢磨不透段叙初的心思,他迟疑片刻还是询问道:“二哥,既然你要在暗中帮二嫂解决这件事,那么再给她两个亿的话,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你这样折磨她,你自己心里也并不好受,何苦呢?” 折磨她? 不。 段叙初勾着薄唇,表情高深莫测,“尽快照我说的做,先把钱转给惟一。” “我现在就去办。” 于是一个小时后,蔚惟一的手机里收到了账户里被转入两个亿的讯息,她盯着转账人“段叙初”三个字,瞳孔一点点不可置信地睁大,面上褪去所有血色。 他竟然给她钱?像几年前一样,他以为她是卖的吗?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竟然用钱来侮辱她。 呵呵.真是讽刺,这一刻蔚惟一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这样残忍的方式让她意识到段叙初的冷血,也知道这段感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可悲的是她那么傻,为了他而不惜改变自己的性子,低至尘埃做他喜欢的女人,结果他只当成她还是卖的,两个亿就打发了她,算清了他们之间的账。 蔚惟一只想把手机砸掉,不用再看到那充满讽刺的一笔巨额,然而刚举起手臂,手机震动起来。 这次讯息是段叙初发来的,“我转给你两个亿,是给囡囡以后的抚养经费,再怎么说我也是囡囡的亲生父亲,如今虽然是你照顾囡囡,但我也要承担起抚养她的义务,而关于我们之间的那笔帐,我说过早就算不清楚了。” 蔚惟一愣住。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她误会了,段叙初并不是在侮辱她?但段叙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拿给她囡囡的抚养费,难道只是巧合吗? “收到的话,回复我,不要一个人又在那里胡思乱想,偷偷摸摸地哭。”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又发来的这条,她立即把脸上的泪水抹掉,很快地回复段叙初,“我才没有哭呢!既然你拿出这笔钱了,我若是不收,就是不承认你是囡囡的父亲,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囡囡。” 段叙初正在去餐厅的路上。坐在车子里给蔚惟一发过来,“听你这语气,就知道你肯定哭过了。快去吃饭吧,我要跟人谈生意。” 上一秒还说着那么伤她的话,现在又这么温柔,蔚惟一猜不透段叙初的心思,就觉得他是先甩她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甜枣,偏偏她还吃这一套,很快就忘了自己刚刚哭的有多伤心,反而因为他的叮嘱,她的心里又甜蜜起来。 原来恋爱是这种滋味,一会撕心裂肺,一会又幸福满足,也难怪有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 蔚惟一欣喜地回复段叙初后,她想着那两个亿,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蔚惟一这才懂得段叙初的良苦用心。 下午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裴言峤打电话过来,在那边仿佛若无其事地说:“一一,我从国外回来了,正在你公司楼下。” 蔚惟一在心里冷笑,手掌用力扣在办公桌一角,细嫩的手心被硌的生疼,面上冷若冰霜,却是很平静地说:“你在楼下等我几分钟,我现在下去。” 裴言峤没有想到蔚惟一会这么热情,他笑着说:“好,你可以先忙完自己的事,我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嗯。”蔚惟一没有再说什么,挂断电话拿起自己的包,她坐上电梯时发讯息给周医生,让周医生去学校接囡囡。 蔚惟一在大厅里就看到不远处裴言峤靠在车子边,彼时西边的天空中残阳如血,蔚惟一记起最初遇见裴言峤和段叙初争芯片,夜晚里他跃上车子的矫健背影,再后来他站在夕阳下的车子边,身形颀长眉眼如画,整个人是那么迷人生动,而如今再望过去,他依旧俊美清贵,蔚惟一却找不回最初的感觉,终究一切都变了。 她走过去,裴言峤伸出手臂又要抱住她,蔚惟一不动声色地躲掉,打开车门上去,等到裴言峤也坐上来后,她闭上眼睛很疲倦地说:“找家咖啡厅,我们好好谈谈。” “好。”裴言峤发动车子,一路上见蔚惟一都是沉默不言的,他的手下握紧方向盘,嗓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了,我看你很累的样子,最近很忙吗?” 他这样问着,心里想的却是段叙初和蔚惟一分开那么久,最近几天晚上必定是在加班加点吧?裴言峤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心痛如刀绞。 蔚惟一闭眼假寐,并没有理会裴言峤,索性裴言峤也习惯了,两人算是一路平静。 车子停下来,裴言峤自己先下车,随后绕过去为蔚惟一打开车门,等蔚惟一出来时,他伸出手顺势就要搂住蔚惟一。 蔚惟一却是一个过肩摔将裴言峤撂到地上,随后也不理会裴言峤,她直起身子走进咖啡厅。 过了一会裴言峤才坐在她对面,斜眼睨着她,表情里蕴着不悦,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从侍者手里接过单子,习惯性地为蔚惟一点了咖啡和蛋糕。 蔚惟一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存储卡,推到裴言峤的手边,“这里面有两个亿,从此我们之间两清,不要说什么我欠你感情上的债,我伤了你的心,就必须要负责。归根究底,那也是你一厢情愿地爱我,如今这个结果也是你咎由自取。” 裴言峤的面色陡然变得苍白,他屈辱而愤怒,细长的深褐色双眸紧锁着蔚惟一,“我不懂你的意思,退一步讲,就算你又和段叙初在一起,我们之间也还可以做朋友,你怎么如此残忍,拿钱来侮辱我?” 对于有些人来说,用金钱偿还感情上的债,是对对方太大的羞辱,何况裴言峤不缺钱,但凡他是个男人,他都不会接受,蔚惟一却这样做了。 “是,我就是这么残忍。”蔚惟一点点头,对上裴言峤的视线,她冷笑着讥诮,“就是因为我以往不够残忍,我优柔寡断,下不了狠心,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裴言峤你以为只是一篇报道,就能威胁到我?你也太不了解我,我这人就是喜欢反其道而行之,我怕你什么?大不了名誉尽毁身败名裂,至少我保护了我最爱的女儿,也没有让她觉得我不配当她的妈妈。” 裴言峤一愣,“什么报道?”,他以为蔚惟一误会了什么,才突然如此决绝,裴言峤很快的平静下来,皱着眉头说:“我刚从飞机上下来,换了身衣服就过来找你了,不知道什么报道。” “呵呵!”蔚惟一发出冷笑着,表情里含着对裴言峤的轻蔑,“你裴家三少什么时候这么遮遮掩掩了?裴言峤,既然做了,就要有胆量承认。当然,你是否承认已经不重要了,我给你两天时间,若你还不向媒体大众澄清,你试试我蔚惟一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言尽至此,你好自为之吧。” 蔚惟一说完后,连咖啡也没有喝一口,站起身走出去,经过裴言峤身边时,裴言峤坐在那里拽住她的手腕,“连一次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吗?” 蔚惟一低下头看着裴言峤,只是他的大半张面容被垂下来的墨色发线遮住,只能从他沙哑中透着哀求的语气里,判断出他的情绪。 咖啡厅里流淌着钢琴音,蔚惟一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他穿着白色衣衫,背对着她弹钢琴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朋友,她那么珍惜这份特殊的友谊,到头来却走到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残忍,既然会有今天,为什么当初又让他们相识?难道就如花朵,绽放是为了凋零,而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为了以后的别离? 蔚惟一眼中酸楚得厉害,缓慢却坚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她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子走出去。 而裴言峤坐在那里没有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大颗眼泪滚出来,砸在他仍旧放在半空中的手背上。 随后他拿出手机打开网页,看到今天的头版头条时,裴言峤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把电话打给裴言瑾,“你说我是该叫你裴言瑾,还是厉绍崇,或者大哥,更或是李绍轩呢?” 电话这边的裴言瑾豁地站起身,“言峤你” 裴言瑾刚开口,就被裴言峤漫不经心地打断,“对了,你还是叶立勋,我的妹夫。你要吞并四大财阀家族,如今快成功了吧?但裴言瑾你听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死在你该死的时间里,所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抓紧时间吧。兄弟一场,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裴言瑾面对蔚惟一的误会时尚能平静自若,但对方是裴言峤,听到这一番话他的面色大变,“言峤.”,想解释些什么,那边的裴言峤却挂断电话,再打过去也没有回应。 裴言瑾手中的手机猝然掉落跌落在地上,随着“嘭”的声响,他垂下手臂低着头僵硬地站在那里,如一尊雕像静立不动。 *** 蔚惟一从咖啡厅里出来后,周医生在电话里告诉她囡囡已经被接回家了。 蔚惟一开着车子回去,走进家门时正准备给段叙初打电话,就看到囡囡坐在院子里那棵白玉兰树下的秋千上,而段叙初站在囡囡后面推着秋千,偶尔摸着囡囡的脑袋,对囡囡说些什么。 蔚惟一被这样的画面感动,她几乎是用跑的到了段叙初身边,然后又停下来埋下头,两手攥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生怕声音大点,就会让段叙初生气一样,“阿初,你回来了?” “嗯。”段叙初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玉兰树梢,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这棵树是不是该砍掉了?” 第31章:伴君如伴虎【感谢@llblue钻石】 “啊?”蔚惟一被段叙初突然的询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抬起头看到段叙初狭眸一眯向她睨来,她浑身一个激灵立即应道:“好,听阿初的,砍掉就砍掉吧。”,说着蔚惟一走过去,抱住段叙初的手臂,撒娇一样讨好地问:“种上凤凰木好不好?多在院子里种几棵。” 段叙初依旧紧抿着唇不苟言笑的样子,蔚惟一顿时有些沮丧,她拧着眉头想了又想,过了一会双眼猛地亮起来,仰起头看向段叙初,蔚惟一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好,我们应该换一个住所,阿初你说是不是?” 段叙初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嗯。” 蔚惟一提上来的心放下去,刚刚那一刻紧张的手心里都冒出冷汗,这个男人计较起来,还真难对付。 他就是不想让她和囡囡住在裴言峤送的别墅,受裴言峤的恩惠,所以他给了她两个亿,让她还清裴言峤物质上的这笔债。 囡囡听到说要换住所,兴高采烈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妈妈,我们要换去哪里呀?” 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脑袋,柔婉笑着说:“妈妈也不知道,这个要问你爸爸了。不过妈妈想,不管我们搬去哪里,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在一起了。”,她说这话时又看向段叙初,那男人挑挑眉毛不置可否,蔚惟一垂下眉眼,心中越发欢喜。 “嗯,以后就可以跟爸爸在一起了。”囡囡欢喜地说着,伸出短小的手臂抱住蔚惟一,脑袋蹭在蔚惟一的小腹上,“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宝宝,以后我们家会是四个人,或是五个人,囡囡喜欢热闹。” 蔚惟一一僵,察觉到段叙初的肌肉也有些绷紧,她连忙笑着牵住囡囡的手,“走吧,妈妈去厨房给囡囡准备晚饭。” 囡囡整天没心没肺快乐得跟个什么似的,走路都是蹦蹦跳的,蔚惟一心里很满足,也因此她更不能让囡囡知道那篇报道了,不然会给囡囡带来很大伤害。 她要倾尽所有保护囡囡,让囡囡一直快乐地成长下去,过去的几年里,段叙初就是这样做的。 三人一起进去客厅后,蔚惟一让周医生陪囡囡一起做作业,她走去厨房,而段叙初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关上,沉默不言地找出围裙熟地系在腰上,很显然是要做饭。 蔚惟一见状从后面抱住段叙初的腰,脑袋埋在他宽厚的背上,“阿初,我把那两亿给裴言峤了,无论他是否接受,至少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以后他再做出什么来,我就有反击的立场了。” 段叙初站在那里没有动,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蔚惟一越发抱紧段叙初,环在他腰腹上的两只手扣在一起,带着笑意说:“我不打算还你那两亿了,我想你也不会让我还。不管我能不能拿出这两亿,你把钱给我,是在告诉我你是我的男人,我们直接不分彼此,这是你身为我的男人和囡囡的父亲,应该做的对不对?” 段叙初停滞几秒,忽然间握住蔚惟一的手臂,反身将蔚惟一压在门板上,他低下头用力吻上蔚惟一的唇。 蔚惟一立即伸出两条手臂圈住段叙初的脖子,她闭上眼睛投入地回应同样激烈的段叙初。 他的反应向来强烈,就这样激吻了几分钟,下身的某物就硬了,这段时间他看上去清心寡欲对蔚惟一爱理不理的,事实上只有接触他的身体才知道这男人对她的感情一如既往的浓烈炙热。 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四片唇瓣分开,段叙初弯起长臂将蔚惟一纤柔的身子紧紧纳入怀中,他埋首于蔚惟一的头发里,阖上双眸喘息着。 蔚惟一也很动情,把脸埋在段叙初敞开外套下的衬衣上,贴着他的胸膛,紧实精壮的肌肉传来炙热阳刚的气息,“对不起阿初,谢谢你。” 她知道段叙初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不愿主动联系她了,因为她先是用裴言峤伤害了段叙初,最近即便在主动挽回段叙初,却仍旧和裴言峤纠缠不清当断不断。 事实上如果她最初能狠下心,裴言峤也不会得寸进尺,以为制造流言蜚语就能威胁到她,归根究底还是她的优柔寡断让裴言峤有机可乘,时至今日裴言峤彻底把她推向绝路,裴言峤先不仁,她也只好反击了。 而段叙初那一番话刺激到她,最终让她下定决心和裴言峤撕破脸,若不是如此,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和裴言峤纠缠多久,哪怕她自认为她和裴言峤是清白的,却忽略了段叙初的感受。 她忘记了段叙初的占有欲有多强,怎么可能允许她和别的男人玩追来追去的恋爱游戏?再这样下去,估计下次她就不会像在酒店那晚那么幸运了。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段叙初的良苦用心。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脑袋,把他从肩膀上拉出来,她的两手捧住段叙初俊美的脸,唇贴上去在他英挺的眉宇间吻过,往下到他的眼睛、鼻子,虔诚而又充满爱意,蔚惟一含住段叙初线条温软炙热的唇时,眼中的泪水流出来淌到唇边,她品尝后竟是甜的。 前所未有的甜蜜。 段叙初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后颈上,穿过她的头发后掌心握住她的小半张脸,他幽隧的重瞳凝视着蔚惟一,低沉地说:“我知道你有追求者很正常,同样也有太多女人喜欢我,也对我死缠烂打,甚至我也有过被人下药的经历,但我从来没有跟她们暧昧过,让她们抱过,甚至她们都没有机会靠近我。” “因为我明知道自己对她们永远不会有那方面的感觉,我会在此之前断掉她们所有的非分之想。而裴言峤之所以能对你那样,追根究底还是你太纵容他。” 蔚惟一惭愧地低下头,“嗯。”,在处理感情上,虽说她比其他女人理智,但很显然段叙初比她更成熟,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垂下去的一只手掌上包着纱布,这才注意到他受伤了,她惊得立即抓住他的手腕,心疼又焦急地问:“这是怎么弄伤的?” 对比蔚惟一的惊慌失措,段叙初却是不以为然,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耳朵,“没事,已经处理过了。” 蔚惟一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打开门拉着段叙初的手往客厅里走,“让周医生帮你看看。” 段叙初没有反抗,毕竟被深爱的女人关心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周医生很快地拿来医药箱,蹲身在段叙初膝盖边,帮段叙初做专业的处理,而囡囡看到段叙初白皙的手背上擦破很大一块皮,她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疼的是她自己一样,走过去和周医生一起蹲在地上,囡囡拿起段叙初的手凑过去轻轻地吹着,“爸爸,会不会很痛?” 段叙初用另一只手摸着囡囡的脑袋,凝视着囡囡怜爱地说:“爸爸不痛,囡囡不要那么紧张。” 蔚惟一看到后又好气,又好笑,囡囡这么心疼段叙初,都快让她有些嫉妒了。 她看着自己的大拇指上早上被割出的一道口子,坐在段叙初身侧,蔚惟一把手摊过去对囡囡说:“小宝贝,妈妈也受伤了,小宝贝给妈妈吹吹,妈妈就不会痛了。” “啊?”囡囡皱了皱眉毛,并没有松开段叙初的手,只是看过去一眼蔚惟一的大拇指上那个小伤口,再对比段叙初的,囡囡下了结论,“妈妈的连血都没有流,你看爸爸的手背骨头都快出来了。这种时候妈妈难道不是应该关心爸爸吗?怎么还会在意你自己的小伤?” 蔚惟一:“..” 这孩子是她亲生的吗?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囡囡这孩子却只要爸爸,不要她这个妈妈。 段叙初低沉地笑,狭眸睨着蔚惟一,他特别温柔地问:“孩子她妈,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蔚惟一:“.” 她立即把手收回去,她怎么会和女儿争宠,传出去也太丢人。 后来也就只有周医生最关心蔚惟一,给段叙初包好纱布后,周医生帮蔚惟一的手指消毒,再贴上创可贴,而整个过程里段叙初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让蔚惟一气恼得对段叙初翻起白眼珠子。 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的手都受了伤,换成周医生去做饭,段叙初陪囡囡做作业,蔚惟一则从厨房里切好水果放在父女两人的手边,她坐在段叙初的身侧一起陪着囡囡。 段叙初偶尔会给囡囡讲解,涉及的知识领域不是一般的高深,有些就连蔚惟一这个高材生听着都要动脑子想很久,更别提囡囡了。 蔚惟一见囡囡特别迷惘,她用手肘推着段叙初的肩膀,“你会不会教?这么深奥的知识教给囡囡,她不懂,反而你自己还累。她现在是小学一年级,你教她这个时候的课程才对。” “现在不懂,以后总会懂。”段叙初不以为然,手中拿着钢笔,膝盖上的笔记本上画着很多公式,“我先让她熟悉,以后学起来肯定比那些没有接触过的孩子要快。” 蔚惟一皱着眉毛,尚未说什么,囡囡就点点头,“嗯。”,她转过去攀上蔚惟一的膝盖,“妈妈,囡囡觉得自己的同学都好笨,学的这些东西都那么简单,他们的接受能力还是那么差。” 蔚惟一有些哭笑不得,佯装严肃地说:“囡囡,不能说别人笨知道吗?每个人的专长不同,读书不好不代表智商低。” 囡囡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但知识面却很广泛,过去的那几年段叙初自己和段叙初的下属已经教给囡囡很多东西了,而他们的教育方式和学校里的应试教育不一样,蔚惟一想让囡囡融入学校的环境里。 “妈妈,囡囡可不可以不要读一年级了?”囡囡把脑袋钻入蔚惟一的胸前,蹭着蔚惟一撒娇,“囡囡想读更高的年级。” 蔚惟一又一次哑口无言,所幸段叙初在身侧,段叙初拍着囡囡的背,“好,先读完这半学期,爸爸和妈妈再安排囡囡跳级。” 还真跳级? 蔚惟一读书时也很优秀,也可以跳级,但她向来循规蹈矩,从来没有搞过特殊,自然也不太能接受让囡囡跳级。 她和段叙初在教育囡囡的方式上一直存在差异,蔚惟一希望段叙初听她的,瞪着段叙初威胁他改变主意。 其结果是段叙初的狭眸一眯,她立即改口变成附和,“嗯,下半学期就让囡囡跳级,先学好目前的课程,不要想着混过去。” 囡囡仰起头在蔚惟一的脸上亲了一下,“妈妈真好,囡囡最爱妈妈了!”,她说着用牙签插了一片桔子送到蔚惟一唇边,“妈妈张口。” 蔚惟一:“.” 她可没有忘记刚刚囡囡只关心段叙初,而不理她,现在她点头同意了,囡囡又最爱她了。 但这也表明一点———囡囡知道她在段叙初心里很重要,所以光是段叙初同意了还不行,也要她点头才可以。 蔚惟一笑着吃下去囡囡喂给自己的水果,低头也亲了囡囡一下,看到囡囡粉雕玉琢的脸,还有身侧眉眼轮廓极其温柔的男人,她觉得此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 晚上段叙初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蔚惟一的住处,蔚惟一从囡囡的房间里出来后,回到自己的卧室,段叙初已经洗好澡,正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蔚惟一关掉房间里的灯,只留床头的台灯,她也脱掉鞋子上床,侧着身子和段叙初面对面,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 这次段叙初没有推开蔚惟一,一条手臂搭在蔚惟一的腰后,这给了蔚惟一鼓励,她顺着段叙初裸露的胸膛吻下去,在他的身上印下一个一个湿热的痕迹,一直到他紧实的小腹上。 蔚惟一感受到段叙初抬头的**,耳边听着他粗重的喘息,蔚惟一探入到段叙初的腿间,张口就要含住它,却被段叙初揽住后颈拉回来,按在怀里用命令的语气说:“太晚了,睡觉吧。” 第32章:重新开始【感谢@Sddzwly钻石】 蔚惟一愣了一下,抬起头在灯光下看着段叙初,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了阿初?” 他明明想要,为什么不让她继续做下去?或者说他还是有心结,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她吗?蔚惟一咬咬唇,伸手推着段叙初的肩膀,“阿初。” 段叙初闭着双眸,额头有汗珠滚落下来,他的嗓音沙哑,却是克制而冷静地说:“前几天不是刚做好?纵欲伤身,以后我们一个星期一次吧。” 蔚惟一:“” 什么情况,这男人竟然对她说纵欲伤身?太不正常了,如今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他巴不得自己主动吧? 蔚惟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皱着眉头撑起一条手臂,半趴在段叙初的身上,蔚惟一审视着段叙初的脸,“阿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好?” 段叙初闻言修长的眉毛狠狠掀动一下,陡然睁开慑人的重瞳,“你再敢说一次我的身体有问题,我.” “你要怎么样?”蔚惟一截住段叙初的话,扬着眉毛挑衅地看着段叙初,过了一会她又贴过去在段叙初耳边吐气如兰,“我嘲笑你不行,你是不是要惩罚我三天下不了床,嗯?” 段叙初反倒平静了,重新闭上眼睛悠悠然然地说:“我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龄,激将法对我没有用。反正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在裴言峤的住所和你做这种事的。” 蔚惟一“噗嗤”一声笑出来,总算知道这男人兜了那么一大圈,原来是因为他有心理洁癖,她记起来以往两人住酒店时,他也不会碰她,原因是很多男女在酒店的床上发生关系,他觉得脏。 蔚惟一正笑着,段叙初阴沉沉的目光却是盯着她的手,抿抿唇他不自然地说:“你的手帮裴言峤摸过,以后不等我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你就不要用手摸我那里。” 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前段时间他费了很大功夫弄到了酒店的监控录像,看到蔚惟一差点把裴言峤当成他,而跟裴言峤发生关系,不可否认那一刻他恨透了蔚惟一,甚至直到现在脑海里每次回放着蔚惟一的手握住裴言峤那里时,他都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蔚惟一的脸色一白,低下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我不是嫌弃你。”段叙初用手掌握住蔚惟一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知道年少时我看到秦悦被那些男人轮流做的场面,我在这点上就跟很多人不一样,但若是这全天下的男人都像我这样,非要一个没有被人染指过的女人,那该有多少男人单身?我不否认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偏激病态。” 蔚惟一闻言连忙握住段叙初的手,对他摇摇头,“没事,你没有问题,是我不好。”,蔚惟一抱着段叙初的肩膀,脸贴着他的脸,“我已经知道错了,自食其果差点失去了你,你原谅我吧?” 段叙初冷笑一声,不答反问,“若是还在惩罚你,你觉得我会允许你抱着我吗?” “原来你是在报复我。”蔚惟一从段叙初身上下去,再次躺上他的胸膛,“既然不做的话,那么我们盖着被子纯聊天好了。” “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段叙初只想快点入眠,摆脱**上的折磨,哪还有兴致和蔚惟一纯聊天。 蔚惟一每晚用囡囡的身份给段叙初发讯息到凌晨几点,形成了生物钟,此刻不过九点多,她自然是睡不着,脑袋蹭着段叙初的胸膛,“好几天不见你,我不想那么早睡,把时间浪费掉。” 段叙初闭着眼睛,不冷不淡地说:“你可以在梦里找我。” “梦不到你,而且你就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还要去梦里?” 段叙初:“” 过了一会他语带讥诮地说:“你现在不仅是脸皮厚了,还学会撒娇了。” 蔚惟一不置可否,“我跟囡囡学的,每次她只要一撒娇,说几句好听的,我骨头都软了,把我卖了给她数钱我都愿意。” “囡囡七岁,孩子她妈你再过几个月就三十了,你跟一个孩子学撒娇卖萌?” 蔚惟一点点头,“是啊。”,她抬起头看向段叙初,灯光下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柔婉而美丽,“阿初你不喜欢吗?” 段叙初无动于衷,“不喜欢,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不想再养一个女儿。” 事实上他喜欢蔚惟一与众不同的孤冷和高傲,但他更希望蔚惟一在外面是坚强**的女人,自己面前柔软乖顺一些,多依赖他,身为一个男人他也喜欢宠自己的女人,为她安排好一切。 段叙初如今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顺着蔚惟一,蔚惟一并没有被打击到,她渐渐习惯和段叙初的相处方式,并且乐在其中,含笑接着说道:“反正你想养也养了,不想养也已经养了,现在后悔没用。” “是吗?信不信我今晚睡了你,明天就不要你了?”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打发的?你若是玩弄我的感情,我就不让囡囡认你这个爸爸。” “我们两人若真是分开了,你觉得囡囡她会跟着你?事实证明她更爱我这个爸爸,非要选一个的话,那也应该是我。” 蔚惟一:“..” 时间就这样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里过去,后来蔚惟一犯困了,抱着段叙初便在他的怀抱里睡去,而段叙初低头久久凝视着怀中女人柔美的睡容,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沉温柔地说:“晚安,我的第二个‘女儿’。” *** 自从下午裴言峤从咖啡厅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由裴言瑾怎么在外面敲门,裴言峤也不理会裴言瑾。 而依照裴言瑾对裴言峤的了解,每次裴言峤难过的时候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去酒吧,或是什么地方发泄放纵,而是长时间把他自己关在屋子里。 整整一个晚上过去,裴言瑾也在外面靠着门坐了一个晚上,他想起每次裴姝怡在房间里伤心落泪时,裴言峤总是安静地坐在门外陪着裴姝怡,而他也和裴言峤一起坐着,那年初二晚上他们一起看过一场最美丽的烟火,而如今一晃眼,竟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外面的一抹光线照过来,裴言瑾熬了一夜,眼睛有些生疼,他起身再次敲了一会房间里的门,裴言峤仍旧没有应声后,裴言瑾费了一番功夫打开门,进去就是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而裴言峤靠着沙发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很多酒瓶子。 裴言瑾心痛如绞,几个大步走到裴言峤身边,“言峤。”,裴言峤两条修长的腿屈起来,脑袋埋进去仿佛睡着了,裴言瑾的手掌落在裴言峤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言峤,要休息的话,去床上吧。” “不用你管!”裴言峤猛然甩开裴言瑾的手臂,他再次用臂弯抱住脑袋,发出的声音嘶哑而模糊,“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她还是不喜欢我?我是装失忆没有错。我骗自己,也骗所有人,但那是在她和段叙初分开的情况下,段叙初不要她了,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拥有她,让她从此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没有抢兄弟的女人,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段叙初不说,她竟然也那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我也不想一厢情愿,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她就在我身边,你告诉我不要再放过她..” 裴言瑾沉默地听着,僵立地站在那里,放在裤缝处的两只手渐渐握成拳,满眼悲伤又心疼地凝视着喃喃自语的裴言峤,“对不起。” 在蔚惟一和段叙初分开后,他把蔚惟一叫去渔村,给裴言峤创造条件,试图成全蔚惟一和裴言峤,但他忘了感情勉强不来,很多时候确实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比如他以兄长的名义默默地喜欢了裴言峤那么多年,是他一个人的执念,而裴言峤不惜自欺欺人喜欢蔚惟一,也是裴言峤一个人的执念,一厢情愿的爱情从来都不会有善终,到头来痛的、孤独的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错在不该给裴言峤希望,不然的话裴言峤不至于这么痛苦。 裴言瑾无法劝说裴言峤放弃爱蔚惟一,就像他一样,明知没有结果,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 他听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蹲下身就看到裴言峤的泪水一颗一颗掉在膝盖中间的地板上,低沉的哽咽声模糊地传来。 如今裴言峤选择清醒过来,最痛的不仅是他没有得到蔚惟一,而且还失去了段叙初这个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兄弟,其实从那次在病房里段叙初转过身离去时,他就后悔了,可即便后悔,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就像是坚定决心要蔚惟一一样,既然错了,那就错下去,不要再回头,而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他依旧不会去纠正自己犯下的错误。 裴言峤的肩膀颤动着,裴言瑾迟疑片刻,伸手抱住裴言峤的脑袋,裴言峤像一个孩子一样,低低地哭出声来。 *** 第二天早上段叙初和蔚惟一、囡囡三人准备离开别墅,而蔚惟一和囡囡的衣物这些,段叙初让人送去新的住所,囡囡非要立即把毛毛抱走,蔚惟一没办法,也就只有带着一只肥胖的猫坐上车子。 前几天蔚惟一听周医生说段叙初重建了海边的小木屋,她以为段叙初会带她和囡囡回到那里,再或者是段叙初和囡囡在t市最初的住所,结果车子行驶二十多分钟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蔚惟一牵着囡囡的手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狭长的用石板铺成的路,而道路两边种着凤凰木,从这边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远处,这个季节凤凰花竟然开满了树梢,火红而又艳丽,比蔚惟一在国外见到的那片凤凰木街道更漂亮,风吹过来落英缤纷,石板上落满了花瓣像是红色的长地毯。 囡囡兴奋地跑在不宽的道路上,仰头迎接着落下来的花瓣雨,“囡囡又见到凤凰花了,比在国外的那棵凤凰木开的花还要漂亮。” 囡囡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着,段叙初牵着蔚惟一的手跟在后面,侧过头对蔚惟一低沉地说着,“这里的上百棵凤凰木都是前几天移过来的,这个季节不是凤凰花开放的时间,离开了人工栽培,要不了几天凤凰花就会落尽了。” “嗯。”蔚惟一点点头,心里五味陈杂,直到停在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前,段叙初又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你说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么相关的一切全都忘掉,不管是海边的小木屋也好,那株被砍掉的十年凤凰木也罢,我们重新开始。” 蔚惟一的一只手握着段叙初的,眼中含泪久久凝望着段叙初,突然凑过去猝不及防地吻上段叙初。 段叙初很快地扣住蔚惟一的腰,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火热地亲吻她,而他们的身后是一片凤凰木林,场景唯美的像是一幅画。 两人吻得都有些忘情了,囡囡站在白色的竹篱笆前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爸爸妈妈,都快中午了,囡囡肚子好饿呀。” 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段叙初,跑着到了囡囡面前,牵着囡囡的手进去时,囡囡用很低的声音对蔚惟一说:“妈妈,你的唇都被爸爸咬肿了。” 蔚惟一闻言很是窘迫,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抹了一下唇,囡囡眯着眼睛“咯咯”地笑出声。 走去客厅,前几天买的那架黑色钢琴就放在那里,段叙初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囡囡也跑过去和段叙初坐在一起,她仰着头满眼期待地问:“爸爸要弹钢琴吗?” “弹一首简单的曲子给囡囡听。”段叙初望过站在身后的蔚惟一眼,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乐音流淌出来。 第33章:以后顺其自然 从认识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蔚惟一还是第一次听段叙初弹钢琴,沉静而柔和的曲子缓缓流淌,像是置身在大自然的美景中,远离红尘的喧嚣纷扰,四周静谧无声。 蔚惟一闭上双眼感受着曲调,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四经八脉都被打通一样,深呼吸吐出所有的浊气,整个人顺畅无比轻松,曲调净化着人的内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抛开人世间的各种**和诱惑,这样的天籁之音连不懂钢琴的囡囡听的都很陶醉。 音乐由心生,不同的心境弹出的琴音有太大区别,而若非是段叙初这样运筹帷幄,并且阅历深厚的王者,一般人也弹不出这样的曲风来。 一曲弹下来,蔚惟一沉浸在其中许久没有脱离出来,囡囡突然拍起手来,“好神奇,爸爸弹得真好听,囡囡也要学。”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睁开眼睛看过去,只见段叙初一身浓墨重彩的衣衫,和黑色的钢琴相得益彰,侧过头看向囡囡时,他墨色的发线垂覆下来,阳光洒过来,映入蔚惟一眼帘的那一半侧脸轮廓被柔化,越发俊美而又温柔,段叙初唇畔噙着怜爱的笑,那样迷人的画面让蔚惟一看得都有些痴醉了。 蔚惟一安静地站在父女两人身后不远的距离,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破坏了这美丽生动的画面,她听着段叙初用低沉磁性的声音给囡囡讲解着理论上的知识,教囡囡的手指如何落放,而学钢琴首先从高抬指、腕动作和指落动作入手,基本功熟练了,再难的曲子都不在话下。 段叙初教给囡囡后,就让囡囡自己练,他坐在身侧偶尔低声指导囡囡,囡囡很快就摸熟了琴键,那么接下来靠的就是毅力了,这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过程,不知道最初的新奇感过后,囡囡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囡囡比蔚惟一当年刻苦努力多了,安静地坐在那里弹了几个小时,期间都没有停下来,直到吃饭时蔚惟一心疼地拉过囡囡,“囡囡,你还小,不要急于求成。” 段叙初给蔚惟一和囡囡盛着汤,囡囡眉开眼笑地说:“钢琴很有意思,囡囡是因为喜欢才努力的,并没有勉强自己,妈妈你不要担心。”,她接过段叙初递来的汤,再递给蔚惟一,“我们吃饭吧。” “那好吧。”蔚惟一对囡囡很溺爱,自己从小到大被母亲逼着学各种才艺,她不想让囡囡也这样,“囡囡不想学了,就告诉妈妈,妈妈不逼囡囡。” “嗯!” 吃过晚饭后周医生教囡囡看五线谱,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蔚惟一的脑袋枕在段叙初的腿上睡在那里,而段叙初一手拿着杂志翻看着,一只手掌落在蔚惟一的脸上,偶尔指尖穿过她的头发,温柔缱绻。 这样的日子简单却美好,是蔚惟一和段叙初追求的。 期间周医生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提醒蔚惟一,“蔚小姐,明天是江茜和贺朝礼的婚礼,你没有忘记吧?三天前我也提醒过你了。” “啊?”蔚惟一闻言豁地从段叙初腿上坐起来,扶住额头惭愧地说:“我还真忘了。” 最近只顾着公司和段叙初谈恋爱,昨天又闹出那样的绯闻,直到现在裴言峤都没有给个回音,她哪里还想的起来江茜结婚的事? 蔚惟一转过头问段叙初:“阿初你收到请柬了吗?他们是一个月前送到我公司的。” “嗯。”段叙初的目光仍旧放在杂志上,语气淡淡的,“准备跟你提一下,不想去的话,我也安排了其他的。” 蔚惟一听后想了想,很艰难地下了决定,“江茜希望我们去,我也答应过了,我们总不能失约。” 说起来江茜和贺朝礼之前就打算办婚礼,但由于江茜肚子里的孩子大了,贺朝礼又想给江茜一个完美的婚礼,所以江茜把孩子生下来后,才又定在明天举办婚礼。 “嗯。”段叙初向来不太喜欢关注别人,蔚惟一既然这样说了,他就没有再反对。 蔚惟一坐在那里抱住段叙初的手臂,脑袋靠上他的肩膀,“江茜那天在电话里说生的是男孩,那几年里跟你维持着婚姻,她自己过得也不好,而如今嫁了她爱的男人,还生了一儿一女,倒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并且兜兜转转那么多年,选择的还是初恋,真是幸运。” 段叙初皱起眉毛,沉下脸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羡慕别人什么?我们两人也是初恋。当然,你若是埋怨跟我在一起没有第二个孩子的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蔚惟一惊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段叙初,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蔚惟一连忙解释,“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宁愿看无聊的财经杂志也不理我,我不是找话题跟你聊天吗?” 段叙初还是绷着脸色,唇线抿着目光复杂深不可测,“找话题可以,但以后不能再提生不生孩子这样的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个问题段叙初比蔚惟一还要敏感,大概是他也后悔做绝育手术了吧?毕竟他那么想要第二个孩子,蔚惟一咬咬唇,埋下脑袋低声说:“对不起。” “用不着道歉。”段叙初无奈地叹气,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蔚惟一的脸,他的重瞳里浮动着什么一片复杂深沉,过了半晌他才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揽入胸膛,下巴抵在蔚惟一的头顶,他用力地闭上双眸。 那边囡囡犯困了,蔚惟一挣开段叙初,让段叙初先去洗澡,她走过去牵着囡囡往楼上走,“明天爸爸和妈妈要去参加欣欣的爸爸妈妈的婚礼,囡囡你待在家里练琴好吧?” “嗯!”囡囡乖巧地点点头,仰着小脸看着蔚惟一,“妈妈,你看欣欣的弟弟都有两个多月大了,你和爸爸却一直拖着没有动静,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蔚惟一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刚跟段叙初和好,没有考虑过这方面,而且段叙初并没有提起,甚至什么承诺也没有给她,所以她就这样又一次没名没分地跟了段叙初吗? 蔚惟一心里有些不好受,但她还是愿意耐心等待段叙初,笑着对囡囡说:“婚礼其实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只要爸爸妈妈相爱,每天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说呢囡囡?” 囡囡拧着眉毛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同意蔚惟一的观点,“嗯,只要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蔚惟一摸摸囡囡的脑袋,和囡囡一起洗过澡后,她穿着浴袍回到自己的卧室,段叙初长身玉立在玻璃窗前背对着她,蔚惟一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段叙初的腰,“阿初,今晚总可以了吧?” 谁知段叙初却极其冷静地说:“你先给裴言峤打个电话。”,他转过身,灯光下他的眉眼修长俊逸,却是攒起纹路神色凝重,“一天过去了他都没有回应,我担心夜长梦多,会出现什么变故。” 他向来滴水不漏,习惯性掌控一切,蔚惟一点点头,放开段叙初后她把电话打过去,那边传来的却是裴言瑾的声音,“惟一。” 蔚惟一面无表情的,也没有跟裴言瑾客气,“我找裴言峤。” “我们在医院。”电话这边裴言瑾站在病床前,低头凝视着打过镇定剂才沉睡过去的裴言峤,他的嗓音沙哑透着痛楚,“他喝多了酒,吐的很厉害,又不愿意停下来休息,我只好把他弄来医院了。” 段叙初离蔚惟一很近,听到后他的面色微微一变,薄唇颤动泛着苍白色,蔚惟一知道段叙初和裴言峤到底有多年的兄弟情义,走到这一地步,裴言峤失忆无关痛痒,但段叙初却很痛苦。 蔚惟一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无声地握住段叙初的手,面上不动声色地对裴言瑾说:“不管怎么说,逃避也没有用,他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应有的代价。如果他醒来的话,请裴大少帮忙劝劝他。” 蔚惟一这番话说的太狠,但她不得不这样,所幸裴言峤没有听见,裴言瑾抿抿唇,艰涩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惟一你再给他几天时间。如今他时时刻刻把自己灌醉,根本不想去面对。” “你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一个男人为了你醉生梦死的,你至少也该有最起码的同情心吧?再者说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只有这一种,他已经把自己搞得不是自己了,你又何必把他往死里逼?” 蔚惟一怎么可能不心疼裴言峤,但她有她自己的立场,长痛不如短痛,裴言峤过去这几天,想通了自然就释怀了。 “我.”蔚惟一眼中酸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被段叙初拿过去,段叙初平静地对裴言瑾说:“你好好照顾他吧,明天之后他还是不愿意出来澄清的话,我会另外想办法解决。” 即便这件事其实是汤钧恒做的,但很明显裴言峤乐见其成,不愿意出面解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裴言峤和汤钧恒是同伙,这也是段叙初不能原谅裴言峤的。 蔚惟一一愣,泪水猝然间涌出来,“阿初。”,他其实始终下不了狠心吧?即便当初把话说到那种份上,在段叙初的心目中,裴言峤还是他的兄弟。 段叙初挂断电话,抬起大拇指帮蔚惟一的眼泪擦掉,“惟一,我只是让你下定决心而已,但对于裴言峤来说,爱上一个人,他并没有错,就像这些年对你我也用过很多手段一样,不过都是在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女人。其实我难过的是裴言峤装失忆,否认我和他之间多年的兄弟情义。” 蔚惟一诧异,“你说他的失忆是装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凭感觉,而且我也太了解他,不可能分不清真假。”段叙初搂着蔚惟一的肩膀往床边走,“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反正裴言峤要跟我断,断就断吧,我不怪他,但也不可能再像那几年一样费尽心机地缝补这段兄弟情义了,以后就顺其自然。” 蔚惟一点点头,抱住段叙初的腰钻到他的怀里,“你心里不好受,我们今晚不做了,像昨晚一样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段叙初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反问:“正因为我心情不好,你才更应该取悦我不是吗?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蔚惟一:“” 她想到明天要参加江茜的婚礼,照着段叙初这体力,折磨她几次,明天她哪还有精神?但她感受到段叙初抬头的**,还是咬牙起身分开两条腿跨坐在段叙初的小腹上,低下头去吻段叙初的唇,“那说好了,只做一次,不能影响明天的行程。” “谁跟你说好了只做一次?昨晚嘲笑我的身体有问题,今晚该是证明的时候了。”段叙初回应着蔚惟一,同时伸出手探入进去蔚惟一的浴袍里,一把抓握住她胸前的那两团绵软,富有技巧性地揉搓着,好让蔚惟一动情。 过了一会段叙初感觉到蔚惟一下身的泥泞,他躺在那里一手握住自己的庞然大物,一手扶在蔚惟一的腰上控制着她的姿势,他挺起精悍的腰身猛地从下往上狠狠顶入进去。 结合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段叙初的两手改为握住蔚惟一的臀部,帮助蔚惟一一上一下地耸动起来,偶尔他自己也会突然间撞进去,每次都让蔚惟一受不住地叫出声来。 这样女上男下的姿势十多分钟,段叙初突然翻身将蔚惟一压下去,从后面攻入进去。 后来一共做了两次,段叙初才意犹未尽地放过蔚惟一,两人畅快淋漓连澡也没有洗,甚至段叙初的硕大仍旧埋于蔚惟一的体内,就那样整整一夜都没有出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又苏醒过来,与蔚惟一面对面就挺动起来。 “唔,不要了阿初.”蔚惟一迷迷糊糊中再次被段叙初要了一次,感觉到滚烫的精华洒入自己的体内,她闭上眼继续睡过去。 第34章:蓄谋已久【感谢@mia_octopus钻石】 第二天早上裴言峤睁开眼睛时,裴言瑾不知何时困乏地趴在床头睡过去,裴言峤起身时发出的悉悉索索声响,一下子惊醒了裴言瑾。 “言峤?!”裴言瑾的双眸里浮动着淡淡的血丝,见裴言峤掀开被子又要下床,他抬手按住裴言峤的肩膀,凝望着他低沉地说:“你醉了一天一夜,也该清醒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你也得不到蔚惟一,她和段叙初这些年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经历过多少次分分合合生死离别,彼此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们也不会再分开。” “而你觉得没有蔚惟一你活不下去,同样的没有段叙初,蔚惟一她也活不下去。如此,你又怎么能让蔚惟一属于你?别再这样下去了,试着放开好吗?其实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以选择默默地守护她,直到遇到下一个你喜欢的女人。” 裴言峤安静下来,低着头坐在那里,墨色的发线遮住眉眼轮廓,裴言瑾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至少裴言峤不再一味地酗酒,就是最好的了,总要给他一个平复期。 “你先留在医院。”裴言瑾松开手,返回身拿过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江茜和贺朝礼结婚给你送了请柬,我代替你去吧。” 裴言峤摇摇头,“我没事,我自己去可以了。”,他说着掀开被子下床,不等裴言瑾开口劝说,裴言峤补充道:“蔚惟一让我出面澄清我和她的关系,那篇报道虽然不是我筹划的,但主角终究是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参加完江茜的婚礼后,我会在裴氏召开新闻发布会,麻烦你帮我安排了。” 裴言瑾皱起眉头,总觉得裴言峤抽离的太快,反而不正常,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我开车送你过去,结束后你再打电话给我。” 裴言峤没说什么,穿上外衣后打开门走出去,而裴言瑾跟在后面,拿出手机在讯息里告诉段叙初裴言峤也会去参加江茜的婚礼。 当然,他并不是让段叙初对裴言峤做出什么,而且段叙初也不会刻意伤害裴言峤,如今他们共同的对手是一直隐在暗中的汤钧恒,他担心裴言峤去参加婚礼会出现什么状况,才让段叙初做好防备。 这边段叙初和囡囡正在餐厅吃早餐,看到讯息后段叙初的狭眸陡然一眯,“我知道了。”,回复过去后他继续喝着咖啡。 囡囡快吃完时还是没有看到蔚惟一,她疑惑地问:“爸爸,妈妈是还没有起床,或者去哪里了呀?” 段叙初抬起手指在囡囡粉嫩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昨晚你妈妈和爸爸致力于造囡囡的弟弟,累到了你妈妈,所以她现在还没有醒。” “嗯。”囡囡点点头,心里总结出造弟弟是一个漫长而又耗费体力的过程。 段叙初见时间还早,他牵着囡囡的手走去客厅,让囡囡看五线谱,“妈妈在睡觉,囡囡暂时不要先练琴了。” 囡囡闻言攀上段叙初的胸膛,两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爸爸真好,以后囡囡也要找一个像爸爸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 她记得上次在山庄看鬼片时,妈妈靠在爸爸的肩上睡着了,爸爸就抱着妈妈,把电视声音关掉,于是她和爸爸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无声电视,而且爸爸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 爸爸爱妈妈,从每个小细节都能看出来。 段叙初听到囡囡这样说,他有些忍俊不禁,“要想找爸爸这样的男人,囡囡你首先要让你自己变得优秀、独一无二,这样才会受人青睐,让那个男人一直爱你下去。” 他这算不算在教囡囡早恋?蔚惟一知道的话必定又拿白眼珠子翻他,不过也没有关系,囡囡的丈夫必须要经过他的层层考验才行。 “要变得优秀才行吗?”囡囡不以为然,扑闪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说:“可是妈妈好笨呀,打枪赢玩具游戏不如囡囡也就算了,妈妈好像各方面都没有爸爸优秀,爸爸怎么爱上妈妈的?” 段叙初:“.” 过了一会段叙初扶住囡囡的肩膀,认真而严肃地说:“其实你妈妈就只是在爸爸面前笨了点,她故意装的,而男人也比较喜欢女人在自己面前柔弱一点,让男人觉得自己时刻被自己的女人需要着,有一种成就感,而不是女人太强势好胜,囡囡你懂吗?而且囡囡你告诉我,你妈妈是不是一个好妈妈?” 囡囡这才点点头,“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问囡囡第二天想吃什么,她会亲手做给囡囡吃;帮囡囡打扮的很漂亮,再送去学校;中午时也会发讯息给囡囡.” 囡囡把每天蔚惟一是怎么照顾她的全都告诉段叙初,在段叙初眼里,曾经不了解囡囡的蔚惟一,如今是一个很严格的妈妈。 这半年里她把囡囡照顾得很好,他最绝望的时候想过哪怕以后蔚惟一和其他男人结婚了,蔚惟一也不会委屈囡囡,而他也还是会让囡囡一直陪伴蔚惟一。 他这一生中经历过太多坎坷磨难,活的艰辛悲凉,而最幸运的除了遇见蔚惟一,能和蔚惟一相知相爱,命运赋予他最大的恩赐是囡囡这个女儿。 段叙初忽然间很动容,伸出手用力地抱住囡囡小小的身体,不经意间抬头望向楼梯,不知何时蔚惟一站在了那里,她的手捂着嘴,泪水从眼中涌出来。 她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在女儿面前给予她这么高的评价吧?也没有想到囡囡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她这个妈妈。 囡囡在这时看到蔚惟一,她挣开段叙初的怀抱,跑过去蔚惟一身边,“妈妈你醒了?快去吃早餐吧,只是吃过早餐后妈妈还要不要继续睡?爸爸说昨晚累到妈妈了。” 蔚惟一:“.” 刚刚的感动一瞬间消失,不出段叙初所料,蔚惟一又拿白眼珠子瞅着他,他挑挑眉毛,唇畔勾起邪魅笑意。 蔚惟一吃过早餐后,让周医生带囡囡去游乐场,她坐上车子和段叙初一起赶去江茜的婚礼。 在和江茜解除婚姻关系后,段叙初又把贺朝礼的公司还给了贺朝礼,这几个月来贺朝礼的生意做的好,在商界也算是小有名气,江茜选择在室外的场地举办婚礼,这天的天气很好,从那些价值昂贵的香槟就可以看出来这场婚礼的奢华程度。 而来参加婚礼的不乏商界的风云人物,而对于宴会和酒会这些,婚礼宴会同样也是发展人际交往扩散人脉的好时机,蔚惟一和段叙初为了避嫌,蔚惟一只好提早下车,一路走进去遇见几个生意场上的人,她停下来和对方打招呼。 几个熟识的人应付过去,蔚惟一正要打电话给江茜时,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蔚惟一猛地抬起头,看到对方后她先是愣了一下,“汤钧恒?” 自从离开无间岛后她就没有再见过汤钧恒了,再加上汤钧恒是蔚墨桦安排在她身边的,她自己被太多的事困扰,也就不关心汤钧恒是死,或是活了,不过说起来汤钧恒能逃过那时的杀戮,也算是幸运。 汤钧恒的面容和半年前变化不大,只是气度上给人的感觉阴郁了很多,蔚惟一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他的左手,原本无名指上带着结婚戒指,如今结婚戒指没有了,换成了戴尾戒,看来应该是顺利和姚思然离婚了。 “惟一,好久不见。”汤钧恒穿着银灰色的西装,英俊中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说着向蔚惟一伸出右手。 蔚惟一原本想要握上去,却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威慑的目光盯着她,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段叙初,蔚惟一连忙把手背到后面,同时往后退出一步拉出距离,她礼貌而生疏地问候着,“这么巧,汤先生也来了。” 汤钧恒看到不远处和别人交谈的段叙初,他的眉眼一沉,转瞬间温和地笑着对蔚惟一说:“我最近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业,再加上和姚思然打官司,所以没有时间联系你。贺朝礼是我生意上的朋友,我受邀参加他的婚礼,没想到能遇上你。” “呵呵,确实是很巧。”蔚惟一敷衍着,再次看向汤钧恒的尾戒,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跟裴言瑾戴的那枚有些相似。 蔚惟一的心下一紧。 汤钧恒并不在乎蔚惟一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里却又透着苦涩,“最近你过得怎么样?我在报道里看到你答应了裴言峤的求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的声音不小,身侧有人听到后停下脚步,一看果然是昨天头版头条里的人物蔚惟一,纷纷拉过朋友低声议论起来。 毕竟已经闹这么大了,蔚惟一不可能因为怕被议论就足不出户躲躲藏藏,而且之前也听到过不少,多是追捧祝福之语,公众人物被评论也很正常,她还能受得住。 蔚惟一挺直脊背说道:“只是流言蜚语而已。”,她说着对周围的人淡淡颌首,转身往人不多的地方走去。 汤钧恒跟在后面,这次没有再刻意引人瞩目,“也就是说你没有和裴言峤在一起了?而且我听说你和段叙初分开了,那么我有机会了吗?” 蔚惟一闻言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目光犀利地盯着汤钧恒,她冷声讥诮着说:“汤先生的情报大概有误,我和段叙初一直都很好。” “原来是这样。”汤钧恒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凝视着蔚惟一脸,“其实我只是猜测而已,因为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和裴言峤闹绯闻。” 蔚惟一斜睨着汤钧恒,“是吗?”,她的眸色里抿入阴冷,声音沉下去,“每天往我公司送花的那个匿名者其实是汤钧恒你吧?你能送去我的公司并不奇怪,但上个星期天你的人跟我到了另一个城市,汤先生你如此煞费苦心,是为了什么?” 她也是此刻才判断出送花人是汤钧恒,送花不足为奇,但汤钧恒的跟踪监视行为,就说明汤钧恒居心叵测。 汤钧恒这么轻易被揭穿,他也不再隐藏,修长的身形轮廓笼罩着蔚惟一,他紧锁着蔚惟一,深情中却又带着狠戾地说:“我有什么目的你还不清楚吗?当然是因为惟一你这个女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可没有忘记过你,时刻在找机会把你弄到手。” 汤钧恒确实变了,或者更确切的说这才是汤钧恒的真面目,这时蔚惟一想起汤钧恒背叛裴言瑾,让她把地图交给段叙初,后来汤钧恒又从裴言洁那个地下实验室里把她带出来,如此推算下来,汤钧恒应该是蓄谋已久了,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她? 不。 蔚惟一不觉得汤钧恒是感情至上的男人,他或许喜欢她,但这种喜欢很肤浅,更趋向于男人的征服欲。 蔚惟一再一次看向汤钧恒左手指上的尾戒,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这枚戒指是蔚墨桦的! 难怪她当时并没有在蔚墨桦身上找到戒指,但重点是怎么会在汤钧恒的手上? 蔚墨桦死后她听裴言峤提起过,但凡m2k的每一任首领都会有这样的戒指,裴言瑾有一枚,蔚墨桦冒充厉绍崇多年,很有可能也有戒指,既然如今落在汤钧恒的手上,也就代表蔚墨桦手中的那一部分势力,也被汤钧恒掌控了? 蔚惟一心惊胆战,一时间无法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她往后退出几步,正要到段叙初那边,肩上忽然一紧。 男人的胸膛从背后贴上来,蔚惟一分辨出对方的气息,她猛然回过头,果真是裴言峤。 那边的段叙初已经停止了和人交谈,眯眸向蔚惟一看过来,蔚惟一连忙挣脱裴言峤的手臂,而就在裴言峤走向蔚惟一时,周围的人就把注意力转移过来了,此刻他们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蔚惟一,很不解她为什么拒绝自己的未婚夫。 第35章:澄清【感谢@维球球钻石】 无疑,这是裴言峤向这些人澄清他们两人关系的好时机,蔚惟一攥着手指站在那里,面上冷若冰霜地看着裴言峤。 前面有咄咄逼人的汤钧恒,身后是对她报有期待的段叙初,周围则是等着看好戏的人,蔚惟一只觉得十面埋伏,气氛剑拔弩张,她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冷汗从后背冒出来,却也只能静观其变,而第一张牌就握在裴言峤的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蔚惟一的手越攥越紧,裴言峤眉眼低垂着迟迟不开口,就在蔚惟一按捺不住要先打破沉默时,那边司仪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又被转过去,蔚惟一长舒了一口气,毕竟这是在江茜的婚礼上,若是被她和裴言峤这两个财阀家族里的大人物一搅和,这婚礼也不用举办了。 蔚惟一悄无声息地远离裴言峤,站在段叙初身侧,在司仪的开场白中,她侧过头低声对段叙初说:“阿初,你不要生气,这个场合不适合给他们解释。若不然的话就太喧宾夺主了。你能理解吧?我并不是优柔寡断下不了决心..” “好了。”段叙初语气淡淡地打断蔚惟一,目光放在前面并没有看她,“我什么时候那么感情用事,不知轻重了?安静点,不要破坏氛围。” 蔚惟一点点头,安抚性地握了一下段叙初的手,很快又松开,站在那里听着司仪结束开场白。 音乐在这时响起,大家纷纷鼓起掌回头望过去,贺朝礼身穿白色的礼服牵着江茜的手走过来,而江茜一身雪白的婚纱,妆容精致娇美和长相硬朗的贺朝礼很是般配。 江茜的手中捧着美丽的鲜花,款步走过来时,偶尔会侧过头与贺朝礼对望一眼,两人的目光皆是柔情蜜意,几岁的孩子在他们的头顶洒下花瓣,两人沐浴在蓝天白云下,那样的场面唯美而又让人感动。 蔚惟一看得出神,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穿上洁白神圣的婚纱,在婚礼进行曲中和段叙初手牵手走过去。 接下来司仪开始介绍两人的基本情况,然后又是爱的宣言、交换戒指..一切流程走过之后,是新娘抛绣球的时间,谁在婚礼上接到绣球,就代表着“下一个结婚对象就是你”的美好祝福。 蔚惟一对此兴趣不大,往后退出去几步不打算参与其中,谁知江茜看到她和段叙初站在一起,她举起手丢出绣球,那个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直接向蔚惟一抛来,精准无误地砸向蔚惟一的怀里。 蔚惟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抱着绣球站在原地,而那边江茜已经带头鼓起掌来,“请问这位小姐,你有结婚对象了吗?”,还是有很多人不认识蔚惟一,江茜没有叫蔚惟一的名字,询问出来时江茜的目光落在段叙初身上,希望蔚惟一的回答是段叙初。 “我”蔚惟一吞吞吐吐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说不出口,感受到段叙初期待而又炙热的注视,她忽然有了勇气,张口刚要说她要嫁的男人是段叙初。 汤钧恒却走过来,先一秒截断蔚惟一,“蔚小姐的结婚对象是谁,不是众所周知的吗?蔚小姐身为女方不好意思开口,裴家三少你倒是主动点啊!” 在婚礼上适当地闹闹也无伤大雅,汤钧恒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但站在那边的裴言峤依旧没有动作,裴言峤身侧的某个人直接把裴言峤推过去。 裴言峤踉跄了一下,随后站在蔚惟一面前,低头深情地凝视着蔚惟一,“一一,我.” 众人把他们两人围在中间,全都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起哄地拍着手,整个场面的气氛竟然比婚礼进行时还要高昂。 蔚惟一抱着绣球站在中间,段叙初早就出去了,而她抬头对上裴言峤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看到那里头淡淡的血丝,她的心揪成一团。 当着这些社会名流的面拒绝裴言峤和裴言峤主动出面澄清他们两人的关系,其结果一样的,但概念却不同。 前者会伤害到裴言峤,让裴家三少的名誉受损,而她之所以要让裴言峤自己主动澄清,就是因为她还给裴言峤留有一丝余地,不至于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男人的尊严。 她和裴言峤虽没有男女之情,但她心中依旧把裴言峤当成三哥,真到了这一时刻,她还是狠不下心。 蔚惟一心里纠结着,希望裴言峤开口,但很显然裴言峤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逼她,利用她的不忍促成这件事,蔚惟一迟疑不定间转过头在外圈找到段叙初。 段叙初就站在那里与蔚惟一对视几秒钟,他的唇畔勾起自嘲又讥诮的弧度,表情里充满对蔚惟一的失望。 蔚惟一见状心如刀绞,肩膀颤动着要说些什么时,段叙初却转过身去,迈开腿往前走去。 不.蔚惟一在心里嘶喊着,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段叙初离去的背影,明媚的阳光洒在空地上,他的背影却是那么苍凉寂寥,直到一点点消失在蔚惟一的视线尽头。 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猛然丢开手中的绣球,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推开裴家财阀的三少,不顾周围的唏嘘声,蔚惟一冲出人群追着段叙初而去。 谁知跑出去之后不仅没有看到段叙初的身影,反而有一大批不知从哪里来的记者在这时涌上来,一个一个问题狂轰滥炸地灌入耳膜里。 蔚惟一所有的心思却只在段叙初的身上,脑海里浮现出刚刚他离去的背影,很快的和那天诀别时他走在大雪中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她想到在终于失去段叙初时她蹲在车子边哭了很久,那天在那棵被砍掉的凤凰木前,她抱着那个盒子,大雪一直不停地下,她泣不成声万念俱灰。 而如今意味着她再次失去段叙初了吗?那么她还会有机会挽回吗?不,机会只有一次,段叙初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一个人不会等一个人那么久,也不会原谅她一次又一次犯下的错,他们的感情早就千疮百孔,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软弱良善,而再在段叙初的心口上捅上一刀。 不能。 蔚惟一摇摇头,慢慢地冷静下来,她不再躲闪镜头,而是挺直脊背面对着众记者,清晰而平静地说:“很抱歉,对于昨天我蔚惟一答应裴家三少裴言峤求婚的事件,直到这一刻才给你们回应。事实真相是裴家三少一直单恋我,对我死缠烂打纠缠不清,并且多次威胁我,而有关昨天的头版头条也是裴家三少一人制造出来的.” 刚刚她接到绣球,裴言峤当众向她示爱,如果她不在这时给出明确的回应,那么就等同于默认了答应裴言峤求婚一事,到时媒体再大肆宣扬,蔚家财阀那里她无法交代,而段叙初本就恼恨她不够果断勇敢,她会因此失去段叙初。 囡囡若是也知道的话,囡囡也会不认她这个妈妈,明明早上囡囡还肯定了她,说她是世上最好的妈妈,那么她不狠下心伤害裴言峤,结果是她将会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她不能轻率。 她必须逼自己做出选择。 裴言峤,不要怪我,我给过你机会了,哪怕我的方式再怎么残忍,我毁你名誉,把私底下的感情纠葛拿到台面上来说,是我太过分,但那也是被你逼着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于是几分钟后报道里就出现了裴家三少对蔚家财阀掌控人死缠烂打不择手段,却仍没有获取芳心类似这样的内容,更有甚者有人骂裴言峤猥琐,仗着自家有权有势,而去骚扰威胁恐吓蔚惟一。 总之各种相关报道层出不穷,短短几分钟内裴言峤成为众矢之的,各种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下,裴家三少的形象一再下跌,名誉尽毁,而可想而知裴家财阀也跟着受到牵连。 裴言峤随后从婚礼现场走出来,那些记者转瞬间围上裴言峤,向他求证蔚惟一话里的真假,对此裴言峤保持沉默,因为毕竟蔚惟一说的都是事实。 而这种男追女的普通戏码被媒体记者利用到商业上,也就完全变味了,作为公众人物你的小错会被放大无数倍,那么多人闲着无聊只盯着你一个人,原本可以原谅的,演变成十恶不赦。 裴言峤起初还安静地面对着记者各种尖锐的问题,直到越来越不耐烦,这些记者没完没了,裴言峤原本就心烦意乱暴戾无常,他握起拳头狠狠砸向其中一个记者的脸上,拽住对方的胳膊转瞬间将人摔到地上,再旋身狠力地踢出去一腿,“砰砰”的声响之下,面对身手强悍的裴言峤,几个记者毫无反抗的机会,几秒钟后就倒在地上。 裴言峤身形挺拔地站在那里,唇畔噙着一抹阴冷的笑,眼中嗜血杀气腾腾,他一字一字说的缓慢,“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再敢上前,但整件事情的策划者汤钧恒拿出手机报警,这时裴言峤大步往自己的车子边走,随后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 蔚惟一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人回到家中,段叙初并不在。 蔚惟一把电话打给段叙初,谁知段叙初竟然关机,她只好打给还在游乐场的周医生,周医生在那边说段叙初并没有过去。 蔚惟一握着手机,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 她又一次让段叙初失望了,若是她及时丢掉那个绣球,而不是在裴言峤走过来时犹豫不决,或者当众勇敢地承认她爱的男人是段叙初,那么结果就不会这样。 可是她也有她自己的立场,毕竟如今的段叙初什么承诺也没有给她,也没有再提起过和她结婚,在段叙初还没有完全接受她的情况下,她无法确定段叙初会不会同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因为他们的关系公开后,不知道蔚家和段家两大财阀会发生什么动荡,而这些段叙初是否都安排好了等等诸如此类,她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太多了。 蔚惟一一整个下午都坐在沙发上,期间打过很多次段叙初的手机,每次都是关机状态,发讯息也不回,而囡囡的手机不在,蔚惟一又不能借用囡囡的身份。 联系不到段叙初,蔚惟一心里越来越害怕,担心段叙初对她失望透顶,真的不理她了,她蜷缩起膝盖和身体,把脸埋入膝盖里,肩膀颤动着哭出声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囡囡被周医生牵着回到家中时,走进客厅就听见蔚惟一的哭声,她连忙跑过去推着蔚惟一,“妈妈,你怎么了呀,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你告诉囡囡怎么了,囡囡帮妈妈。” 蔚惟一头昏脑涨,恍惚地抬起头,朦胧的视线映着快要哭的囡囡,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囡囡,“囡囡,妈妈惹你爸爸生气了,你爸爸不理妈妈了。” 囡囡连忙反抱住蔚惟一,一只手拍着蔚惟一的背,她用童稚的声音说:“妈妈,不会的。爸爸很爱妈妈,他不会不理妈妈的,或许他是有什么事了,也或许他只是一时生气,过去就没事了。妈妈你不要哭了,我打电话给爸爸。” 蔚惟一点点头,放开囡囡后,囡囡拿出手机拿给段叙初,接通后那边传来段叙初沙哑的嗓音,“怎么了囡囡?” “爸爸,你做了什么?”囡囡很不高兴的,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地质问段叙初,“你把妈妈一个人丢在家里,妈妈找不到你,电话你也不接,妈妈坐在沙发上哭了一个下午。爸爸你让妈妈这么伤心,你不是个好男人,囡囡才不要喜欢爸爸你这种类型的。” 蔚惟一见囡囡很气愤的样子,她连忙捂住囡囡的嘴,“不要这样说你爸爸,是妈妈做的不对,让你爸爸难过了。” 囡囡拿掉蔚惟一的手,嘟着嘴还是愤愤不平的,“可爸爸是个男人,再怎么说他也应该让着妈妈。” “好了。”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脸,“你把电话给妈妈,让妈妈和爸爸说好吗?” 囡囡不情愿地递给蔚惟一手机,蔚惟一拿过来贴在耳边,嗓音因哭泣而嘶哑,“阿初,你在哪里?我有话跟你说。” 第36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在医院。” 蔚惟一闻言还不等段叙初继续说下去,她豁地站起身,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地问:“你怎么了阿初?!” 紧接着电话那边便传来段叙初无奈,却又欢愉的笑声,“你不要紧张,听我说完。我好好的没什么事,而是裴廷清醒了过来,但沉睡这么久,即便如今醒来,他的时日恐怕也不多了。” “婚礼上时我接到电话赶来医院,先是作为医生助理进去手术室,然后跟他们一起讨论裴廷清的病情,后来又对裴廷清说明一些情况,直到刚刚才有时间,看到你打来的电话,要回给你时,囡囡就打给我了。” 蔚惟一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段叙初关机是因为在手术室里,而开机后她一直在哭,就没有打过去了,以为他生气不理自己了,到头来竟是巧合下的误会。 蔚惟一皱着眉头,不满地说:“你害我哭了那么久。” “是你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如今我没有给你什么承诺。”段叙初低沉地说:“我刚刚才看到报道,你的处理方式让我很开心,你也不要委屈了,我不是故意的,囡囡也替你骂过我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被囡囡骂,你看刚刚她紧张成什么样子?” 囡囡这时正仰头瞅着蔚惟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着,睫毛也像是展开翅膀的墨蝶,那样子单纯而无辜,蔚惟一的手掌放在囡囡的脑袋上,唇边噙着笑,“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开车过去接你吧。” 裴廷清醒过来,段叙初不顾一切地赶到医院,又是进手术室,又是跟医生讨论交流的,可见他有多爱戴裴廷清,在段叙初心目中,裴言峤是兄弟,而裴廷清则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如今被诊断活不久了,段叙初肯定很难过。 而他这些年以来承受得太多,从小被父母抛弃,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最好的兄弟,但裴言峤却只当他陌生人,与他决裂,如今又是裴廷清发生这种事,这些都是很大的打击,蔚惟一太心疼段叙初,她想在段叙初无助难过时陪伴在他身边。 “你来接我做什么,担心我不回去是不是?”段叙初自然知道蔚惟一的心思,只是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想让蔚惟一为他担心,段叙初开着玩笑,若无其事地说:“我晚上就回去,你要在家照顾囡囡。” 蔚惟一就没有再坚持,柔声说道:“那我等你回来,有什么状况的话,你必须打电话通知我,不然我一个人又要白哭一场。你很忙是不是?快去吧。” “傻瓜。”段叙初终于又这样叫她,听到她在镜头前的那一番话,不可否认他很开心,好像是埋在他心里随时会爆炸的一颗炸弹突然被拆除了一样,他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直到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了,段叙初用温柔的语气说:“我挂了,你也该去给囡囡做饭了。” 蔚惟一柔婉地笑着,“好。”,她挂断电话后蹲下身,两手握住囡囡的肩膀,“刚刚你爸爸解释过了,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所以囡囡不要生气了,爸爸回来后,囡囡要跟爸爸道歉知道吗?” 当然,段叙初也不会和囡囡计较,但身为彼此的伴侣,这样教育孩子的方式才是正确的,就像段叙初在囡囡面前总是说她的好,让囡囡尊重她爱她一样,无论他们背后有多仇恨对方,也不能在孩子面前指责对方的不是,让孩子以为他们的爸爸妈妈很坏,或是怂恿孩子站在哪一方,其结果只会让战况越演越烈,受伤的是孩子。 蔚惟一给囡囡解释了整件事的经过,囡囡惭愧地低下头,“原来是这样,囡囡误会爸爸了,还那么严厉地骂了爸爸,爸爸会不会不爱囡囡了呀?” “囡囡真傻。”蔚惟一爱怜地抱住囡囡,手掌在囡囡的背上安抚地拍着,“你爸爸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爸爸,你说对不对囡囡?”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嗯,爸爸是个好爸爸,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不会和囡囡一般见识。” 蔚惟一抱紧囡囡,闭上双眼,她的心里压着的石头放下,此刻她感到很轻松,也很甜蜜。 有这样乖巧的女儿,是她最大的幸福。 而这边段叙初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立即进去裴廷清的病房,他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玻璃窗那里裴言瑾背对着段叙初,身形修长负手而立,正从高处俯视着这个城市的黄昏。 然而这里的夕阳怎么看也不如那片山顶上的和无间岛的那么壮观美丽,也或许是心情不一样了吧? “教官要在临死前,或是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和伯母在一起。”段叙初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嗓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但他如今不知道伯母的精神不正常,若是见面了,反而会刺激到他,影响他的病情。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伯母正在治疗期,稍微有了起色,她为什么会疯你我都清楚,我想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教官一面,也不会原谅教官。” 裴言瑾闻言脊背一震,唇线紧抿着,泛起苍白色,他用艰涩的语气说:“也就只有先瞒着他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若是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在他生命弥留之际,我们可以找一个和伯母长相相似的女人,来冒充伯母让他见最后一面,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段叙初略一沉吟,“也好。” 裴言瑾转身走过来,手掌放在段叙初的肩膀上,低沉地劝解道:“辛苦你了,本来这就不是你的事情,而且裴廷清.总之你该做的,已经做了,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重情义,到最后反而伤了你自己。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段叙初不以为然地勾起唇,“无所谓辛苦不辛苦,人活着要有意义,身为一个男人本就应该承担起一切。”,段叙初打开手机网页,一下一下翻过去,“言峤打伤记者,现在正在被刑事拘留,你暂时不要去保释他,而是让他多在拘留所待几天。若不然外界无法交代,记者再抓住这点不放,到时候就难办了。” 裴言瑾低头看着段叙初的手机,他的眉眼灰白透着痛楚和心疼,沉默着没有接话。 “不要感情用事。”段叙初长身而起,狭眸微眯逼迫着裴言瑾,“在蔚惟一接到绣球后,明明是言峤澄清和惟一关系的最好时机,言峤却顺着汤钧恒的意愿,如今闹到这一步,也是言峤作茧自缚。你若是还想保护他,就必须狠下心,更何况裴家那边你还要给一个交代。” 裴言瑾摇摇头,低声替裴言峤辩解道:“其实我觉得他并非是有意和汤钧恒串通,换做是你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即便有一点希望,也不会放弃吧?他没有拒绝那个绣球,也是因为爱的太深,那样的氛围下情难自禁又有谁能拒绝?” “我理解他,但理解归理解,我不可能接受。汤钧恒是主谋没有错,裴言峤不可能看不透这场局,却心甘情愿被汤钧恒利用,这就是裴言峤最大的错。”段叙初的唇畔浮起自嘲的笑,苦涩异常,“你也不要试图缓解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了,从他装失忆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不把我当成他的二哥了。如果之前他还能正大光明地追求蔚惟一,那么在我和蔚惟一又在一起后,他就应该退出了。或许换做其他人,我不会介意对方抢我的女人,但他裴言峤是我的兄弟。” 裴言瑾无言以对。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在乎了。”段叙初用力地闭上双眸,心里悲凉很难受,面上却故作若无其事,“这些年一路走到现在,我失去的和我得到的,到头来值得我在乎的只有蔚惟一和囡囡,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段叙初站起身拍过一下裴言瑾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自己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找我。” “好。” 段叙初打开门走出去,裴言瑾站在后面看着段叙初走在医院的长廊里。 他的身形高大伟岸,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衬得肩膀宽厚,腰身线条被勾勒得很完美,深夜的医院走廊里静谧无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头顶一处一处的白色灯光照下来,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将段叙初的背影染上苍凉和寂寥。 裴言瑾用力闭上双眸。 *** 段叙初回到家中时,客厅只亮着一小片灯光,蔚惟一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段叙初,仍旧聚精会神地处理工作,直到段叙初站在蔚惟一面前。 蔚惟一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段叙初的那一瞬间,蔚惟一沉静的瞳孔变得无比灼亮,很快地站起身牵住段叙初的手,蔚惟一像是终于等到归家的丈夫一样欣喜,“阿初,你回来了?” 蔚惟一说着就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段叙初的唇,一触即离,谁知段叙初却一反常态,伸手握住蔚惟一的小半张脸,猛然吻上蔚惟一的唇,同时另一只手扣住蔚惟一纤柔的腰肢,上前几步将蔚惟一压在沙发上。 “唔..”蔚惟一被段叙初许久未曾有的激猛吓到,抬头看到段叙初眼中太过炙热浓烈的感情,那样猩红嗜血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吞掉一样,蔚惟一惊得抱住段叙初的脑袋,费劲地推开他,喘息着问:“你怎么了阿初?” 段叙初不理会蔚惟一,火热的唇再次紧紧地压上来,蔚惟一感觉到他腿间坚硬滚烫的某物,听着段叙初粗重的喘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段叙初就开始解皮带,迅速地拉下裤子的拉链,释放出那个庞然大物,早就把蔚惟一的浴袍掀上去,眼瞧着就要顶入蔚惟一的身体。 蔚惟一这才回过神,伸出手去抓住他的下身,“阿初!囡囡和周医生都在楼上。” 同居的那两年他经常在深夜回到家时,看到蔚惟一坐在沙发上等他,不由分说地就撕扯掉蔚惟一的衣服,不管她的干涩,没有任何前戏地进入她的身体。 时隔几年过去,他又一次兽性大发,蔚惟一以为他被下药,想提醒他去房间,段叙初却仿佛才清醒过来一样,愧歉地说:“对不起,我忘了现在还有囡囡。”,他又帮蔚惟一和他自己整理好衣衫,只是仍旧那样压着蔚惟一,把脑袋埋在蔚惟一的肩上,段叙初的声线沙哑,“很多时候我总是觉得,能在回家后的第一眼看到你,就是最好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失去裴言峤这个兄弟和父亲一样的裴廷清后,他以往在乎用生命去守护的,如今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这些年过树穿花历经千山万水,看过世间所有的风景,最美的、能让他停留的依旧是蔚惟一这个女人。 “嗯。”蔚惟一许久没有听到段叙初说情话,这段时间以来也是他第一次这么把持不住,蔚惟一心里甜蜜,环住段叙初的肩膀抱着他,“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段叙初温热湿滑的舌头舔在蔚惟一的耳朵上,他吹着热气邪魅笑着说:“很饿,肚子饿,某个地方也很饿。孩子她妈你说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吃你呢?” 蔚惟一浑身酥麻,偏过头微微躲闪着说:“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好。”段叙初笑着应道,从蔚惟一身上下去,又把蔚惟一拉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蔚惟一散乱在脸颊的头发,他凑过去在蔚惟一的唇上咬了一下,“先给我吃一口。” 蔚惟一笑着推开段叙初,起身往厨房里走,段叙初跟在她的身后。 蔚惟一估摸着段叙初也顾不上吃饭,早就熬好了汤等他回来,再把白粥配上小菜端到段叙初的手边。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段叙初坐在那里吃着,蔚惟一则安静地待在他的身侧,手肘撑在餐桌上,支起下巴,歪头凝视着段叙初的侧脸轮廓。 段叙初的唇畔噙着笑,喝过一口汤威胁地对蔚惟一说:“小妖精,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真在这里就要了你。” 蔚惟一歪着脑袋欢喜地笑,眉眼如画温婉动人。 段叙初的吞咽的动作忽然一顿,蔚惟一正疑惑时,段叙初长身而起拉开餐椅。 在蔚惟一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段叙初弯下腰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抬头望向坐在那里的蔚惟一,灯光里段叙初低沉而又虔诚地问:“蔚惟一小姐,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37章:再无芥蒂【感谢Sddzwly钻石】 蔚惟一坐在那里,低着头震惊地看着段叙初,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段叙初又叫了她一遍,“蔚惟一小姐?” 蔚惟一一下子抬手捂住嘴,眼中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涌出来,她突然间拉开椅子,弯下腰双膝都跪在地上,猛然抱住段叙初,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不停地点头,哽咽地连声应着,“我愿意,我愿意,阿初我愿意。” 整整十年,其中有六年的时间处在分开的状态,也有半年前最不可挽回的决裂,她曾经有多少次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和段叙初在一起,更不会有交集,她更没有想到分分合合,他们之间长达十年的感情纠缠,在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结果,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地追求,哪怕分开也从未放弃过爱对方。 真好,终于等到这一刻。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染湿段叙初的脖颈,段叙初感受着蔚惟一情绪的激烈澎湃,他自己又何尝不动容?他用力地闭上双眸,逼回眼中的灼热,弯起手臂抱紧蔚惟一。 过了一会段叙才把蔚惟一拉出来,伸出手指拭去蔚惟一脸上的泪痕,低声宠溺地说:“哪有你这样的,不接戒指,反而和我一起跪。快起来,让我再求一次。” “啊?”蔚惟一有些窘迫,被段叙初拉着起身,她站在餐厅的灯光下,段叙初往后退出半步,又一次单膝跪地,托着戒指抬头凝望着她,“蔚惟一小姐,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蔚惟一连缓冲的时间也不给自己,甚至觉得段叙初说的太慢,在段叙初的话音刚落下后,她不顾矜持立即迫不及待地点头,“嗯,我愿意阿初。”,说完就把左手伸过去。 段叙初唇畔噙着笑顺势拉住蔚惟一的手背,将那枚戒指一点点套入蔚惟一的无名指,在此期间蔚惟一深深凝望着段叙初的脸,虽然他的表情被发线遮挡在阴影里,她却仍能感觉到他的专注温柔。 戒指的尺寸大小都很合适,显然段叙初并不是一时敷衍,反倒是他早就准备好很久了,就等待着这个时机,突然给她一个惊喜,比起安排各种浪漫的节目,这种让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求婚方式,简单却更令她感动。 段叙初给蔚惟一戴好戒指后,托住她的手端详一会,灯光下戒面的碎钻闪闪发亮,而蔚惟一的手指纤细修长,和银色的戒指相得益彰,段叙初由衷地夸赞,“好看。”,他凑过来,在蔚惟一的手背上轻轻地印下一吻,仿佛烙印一样。 蔚惟一拉住段叙初的手让他站起来,她走过去两条手臂环住段叙初的脖子,仰着下巴闭上眼睛,“阿初,我想让你亲我。”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手掌穿过蔚惟一的头发放在她的后颈,手指则抚在她的耳朵上,段叙初低下头温柔地吻上蔚惟一,用自己的唇描绘着她的唇线,或含或吮并不深处,只是轻轻地啄着,发出暧昧的声音。 蔚惟一的两只手扣在一起放在段叙段的后脑勺上,两人唇贴着唇吻了一会,段叙初往上亲吻蔚惟一的鼻子、眼睛、眉心,直到她的额头,他炙热的唇紧紧压上去,同时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揽入胸膛,时隔那么久他又一次低沉深情地说:“我爱你蔚惟一。” 蔚惟一含着笑,眼睛里头却泪光闪闪,“我也爱你阿初。”,话音刚落下,段叙初弯腰勾住蔚惟一的腿,打横将蔚惟一抱起来,低下头凝视怀里的女人,“该轮到吃惟惟了。” 突然的腾空让蔚惟一惊了一下,又很快地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把脸埋入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欣喜而甜蜜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去浴室。 段叙段一手打开淋浴间的门,进去后将蔚惟一放下来,他靠在墙壁上抓住蔚惟一的手放在衣扣上,“帮我脱衣服。” “好。”蔚惟一笑着应道,上前一步解着段叙初的衬衣扣子,随后是他的皮带,裤子拉链拉下来时,那个东西一下子按捺不住地跳出来,吓得蔚惟一往后退出半步。 段叙初握住蔚惟一的手,将她拉回来,他仍是悠然地靠着,抚上蔚惟一的半边脸,段叙初似笑非笑的,“见也见过,用也用过很多次了,现在倒是被吓着了,嗯?” “我没有被吓到。”蔚惟一别开脸,咬着唇过了一会又低头看下去,“是它太突然了。” 段叙初挑挑眉毛,低笑一声,“那是因为它太渴望你。” 蔚惟一不跟段叙初多说,把他的衣衫直接丢到淋浴间外的地上,段叙初**精壮的身形呈现在眼前,蔚惟一看得脸色发红发烫,那样极致的诱惑,她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抬起手打开头顶的开关,温热的水流淌下来。 蔚惟一站在段叙初身前帮他洗澡,把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揉到他的身上,再用浴球搓洗着,间或地按摩。 而在此期间段叙初闭着双眸享受着蔚惟一的服务,手掌抚在蔚惟一的头发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长而密的卷发里爱怜地穿梭而过,洗到某个地方时段叙初勾着唇邪魅地提醒,“那里要洗干净一点。” 蔚惟一拿白眼珠子翻段叙初,倒是诧异他现在的自控力越来越强了,那里都成什么样子了,他还能悠闲地调戏她。 这一次段叙初并没有在浴室里索要蔚惟一,而是将蔚惟一带到洗手台那里,两人面前是很大的镜子,段叙初让蔚惟一转过身背对着他。 镜子中段叙初的胸膛紧贴着蔚惟一的脊背,她的身体线条优美白璧无暇,两手按在大理石台面上,段叙初从后面抱住她,腿间的硕大冲进去她的身体后,一下比一下地撞击。 蔚惟一前面的那两团随之晃动着,甩出旖旎的波浪,段叙初两手握上去或轻或重地揉搓着,炙热的唇凑过去亲吻着蔚惟一的脖颈和肩膀,持续不断地耸动着。 蔚惟一发出喘息和呻吟声,若不是段叙初强健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她早就因为没有力气而跌在地上。 段叙初的体力太好,不做的时候没有觉得他有多需要,一旦有机会了好像永远不知疲倦停不下来一样,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结束一轮,把滚烫的精华洒入蔚惟一的体内。 两人在浴室里清理过身体,段叙初抱着蔚惟一躺回床上,蔚惟一的上半身趴在段叙初的身上,脑袋枕在他的小腹上,欢爱过后她的声音是最柔软娇媚的,“阿初。” 段叙初的手抚在蔚惟一的头顶,挑挑眉毛沙哑又慵懒地应着,“做什么?” 蔚惟一撑起身子,把左手放在段叙初的眼前,那枚戒指发着光漂亮璀璨,却又小巧精致,蔚惟一凝视身下的段叙初,笑着问:“你说为什么求婚是单膝跪地,而不是双膝跪地?如果是双膝的话,那不是更虔诚吗?” “是吗?”段叙初看着蔚惟一的无名指,却是勾起唇讥诮地笑了一声,“双膝跪地的那是上坟,不是求婚。” 蔚惟一:“” 过了一会蔚惟一似乎恍然大悟一样,“我懂了,单膝跪地就代表着离进入婚姻的坟墓不远了。” 段叙初:“..” 他抚上蔚惟一的手指,笑出声来,“傻瓜,不是将要走出坟墓,而是天堂。” 蔚惟一闻言用两天手臂环抱住段叙初的肩膀,她的脑袋放在段叙初的脖颈里,天真地笑着,心里无比的甜蜜幸福。 段叙初看到后眸光又暗了暗,拉过被子盖住蔚惟一**的美背,他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头顶,“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蔚惟一不是很困,从段叙初身上下来钻到他的怀抱里,她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迟疑片刻还是咬唇问道:“阿初,墨桦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段叙初闻言肌肉猛地绷紧,薄唇抿成坚毅的线,沉默着半晌没有开口。 “我在汤钧恒手上看到了墨桦的戒指,而这枚戒指在那天墨桦推倒我时,我还有看到,因此可以推测墨桦的死和汤钧恒脱不了干系。”蔚惟一根据段叙初的反应,基本可以肯定在这件事上段叙初为汤钧恒背了黑锅,她起身抚上段叙初的脸,“既然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你要承担?” 段叙初握住蔚惟一的手,幽隧的深眸凝视着蔚惟一,“最后两枪是我补上去的,我起初只是揍了蔚墨桦一顿,后来从医生那里知道..”,段叙初在这时停顿,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紧接着跳过没有说完的话,“后来汤钧恒在医院里找到蔚墨桦,对蔚墨桦开了三枪。” 也就是说就算他不给蔚墨桦那两枪,蔚墨桦还是活不了,他也太恨蔚墨桦,才又补上最后那两枪,而之所以不让蔚惟一的知道真相,是因为他知道蔚惟一在乎自己的亲生弟弟,他不希望蔚惟一又去找汤钧恒报仇。 如果她非要报仇的话,可以来找他,至少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她,而且就算他说出事实,那种时候也挽回不了蔚惟一的心,最后他选择了沉默。 w w w 奇 q i s h u 9 9 书 c o m 网 蔚惟一却是摇摇头,苦笑着说:“就算真是你杀死了墨桦,我也没有恨过你,因为我对你的那点怨恨,都被太过深沉的爱平息了。第一次墨桦曝光我们的**视频陷害你时,他问过我在你之间我选择谁,结果是我谁都没有选。” “在无间岛上的那段时间,以及后来庄名扬的死,我虽然让你救了蔚墨桦,但自那次之后,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弟弟了,直到他拿囡囡的性命要挟我,我肚子里我们的孩子就那样残忍地死去后,那一刻我想若是有可能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杀死我的亲生弟弟。” 段叙初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他没有想到蔚惟一不怪他,以为蔚墨桦之死至少是他给蔚惟一留下的最难以愈合的伤,哪怕以后他们再怎么幸福甜蜜,这件事也是他们之间不能再触碰的禁忌,但是此刻蔚惟一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他怎么能不动容? 蔚惟一眼中的泪珠子掉下来砸在段叙初的脸上,她在灯光下视线朦胧地望着他,“你以为这件事一直是我们之间跨不去的鸿沟,事实上你错了。” “我几次维护蔚墨桦,是因为我不能违背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遗愿,我爱戴的是我的母亲,安抚的是我母亲的在天之灵。”蔚惟一悲凉而又心痛地说:“你大概不知道,在我眼里,我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这也是当年我宁愿卖身给你,也要救蔚家财阀的最大原因。” “使命只是一小部分,并非我有多么难以舍弃蔚墨桦这个弟弟,而我想若是我母亲知道蔚墨桦对我做的那些,她也不会怪我最后选择了你。所以阿初,我们之间没有隔着不可原谅的深仇大恨,所有的心结,我希望全都解开,也希望你能全都放下,让我们爱的简单,而不是沉重压抑,过去确实不能再回去了,但我们可以比那时更幸福。” 段叙初听完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臂用力地抱紧蔚惟一,下巴抵在蔚惟一的头顶,眼中酸酸热热的,某种液体快要涌出来,他的胸腔震动着,许久后沙哑地应道,“好。” 他想,从这一刻开始,蔚惟一曾在他心口上留下的伤痛,完全痊愈了,而他曾经也伤害过蔚惟一,大概蔚惟一和他一样,一颗心曾经千疮百孔,如今也完好无损了吧? 只要两人足够深爱对方,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放下的? *** 第二天早上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时,囡囡注意到蔚惟一手指上的戒指,“爸爸又送给妈妈戒指了,那爸爸妈妈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在池叔叔家里时,他们就告诉我囡囡是你们的私生女,爸爸和妈妈直到现在连结婚证都没有。” 蔚惟一:“” 她回答不上来,这件事还要段叙初决定,蔚惟一望向段叙初,他只是笑了一下,摸着囡囡的脸温柔地说:“中午放学后爸爸和妈妈去学校接你,你下午请假,明天再去学校。” 第38章:登记结婚【感谢@一一小朋友钻石】 囡囡闻言拧起眉毛,眼巴巴地瞅着段叙初,疑惑不解地问:“囡囡为什么要请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蔚惟一也搞不懂段叙初要做什么,和囡囡一起看着他,他却是眯起狭眸似笑非笑的模样,端的是高深莫测,“没什么事,就是带囡囡一起出去吃饭,下午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哦。”蔚惟一轻易地相信了段叙初,没有太放在心上,倒是囡囡觉得爸爸是故意掩饰什么,坐在车子里一路想着,连蔚惟一逗她玩,她都没有什么兴致。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段叙初打开车门下去,囡囡在这时突然拍起手来,“我知道了!我知道爸爸下午要带妈妈做什么了,爸爸是要..” 囡囡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段叙初的手捂住,她睁大眼睛瞅着段叙初,呜呜地发出叫声。 段叙初摸着囡囡的脑袋,蹲下身低声说:“囡囡,有时候一个人聪明,也表现在看透不点破,你要知道什么时候说哪些话,懂不懂?”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段叙初这才放开她,她搂着段叙初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下段叙初的脸,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爸爸终于要和妈妈结婚了,囡囡是第一个对爸爸说恭喜的人。” 段叙初抬起手指对囡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囡囡看到蔚惟一望过来,她连忙止住话,和蔚惟一也说了再见后,囡囡拽着周医生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进去。 段叙初坐在驾驶座上开车,蔚惟一打开前面的车门坐进去,一直等到囡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侧过头笑着对段叙初说:“囡囡每天都这么开心,看着她笑,我就觉得是最幸福的。” “我也是。”段叙初俯身过去将额头抵上蔚惟一的,他的唇含住她的,“谢谢孩子他妈你给我生一个这样的女儿。” 蔚惟一呵呵甜蜜地笑着,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她很谦虚地说:“我一个人不行,也有阿初你的功劳。”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傻了。”段叙初不忘讽刺蔚惟一,摸到安全带帮蔚惟一系上,他坐回去发动车子,“中午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你下午也一起翘班。” 蔚惟一点点头,唇畔含着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好。”,十多分钟车子停在离公司楼下不远的位置,蔚惟一和段叙初在车子里拥吻几分钟,跟段叙初打过招呼后,她拉开车门下去。 不出所料,在早上的会议上一群人对蔚惟一又是颇有微词,蔚家的长辈们甚至抛开公事不谈,语重心长地劝解她不要和裴家财阀闹得那么僵,不然对蔚蓝集团没有好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蔚惟一怎么做他们也不可能满意,大半个早上都在应付他们,回到办公室后,蔚惟一发讯息给段叙初,“阿初,你在做什么呢?” 这边段叙初刚开始会议,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见是蔚惟一发来的,唇畔勾起一抹笑,摆摆手让那些人先讨论,他给蔚惟一回复过去,“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在上班,不像你那么闲还有时间发讯息,总是这样偷懒下去,蔚蓝集团早晚会毁在你手里。” 蔚惟一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文件,看到后她很快地回复过去,“我不是偷懒,我也正在做,而且就算偷懒,那也是在想你,你该开心才是。” “那我还真是辛苦,晚上要陪你聊天到凌晨几点钟,白天上班还要在讯息里陪你。” 蔚惟一看到这条后有些不高兴了,晚上是他缠着她做吧?她故意没有回复,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段叙初又发过来,“怎么了?你把我勾得没有上班的心情了,结果又晾着我,你故意的呢,嗯?” 办公室门外简素在敲门,蔚惟一放下手机让简素进来,如往常一样简素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 蔚惟一看到卡片上相同的字迹,没想到汤钧恒还是照常送花过来,汤钧恒和裴言峤对比之下,汤钧恒绝对属于小人一类,比她遇到的任何追求者都要危险,而且汤钧恒的野心太大。 她估摸着汤钧恒很有可能是想统一整个m2k组织,除去段叙初、裴言峤和裴言瑾这三个重要人物,他做m2k唯一的首领,如此看来,她更要防着汤钧恒了。 蔚惟一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让简素拿出去,“吩咐前台那里以后不要再把花拿上来了,有来要拜访的人,也要核实身份后再放进来。” “我知道了。”简素把玫瑰花拿出去后,又返回来向蔚惟一汇报,“裴家三少目前正在被刑事拘留,外面有关蔚小姐你和三少的绯闻依旧闹得沸沸扬扬,多数都是倒向蔚小姐你这边,但我担心他们会挖出更多内幕,到时候若是蔚小姐你和段先生的关系曝光了,蔚小姐要有个心理准备。” 简素的担心并不多余,若是被外界知道她曾经卖身给段叙初,又做了几年的地下情人,指不定报道上会怎么写,媒体记者以赚钱为目的,肯定不会理会背后的真相如何,他们只关注大众感兴趣的话题,对比起来情妇小三这类话题比他和段叙初之间的真爱更有商机。 蔚惟一抬起手指揉着太阳穴,总归该来的迟早会来,现在她也没有必要纠结,真有身败名裂的那一天又怎么样?她的生命里只在乎段叙初和囡囡,其他的只是虚妄而已,于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蔚惟一对简素几个下属交代下午的事务之后,她拿起包下楼,走着给段叙初发讯息,“我下班了,你来没有?” “十分钟前就坐在车子里等你了。” “呵呵,你那么想早一秒见到我啊?” 段叙初发来一个简短的字,“嗯。” 蔚惟一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走出公司的大厅后看到段叙初的车子,她几乎是一路踩着高跟鞋子小跑着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蔚惟一凑过去在段叙初的唇上亲了一下。 段叙初挑挑眉毛,斜睨过蔚惟一一眼,他发动车子,“这么热情,晚上有你受的。” 蔚惟一低着头笑的甜蜜,以前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起来那时的她始终不能完全敞开心扉,直到经历过这些以后,蔚惟一觉得自己的心思越来越简单,不会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压抑着自己,如今她只想不顾一切地爱段叙初,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能再动摇她的决心,更不能分开她和段叙初,如果今生真的不能和段叙初相伴到老,那么她宁愿在这时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蔚惟一一路想着,车子很快又停下来,周医生早就牵了囡囡的手站在那里等她和段叙初,只是今天囡囡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小女孩子,同样也是粉雕玉琢的,看上去就出身不凡的样子。 蔚惟一和段叙初一起走过去,囡囡拉着那个小女孩的手介绍,“这就是我的爸爸和妈妈,你总是说我没有爸爸,今天见到了,我爸爸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这是什么状况?就因为每天来接送囡囡的多数都是她和周医生,囡囡的同学就以为囡囡没有爸爸吗? 蔚惟一的心里骤然一疼,看向段叙初他也是和她一样,蔚惟一连忙弯下腰对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说:“优璇她有爸爸的,只是她爸爸每天比较忙,都是我和她的阿姨来接她,所以下次不要再这么没有礼貌了好吗?我想优璇她肯定把你当成好朋友,你这样说,会很伤她的心。” 顾相思瞅了瞅段叙初,觉得囡囡和段叙初长得确实像,她迟疑半晌,转过身诚恳地对囡囡道歉,“对不起段优璇,我不该嘲笑你的。”,她说着向囡囡伸出手,“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 蔚惟一起身和段叙初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小女孩握手言和,蔚惟一的眼中浮起怜爱而满足的笑。 坐上车子后,段叙初向前面的周医生问起,“刚刚那个是谁家的孩子,查清楚没有?” 周医生回答道:“顾氏总裁顾景年的女儿顾相思,今年五岁,比囡囡小两岁,但据几个老师说这个孩子很顽劣,会欺负囡囡也不奇怪。” 段叙初皱起眉头,正想着要不要私下找顾景年谈谈,让他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囡囡在这时攀上他的膝盖,“爸爸,相思没有欺负囡囡,就只是小朋友之间的玩耍打闹,周阿姨太过于夸张了,爸爸你不要去找相思报仇。” 段叙初:“.” 难道在囡囡心中,他就那么锱铢必较,谁惹他和他在乎的人,他就要找对方报仇? 蔚惟在另一边轻笑出声,摸着囡囡的脑袋安抚着说:“囡囡你放心,爸爸和妈妈不会干涉你交朋友,只是有什么事要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 “嗯!”囡囡点点头,眉开眼笑地说:“相思她很聪明的,五岁就读二年级了,囡囡七岁才读一年级,囡囡要跳级跟相思一起。” 如此说来,囡囡和顾相思也算有缘,不在一个年级就能欺负到囡囡,并且成为好朋友,不打不相识,可见顾相思那孩子有多闹腾。 蔚惟一刮着囡囡的鼻梁,“好,下学期妈妈就让囡囡和相思读一个班级。” 囡囡开心地亲了蔚惟一一下,这时车子在一家小餐厅门口停下,三人手牵着手一起走进去。 餐厅里的座椅是那种秋千式的,很多情侣面对面坐着,很浪漫有意境。 囡囡跑过去找了位置坐下,两手拽着秋千藤就晃了起来,蔚惟一要跟她坐在一起,她却要一个人坐。 蔚惟一只好走到对面和段叙初坐在一起,她坐下来后藤条编织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很显然有些承受不住她和段叙初的重量,蔚惟一惊得立即站起身,顿时有些尴尬了。 段叙初修长的手指翻过菜单,眉眼不抬地对蔚惟一说:“不是还有我在吗?再怎么不结实,也不会摔到你。” 对面的囡囡晃啊晃,“对啊妈妈,你人不聪明也就算了,怎么胆子也那么小?” 蔚惟一:“.” 她只好也坐下去,抓着藤条试着晃动一下,没有什么危险,反而觉得在这种氛围下晃起来很有意思,于是她学着囡囡,跟着晃起来,越晃越起劲,身侧的段叙初被她晃得头晕,掀动着眉毛沉声说:“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让你荡秋千的。” 蔚惟一不以为然,“地方是你选的,意思不就是边吃饭边荡秋千吗?这种餐厅很好玩,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 段叙初:“..” 他也不理蔚惟一了,于是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蔚惟一偶尔会晃一下,跟囡囡那个小孩子一样,别提有多开心。 段叙初觉得蔚惟一的心性越来越像小孩子,以前那么深沉矜持,现在完全被囡囡同化了。 吃过饭后囡囡和蔚惟一要求再待一会,段叙初忍无可忍,猝然站起身冷笑着反问:“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以为我真的是带你出来闲逛的?” 登记结婚?! 蔚惟一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囡囡“咯咯”地笑,拍着手幸灾乐祸的,“爸爸发火了,爸爸肯定是等不及了,可是囡囡还是不想走呀!” 段叙初:“.” 蔚惟一终于反应过来,豁地站起身走过去拉住囡囡,不由分说地往外面拽,“早知道是要去民政局登记结婚,我们就不应该吃饭。” 段叙初:“.” 她是有多迫不及待? 段叙初反而不肯走了,又悠闲地坐回去,“我们可以再荡一会秋千。” 蔚惟一停下脚步,几秒钟后返回身用力拉着段叙初,“你再拖延下去,民政局今天就要关门了。你确定你能等得了明天?” 段叙初叹过一口气,揽住蔚惟一的肩膀,贴在她耳边低沉地说:“傻瓜,你就知道我等不了。” 第39章:领证恐惧症 原本是周医生开车,但蔚惟一嫌弃周医生开的慢,于是她让周医生坐到副驾驶座上,她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调转车头眼瞧着就要往家的方向驶去。 周医生连忙笑着说道:“蔚小姐,我们不用回家了,前几天段先生就吩咐我在今天把蔚小姐的相关证件带上。” 蔚惟一闻言从后视镜里睨向段叙初,对着段叙初翻着白眼珠子,“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今天早上我们不去?还要浪费那么多时间,难道下午这个点是吉时不成?” 段叙初还没有说什么,囡囡就抢先道:“妈妈,你不能怪爸爸,就算是领证,也不能影响正常上班吃饭,归根究底是妈妈你太心急了。” 好吧,她确实有些迫不及待,除了太想和段叙初成为合法夫妻外,主要是前两次也提过要领证,结果都出现了意外,这给蔚惟一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一路上都焦躁不安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尤其是有两次段叙初接电话,她都害怕段叙初会被叫走,紧张地握着方向盘,浑身绷紧四肢发凉,掌心里冒出细密的汗。 周医生见状皱起眉头,温和地提醒道:“蔚小姐,你这样开车不行,本来没有什么事,你说若是你开车发生意外,那怎么办?” 周医生并非是诅咒,蔚惟一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行,连忙停下车子,又让周医生开车,她坐到后面段叙初的身边,伸手用力握住段叙初的,“阿初,我紧张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心现在都快跳出来了。” “听说过婚前恐惧症,哪有谁像你在去民政局的路上害怕成这个样子?”段叙段伸出手臂揽住蔚惟一的肩膀,掌心抚上蔚惟一的额头,一层的冷汗,却是滚烫滚烫的,他估摸着蔚惟一这是发烧了。 段叙初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起来又很认真严肃,“你现在发烧了,不然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怎么样?”,他说着看向用眼睛瞅着他们的囡囡,“囡囡你说是不是?妈妈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段叙初还担心囡囡不配合,想给她点暗示,谁知囡囡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爸爸说的对!”,她说着从座位上下来,攀上蔚惟一的膝盖劝道:“妈妈,我们明天再来吧,反正那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就只是领结婚证而已,若是因此耽误了病情,那也太得不偿失。” 周医生也在这时询问道:“段先生,要找家医院给蔚小姐打点滴吗?” 蔚惟一:“.” 过了一会她挣开段叙初的胸膛,挺直脊背坐在那里,镇定自若地说:“我没有生病,就算生病了,抬也把我抬过去。反正无论怎么样,今天我必须要办成这个结婚证。” 段叙初闻言握拳抵在唇上,发出低沉畅快的笑声,周医生也是止不住笑,只有囡囡这个贴心的女儿用手帕帮蔚惟一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安抚性地说:“妈妈不要激动,我们就是逗妈妈玩。妈妈你自己是不知道,一听说要去和爸爸领结婚证,你有多欣喜若狂,以至于智商都下降了。” 段叙初也在这时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笑意,“是啊孩子他妈,看到你难得这么傻,就忍不住想让你更傻。” 蔚惟一:“” 她必须要镇定!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蔚惟一端端正正地坐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紧紧地攥在一起,她觉得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她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一路上都在做深呼吸的动作,直到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蔚惟一下车后两腿突然一软,扶住车顶差点倒下去。 段叙初实在没有办法了,走过去抱住蔚惟一的腰,半搂着把蔚惟一弄进去。 今天登记结婚的人不算多,但也有那么几对,排队时后面的人注意到段叙初和蔚惟一身侧的囡囡,那女人笑着问:“孩子都这么大了,看来你们是离婚后,又来复婚的吧?” 囡囡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拧着眉毛辩解道:“爸爸妈妈是第一次办结婚证,何来离婚一说?” “那就是先上车后买票,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小了,你爸爸妈妈这个结婚证补得也太晚了。” 囡囡不懂先上车后买票的意思,她一时间接不上来,拽住蔚惟一的衣角迷惘地问:“她的意思是不是说爸爸妈妈你们还没有成为合法夫妻时,就先生下囡囡了?但这有什么奇怪的,欣欣的爸爸和妈妈也是先上车后买票,可见这样的例子太多了,那个阿姨见识短。” 蔚惟一:“” 她侧过头低声问段叙初:“我也奇怪,为什么我们办结婚证要带着囡囡?” 段叙初摸着囡囡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对蔚惟一说:“让她知道爸爸妈妈终于领证了,同时也来民政局走一趟,熟悉熟悉流程。” 蔚惟一:“” 原谅她理解不了段叙初的思维,反正带着孩子来,估计连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会觉得他们有毛病。 但事实上轮到蔚惟一和段叙初时,对方看到囡囡并没有觉得诧异,见蔚惟一又是紧张又是欣喜的,那人问道:“你们是来办结婚证吧?” 还是工作人员有经验,蔚惟一立即点点头,“对。” 几分钟时间,也就那么几块钱,蔚惟一等待了十年的结婚证就办成了,刚走出去她就激动地跳了起来,恨不得大声喊出来,告诉全世界她和段叙初成为夫妻了。 虽然他们如今很相爱,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离开对方,但对于蔚惟一来说,一张结婚证的意义却太重大。 十年。 整整十年,她一直在等这张结婚证。 蔚惟一反身抱住身后走上来的段叙初,手臂搂上段叙初脖子的那一刻,段叙初也情难自禁地扣住蔚惟一的腰,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后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揉入胸膛,段叙初埋首于蔚惟一的头发里,眼中酸酸涩涩的,那么深情又郑重地念出两个字,“老婆。” “嗯!”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眼中的泪水随之滚落,她哽咽地喊出来,“老公。” 周医生和囡囡在旁边鼓起掌,周医生的眼眶也红了一圈,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她最尊敬仰慕的人结婚了一样,她心里很是动容,走上前由衷地祝福段叙初和蔚惟一,“段先生,蔚小姐,恭喜你们。” 蔚惟一松开段叙初,走过去紧紧地拥住周医生,“谢谢你周医生。” 囡囡手中则拿着从周医生那里要来的段叙初和蔚惟一的身份证件,她低头看了一会,“爸爸34岁,妈妈29岁,而囡囡再过几个月就七岁了,也就是说妈妈22岁时就生下了囡囡。” 蔚惟一闻言放开周医生,蹲下身握住囡囡的肩膀,“是啊,怎么了囡囡?” “妈妈那时好年轻,而且那几年里爸爸没有和妈妈在一起。”囡囡抬头看着蔚惟一,一双眼睛乌黑纯净,“妈妈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爸爸太不负责任了,妈妈给爸爸生了囡囡这么乖巧的小宝贝,爸爸却丢下妈妈那么多年。” 蔚惟一怔住。 囡囡伸出短小的手臂抱住蔚惟一的肩膀,在蔚惟一的背上拍着,“不过现在我们一家人总算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妈妈不要怪爸爸,虽然不在妈妈身边,但爸爸一直思念牵挂着妈妈,爸爸很爱妈妈,囡囡也很爱妈妈。” 蔚惟一早就听的满面泪水,用力地抱紧囡囡,她摇摇头,泪珠子不停地溅落,唇边的笑却甜蜜,“嗯,妈妈从来没有怪过爸爸,妈妈也很爱囡囡和你爸爸。” 周医生和段叙初并肩站在一起,笑看着那母女两人,她真诚地对段叙初又说了一遍,“恭喜段先生。” 不可否认,她喜欢段叙初,但从来没有对段叙初有过非分之想,她只希望段叙初能幸福,而这份幸福也只能是蔚惟一给,这两个人都是她爱戴的,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他们和他们的爱情。 段叙初何等睿智之人,早就察觉到周医生的心思,但他选择留下周医生,也是因为除他之外,周医生大概是第二个用生命去保护蔚惟一的人了。 段叙初回过头看向周医生,唇畔噙着温和的笑,“我最感谢的是惟一失明的那段时间,你还能陪在惟一身边。” 周医生颌首,“因为我知道段先生也希望我能留在蔚小姐身边,在所有的下属之中,段先生最信任的人是我,只有我照顾蔚小姐,段先生你才会安心。” 对于那晚周医生忤逆段叙初,并不存在是否背叛一说,因为段叙初和蔚惟一不分你我,周医生留在蔚惟一身边,也是效忠段叙初的一种方式。 段叙初伸手在周医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和惟一结婚了,周医生你自己若是看上谁了,也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做好把你嫁出去的准备。” 周医生淡淡地笑,“我知道了。”,事实上这一生她可能不会再遇到段叙初这样的男人了,有时候参照物太完美,其他人怎么也将就不了,至少现在若是段叙初和蔚惟一还需要她,她仍旧会留在他们身边。 那边蔚惟一牵起囡囡的手走到段叙初身侧,周医生对蔚惟一颌首后,退出去几步,蔚惟一看着段叙初说道:“阿初,今天我们结婚了,我第一个想通知的人就是我的母亲,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之前和段叙初分分合合多次,不敢轻易去见母亲,如今他们终于结婚了,她想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墓地了。 段叙初搂住蔚惟一的肩膀,“好,我们走吧。”,事实上段叙初带囡囡过来的用意,也是想趁此机会让囡囡去见蔚惟一的父母。 去往墓地的途中,段叙初停下来买了鲜花,风景秀丽的墓地,又恰是桃花盛开的时节,道路两旁的桃花瓣飘舞着,落英缤纷。 蔚惟一想到上次来这里还是两年前,那时她要把芯片交给裴言峤,她告诉母亲她不会让母亲失望,其实那时就想博一次,她没有背叛段叙初,直到现在她终于还是赢了自己。 蔚惟一弯腰把鲜花放下去,段叙初和囡囡分别站在她的身侧,她低头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爸妈,时隔两年一一才来看你们,以后一一和阿初会常来。一一没有让你们失望,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和阿初登记结婚了,一一现在很幸福,你们放心吧。” 蔚惟一转头看向段叙初,段叙初在这时握住蔚惟一的手,深深地对蔚惟一的父母鞠躬下去,“你们放心,我会爱你们的女儿,对你们的女儿好一辈子。父辈间的恩恩怨怨不会影响到我们,如果你们在天有灵的话,我也希望你们能真心地祝福我和惟一。” 段叙初说的并不多,却是字字发自肺腑,囡囡也适时开口,“外公外婆,我是段优璇,今年七岁了,刚刚爸爸和妈妈登记结婚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很幸福地在一起,外公外婆要保佑我们哦!” 三人在墓碑前站了一会,段叙初和蔚惟一分别牵着囡囡的一只手往台阶下走,天空中下着细雨,粉红色的桃花瓣漫天飞舞,将三个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唯美而温馨。 坐上车子从这边的墓地离开,蔚惟一收回目光,迟疑几秒她还是开口问段叙初,“阿初,要不要去你父亲的墓地,还有你母亲不是在国外修养吗?至少给她打个电话才对。” “不用。”段叙初的脸色紧绷着,提到父母他的语气变得很淡,“那样的男人不配做我的父亲,我母亲的精神不正常,说了也没有用。”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的几根手指捏在一起,她想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谁不渴望得到父母的爱? 她心里很疼,把段叙初的手指掰开,用自己温暖的掌心覆盖住段叙初的手背,蔚惟一柔婉说:“没事,你在你父母缺失的那一部分爱,我都可以弥补给你。” 第40章:坦白【感谢@Lilly12345钻石】 段叙初闻言紧皱的眉毛舒展,他忽然笑了,坐在那里转过身,抬着修长的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有天晚上还说要做我的女儿,让我养囡囡和你两个,如今你又想当我的爹妈了?那可不行,对比起来,我还是更想把老婆你当女儿养。” “哦。”蔚惟一笑着抱住段叙初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她柔软的身子依偎到他坚实的胸膛里,“那好吧,我也想要老公宠着。” 段叙初笑着弯起手臂,掌心抚在蔚惟一的背上,下巴则摩挲着她的头顶,此时此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知足,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有蔚惟一的陪伴,便是最好的。 而囡囡在这种时候很乖巧地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街道,不去打扰依偎在一起的爸爸妈妈。 由于天空下起雨,段叙初下午计划带蔚惟一和囡囡户外骑马的行程只好取消,三人回去后走在那条青石板路上时,凤凰木的花瓣被雨打落,全都凋零在地上,花瓣上挂着水珠子,看上去柔弱而清新,囡囡蹲下身捡起花瓣,洒到蔚惟一的头发上,欢欣鼓舞地跳起来,又拉着蔚惟一一起在树下追逐嬉闹。 蔚惟一穿着高跟鞋子,不太方便,想了想就把鞋子和袜子都脱掉,她赤着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和柔软的青草上,囡囡自然也学着蔚惟一。 于是两人笑着在细雨中跑着,蔚惟一白色的裙摆飞舞,光着白皙的脚丫,偶尔回过头时长发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和囡囡嬉闹着笑声阵阵,悦耳动听,那样的画面美好像是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段叙初拿着相机在站在母女两人身侧,一下一下按过快门拍照。 后来蔚惟一和囡囡闹累了,两人回屋去洗热水澡,再下楼后囡囡练琴,段叙初陪在身侧,蔚惟一去厨房里做了点心,囡囡吃完后继续练琴。 而段叙初则返回沙发那里,要打开手边的笔电处理工作时,蔚惟一躺过去把脑袋枕在段叙初的腿上,段叙初怀里依偎着蔚惟一,他不方便,也就只有推开笔电,拿着下属送来的文件翻看着。 玻璃窗外的雨水渐渐大起来,水珠子溅落在光滑透明的玻璃上,拉出一条条的水线,而不远处是一座很大的花坛,那里面种着很多花,花枝颤着在风雨中飘飘摇摇,眼前水雾蒙蒙清新湿润,而客厅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囡囡的琴音,不成曲调却是清脆好听。 蔚惟一回想起在海边小木屋和段叙初一起看雨的时光,她转过来抱住段叙初劲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肌肉紧实的腹部,蔚惟一闭上眼睛闻着段叙初身上的男人气息,感到无比的安心温暖。 段叙初噙着笑意低头,墨色的深眸凝视着蔚惟一,宽厚的手掌落在蔚惟一的头顶,温柔而宠溺地抚过。 不知不觉中蔚惟一笑着睡了过去,那一天她做了有史以来最美丽的一场梦。 *** 裴言瑾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从公司下班后赶去拘留所,在审讯室里和裴言峤面对面坐了三个小时,在此期间裴言峤的手插入上衣口袋里,懒洋洋地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不管裴言瑾说什么,他连眼皮都不曾掀动一下。 自从裴言峤的名誉受损后,裴家财阀的声誉自然也跟着一落千丈,裴言瑾一整天都在应付媒体,而裴言瑾希望裴言峤自己发布声明挽回些颜面,但裴言峤用几个小时的沉默表明他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纵然是裴言瑾这样温吞的性子,也有些火大,一掌拍在桌子上,他豁地站起身,“你到底想怎么样裴言峤,你信不信我就让你一直待在牢里?” “我信。”裴言峤这才开口,掀开绵密的睫毛露出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他带着嘲讽的笑意看着发怒的裴言瑾,“但你也应该知道我若是想出去的话,根本不需要你救我。” 也就是说裴言峤压根就不想出去。 裴言瑾有些无力地坐回去,“你既然恢复记忆了,就应该回去接管裴家财阀。如今你父亲的时日也不多了,他只想把裴家交到你的手里,而你..”,裴言瑾凝视着裴言峤,双眸里抿入一团血红色,他低沉而黯然地说:“言峤,我不知道你现在都在想什么,我觉得自从你爱上蔚惟一后,我就看不透你了。” 裴言峤闻言挑挑眉毛,勾着薄唇讥诮地反问:“是吗?我也没有看透过你和裴廷清。裴廷清快死了,那不是他自食其果吗?我真想看看若是他知道我母亲疯了,他会不会后悔。而你不是要吞并四大财阀家族吗?为什么又放弃,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言瑾的脸色微微一变,“你都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了也知道了。”裴言峤的语气里有自嘲,又透着轻视和阴冷,“想玩什么游戏,你们自己玩,我就只有这一条命,不敢跟你们赌。裴家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以前我对裴家财阀兴趣不大,如今我倒是期待你们自掘蚊墓的那一天。我自己在这里待着,等我哪天心情好了,也就会出去了。” 裴言瑾放下去的手握成拳,他的胸腔震动着,低头掩饰着面上的苍白和痛楚,好半天才重新看向裴言峤,“那么如果我告诉你,蔚惟一和段叙初今天下午登记结婚了呢?” 裴言峤的双眸原本是闭着的,闻言猝然睁开,瞳孔剧烈地收缩颤,“你说什么?” “蔚惟一和段叙初结婚了。”裴言瑾重复一遍,裴言峤盯住裴言瑾半分钟,确认这个事实后,他慢慢地靠向椅背,挺括的肩膀在这一瞬间突然垮下去,俊逸的眉宇里一片灰白。 他回想起过往里的一幕幕:蔚惟一坐在他床头的地上睡过去,他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在她的额头印下珍视的一吻;那天她找去渔村,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抱住她;那个黄昏他带她去那片红色枫树林、他在江边亲吻她、他们晚上睡在同一张床、灯光下他亲手给她戴上耳环一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曾经他以为自己有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很小,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而如今裴言瑾告诉他她终于做了段叙初的妻子,他连那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裴言峤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一股湿热,心口像是被尖刀戳着,一下一下让他痛不欲生。 裴言峤低下头去,墨色的发线遮住眉眼,忽然一大颗泪珠子砸下来,他却是沙哑地笑出声,“呵呵.” 他终于该放弃、该死心了吗? 那么深的执念,哪怕他在她心中不曾有丁点的位置,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卑微而又极端,直到这一刻蔚惟一给了他最后一击。 室内安静无声,仿佛听见裴言峤掉泪的声音,裴言瑾忽然别开脸去,他的眼睛里头也是一片通红色,过了一会裴言瑾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裴言峤没有回应。 裴言瑾走过去,又忍不住在门口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去时裴言峤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裴言瑾似乎听到了哽咽声,似有若无的,他猝然打开门大步走出去。 裴言峤爱而不得,他又何尝不是? 而裴言峤为一个女人如此伤筋动骨,他看在眼里,又怎么不痛?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把整个世界都给裴言峤,换来曾经裴言峤的散漫洒脱和不关事已,他希望裴言峤还是曾经那个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的清贵少年。 外面下着雨,裴言峤把双手插入外衣口袋里,仰着头在那里站了一会,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在雨水中,城市的霓虹灯火洒在他的身上,他高大的背影在雨夜里透着悲伤和凄凉。 裴言瑾快回到医院时,宁潇打来电话告诉他下午时她给裴姝怡弹了一首钢琴曲子,裴姝怡又一次哭了,裴姝怡的精神状态渐渐好转,回忆起一些过往,照这样发展下去,应该很快会恢复正常。 裴言瑾听完后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欣喜,他忽然觉得很累,连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疲倦的,“嗯,好好照顾伯母。” “你怎么了?”宁潇觉察到裴言瑾的异常,她担忧地问:“我在这边看到相关报道了,你一个人还能应付吗?不然我回去帮你吧。” 午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裴言瑾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声响,更显得四周的空旷,“不用,我一个人还能应付,你只要负责好好照顾伯母就可以了。” 他曾经答应过宁潇,等裴言峤恢复记忆后,他就把裴家财阀交给裴言峤,放下身上背负的一切,换个地方过轻松自在的生活,而如今裴言峤这种状态,他一时间恐怕是放不下了。 他把宁潇拉进来,如今却没有实现对宁潇的承诺,而他始终也给不起宁潇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希望宁潇待那个陌生却美丽祥和的小镇上,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裴言瑾挂断电话,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裴廷清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刻他正支着笔电处理着一些事务。 沉睡半年那么久,裴廷清除了消瘦些,面容轮廓一如既往的英俊,也就只有眼角有些许皱纹,看上去他依旧像是四十岁左右。 裴廷清看到裴言瑾走进来,他推开手边的笔电,靠坐回床头,“怎么样了?” 裴言瑾往前走上去几步,摇着头低沉地说:“我找言峤谈过了,他仍旧不愿意接管裴家,并且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裴家财阀的荣辱兴衰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裴廷清闻言皱起修长的眉眼,抬头看向裴言瑾,“他在想什么?” “其实你比我清楚。”裴言瑾的唇畔浮起讥诮的笑意,“他装失忆的原因,就是想查出整件事情的幕后是谁,如今他得知一切真相,他或许可以理解你,但他不能原谅你为了吞并四大财阀家族,而多次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裴廷清闻言心抽了一下痛,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抿着唇没说话。 裴言瑾继续说下去,“尤其是在那场假葬礼上,他的母亲还在车上,无论你有多大的把握,那次的假刺杀不会伤害到他们,但你终究还是拿他和他母亲的生命做赌注。教官也好,裴廷清也罢,正是因为他太爱戴你,才更不能原谅你的行为。” 裴廷清听到这里整个肩膀猛地一震,漆黑的眼眸褪去神采,那里头此刻一片灰白色,泛着不正常青白色的薄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却是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你再另选裴家财阀的继承人吧,言峤不想要的东西,如今我不会再强加给他,而我自己也不想让自己活得这么无力。”裴言瑾说着转过身去,“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裴廷清的眼眸里一片血红色,过了一会用力地闭上眼睛,而裴言瑾已经走了出去,他从外面关上门,把电话打给段叙初,“阿初,帮我一个忙。” 这边段叙初听完后略一沉吟,“好。”,他刚挂断电话,蔚惟一推开门走进来。 “阿初。”蔚惟一走去玻璃窗那里,拽住段叙初的手臂让他转过身,她把周医生交给她的那枚戒指拿出来,拉住段叙初的左手,“我给你戴上。” 这对结婚戒指是段叙初重新订做的,蔚惟一把那枚男士戒指戴上段叙初的无名指,再伸出自己的左手和他的放在一起,蔚惟一甜蜜地笑着,“看吧,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夫妻。” 段叙初低头用炙热的目光凝视着蔚惟一,蔚惟一感受到后上前一步用两条手臂抱住段叙初,面对面把脸贴上段叙初的胸膛,她柔婉地唤着段叙初,“老公,我们真的是夫妻了。” “嗯。”段叙初的手掌抚在蔚惟一后颈的头发上,抿抿唇他低声说:“实际上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大概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和裴言洁没有离婚。”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僵,猛然放开段叙初,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盯着段叙初,她的声音颤抖着,“阿初,你在说什么?你没有和她离婚,就跟我结婚吗?” 第41章:专属天使【感谢@天晴1钻石】 “不对。”蔚惟一不等段叙初回答,她又摇摇头,沉思着说:“你说裴言洁已经死了,那么就不存在离婚这一说了,而若是她没有死,你不跟她离婚的话,就不能和我领结婚证,并且我也相信你不会骗我。还有一种可能是你根本就没有和裴言洁结婚,又何来是否离婚一说?” 段叙初的眸色越发深沉,宽厚的手掌摸上蔚惟一的脸,他似笑非笑的,“那么你说应该是哪一种可能?” 蔚惟一猛地抬起眼睛,光彩熠熠比刚刚还要震惊,“你根本就没有和裴言洁结婚!”,她突然抱住段叙初的脖子,紧迫地盯着他,“阿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直没有具体给我解释,而如今我们都结婚了,你不应该再对我有所隐瞒。” 段叙初点点头,对上蔚惟一的视线,他低沉地说:“我确实没有和裴言洁结婚,之前你不给我机会挽回,后来可以解释了,我又心灰意冷放弃你,就觉得没有再解释的必要,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其实没有想到你会接受结婚两次、离婚两次的我,那么勇敢不顾一切地回过头追求我。” “如此,我是否结过几次婚,已经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了,不管如今你是否还会介意,至少我不想让我们的感情里有太多瑕疵,所以我还是选择告诉你事实真相。” 蔚惟一听完后双目直直地看着段叙初,她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过了一会蔚惟一垂下眼眸低声说:“我误会你了阿初,对不起。” 段叙初抬手扳过蔚惟一的脸,好笑地说:“傻瓜,我告诉你事实,并不是让你给我道歉,你误会我结婚,不想跟我在一起,这种做法是对的,这才是我爱的女人,而且也确实是我让你产生了这种误会,要检讨也该是我。后来我之所以下定决心放弃,是因为我以为你确实打算嫁给裴言峤了,我努力过,你没有回头,绝望之下我也不想再挽回了,直到后来发现你不过是在用那个借口摆脱我。” 而这个时候,蔚惟一开始后悔了,又反过来追求他,其实在她有挽回的意图时,他就已经在心里开始接受蔚惟一了,他始终爱着她,根本不需要她多做什么,后来一次一次拒绝她,也只是他玩的欲擒故纵的手法,甚至那天在温泉池里说的话,都是故意刺激蔚惟一。 假设在此期间蔚惟一被惹怒了,再也不理他,那么估计他又去追求蔚惟一了,而严格说起来,他们之间不存在谁卑微一说,只是缺少愿意主动的一方,过去他主动了那么多年,而这次他一步一步逼着蔚惟一主动,但他都很有分寸,不至于真正去伤害蔚惟一。 而在感情世界里,不能说这是算计玩弄、不择手段,而是情商,情商低的人又怎么谈感情,抓住自己想要的伴侣? 有时候受到伤害,不是因为对方在玩弄你,而是你不会恋爱,给了对方伤害你的机会,一段感情的成败,是需要技巧的。 若他不用点欲擒故纵的手段,蔚惟一怎么会一步步坚定地走下来,他们怎么会再无芥蒂,敞开心扉?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结果固然重要,但不可否认过程也是弥足珍贵不可忽视,以后每每回忆起来,尤其是两人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时,再想到那段你追我,我追你的时光,该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 恋爱,其实就是一种折腾的过程,折腾的好就能修成正果,折腾的不好那就悲剧了。 经历过这些后,蔚惟一感慨颇多,她叹息着依偎到段叙初的怀里,“其实那个时候我也该从你的角度来想,你为了让我活下去,宁愿和裴言洁结婚,牺牲掉你自己的幸福。就算你的做法不对,那也是因为你太爱我,只可惜的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以至于伤害自己,更伤害了彼此。” “不过全都过去了,庆幸的是我们彼此都没有放弃过彼此。”蔚惟一抬起头看向段叙初,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眸却是熠熠生辉,“阿初,你对我情深至此,你要我怎么回报你?” 段叙初把蔚惟一纤柔的身子纳入自己的胸膛,紧紧的很用力,恨不得将蔚惟一揉入他的身体里,“不存在回报一说,我们能给予给彼此的就是相伴相爱到老。” “嗯。”蔚惟一点点头,走上前一步将段叙初的脊背压在玻璃窗上,她贴过去笑得妩媚动人,“那么是不是该珍惜在一起的每一秒钟?尤其今天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老公,你要卖力了。” 段叙初伸出手将蔚惟一拉到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那是自然。新婚燕尔,明天我们都不要去上班了。” 蔚惟一笑着回应段叙初。 这一夜段叙初没有再克制自己的**,完全放纵自己沉沦在蔚惟一的身体里,永远要不够蔚惟一似的,做了一次又一次。 期间也有休息的时间,睡得差不多了段叙初感觉到埋在蔚惟一体内一直没有抽离的**,又一次苏醒过来,便就着原本的姿势和润滑,再一次动作起来。 第二天天亮时,两人没有起床依旧腻在一起,而囡囡有周医生照顾,段叙初和蔚惟一也想不负责任一次,并且周医生和囡囡没有来敲门叫他们,于是从晚上到第二天中午,两人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和休息后继续**上。 下午1点多蔚惟一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酸痛没有一丝力气,罪魁祸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蔚惟一只好自己掀开被子下床,一步一步艰难地挪着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时床单和被子全都换过了,原本凌乱充满欢爱气息的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雨后的空气清新带着花香灌入鼻息,很是舒服好闻。 温熙的阳光洒过来照在脸上,蔚惟一站在离玻璃窗不远的位置,单薄的身子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卷发柔顺地披散在胸前,她闭上双眼乌黑卷翘的睫毛颤动着,下巴和脖颈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那个样子像是一个误入人间的天使,纯白美丽。 过了一会蔚惟一听到从阳台那里传来的声音,推开门走过去,段叙初高大的身形正背对着她,把衣服一件件挂上去,其中包括她的内衣和底裤。 这已经不是段叙初第一次亲手为她洗衣服了,但这一次是蔚惟一感觉最强烈的一次———他是她的丈夫,而她是她他的妻子。 阳光洒在段叙初的背影上,让他看上去金灿灿的,眉眼轮廓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迷人,蔚惟一看过太多次这个男人俊美的一面,此刻却还是觉得惊艳,她眯着的眼睛里都是痴迷眷恋。 段叙初晾过衣服转过身,看到蔚惟一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几步走过去低着头,温柔地问她,“休息好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刚做好的。” 说起来有过一张结婚证感觉真的不一样,从昨夜过后段叙初变得比以往更温柔成熟,婚姻的滋润下他越发有男人魅力,以往的锐角全都不见了,化成细致入微的体贴和包容。 蔚惟一牵着段叙初的手一起走到餐厅,段叙初去厨房把饭菜端上来,两人坐在那里吃着,段叙初给蔚惟一夹菜,笑着对她说一些动人入骨的情话。 偶尔又停下来,段叙初在蔚惟一的唇上吻过,在一起分明有十年那么久了,却仍旧一点也不腻味对方,就像是刚谈恋爱的情侣一样,甜蜜而新鲜。 吃过饭后,段叙初系着围裙去厨房洗碗,蔚惟一则收拾着餐桌。 两人抽出一天的时间,暂时抛下公司的各种事务来度过完全不被打扰的时光,期间段叙初帮蔚惟一修眉毛,剪指甲后再涂上无色的指甲油。 蔚惟一躺在段叙初的腿上,脸趴在他的小腹上,抱着他的腰闭目养神,段叙初则凝视着蔚惟一柔美的脸容,偶尔低下头亲吻她。 夕阳西下时段叙初坐在钢琴凳子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唇畔衔着笑弹钢琴给蔚惟一听。 蔚惟一坐在那里听的很陶醉,也看得出神,沐浴在橘黄色残阳下的男人是那么俊美,他时常回过头看蔚惟一一眼,墨色的眸子里头盛满柔情蜜意,而手指下的动作不停,飞舞着弹出一个一个美妙的音符,沉静柔和的曲调流淌着,他低沉地唱着那首歌。 我不会怪你对我的伪装 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 人们愚蠢鲁莽而你纤细善良 怎能让你为了我被碰伤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温暖 你总能平复我不安的夜晚 不敢想的梦想透过你的眼光 我才看见它原来在前方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唯我能独占 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 拥有一个专属天使 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小小的手掌大大的力量 我一定也会像你一样飞翔 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 有我保护笑容尽管灿烂 要不是你出现 我一定还在沉睡 绝望的以为生命只有黑夜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唯我能独占 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 拥有一个专属天使 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第42章:危机重重 一曲终了,蔚惟一跑过去突然抱住段叙初,眼中积聚已久的泪水涌出来,她的脸紧贴着段叙初的脖颈,情深绵绵地一遍遍呢喃,“阿初,我爱你,我爱你” 段叙初低头吻上蔚惟一的眼睛,把她满面的泪水吮干,随后猛然捞起蔚惟一的腰肢,将蔚惟一抱到钢琴上,他则坐在那里,凑过去从蔚惟一的下巴吻向脖颈,两手从蔚惟一的肩膀处褪去她的浴袍。 蔚惟一里面仍旧什么也没有穿,段叙初将脑袋置于蔚惟一的两团绵软之中,继续往下吻,到小腹、腿间,再到她的那里。 “唔.”蔚惟一的两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仰着下巴双眸迷离泛着水光,偶尔低头看向段叙初,她喘息着,最后到达巅峰,段叙初起身坚定地进入她的身体。 他们在钢琴上**,琴音一下一下的响着,伴随着欢爱时暧昧的声音,相得益彰奏成世间最美妙的音符,后来又到沙发上、玻璃窗那里,两人完全放纵自己,有史以来最畅快淋漓的爆发。 晚上八点多时周医生牵着囡囡的手回来,段叙初和蔚惟一早就收拾好战场,段叙初在厨房做晚餐,蔚惟一则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翻看着钢琴谱。 “妈妈!”囡囡蹦蹦跳跳地跑到蔚惟一身边,攀上蔚惟一的膝盖,她仰着头用乌黑的眼睛瞅着蔚惟一,“囡囡看出来了,妈妈不一样了。一天不见,妈妈比以前更加漂亮动人。” 是这样吗? 她只知道段叙初一夜之间变得越发温柔,诠释着已婚男人的成熟魅力,而她也更像个柔美温婉的妻子了吗?果然结过婚真的会让人更加稳重,所有的高姿态也都放下了。 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脑袋,转过视线往厨房那边的段叙初看去,他很快地察觉到,也把视线移过来,那里头满满的都是柔情的笑。 囡囡望着爸爸,又望向妈妈,她嘟着嘴不高兴地说:“你们当着囡囡的面就眉目传情,忽略了囡囡,囡囡很不高兴。” 蔚惟一挑挑眉毛,收回目光后她抬手在囡囡粉嫩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正是因为小宝贝在场,爸爸妈妈也就只能眉目传情了。” 段叙初闻言低沉地笑出声,而囡囡则蹬了蔚惟一一眼,跑到厨房抱着段叙初的腿,巴巴地仰着头问:“爸爸做什么呀?囡囡下午时在外面吃过了,但现在又饿了。”,她毛茸茸的脑袋贴着段叙初的腿,像是宠物一样蹭着他,用软软的声音撒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饭,爸爸可以先让囡囡尝尝吗?不然囡囡会饿笨的。” 段叙初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转身端过那盘可乐鸡翅递给囡囡,他温和地叮嘱,“不要吃太多,还有其他的。” “嗯!”囡囡两眼放光,接到手中后立即去餐厅吃起来。 蔚惟一走过去坐在囡囡的身侧,在灯光下满眼怜爱地看着女儿,偶尔张口吃掉囡囡夹到她唇边的一块鸡翅,过了一会段叙初把其他饭菜端上桌,三人正式开饭。 如往常一样,饭后囡囡去写作业,周医生走到段叙初和蔚惟一的身边,神色凝重低声说:“就在今天早上大概九点钟时,三少的真实身份被曝光了。” 蔚惟一坐在沙发上,闻言心下猛地一颤,“什么?!”,她面色苍白着,竭力冷静地问:“周医生你指的是他的出身背景,还是他黑势力组织m2k的背景,或是两者都有?” 若不是周医生提起,蔚惟一都快要忘记裴言峤是裴廷清和裴姝怡这对堂兄妹**后生下的儿子了,并且更重要的是若裴言峤m2k三哥的身份暴露的话,那么还会牵扯到段叙初。 蔚惟一顿时心惊胆战,浑身发凉,她猛然转过身看向段叙初,而段叙初早已打开手边的笔电,一面快速地浏览网页,“不要紧张,暂时被曝光的只是言峤的真实身世背景。” 蔚惟一紧跟着看过去,报道里提到裴言峤的会所被人举报,目前也在相关部门的调查中,而真正说起来,开这种会所多少会触犯某些法律,之前裴言峤有强大的裴家财阀作为后台,而如今裴言峤的身世被曝光,不知道裴家那边会作出怎样的回应,蔚惟一从报道上得知目前裴家没有给出媒体任何答复。 “阿初。”蔚惟一握住段叙初的手,这才发现段叙初的神经也是紧绷着的,她抚着段叙初手指上的戒指,面上很平和地问:“但是言峤的身世不是秘密吗?又是谁知道了,并且曝光借此大作文章?” 段叙初摇摇头,“不算是什么秘密,毕竟裴家中有几个人知道,原本言峤的身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时隔这么多年才被曝光,是因为之前裴家财阀对外的防备系统做的好,但自从裴廷清昏迷不醒后,裴家无主,难免会有人在这时趁虚而入。” 蔚惟一略一沉吟,“你是说汤钧恒?” “嗯。”段叙初看上去仍旧从容不迫的,语气一贯的温和,听不出什么波动,“你也该知道汤钧恒就是裴言瑾身边的人,从最初他就知道那个芯片里的内容,所以才会告诉你。谁都没有想到汤钧恒会背叛裴言瑾,而自立门户,在无间岛上他从裴言瑾那里弄到地图再交给你,不是因为他想要救你,而是他想让我和裴言瑾斗起来,两败俱伤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这个过程中,出面的都是裴言洁。你回想一下,当时裴言洁把你关进地下实验室,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没有找到,汤钧恒怎么能准确地找到你?很显然这件事是他一手安排的,以及当时在暗中对你开枪的那个人,就是汤钧恒让裴言洁那样做的,只不过当时庄名扬替你挡了子弹。” 也就是说裴言洁身后的那个人是汤钧恒,裴言洁从始自终都不是一个人,而是被汤钧恒操控,因此裴言洁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蔚惟一被注射药物后,段叙初可以控制住裴言洁,但段叙初一时间却奈何不了藏在暗中的汤钧恒,所以就算他杀了裴言洁,而不按照汤钧恒的要求和蔚惟一分开,段叙初也得不到解毒剂。 当时为换取解药而和蔚惟一分开时,段叙初做戏不是给裴言洁看,而是汤钧恒,直到他拿到第一粒解毒剂,他才对裴言洁下手。 蔚墨桦和裴言瑾都被汤钧恒设计了,而蔚惟一同样被汤钧恒欺骗几年,可见汤钧恒隐藏得有多深,这种人就属于两面三刀的类型,典型的伪君子,要识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何况当时蔚惟一和汤钧恒之间没有这些矛盾冲突。 汤钧恒在她身边一直是守护者的姿态,纵使她知道汤钧恒在商界机关算尽不择手段,那也是他的一种生存之道,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汤钧恒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她不管,但如今汤钧恒开始针对她和段叙初,她就必须计较了。 由此也更可以肯定汤钧恒的目标是几大财阀和m2k,而他们几个人则是汤钧恒必须除去的障碍,裴家财阀根基深厚难以撼动没有错,但总是有弱点,有空子可以钻,不得不说汤钧恒太懂得审时度。 一方面裴廷清这个多年来裴家的强大支撑人物,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而裴言峤如今被拘留,会所也被查封,裴言峤的身世曝光,裴家财阀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各种问题接踵而来,裴家财阀如今真可谓是危机重重。 段叙初的眉头紧皱着,薄唇抿成坚毅的线条,他合上手边的笔电,抬头看向周医生,“裴廷清那边怎么样?” “裴廷清不顾医生的劝解,早上时就出院回到裴家了,这样操劳下去,结果可想而知。另一方面裴言峤也不在乎他自己的声誉和裴家财阀,哪怕是会所他也不打算要了,裴言瑾帮裴言峤处理这些,但明显力不从心。” 蔚惟一听到周医生这样说,她也是有些烦乱地问:“这种时候裴言峤还顾着他自己的小情小爱吗?难道不应该振作起来,回归裴家帮裴廷清度过这次危机吗?” 蔚惟一不知道其中缘由,周医生低下头没说话,段叙初叹过一口气,拉住蔚惟一的手低沉地说:“有些内情你不了解,言峤有他自己的立场。” 到底还是他的三弟,在如今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段叙初不可能不担心裴言峤,但说实话,裴家财阀怎么样,他确实不想去干预。 蔚惟一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些什么,段叙初却搂着她的肩膀往楼上走,“你不要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你打理好自家的蔚蓝集团就好了。” “可是我担心你。”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胸膛转过身,深深凝视着他的脸,心疼地说:“我不想让你太过操劳,如果我可以帮你分担的话,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 段叙初闻言伸手抚着蔚惟一的头发,勾着唇宠溺地说:“我知道你爱我,但我更爱你,你不想我太过操劳,我更不想让你总是为我担心。你若是真的心疼我,那每天晚上让我好好发泄,嗯?” 第43章:可悲【感谢@简单520钻石】 “我哪次不顺着你了?这世上就不能再找到第二个像我这么乖的老婆。”各种姿势、各种ti位,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但另一方面蔚惟一不可否认这男人的技术好,而女人三十如虎,她自己也是享受其中,也愿意陪他做这种事。 但事实上白天他们都要上班,段叙初顾及着她的身体,就算没有尽兴也不会累着她,这样自持又太怜惜宠溺她的男人,她怎么不爱到骨子里去? 段叙初既然这样说了,蔚惟一只能无可奈何地点头,“好吧,你自己处理,我不问。”,她抚上段叙初俊美的脸,深情地凝视他,“但是有什么事你不要刻意瞒着我,自己扛不住的时候,要主动告诉我。” “嗯。”段叙初淡淡地应着,抱着蔚惟一的腰走进浴室,让蔚惟一先洗澡,他站在玻璃窗那里打电话给裴言瑾。 裴言瑾那边很忙,几次占线他才回给段叙初,嗓音里透着沙哑疲惫,“阿初。” “我刚刚才看到相关报道。”昨晚段叙初告诉过裴言瑾今天之内他不管任何事,裴言瑾也就没有打扰他,此刻段叙初温和地询问,“你那边的情况还好吗?” 裴言瑾并没有隐瞒段叙初,低沉而冷静地说:“目前我不想,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管裴家财阀,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言峤,把外界对他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担心你会太勉强自己。”段叙初说完后见时间很晚了,他温和地叮嘱裴言瑾,“我没有多大的事,你早点休息吧,裴言峤那边我会做他的思想工作。” 那边的裴言瑾闻言停顿几秒,语带苦涩地说:“前些年言峤对我说过我跟你很像,同样都是他的兄长,但我觉得相比较起来,阿初你比我做得更好。” 就比如此刻的深夜他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又是心烦意乱时,其他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在金钱和**中渐渐变得冷漠不管他人死活,也就只有段叙初会在这个时间还惦记着他,并且特意打电话过来关注他的心情,说着一些安抚他的话。 而且另一方面,即便段叙初和裴言峤走到决裂的地步,段叙初却并没有对裴言峤不闻不问,仍是尽力帮裴言峤解决困境,无论段叙初是作为兄弟朋友,又或是蔚惟一的丈夫,段叙初都是一个太合格、太完美的男人。 裴言瑾真挚的说:“不管怎么样,我代言峤对阿初你说一声谢谢。” “我应该做的。”段叙初向来太重情义,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裴言峤的,抛开裴言峤救他一命,他不用被恩情束缚报答裴言峤不说,这十几年来他和裴言峤培养了太深的兄弟情义,即便裴言峤先不仁,他也狠不下心不理裴言峤。 段叙初收起手机后走去于浴室,蔚惟一正在淋浴间那里背对着他洗澡,优美的身形轮廓若隐若现,诱惑着段叙初。 他狭眸一眯划过炙热,把衣服一件件脱掉直接丢在地上,就那样赤身**地走过去,段叙初打开玻璃门猛然从后面抱住蔚惟一。 “啊?!”蔚惟一猝不及防之下惊地发出一声尖叫,段叙初立即捂住她的嘴,附身把胸膛紧贴着她,薄唇吻在她的耳朵上,邪魅地说:“你若是把囡囡和周医生引来了,看你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们。” 蔚惟一:“..” 有时候这男人也是爱闹腾,蔚惟一无奈地拿开段叙初的手,放松自己完全陷入身后男人厚实的胸膛,而段叙初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抱住她,紧实散发着灼热的肌肉压在她的两团柔软之上,蔚惟一闭上双眼。 而这边裴言瑾挂断段叙初的电话后,他开着车子回到裴家,裴廷清和裴家的其他几个人在开会,裴言瑾不打算参与其中,打过招呼后他走去楼上洗澡。 再下楼时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吧台那里只有裴廷清一个人坐着喝红酒,客厅里的灯大部分被关掉,裴廷清处在一片阴影里,背影看过去苍凉而落寞。 裴言瑾想到初恋女友遭遇不幸的那段时间,他也总是一个人喝闷酒,那时裴廷清简单的几句话就给了他勇气.裴言瑾觉得自己最近总是无端地想到过去,大概是如今他活的实在太累的缘故吧。 裴言瑾走过去坐在裴廷清身侧的吧凳上,医生叮嘱过不让裴廷清抽烟碰酒,裴言瑾看着面前空了的一支红酒瓶子,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拿过杯子给自己也倒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低头晃动着里面的冰块,裴言瑾沉默着,偶尔喝下去一口。 过了一会裴廷清轻弹掉手指间的一截烟灰,那动作随意却十分好看,“裴言峤的母亲在什么地方?” 裴言瑾唇畔勾着笑,不温不淡的语气,“你的本事大,即便我不告诉你,找一个人对于你来说,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我没有打算再找。”裴廷清的面容苍白,在暗淡的灯光下整个人显得很疲惫,他抽了太多烟,平日里淡漠的嗓音此刻很沙哑,“既然过去那边了,那就永远不要再让她回来,包括我死后,也不要通知她。” 裴言瑾猛地转头看向裴廷清,并没有找到裴廷清表情里丝毫的波动,过了一会裴言瑾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好。” “明天一大早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告知外界裴言峤并非是我的儿子,而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之后你把裴言峤从牢里救出来,送他去他母亲那里。如他所愿,以后他们母女和我,以及裴家再没有丝毫关系。而你.”裴廷清转过头看向裴言瑾,目光里没有什么波动,“你想追求你要的自由,我也成全你。” 预料之中的事。 裴廷清若想保全他自己和整个裴家财阀,以及裴言峤,他只有做出这样的选择,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这次是真的不承认裴言峤这个儿子了,这会对裴言峤造成多大的伤害。 裴言峤那么渴望父爱,渴望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生活,但裴廷清从来没有给过裴言峤,后来裴言峤原谅裴廷清的无奈和苦衷,准备按照裴廷清的意愿接管裴家财阀,裴言峤却又得知这一切幕后的操纵者是裴廷清,还要裴言峤怎么接受? 裴廷清确实是个无人能超越的强者王者,但裴廷清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他受万人膜拜敬仰,然而受到伤害最深的却是裴言峤和裴姝怡。 裴言瑾心痛难忍,他摇摇头苦笑着反问:“其实你为什么不选择另一种方式?对外公开这一切,承认你和裴姝怡的这段不伦恋情,就那么难吗?声誉和裴家财阀于你来说,竟然比最爱的女人和亲生儿子都要重要是吗?几十年前你的选择裴家财阀,如今依旧是这样,你也真够可悲的。” 裴廷清闻言别开脸,抬起手掌盖住眼睛,裴言瑾看到有透明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淌出来,他只是淡淡地对裴言瑾说:“你不会懂。” “我不懂?”裴言瑾自嘲地扬起声调,“你不敢奋不顾身,只能说明你爱裴姝怡还不到那种程度,而不是拿着裴姝怡根本不爱你的这个借口,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裴廷清没有接话。 裴言瑾放下酒杯,拿着外套起身往门外走,“自己好好保重吧,裴家这个深府宅门,我和言峤都不会再回来了。” 裴廷清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门被关上的声响传来,他握在手指间的酒杯忽然跌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裴廷清低头怔怔地看着,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裴言瑾说他爱裴姝怡还不到那个程度,但又有谁知道他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然而总归他还是输了,几乎赔上了整个裴家财阀不说,连同最爱的女人也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而曾经最谅解他的养子,也在刚刚说再也不会回来裴家。 原来他死,也没有人送他最后一程。 *** 第二天早上,段叙初和蔚惟一照常一起送囡囡去学校,中途囡囡低头发短信,蔚惟一凑过去要看,囡囡不让。 蔚惟一佯装生气,也不理囡囡了,一路上从后视镜里盯着段叙初,段叙初开着车偶尔瞥她一眼,蔚惟一就觉得心里特别甜蜜。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来,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叫顾相思的小女孩,正被她爸爸牵着等在那里。 囡囡自己打开车门下去,跑到顾相思身边拉住顾相思,囡囡眉开眼笑地说:“相思,谢谢你等我。” 顾相思跟人混熟了,就很容易相处多,她开心地提议,“下次你让你爸爸妈妈每天早上先把你送到我家里,然后我们再一起来学校。” 囡囡赞同地点点头,“嗯!” 蔚惟一:“.” 那边段叙初对顾景年淡淡地颌首,正要提醒顾景年好好管教女儿时,囡囡和顾相思手牵着手走过来。 囡囡拿段叙初和顾景年对比,最后下了结论,“我就说我爸爸比你爸爸长得好看,相思你这下该相信了吧?” 顾相思当然不同意,争辩着说:“分明是顾景年比较好看!” 段叙初、顾景年:“.” 相比较起来顾景年更没有面子,顾相思从会说话起就对他直呼其名,他纠正到现在,顾相思还是跟他这个老子对着干。 囡囡和顾相思争论半天都没有个结果,互不相让,眼看着快要到上课时间了,顾景年和段叙初打过招呼后,拖着顾相思的手强行把顾相思弄走。 “顾景年你好暴力,我回家告诉妈妈你又虐待我。”顾相思一面挣着,一面回头对囡囡喊道:“优璇,中午吃饭时我再找你。”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嗯!”,随后周医生带着囡囡进去。 段叙初打开车门坐上去,蔚惟一收回目光转头对段叙初说:“他家这个孩子太顽劣了些,近墨者黑,你说囡囡会不会跟她学,以后就直接对你直呼其名?” 段叙初也皱起眉头,想到若是哪天囡囡也段叙初段叙初地喊他,他就有些头疼,但小孩子交朋友他们不太好干预,也就只有他们这方面好好教育囡囡。 段叙初安抚地对蔚惟一说:“没有关系,她们两人的性格可以互补,有时候囡囡的心思太沉了些,还是不如一般孩子活泼,多和顾相思接触接触,也没有大问题,而且看那孩子确实顽劣了些,但也不是没有教养不懂礼数。” 蔚惟一点点头,“嗯,但愿如此。” 段叙初侧过头看了蔚惟一一眼,他墨色的眸子里染上笑意,“不过话说回来,囡囡刚刚拿我和顾相思的爸爸比较,你说我和顾相思的爸爸哪个更好看?” 蔚惟一盯着段叙初的侧脸许久,却是淡淡地下了结论,“你很无聊。”,没有什么可比性,在她心目中段叙初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 段叙初听出了蔚惟一的言外之意,在红绿灯路口时原本他很专注地看着红灯,忽然倾身凑过去在蔚惟一的左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嗯?”蔚惟一惊到,反应过来后准备回亲过去,绿灯亮起来,段叙初已经直起身子继续开车,蔚惟一有些失落地摸着自己的脸,觉得没有亲回来,对她来说很不公平。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离蔚蓝集团不远的街道上,激吻过后蔚惟一报复性地咬了一下段叙初的唇。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不乖。”,他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后脑勺,额头与她相抵,炙热的薄唇贴着她的脸颊,呼出湿热的气息,“记得上班偷懒时给我发讯息,中午我开车过来接你一起吃饭。” 蔚惟一很甜蜜地笑,“好。”,她放开段叙初,转身拿过包打开车门下去,走到大厅时回过头,段叙初的车子仍旧停在那里。 直到蔚惟一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向下看过去时,段叙初从车子里伸出手臂对她挥了挥,这才调转车头离开。 蔚惟一目送着段叙初的车子消失不见,她转过身背靠在玻璃窗上,举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心里无比的甜蜜。 第44章:免费军师【感谢@喵猪钻石】 简素在外面敲门,蔚惟一拉开椅子坐回办公桌那里,一面打开电脑,出声让简素进来。 简素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蔚小姐,早上好。”,她把文件放到蔚惟一的手边时,注意到蔚惟一无名指上的戒指,简素挑挑眉毛,笑着说:“恭喜蔚小姐和段先生终成眷属。” 蔚惟一动作一顿,又看过一眼戒指,她抬头柔婉地笑着,“谢谢素姐。”,目光在网页上浏览过去,却没有找到有关裴家财阀给外界回应的报道,蔚惟一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依照她的想法裴廷清应该差不多回应媒体了,而其结果要么是不承认裴言峤这个儿子,要么就公开裴廷清和裴姝怡的不伦恋情,难道裴廷清还有第三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或是裴廷清打算一直晾着外界,对此置之不理? 那么裴廷清本人、裴姝怡和裴言峤要遭受多少非议?另一方面,裴家财阀的声誉大跌,生意就不好做了吧? 蔚惟一抬头询问简素,“裴家财阀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吗?比如‘将要召开记者会’这种消息。”,虽说她不参与其中,但至少她要了解,这样段叙初跟她提起时,她不至于一无所知,而不能为段叙初排忧解难。 简素摇摇头,“暂时并没有。” “哦,可能裴家财阀那边还想再拖延下去吧。”蔚惟一说完后拿过文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起身一路走去会议室,照常跟手底下的人开早会。 再开会时,也就是时隔一天而已,这些人对裴家财阀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提议终止之前和裴家财阀的合作关系,所谓落井下石也就是说他们这种人了,而审时度势从蔚家财阀的角度来考虑,在裴家财阀遭遇滑铁卢时,明智的选择确实是舍掉裴家财阀,估摸着其他的合作商也在观望中。 但从私人感情来说,蔚惟一不想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听着众人的争论,蔚惟一开口打断他们,“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动容,目前来看裴家财阀是处于落魄时期没有错,但裴家根基深厚实力强大,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我们这个时候再雪上加霜,等哪一天裴家财阀东山再起,就算再去巴结他们,他们也未必会看得上我们了吧?当然,日后有需要他们的时候,你们不介意再舔着脸求他们,但如今蔚家财阀的掌控人是我蔚惟一,还不到舍弃裴家财阀的时候,我不会像其他合作商一样,而且前段时间蔚家财阀有危难,裴家财阀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我们的,做人不要忘恩负义。” 章经理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抱住手臂靠在那里冷笑着反驳,“怎么做人还不需要蔚小姐来教我们,而且在生意上利益至上,并非是以蔚小姐你的私人感情为主。若是你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懂,反而拿整个蔚家财阀开玩笑,那么你又如何能做一个合格的掌控人,如何服众?” 蔚惟一觉得跟这些趋利赴势的人也争不出个所以然,一个人的价值观很难改变,蔚惟一烦躁地摆摆手,暂时停止讨论这件事。 一个小时后从会议室里出来回到办公室,蔚惟一用手机给段叙初发讯息,“我觉得每天跟他们开会,都像是在开战一样,欺我年轻、资历不够、经验不足,刚刚甚至暗指我对裴言峤旧情未了。” 发送成功没有多久,蔚惟一正等着回复,段叙初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温柔地询问道:“怎么了,开个会也扯上你的私人感情?” 蔚惟一就把刚刚争论的问题和段叙初说了,她皱着眉头反问段叙初:“你们段家财阀有跟裴家合作吗?阿初你是怎么决定的?” 电话这边段叙初负手长身玉立在玻璃窗前,和蔚惟一有条有理的分析,“裴家财阀这些年在四大财阀家族里都是孤立的,不与其他三大财阀深交,所以说起来段家和裴家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 “而蔚家财阀也是在你接管之后,才与裴家财阀合作的,如今裴家财阀处于危难关头,其他合作商也纷纷舍弃,或是准备舍弃裴家,这种情况下也难怪你手底下的人按捺不住。” 蔚惟一当然也懂生意上的这些规则,她迟疑片刻斟酌着说道:“我是觉得没有必要终止合作,因为目前来看裴家财阀不至于就这样完了,若是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他们日后记恨,反过来报复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和裴家合作确实百利无一害。”说到这里蔚惟一感觉到气氛的突然凝滞,“阿初?”,她皱着眉头叫段叙初,“你有在听我说吗?还是现在很忙,不方便?” “我吃醋了。”段叙初忽然不悦地说出这样一句,蔚惟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好笑地说:“你也认为我是因为裴言峤?既然如此的话,那我现在就撤销跟他们的合作项目,哪怕我违约赔钱给他们,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有个有钱的老公,我老公随便就能拿几个亿出来,我担心什么?” “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还是摇钱树?”段叙初以前不怀疑蔚惟一对他的爱,如今经历这么多,他更加坚信,玩笑了一句,段叙初转而低沉地说:“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索性你这性子就喜欢跟那些人对着干,让你妥协那也不可能,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如你所说,若是你损失的话,我会给你补上去。” 蔚惟一笑出声来,“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人跟闹着玩似的?” “嗯。”段叙初不置可否,语声里带着宠溺的笑,“你喜欢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哪怕是赔上我的全部身家。” 段叙初这样的情话虽说有些夸大其词,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蔚惟一相信段叙初必定会这样做,因为在段叙初的心目中,除了她和囡囡,其他一切对他都不重要,段叙初用以往无数的实际行动让蔚惟一深刻地感受到这点。 简素在外面敲门,蔚惟一满心甜蜜地跟段叙初道别,“晚上回家再跟你说。” 虽说段家和蔚家不来往,他们又同时是掌控人,不该透漏商业信息给对方,但蔚惟一丝毫不避讳这方面,她必须承认段叙初的头脑比她强大,有个军师免费给她用,她何乐而不为? “蔚小姐。”简素走到办公桌前,低眉敛目地汇报,“半年前蔚士胜还在位时负责的某个别墅区,如今出现问题,那边说前段时间种下的花草都死了,更有甚者楼层出现了下水道漏水现象。” 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蔚士胜偷工减料到一定程度,每次只想着从里面牟取暴利,而不考虑居民住户,这半年来蔚惟一不知道填补多少漏洞了,而这次的楼房只售出去几栋,就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正在施工建设的,还有谁愿意来预购? 蔚惟一拿过包走出去,对跟在后面的简素吩咐,“叫其他几个负责人跟过去一起看看。” “是。”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别墅区停下,蔚惟一下车后走在前面,其余几个负责人跟在后面。 这边的别墅暂时只是对外预售,没有完全竣工,大部分仍在施工建设中,蔚惟一走到一片草坪上,果真看到原本绿油油的青草全都变得枯黄。 蔚惟一蹲下身近距离内闻到什么刺鼻的味道,她皱起眉头,眸色忽地一冷,转过头问身后的几个人,“王经理,你们怎么看?” 发生这种事情,王经理第一反应是找借口推卸责任,“很有可能这里的地质土壤不适合这种草的生长吧?” 蔚惟一侧过头,眸光凌厉地扫向王经理,“王经理在跟我说笑吗?你是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什么样的土壤该种什么样的草,你难道不清楚?” 王经理顿时有些无地自容,蔚惟一不容置疑地下了决定,“给我好好查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天之内若是不能给我答复,我更有兴趣知道那些钱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蔚惟一发怒起来浑身上下透着强大的气场,即便是那样纤柔的身形,却给人太大的压迫力,让那几个自认为德高望重的人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说什么,“是。” 随后蔚惟一走去另一边看施工情况,几个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蔚惟一戴着安全帽偶尔侧过头对其他几人吩咐着,面容沉肃不苟言笑的,气度卓然不凡,典型的商场精英模样。 而真正说起能力来,蔚惟一做过几年的施工项目经理,不缺少理论和实践知识,即便其他几人对蔚惟一有诸多不满,但又不否认蔚惟一的才华和实力,一路走过去尽职地跟蔚惟一汇报讨论着。 很快到了中午,蔚惟一忘记跟段叙初约好一起吃饭,直到段叙初发讯息说在她的公司楼下等她,蔚惟一让其他几人下班,她告诉段叙初地点。 几分钟后段叙初赶过来,坐在蔚惟一对面的餐椅上,见蔚惟一愁眉不展的,段叙初又起身坐到蔚惟一身侧,“怎么了老婆,还因为早上和那些人起冲突的事?” 蔚惟一摇摇头,转过身面对着段叙初,“我们新建成的某别墅区的草坪突然被毁了,当然这不算什么大事,关键这是蔚蓝集团建设中最高档的别墅区,受外界关注,预购的人都是社会名流有身份有地位的,一旦出现丁点状况,再闹起来的话,可想而知蔚蓝集团的损失有多大。” “草坪被毁?”段叙初眯起狭眸,沉思着问道:“你查清楚了吗?是意外,还是人为?” 蔚惟一点点头,“应该是某种杀草药物,会做这种事又针对蔚家财阀的人,也就只有汤钧恒了,而他既然下手了,我估计那片草坪区短时间内是长不出草来了。” 所谓以小见大,连一片草地都种不好,那么楼房的质量更让人担心了,汤钧恒这一招太简单,小孩子都会玩的把戏,对蔚蓝集团的打击却大。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果不其然风声走漏的很快,不过几个小时报道就出来了,从质疑一片草地开始,长篇大论蔚蓝集团的建设问题。 蔚惟一看后连胃口也没有了,简素在这时打电话过来说部分预购者纷纷要求取消预购,而另一部分相信蔚蓝集团的住户,则希望蔚蓝集团给他们一个交代。 其实绿化出了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怕有心人大作文章,上面拨下来的款没有用到地方,到时候相关部门都会查过来。 蔚惟一挂断电话,拿起包站起身,对段叙初说:“你吃吧,我要先回公司了。” 段叙初伸手拉住蔚惟一,将一碗米饭放在蔚惟一的手边,“不急于这一时,吃完后再走,还是说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喂你,嗯?” 段叙初这样的玩笑之下,蔚惟一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对着段叙初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没事。” 段叙初只是给蔚惟一夹菜,其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蔚惟一公司的事,他可以提意见,但却无法插手进去,如果真要帮蔚惟一,他也只能在暗中帮忙。 蔚惟一的心情很沉重,只是段叙初夹到她碗里的菜,她都吃完了,又不想让段叙初担心,整个午饭时间里她都有些强颜欢笑。 饭后不等蔚惟一说些什么,段叙初又带着蔚惟一去公园,坐在长椅上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凑过去吻她的唇。 蔚惟一很快来了兴致,热情地回应着段叙初,直到感觉到段叙初下身勃发的**,她有些懊恼地推开段叙初,“你能不要时刻都想着那种事吗?” “哦?”段叙初挑挑眉毛,抬手捻起蔚惟一的下巴,盯着她被他亲的有些红肿的唇瓣,他沙哑地询问:“就只有我自己想吗?老婆你确定你不想现在就陪我睡一觉?” 第45章:深谈 蔚惟一闻言伸手搭上段叙初的衬衣扣子,点头笑着说:“是啊,我很想陪老公,干脆我们就在这里吧,好像我们还没有打过野战,嗯?” 这个时间点大家或吃饭,或午休,公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然而段叙初的脸色仍旧是一沉,抓住蔚惟一的手恶狠狠地说:“小妖精,不要闹。” 蔚惟一甜蜜地笑起来,两条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身,她靠过去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就知道你不敢。” 从来不打野战是因为这男人有洁癖,比如此刻他们坐在长椅上,他把外衣脱下来再让她坐下,而且他没有安全感,他觉得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会有很多人偷窥,最挑战他的也只是在深夜海边的车子里和沙滩上。 蔚惟一知道段叙初只是调戏她,以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心里很感动,在段叙初的怀里闭上双眸,感受着段叙初身上的气息和热度,不再想其他的,蔚惟一渐渐放松下来,“好累。老公,你抱着我睡一会吧?” “好,睡吧。”段叙初微微收紧双臂,手掌落在蔚惟一后背的头发上,下巴搭在蔚惟一的头顶,偶尔贴过去亲一下她,在她柔软微凉的头发上留下湿热的吻。 此时正是四月,前面不远处的几株风铃木开着花,树梢上的小花像是铃铛,多数聚生成团,叶片不多满树的黄色,花团锦簇极为壮观。 这样香气袭人的氛围中,段叙初怀里抱着熟睡的女人,担心她着凉,他将自己的衬衣扣子解开,用男人炙热厚实的胸膛包裹着蔚惟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蔚惟一的侧脸上映下碎金子一样的小光斑,她的睫毛乌黑卷翘,静止时整个人柔美婉约,动人心魄。 段叙初情难自禁地低下头,亲吻印在蔚惟一白皙的额头上,他满心的甜蜜幸福,都快溢出来一样,想时刻宠着她、对她好,爱太多来不及表达,他想把全世界都给她,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惟惟..” 睡梦中的蔚惟一仿佛感受到段叙初浓烈难以抑制的爱,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毛茸茸的脑袋在段叙初的胸膛蹭着,越发抱紧他,唇边含着甜美的笑,呢喃着他的名字,“阿初,我爱你。” “嗯,我听见了。”即便蔚惟一睡着了,段叙初还是温柔地回应着她,抬起修长的手指摁在她娇软的唇上,段叙初墨色眸子里的欲火燃烧的越发旺盛,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段叙初也只能叹气,“你这么折磨我” 蔚惟一睡了半个小时,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拍着她的背柔声叫醒她,“惟惟。” 蔚惟一迷迷糊糊地醒过,隔了半分钟才发现自己睡在段叙初怀里,期间她感觉安稳舒适,可见这半个小时里段叙初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这个男人对她还真是..太好。 蔚惟一抬起头在段叙初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心疼我,让我直接睡到晚上去,连班都不用上了。” “估计我若是真的那么做,晚上你要让我跪搓衣板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腻歪是腻歪,但也有分寸,在家时不能因此冷落囡囡,上班不能耽误工作。 蔚惟一拉着段叙初起身,手牵着手一起走出公园,她很开心地晃着两人的手臂,“我才不舍的让你跪什么搓衣板。”,蔚惟一突然凑过去,踮起脚把唇附在段叙初耳边,诱惑地吹着热气,“我会罚你一个晚上满足我。” 她身上幽幽的芳香涌入段叙初鼻尖,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顺势在蔚惟一的脸颊上啄了一下,“以后我要多犯错,犯错有福利。” “呵呵”蔚惟一拉着段叙初的手臂转过身去,她走在前面,面对着段叙初,一面甜蜜地笑着,一面后退着走路,午后金灿灿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对比起来,19岁的蔚惟一是孤冷高傲拒人千里之外的富家大小姐,如今三十而立的蔚惟一时而柔美婉约,时而娇俏天真段叙初多么庆幸自己经历了她十年的人生,不管是最美好的,或是最灰暗的,这世间只有他一个男人插足了她整整十年的青春年华,而以后还有更长的岁月。 段叙初把蔚惟一送到蔚蓝集团楼下,每次仅仅几个小时的短暂分离却让他们不舍,在车子里拥吻了很久,觉得怎么甜蜜也不够,时刻想着时间再长一点,最后还是不得不意犹未尽地放开彼此。 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我走了。” 段叙初点点头,手掌隔着车窗摸着蔚惟一的半边脸,“下班后来接你。” “嗯。”蔚惟一亲了一下段叙初的手背,转过身往大楼里走。 段叙初温柔地目送着蔚惟一远去,直到看见站在办公室玻璃窗前的那抹纤柔身影,段叙初才从车子里伸出手对蔚惟一挥了挥,随后发动车子离开。 中途段叙初把电话打给黎傲,言简意赅地吩咐,“黎傲,帮我提前准备一些钱。” 他估摸着即便蔚惟一解决了别墅区目前的困境,但不可避免要赔上一大笔,而据他从蔚惟一那里了解,蔚蓝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未必能填补这个漏洞,总之不管差多少,蔚惟一又是否需要,他也要先准备好。 黎傲并没有问原因,沉吟道:“二哥大概需要多少?” 段叙初的车子停在红绿灯口,用手机打开网页迅速地翻过去,了解蔚蓝集团对别墅区做过的宣传,他用短短半分钟的时间计算出大概,“六个亿。” 六亿对于段叙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每隔半年从组织里每个人手中抽取的数目平均下来也有20万,何况他手底下有上千人,光是冲着如此一笔巨大财富,就有太多人觊觎m2k首领之位,也就不奇怪汤钧恒为什么能苦心经营那么多年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去办。”黎傲在电话那边应道,又提起上半年组织里的分红问题,现在是四月份,他们那边正是忙碌这笔账的时候,而黎傲才当上首领,具体流程还是要询问段叙初。 “晚上我有时间发邮件给你。”段叙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他停下车子。 段叙初通过跟这边的人交涉,二十多分钟后在某个审讯室见到裴言峤。 裴言峤仍旧是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靠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到进来的人是段叙初,他愣了一下,随后别开脸,裴言峤的唇畔勾起讥诮的弧度,又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你来做什么?如果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的话,你可能要失望了。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我不在乎。” 裴言峤这样说着,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到段叙初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分明不是那么抢眼,但就像是这两天每每回忆起和蔚惟一之间尚算美好的几个片段,他的心就痛如刀绞。 自己最好的兄长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结婚了,他真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段叙初没有理会裴言峤的态度,他在裴言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段叙初开门见山地说:“纸包不住火,你的身世秘密被汤钧恒曝光了,而裴廷清的解决方法是对外宣称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他从孤儿院抱回裴家的养子。” 裴言峤闻言猛地看向段叙初,就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眸里便是一片通红,盯了段叙初几秒钟,又猝然转过脸他点着下巴,裴言峤无所谓的语气,“就这样吧,挺好的,反正我早就不把他当成我的父亲了。” 从他三岁裴廷清把他送去无间岛上起,裴廷清就决定永远抛弃他了吧?如今想来,裴廷清作为他的教官培养他,也只是为了以后能利用他。 可悲的是他那时那么努力地训练,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让自己的父亲多看他一眼,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裴廷清就会爱他,就会承认他这个儿子,而事实呢?裴廷清连他的性命也不在乎,何况是给他和母亲一个真正的家?裴廷清的眼中只有权势和金钱。 段叙初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抿抿唇安慰裴言峤,也安慰他自己,“你换个角度想,裴廷清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要他的这种保护。”裴言峤打断段叙初,冷笑着嘲讽地说:“所谓的保护,也只是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而已。就像当年我母亲被整个裴家驱逐时,他为什么不站出来勇敢地面对?反而在我母亲生下我差点血崩而死的那天,他和宁怜梦结婚。” “他不能放下一切,那也只能说明他对我母亲的爱没有那么深。换做是你,或是我,我们会怎么选择?你宁愿什么都不要,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也不会不承认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段叙初无言以对。 如裴言峤所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蔚惟一和囡囡,他永远不会否认囡囡是他和蔚惟一的女儿,但裴廷清是裴廷清,裴廷清做不到,也只能解释为裴廷清的爱不到那种程度。 “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一切因为裴廷清的野心而起,为什么你能原谅裴廷清的所作所为?”裴言峤看向段叙初,“我不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事实真相。” 段叙初沉默数秒,艰涩地说:“我知道,早在你母亲疯后,我就知道了。” 那时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裴姝怡会突然想害裴廷清,又为什么突然无缘无故地疯了,直到周医生提醒他裴姝怡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裴廷清,他才恍然间明白过来。 裴姝怡之所以会疯,是因为裴姝怡得知了裴廷清就是幕后主使,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那时她只是在试探裴廷清是否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段叙初之前想到了裴毅贤是裴言瑾的帮凶,却没有想到裴廷清竟然是主使,甚至他确定这一事实后,他也像裴姝怡一样,不能接受无间岛上视他如亲生儿子的教官,却算计了他整整那么多年,他也不愿相信那个淡漠优雅的裴廷清,竟然有那么大的野心和**,但事实便是如此残忍。 如今再想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裴廷清那样的家族掌控人,不可能无欲无求没有野心,裴家不与其他三大财阀家族同流合污,并不代表裴廷清是正派,裴廷清只是不屑和其他三大财阀为伍,三大财阀不过是裴廷清的囊中之物。 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包括段叙初在内,以为裴廷清和假冒的厉绍崇作对,裴廷清就是善恶分明的人,事实上从始自终只是裴廷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这场戏从十几年前无间岛上的那场杀戮开始,直到现在才有结局,残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其实裴言瑾一直受裴廷清控制,也是裴廷清让裴言瑾充当厉绍崇,在所有人都以为厉绍崇城府百尺、野心勃勃、坏事做尽时,实际上厉绍崇,也就是裴言瑾不过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裴廷清操纵着裴言瑾这个傀儡。 而就在裴廷清一睡不醒后,裴言瑾放弃原本的计划,其一是因为裴言瑾失去后台,他一个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再者是因为裴言峤的腿差点残废,又失去记忆,深爱着裴言峤的裴言瑾,到底还是无法再进行下去,而是用另一种叶立勋的身份回归家族,裴言瑾帮裴言峤守护裴家,等待裴言峤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说到底裴言瑾不过只是裴廷清的工具而已。 段叙初清晰地记得在得知这一切事实真相后,那晚他一个人在餐厅里坐了很久,夜色将他吞没,也让他的心寒下来,而前几天裴廷清醒来,他从医院回到家中看到蔚惟一时,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失去了曾视为父亲的教官,始终陪在他身边不曾背叛过他的只有蔚惟一。 所以那一刻他冲动了,他如发情的兽一样想要立即埋入蔚惟一的身体,与她融合再也不分开,原本准备更动人的求婚,也在他自己也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完成了。 那天在医院里他告诉裴言瑾,他不在乎裴言峤和裴廷清,他只要有蔚惟一和囡囡就已足够。 第46章:吃定你了【感谢@Lilly12345钻石】 “言峤。”段叙初在这时开口,他的眉眼疏淡,“我并没有说要原谅裴廷清,但我也不会恨他,因为恨一个人太花费力气,自己会很痛苦。” “不恨?”裴言峤轻轻嗤笑出声,透着沙哑和悲凉,“你不恨裴廷清,那是因为他毕竟不是你的亲人,对于你来说可有可无。但我呢?那是我的亲生父亲,他这样对我和我的母亲,我不可能不恨,我就想看看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他会有什么下场。” 段叙初闻言苦笑一下,悲哀地摇摇头,“你错了言峤,裴廷清于我并非是无关痛痒,这个我爱戴敬仰多年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却从一开始就把我玩弄于股掌,我也痛、怒、恨、心寒..等等情绪,不比你的在乎少,但那样能怎么样?我们总不能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一辈子吧?” 最近几天的牢狱生活让裴言峤消瘦不少,若是一个人可以用黑白色形容,那么以往那个裴言峤是白衣墨发、五官精致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清贵少年,而如今的裴言峤更像是黑色罂粟,依旧绝美妖冶,却透着悲凉和颓然。 段叙初看着裴言峤,继续语重心长地说:“而你现在不愿意出去,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不管你一手创立多年的会所,你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根本报复不了裴廷清,反倒让我和言瑾、宁潇,以及惟一这些人为你担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以前她不能失去你这个儿子,如今她的精神不正常,更需要你的照顾,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舍得丢下你的母亲不管吗?言峤,试着放下吧,放下那些根本不值得你去计较的,珍惜真正为你牵肠挂肚对你好的亲人和朋友,仇恨和执念会让你活的很累。” 裴言峤始终一动不动地紧锁着段叙初,随着段叙初话音的落下,他深褐色的双眸里一点点浮起淡淡的血丝,直至一片通红,裴言峤薄唇泛白轻微的颤动着,却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既然你什么也不想要了,那我把你送到你母亲那里,跟你母亲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哪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段叙初站起身,低头看着裴言峤,墨色的发线遮住眉眼轮廓,段叙初语声平静地说:“我和惟一已经领过证了,几天后我会邀请一些人吃饭,你愿意去的话,再通知我。” 裴言峤的肩膀微微一震,放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地握成拳,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幅画一样好看,却安静而又悲伤。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打过招呼后他开门走出去。 外面已是黄昏十分,西边天空的残阳如血,壮观而又美丽。 蔚惟一在这时发讯息过来问他在哪里,段叙初回复后开着车赶去蔚蓝集团,又在路上给周医生打电话说他和蔚惟一去学校接囡囡。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等了一会,蔚惟一打开车门上来,凑过去就在段叙初的唇上亲了一下,柔柔地笑着说:“老公,好想你。” 段叙初回吻了蔚惟一一下,顺便帮她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那以后你就不用上班了,像凌越琼对盛祁舟那样,每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好了。”,提起盛祁舟,段叙初自然不会忘记过几天也邀盛祁舟来参加他和蔚惟一的婚宴。 “二少和凌越琼?不过话说回来.”蔚惟一侧过身子看着段叙初,她皱着眉头问:“他们两人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结婚,可见外面说凌越琼是盛氏的二少奶奶这种传言未必是真。但我看也不是凌越琼单恋吧?二少对她应该有几分真心。” 作为朋友,段叙初自然也关心盛祁舟的感情问题,他开着车沉吟道:“前段时间和阿舟一起吃饭时,我隐晦地问起过,他的回答是他和凌越琼只是炮友关系,身体上比较契合,但还谈不上爱。” “啊?”蔚惟一诧异,很心疼痴情的凌越琼,“这样的话,凌越琼不是太亏了?在我看来,二少高处不胜寒、太不食人间烟火,既然这么多年二少都不能对凌越琼动心,可能以后也不会,凌越琼应该放弃才对。” 段叙初不置可否,“嗯。”,说起来盛祁舟也只在年少时爱过一个叫袁浅的女人,后来袁浅被盛祁舟的亲生母亲弄死了,盛祁舟从真正的温润如玉变得内心狠戾果决。 段叙初想若是他这辈子没有如愿得到蔚惟一,那么他也会像盛祁舟一样清心寡欲不爱任何女人。 抛开他的经历不说,也不管失去裴言峤和裴廷清,比起盛祁舟,他有最爱的妻子和女儿,命运算是善待他了。 段叙初又用那种极具攻击性和占有性的目光瞥过蔚惟一,惊得蔚惟一颤了一下,她防备地盯着段叙初,“看你那眼神又不对,你.在打什么主意?” 段叙初阴沉沉地眯起狭眸,勾着唇似笑非笑的,“在想今晚要有什么姿势,什么ti位,做几次,一次多长时间。” 蔚惟一:“.” 她被段叙初这样一调戏,自己的脑子里也不由得浮现出每晚两人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的画面,蔚惟一的脸顿时一红,连忙转过去看着车窗外的花树,睿智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他发出低沉邪魅的笑声,听得蔚惟一骨头都酥了。 所幸车子很快在校门口停下,蔚惟一不至于太窘迫,打开车门和段叙初一起走过去,顾相思和囡囡,以及顾相思的爸爸站在那里等他们。 顾相思首先看到段叙初和蔚惟一,她转过身拉住囡囡的手,“优璇,我陪你一起等到你的爸爸妈妈了,你可以回家了。” 平日里囡囡只是在段叙初和蔚惟一面前调皮了些,对于其他人囡囡很懂礼数,很乖巧好欺负,她诚恳地对顾相思点点头,“嗯,谢谢相思。” 这次段叙初和蔚惟一走到顾相思身边,顾相思松开囡囡的手,转过身对段叙初和蔚惟一鞠躬,“叔叔阿姨好,我是优璇最好的朋友,叫顾相思。” 果真不出段叙初所料,顾相思虽然顽劣了些,但教养很好,蔚惟一蹲下身摸着顾相思的脑袋,柔婉地说:“谢谢相思照顾优璇。” 顾相思眉开眼笑的,突然凑过去在蔚惟一的脸上亲了一下,“优璇一直说她妈妈很漂亮,果然如此。” 嘴甜的小孩子总是讨人喜欢,蔚惟一心里越发满足,谁知她的笑还没有散去,顾相思伸出手肘碰了碰顾景年的腿,“不过我妈妈也漂亮,顾景年你不能嫌弃我妈妈,你若是多看漂亮的女人一眼,我就回家告诉妈妈。” 蔚惟一:“..” 这孩子跟她老子该有多大的仇啊,她是顾景年亲生的吗? 顾景年很没有面子,低咳了一声,拉住顾相思的手跟段叙初和蔚惟一道别,“我们先回去了。” 蔚惟一点点头,而段叙初却走上前和顾景年说了什么,顾景年舒长的眉毛一挑,“好。” 回去的途中囡囡坐在后面,蔚惟一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到刚刚段叙初和顾景年的举动,她好奇地问:“阿初,你和顾相思他爸爸说了什么?” “我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儿子,既然他女儿和囡囡投缘,也可以让囡囡顺便认识认识他儿子。” 蔚惟一闻言惊得差点跳起来,睁大眼睛盯着段叙初,“你不要告诉我你想和他们家深交,以后再成为亲家什么的。囡囡才多大,你不能就这样给她定下终身了,而且就算是以后,我也不允许你过多干涉囡囡的恋爱。” 段叙初淡淡地扫过蔚惟一一眼,故意吊着蔚惟一的心,把话题转开,他低沉地问:“别墅区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需要我这棵摇钱树吗?” 蔚惟一闻言有些好笑地说:“不用,哪有那么夸张。我已经给外界回应了,只是绿化带出现问题。” 而事实上那栋别墅区本就偷工减料太多,如今房子盖好了,没有达到宣传中的效果,预购者觉得他们被欺骗了,就像是他们买的是高档别墅,到手后却变成了贫民区一样,和他们理想中的相差甚远,再加上汤钧恒在这次草坪被毁事件中的刻意炒作,最近房地产业的萧条..等等因素加在一起,这笔生意算是赔了。 但做房地产风险本就大,遇到这些事赔上一笔钱,是很平常的事,虽说这几年蔚蓝集团在蔚士胜的手中大不如从前,但蔚蓝集团到底实力雄厚,不至于因为一个工程,整个蔚蓝集团就垮了,汤钧恒也太小觑蔚家财阀。 蔚惟一之所以没有告诉段叙初这些,那是因为她自己还能处理好,而段叙初每天的工作量比她的大,一边顾及着段家财阀,另一方面还要处理m2k的一小部分事务,还要跟汤钧恒暗斗,和裴言峤也走到那种地步,心理上承受的更多。 总之不管怎么说,看上去段叙初跟她打情骂俏似乎很轻松,但事实上只有她最懂段叙初这个男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段叙初的负担太重,压力也大,只是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段叙初不和她谈及他自己工作的原因,不是他避讳她,而是他不想让她担心,正因为如此,她不想再让段叙初操心她的事,不到走投无路,她不能麻烦段叙初。 回到家后,周医生陪囡囡做作业,段叙初自发地系上围裙去厨房做晚饭,蔚惟一进去要帮忙,段叙初不让,蔚惟一只好靠着门和段叙初说话。 他们之间不像以前那样把很多话都放在心里,让对方去体会、猜测,事实上即便各自心灵相通,有些感情表达出来和隐藏着,效果截然不同,如今他们的聊天内容会涉及到工作、娱乐,或是生意上场某个人物的绯闻。 有时候段叙初会说一些很奇葩的新闻逗蔚惟一,蔚惟一轻快的笑声传入客厅里囡囡的耳边,囡囡立马就没有心情做作业里了,放下笔起身对旁边的周医生说:“爸爸做了什么让妈妈这么开心?囡囡也要过去。” 周医生估摸着段先生和蔚小姐两人应该是在厨房里耳鬓厮磨,连忙拉住囡囡的手,认真严肃地说:“囡囡,你爸爸妈妈过去那几年聚少离多,如今刚结婚,又因为囡囡你的缘故,取消了度蜜月计划,所以囡囡尽量给他们留点二人世界。” 囡囡拧着眉毛,不赞同地说:“爸爸妈妈要度蜜月的话,可以带囡囡一起去呀,囡囡跟在爸爸妈妈身边,爸爸妈妈会开心的。” 周医生反倒被囡囡说服了,笑着点点头,“其实周阿姨也是这样想的,可能你爸爸妈妈过几天就会带囡囡一起度蜜月了吧。” 段先生昨天让她订餐位,说是星期六请几个人吃饭,公布他和蔚小姐的婚事,过后他们两人应该会去旅游,不过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去度蜜月,多少有些怪异吧? 周医生正想着,囡囡跑去厨房直接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爸爸把妈妈抵在操作台上,妈妈的手臂圈着爸爸的脖子,两个人难解难分地亲在一起。 囡囡顿时目瞪口呆,那边段叙初和蔚惟一注意到囡囡后连忙放开彼此,段叙初继续神色如常地切菜,蔚惟一则窘迫地走到囡囡身边,“小宝贝你怎么进来了,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端一盘辣子鸡丁先吃着。” 其实囡囡还没有那么馋,只是看到妈妈被爸爸咬的有些红艳的唇,她连忙点点头,接过盘子转过身走去餐厅。 蔚惟一瞪了段叙初一眼,“你犯错了,今晚可以领福利了。”,她跟着囡囡去餐厅,身后传来段叙初低沉地笑。 *** 晚上囡囡睡着后,蔚惟一没有在卧室里找到段叙初,她又走去书房,段叙初正在办公桌前那里开着电脑发邮件。 蔚惟一侧身坐在椅子一边的扶手上,“阿初。”,她低头凝视着段叙初,手掌放在段叙初的肩膀上,“我想把蔚蓝集团交出去。” 段叙初敲打着电脑键盘的手指一顿,随后推开电脑伸手将蔚惟一拉过去坐在他的前面,两人一张椅子,他从后面圈住蔚惟一纤细的腰肢,下巴慵懒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摩挲着,“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所以就退缩了?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你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蔚惟一握住段叙初扣在她小腹上的两只手,叹息着说:“我一直没有多大的志向,母亲对我最大的期待是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而不是当什么四大财阀之一的掌控人,有些人的活法不一样,我不追逐权势名利,只想平淡简单一点。”,蔚惟一从段叙初怀里转过身去,认真地看着段叙初,“你能懂我吧?” 段叙初贴过去,额头与蔚惟一的相抵,他灼热的唇擒住蔚惟一的厮磨着,宠溺地说:“傻老婆,我不懂你,还有谁懂你?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蔚蓝集团是你父亲的心血,而蔚墨桦死了,你还能把蔚蓝集团交给谁?一旦交出去了,蔚蓝集团就不是你家的了,你想通了吗?” “嗯。”蔚惟一点点头,两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我考虑好几天了,也有了人选,准备在五月份时就把蔚蓝集团交给那个叔叔手里。” 段叙初听后很欣喜,原本他就不想让蔚惟一每天那么累,最好不要上班,让他当公主一样保护在他的城堡里。 书房的家具颜色幽深,柔和的灯光下段叙初眉梢眼角俱是柔软的笑,“好,你若是继续做下去,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而你不想上班了,就留在家里。我娶老婆是用来疼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有我呢,我会养你一辈子。”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腰,依偎到他的胸膛里,“我可以去别的公司找一份轻松的工作。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不能总靠你,不然哪天我离家出走了,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那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呢?”段叙初将蔚惟一拉出来,手掌抚上她的脸,灯光下他墨色的深眸凝视着她,郑重其事地说:“不许给我开这种玩笑,我们必须约法三章,1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离婚,2是不能吵架了就离家出走” 蔚惟一打断段叙初,“前提是我们根本不会吵架,还哪来的离家出走之说?我觉得我们约法三章应该是你不允许我看别的男人,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握手,不允许我接受别的男人的礼物如此等等,才是最现实的。” 段叙初忍俊不禁,低头用柔软的唇覆上蔚惟一的,“小妖精,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蔚惟一甜蜜地笑,纤柔的身子埋在段叙初坚实的胸膛上,她有些昏昏欲睡,“我们可以去睡觉了吗?” “你先在我怀里睡一会,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段叙初用强壮的臂弯把蔚惟一搂在怀里,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敲打着,继续给黎傲发着邮件。 蔚惟一睁开眼睛看着邮件里的表格和数据,半天没有懂,只知道段叙初是在算账,她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 “黎傲如今刚做上m2k的首领,很多东西不太熟悉,如今又到了组织里上半年分红的时候,我教他怎么做。” 蔚惟一闻言一愣,“你是说你把首领之位给黎傲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不知道? “嗯。”段叙初的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就跟惟惟你一样,我也追求简单的生活,m2k本身没有什么,但因为很多人觊觎mk2,所以才会有太多血腥和杀戮,我想给你和囡囡绝对的安定。只是另一方面我身为男人,就算挣的钱足够了,也不能整天游手好闲一事无成,所以我才回去接管段家财阀。” 这个结果让蔚惟一很感动,毕竟m2k是黑势力组织,段叙初杀人放火触犯法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担心段叙初和手底下的人会有被警方抓住把柄的那一天,而如今段叙初为了她退出m2k,开始洗白他自己,蔚惟一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蔚惟一猛然推开段叙初的电脑,转过身就去解段叙初的衬衣扣子,“不要做了,这个时间点了,我们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 段叙初挑挑眉毛,一把将蔚惟一抱坐在书桌上,挥开电脑和文件到地上,他一边喘息着吻上蔚惟一的唇,火热的大手握住她胸前的那一团,包裹在带有薄茧的掌心里肆意揉搓。 不一会蔚惟一就瘫软在书桌上,半躺在那里灯光下身体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白瓷一样的肌肤泛着光,段叙初扶住自己的硕大猛然顶入进去。 窗外下着小雨,一室的春光旖旎。 *** 裴毅贤接到电话后赶去某个住所,院子里的蔷薇花丛前,裴廷清就坐在那条长椅上。 天空中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淋湿裴廷清的头发,蒙上一层雾气,阴影中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与漆黑冰冷的雨夜融为一体了一样。 裴毅贤走过去站在裴廷清的身侧,陪他一起看着白色的蔷薇花,过了许久裴毅贤低声询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雨水顺着裴廷清的发线滑落而下,染湿他纤长的睫毛,他隔着一层水雾,仿佛看见那年14岁的裴姝怡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蔷薇花前对他很甜美的笑,“堂哥,我叫裴姝怡。” 忽然间心痛如刀绞。 他记得那次他问她,若是他放她自由,她会选择去哪里,她说择一方城池,一个人孤老。 “择一方城池,一个人孤老。” *** 几天后,裴言峤从拘留所里出来,坐在车子上经过某个电视墙时,裴家财阀发布消息称上一任掌控人裴廷清于昨晚逝世,裴家财阀的新任掌控人是裴廷清的二弟裴毅贤.” 裴言峤番外 我听到裴廷清病逝的消息后,就像我最初霸占蔚惟一来报复段叙初一样,我丝毫没有体会到报复的快感,我低着头坐在车子里,浑身冰冷心在颤抖发寒,拳头紧紧攥在一起,胸腔里翻滚着,竟然形容不出此刻太过于复杂的心情。 不悲不喜,我有一种命运如此结局就是这样的淡然,甚至可以说麻木无所谓的心态,这其实很可悲,人活着若是没有能让你或疯狂,或歇斯底里,或刻骨铭心,或悲痛欲绝的一些事,而像我此刻这种行尸走肉一样,那么人来这世上走一遭,又有多大的意义? 我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裴言瑾把车子停下来,他的手掌放在我的肩上,沙哑地叫着我的名字,“言峤?” 我抬起头望向裴言瑾,唇畔勾着一抹笑,但裴言瑾的眼睛却红了,他大概是伤心裴廷清的死,也大概是过于心疼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的我,我对他摇摇头,“我没事。”,但下一秒却有一大颗泪珠子砸落下来,猝不及防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从记事起我只为三个人哭过,第一个是段叙初,年少时他为我枪杀了组织里的某个人,被惩罚后差点丢掉性命时,我哭过;还有一次是那天在医院里段叙初跟我决裂后转身往门外走的那一瞬间,他背对着我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我流了泪。 而第二个让我哭的人是蔚惟一,她失明又失去孩子的那段时间,她在医院里治疗,有天晚上我偷亲她的额头后,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凝视着她苍白的睡脸,我忽然掉了泪;再后来是她告诉我她又和段叙初在一起了,还我2亿那次,我喝醉酒在裴言瑾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最后我知道她和段叙初结婚.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那大概是因为没有到伤心处。 我曾经受过很多次皮肉之伤,割肉剔骨一样的疼痛之下,我始终没有掉过眼泪,我一度以为我是冷血到连自己也不爱的人,后来遇到蔚惟一,我才知道这世间最让人痛的是情伤,为一个女人伤筋痛骨是最没有出息的,但偏偏也就只有蔚惟一这个女人能让我痛不欲生。 而如今裴廷清病逝,我就只掉了一滴泪,如段叙初所说,就在这一瞬间我放下了,我不恨裴廷清,但我也不会原谅他。 段叙初和裴言瑾见证了我的成长,他们都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得到父爱,我有多么想让裴廷清给我和母亲一个真正的家,然而裴廷清从来没有做到过,也因此那些年我不愿意原谅他,实际内心里一直对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抱有很大期待。 我是一个太过于复杂矛盾,而又极端的人,所以很多人都不懂我,裴言瑾说他看不透我,而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段叙初知道我的心思,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待在牢里不愿意出来,我不要苦心经营多年的paradise会所,我自己伤害自己消极颓废的根本原因其实不是在报复裴廷清,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如那些年一样,我想若是他在乎我,他就会为之努力,拼尽一切也会给我想要的。 但事实结果正好相反,段叙初说的对,裴廷清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我自己。 在我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完美,企图让裴廷清注意到,并且记起还有我这个儿子的那些年里,裴廷清的心里却只装着四大财阀,他待段叙初如亲生儿子,也只是因为他想从段叙初那里得到数倍的回报,让段叙初对他感恩戴德报答他,而段叙初确实是那样情深意重的人,过去的那些年段叙初为裴家付出了多少? 我心疼段叙初,为他感到不值,所以在段叙初告诉我他原谅裴廷清时,我才不能接受他的不计较,直到这一刻我变得和段叙初一样,恨一个人惩罚的只是自己,只有不在乎才是给对方最大的反击。 而事到如今,裴廷清死了,反击与否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我关上车窗,靠坐回去乏力地阖上双眸,生平第一次用那么淡漠的语气说:“走吧。” “好。”裴言瑾仍旧是沙哑地应道,他发动车子,电视屏幕渐渐远去,再播放些什么,我也不去关注了。 我和裴言瑾没有过问裴廷清的死,裴廷清的葬礼在什么时间,他又被葬在哪个地方,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我与裴家财阀再没有任何关系。 车子停在我和我母亲最初的住所,外面下着小雨,裴言瑾把雨伞递给我,我没有去接,迈开腿大步往屋子里走,裴言瑾跟在后面。 这些年每次我心情不好,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时,裴言瑾再忙,他都会丢下他自己的事务不管,就只是陪在我身边,我不跟他说一句话,他就保持沉默,直到我愿意开口,他就会陪我说话。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回头,他就在我身后,默默地守护我,为我做一切他能做的,只是可悲的是他对我的情义并非像段叙初那样单纯。 我在装失忆期间才知道裴言瑾以一种恋人的方式喜欢着我,不得不说就如他隐藏厉绍崇的身份一样,他喜欢我这个男人,也从未让我知道。 爱情是占有和征服,包括**和精神两方面,我想我之所以不曾察觉到裴言瑾的喜欢,大概是因为他对我没有过**上的那种冲动和占有,他的喜欢是精神上一种很高的境界,这种喜欢超越了很多东西,同样也很卑微———他喜欢我,却无所谓是否得到。 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因为我爱的是蔚惟一这个女人,所以对裴言瑾的心思,我始终装作不知道。 我回到屋子里后,连澡都没有洗,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就那样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有人在外面敲门,大概是裴言瑾担心我想不开,我没有理会他。 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做了很长一个梦,从记事起到我如今31岁,梦里有无间岛上我和段叙初靠打架来决定以后一个月谁来洗衣服,也有戴着面具的裴廷清在我每次训练受伤昏迷时,他悉心照顾我,后来离开无间岛裴言瑾在大学教室里上课,我趴在他身边的桌子上睡觉,还有我母亲悲伤而温柔地看着我.最后才是蔚惟一,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在神圣的教堂里和段叙初完成婚礼仪式。 我觉得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不会变成现实,但当我醒过来唇边尝到咸涩滋味时,我才记起蔚惟一确实嫁给段叙初了,我成为了守着回忆活下去的那个人,而当一个人开始回忆的时候,也就代表他老了,我不否认直到如今我31岁,却觉得好像经历了百年的岁月一样,我沧桑而又孤独。 裴言瑾不知何时进来房间,此刻正坐在地毯上趴在床头沉睡,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的头发看上去漆黑柔软,那样的姿态让人心疼。 我刚一动作,裴言瑾就醒了过来,看时间我才知道我睡了整整一天,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所以就算睡觉,做很多的梦又能怎么样?醒来后一切都没有改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比如我那么清晰地记得明天晚上是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婚宴。 裴言瑾做好饭,我们两人坐在餐椅上,面对面安静地吃着,我不愿意再开口说话,裴言瑾也沉默着,看到我只吃着米饭,他把菜夹到我的碗里,我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一样,咽下去饭菜仿佛只是在完成任务一样,于我来说味同嚼蜡。 裴言瑾抿抿唇,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吃过饭后我拿出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喝了一夜的酒,但却无论如何也喝不醉,反而越来越清醒,脑子里不停地闪过各种画面,有无间岛和裴廷清,也有段叙初和蔚惟一,像是放电影一样,一个一个零碎的镜头组成我过去的那些年,我自己像是一个观众,入戏太深或笑或悲,活在现实里,但却又无法从戏中抽离,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快要精神分裂了。 那天晚上裴言瑾依旧陪在我身边,像往常一样心疼地看着我,他的睫毛是湿润的。 中途我跑去洗手间吐得掏心掏肺,手掌用力地按在大理石台面上,连眼泪都被刺激出来,我低着头看着透明圆润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砸下去,很久后我转过身靠在那里,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把脑袋埋入臂弯中,终究有压抑低沉地哭声发出来。 我失去了我的父亲,我最好的兄弟,我最爱的女人我从未得到过,而我的母亲早已认不出我,有裴言瑾守护我,但我却接受不了.如此,我变得一无所有,我成为这世间最孤独寂寞的人,守着回忆,却是越回忆越痛苦,以后还有那么漫长的岁月,我该怎么度过? *** 第二天宁潇从国外赶回来,她也并没有询问有关裴廷清的死,等我宿醉后等来,我穿上黑色的正装,照镜子时我觉得我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至少表面上仍旧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我和裴言瑾、宁潇赶去某个酒店参加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婚宴。 段叙初邀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穆郁修和温婉、池北辙和蔚阑珊、盛祁舟和凌越琼、顾景年和白倾念,以及裴言瑾和宁潇,看过去全都是成双成对,唯有我一个人没有带来伴侣。 我推开门进去的那一刻,他们几对夫妻谈情说爱耳鬓厮磨的,我僵立地站在门边,忽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连其他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到底还是囡囡乖巧,跑到我身边眉开眼笑地跟我打招呼,“叔叔你来了,我爸爸和妈妈结婚了,你要祝福他们哦。” 我始终觉得七岁的囡囡心思却有些沉,就像她此刻说的这句话,不管她是否无心,反正我听着却尤其刺耳。 蔚惟一大概也觉察出来了,连忙起身走过来牵住囡囡的手,随后她淡淡笑着对我颌首。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绣花旗袍,衬得身体曲线优美窈窕,头发挽起化着很精致的妆容,她高挑的身材立在我面前,很温婉地对我微笑,像是画中的古典女子。 短短几天不见,她褪去了初相识的高傲和冷若冰霜,成为段叙初的妻子后,她是那么柔美婉约、沉静美好。 她和以前截然不同,让我感到很陌生,但我却仍旧抵抗不了她对我的诱惑。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不可否认我第一眼被蔚惟一吸引,是因为她出众的外表和气质。当然,相貌不能决定一切,我也不是没有见过长相漂亮的女人。 我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对蔚惟一心动,是那天在paradise会所她从包间里疾跑出来时,我拉住她的手腕,她猛然转身的那一刻,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泪光闪闪,面上却清冷带着防备。 我递手帕过去,她推开我转身就走,狭长的走廊里她的脊背挺直、姿态孤冷,便是那样一个背影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第二次动心是她把从芯片里拷贝出来的光盘交给我,她试图挽救我和段叙初的兄弟情义时,她冷静从容,一点也不害怕当时对她动了杀心的我;第三次是在囡囡的生日宴会上,她提前找到我,不惜放低姿态请求我为囡囡庆祝生日。 我一时动情之下答应了她,那晚我和她一起为囡囡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整个过程里她的唇畔始终含着笑,温柔中充满对囡囡的爱意,即便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囡囡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仍旧像是世间最好的母亲,我喜欢的便是她给我带来的这份安定和温暖。 她给从未谈过恋爱的我,带来太多异样的情愫。 直到某一天我开始恼怒她依偎在段叙初怀里,开始嫉妒段叙初,甚至某次莫名其妙地想吻蔚惟一时,我才惊觉原来不知在何时,我竟然爱上了我最好的兄弟的女人,关键是这个女人也深爱着我的兄弟。 我理所当然地第一时间萌生出要把蔚惟一从段叙初手里抢过来,霸占蔚惟一的念头,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我就清醒过来,我不能那么卑鄙地夺人所爱,并且对方还是对我情深意重的二哥,所以我退而求其次,把对蔚惟一的喜欢放在心底最深处,不让这份喜欢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而另一方面我最好的兄长和我最爱的女人在一起,我可以同时对他们两个人好,同时默默地守护他们两个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女人可以给段叙初幸福,那也必须是蔚惟一,而给蔚惟一幸福的那个男人,必须是段叙初。 他们两人在一起,对我来说并不冲突,反倒是我最乐见其成的,也因此我从未后悔过冒着生命危险去无间岛上救蔚惟一,一来是因为我爱蔚惟一,再者是因为段叙初是我的二哥,哪怕是从悬崖上掉下来差点把腿摔残废了,为了这两个人我也心甘情愿。 不久后我醒过来,我在门外听到了宁潇和裴言瑾的谈话,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立即杀了裴言瑾,但我也知道裴言瑾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再加上裴言瑾是厉绍崇,这样的事实给我的打击很大,我一面逃避着不想面对,一面又想查出裴言瑾身后的那个人是谁,所以我选择装失忆。 后来再发生的事情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那段时间我多数都用在了监视裴言瑾上,也因此他和宁潇的很多谈话,以及他联系过谁,我都一清二楚,那时我才知道蔚惟一失明,她跟段叙初分手,而段叙初和裴言洁结婚。 不管是否有隐情,在得知段叙初辜负了蔚惟一之后,我冲动地想用枪抵在段叙初的脑门上,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对待蔚惟一,若是我早知道他把蔚惟一伤害到那种地步,那时就算背信弃义去争抢蔚惟一又怎么样?若是蔚惟一和我在一起,我不会给她带来那么的伤害。 那时我想离开渔村,想知道蔚惟一到底怎么样了,我想去到她身边照顾她,只是在此之前裴言瑾给蔚惟一打电话,最后成功地说服了蔚惟一来这边找我。 裴言瑾去了国外,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幕后主使者就是裴廷清,而裴言瑾的突然离开必定是有所图,所以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仍旧需要装失忆来掩饰我的真正目的。 在蔚惟一过来之前,我跟渔村里的某个厨艺好的中年妇女学习厨艺,又向她请教如何更好地照顾一个孕妇,这个大婶问蔚惟一是我的什么人,我告诉她是我喜欢的女人,而究竟怎么定义我和蔚惟一的关系,那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做足了功课,只等待蔚惟一的到来,在蔚惟一站在输液室门口笑着叫我三哥时,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欢喜,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用力抱住她,久久不愿意放开,那一时刻我想的是既然这个女人来到了我的身边,那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拼命地对她好。 那天晚上在餐厅里我坐在蔚惟一的身侧,给她剥虾,在她吃过后夸奖我时,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兴奋得一个晚上没有睡着,而是琢磨着明天该做什么给她,后天又做什么,以后的每一天做什么吃的。 .我没有谈过恋爱,除了我母亲外,我也没有对第二个女人那么上心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好蔚惟一,该怎么让她开心、对我笑,我像是一个初涉情事的少年,对待蔚惟一虔诚而又认真,并且小心翼翼生怕她受到委屈、她皱眉、她哭泣。 那天早上蔚惟一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我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打理头发,跟她说话时她终于笑了一次,在我眼里蔚惟一笑起来是最好看的,也是最大的诱惑,因此那一刻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冲动地吻了上去,不管蔚惟一怎么挣扎,我也不放开她。 直到囡囡推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囡囡哭着控诉蔚惟一时,我和蔚惟一之间刚拉近的距离,因蔚惟一顾及着囡囡,她又一次疏远我。 黎傲找过来时,我以为蔚惟一会跟着黎傲离开,但当我在厨房听到蔚惟一说出她不会再接受段叙初,和段叙初再没有任何可能的那一瞬间,我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心。 既然蔚惟一和段叙初分开了,我为什么不能追求蔚惟一? 段叙初伤害蔚惟一那么深,蔚惟一不能原谅段叙初,同样我也很恼恨段叙初,那时我不和他争蔚惟一,是因为我希望他能给蔚惟一幸福,但结果段叙初没有做到,那么这世上除了段叙初外,也就只有我能给蔚惟一幸福,只有我守护蔚惟一,把蔚惟一放在我身边,我才安心,其他任何男人都不行。 那天我和段叙初打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愤怒段叙初伤害了蔚惟一,并且在蔚惟一肚子里还怀着他孩子的情况下,他就把蔚惟一抛弃了,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根本不配得到蔚惟一。 后来我虽然输了,但蔚惟一并没有跟段叙初一起离开,蔚惟一选择站在我这边,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蔚惟一对段叙初死心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和段叙初走到一起,那么我可以顺理成章地追求蔚惟一,即便她暂时还不喜欢我,不能接受我,却并不妨碍我对她好。 从渔村回到t市后,我拼命地对蔚惟一好,我送她住所,在院子里种上像她一样高雅圣洁的白玉兰,给囡囡做了秋千,我送蔚惟一锦衣华服、珠宝首饰,我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背后帮蔚蓝集团谈生意,让裴家财阀和我自己的paradise会所帮她.等等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知道的和她不知道的,只要我能想到的,我把我身为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的,全都给她了。 除夕夜那晚她没有答应我的求婚,我仍旧没有放弃她,我还可以继续等下去。 我跟着她去国外,清楚地知道她在利用我摆脱段叙初,而在我看来,段叙初已经和裴言洁结婚了,蔚惟一不给他机会,我也觉得段叙初不应该再来纠缠蔚惟一,所以我配合着蔚惟一演戏,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蔚惟不要再像过去那么傻了,因为爱着段叙初,而选择做段叙初的情人,放弃段叙初,她值得拥有更好的男人。 我花费巨额为蔚惟一拍下那两只耳环,那天晚上我在灯光下给蔚惟一戴上,情难自禁之下将她压在身下。 她没有拒绝我,我以为接下来的欢爱都是水到渠成的,谁知她却是被下药了,我愿意做她的解药,她却不愿意,并且喊出段叙初的名字。 太伤害我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反倒惹怒了我,我把她弄到床上下定决心要强上她,毕竟我们培养了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也该到这种地步了。 而都说通往女人心灵深处的通道是yin道,一个不能在**上政征服女人的男人,再怎么爱那个女人,也不能让那个女人对他死心塌地,我以为只要和蔚惟一做过,蔚惟一体验到我给她带来的快乐,她就会慢慢地依附我,而忘记段叙初。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非你不可,但其结果是蔚惟一向我证明了她对段叙初的坚贞,她用刀子捅入我的心口。 我除了感到心痛外,我仍旧不后悔强上她,反正也走到这一地步了,我打算继续做下去,却在要进去她的身体时,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涌出来。 上一秒我强烈的征服**,在她妥协的这一瞬间化成怜惜,想来若是她最初就哭,向我求饶的话,我可能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很多时候男人的兽欲是被女人的反抗给激发出来的。 最后我只借用了蔚惟一的手,而当段叙初去医院探望我时,我仍旧以为段叙初不负责任,给不起蔚惟一一个未来,他还在纠缠蔚惟一,蔚惟一也不会再回头,所以为了帮蔚惟一彻底摆脱段叙初,也因为我想霸占蔚惟一的私心,我告诉段叙初我和蔚惟一上过床了,并且打算不久后结婚。 这是给段叙初最致命的一击,他不恨我得到了蔚惟一,他说的很明白,他只是不想看到蔚惟一以后依偎在别的男人胸膛,他和那个男人不可能成为朋友,只能是陌生人,我们就此决裂。 但就在他走到门边的那一刻,我出声叫住他,我想对他解释,然而最终为了不让蔚惟一再被他伤害,我选择了沉默。 蔚惟一把一部分过错归结到我的身上,误会我完全是因为一己私利而伤害段叙初,她恨我,想从我身边逃离,我感到害怕之下,用幼稚极端的行为禁锢她,但我对她的心意并没有变,我希望她给我表现的机会,忘记那天晚上的不愉快。 我从始自终都没有想过要伤害蔚惟一,回去后我一如既往地对蔚惟一好,但又为了不让她离开我,我到底还是用了小手段,比如外界传出我和她的流言蜚语。 后来我出国几天,蔚惟一又一次和段叙初在一起,从国外回来时我一直在想我究竟要怎么劝蔚惟一,不要她再那么傻地做段叙初的地下情妇,但事实上她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她的两亿元让我哑口无言。 而在国外的那几天,我总算知道裴廷清是幕后主使了,蔚惟一和裴廷清给了我双重的打击,那几天我酗酒,想把自己灌醉逃避这一切,不愿意再去面对,而裴言瑾以为我只是因为蔚惟一而伤心,这时他告诉我实际上段叙初并没有和裴言洁结婚。 这个结果震撼到了我,我对段叙初的误会竟然那么深,若是我早就知道段叙初并不是让蔚惟一再做情妇,我也不会在段叙初纠缠蔚惟一时,让段叙初误会后放弃蔚惟一,我更不会去争取蔚惟一,作为兄弟我或许还会帮助他们解除误会,继续在一起。 但没有人告诉我真相,而裴言瑾也没有说,我猜想应该是裴言瑾以为我装失忆是为了不认段叙初这个兄弟,从而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蔚惟一。 事实上他们全都误会了。 那天我要求去参加江茜的婚礼,我告诉裴言瑾我放弃蔚惟一时,我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蔚惟一始终不会喜欢我,她名正言顺地跟段叙初在一起了,那么我愿意退出,像以往一样祝福我最好的兄弟和我最爱的女人,哪怕我自己很痛苦。 在江茜的婚礼上我确实是要澄清我和蔚惟一的关系,但就在蔚惟一接到绣球,我走过去叫出她的名字时,我犹豫了几秒钟,也是这短暂的犹豫造成了后来的种种误会和悲剧。 我不认为我爱上蔚惟一有错,我也没有抢自己最好兄弟的女人,一切皆因段叙初给我和蔚惟一都造成了他和裴言洁结婚的误会,我不想再让蔚惟一受到伤害,我也气愤段叙初辜负蔚惟一,所以我才选择和蔚惟一站在一起..我知道段叙初和蔚惟一登记结婚后,我很难过痛苦。 但我终究还是放弃了,像以往一样,如果段叙初能给我最爱的女人幸福,如果蔚惟一能给我最好的兄弟幸福,那么我愿意退出祝福他们两人,我难过的只是我和段叙初再回不到从前,蔚惟一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叫我三哥。 过去的,不会再回来,我同时失去了他们两个人。 我记起那天在那片红枫叶林中,我用匕首在那棵树上刻下的是这样一行字,“我希望我最好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能够幸福”。 那时我以为段叙初的幸福是由别的女人来给,而蔚惟一的幸福则由我来给,而事实结果是我在无意间就祝福了他们两个人终成眷属。 “言峤。”段叙初在这时向我走过来。 第47章:不按规矩的婚宴【感谢@维球球钻石】 段叙初看到裴言峤僵立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他走到裴言峤身边,抬手放在裴言峤的肩膀上,段叙初温和地打着招呼,“言峤,你来了。” “嗯。”裴言峤点点头,把提在手中的黑色包装袋子递给段叙初,“送给二哥和二嫂的新婚礼物,祝福你们。” 他的语气淡淡的,不伤不痛,但听起来很真诚,段叙初心里清楚裴言峤虽然没有放弃爱蔚惟一,却也是真心祝福他和蔚惟一,他放在裴言峤肩膀上的手掌加重几分力道,“谢谢。” 蔚惟一也在这时向裴言峤颌首,她和段叙初并肩站在一起,柔婉地笑着对裴言峤道谢,并且还叫了一声三哥。 辈分上有些混乱,但无关紧要,裴言峤的心里酸苦滋味蔓延,表面上都很平静自然,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三人的关系回不到以前了。 那边的顾景年觉察到气氛有些沉重,他对正坐在池北辙身边餐椅上的顾相思递了一个眼神,顾相思何等机灵,会意后她从椅子上下来,跑到段叙初那里拿过他手中的袋子,好奇又天真地问:“叔叔送的什么东西,可以打开看看吗?” 裴言峤疑惑地望着往包装袋子里探着脑袋的顾相思,白倾念连忙起身解释道:“这是我家五岁的相思,性格顽劣了些,你们不要介意。” “没有关系。”裴言峤蹲下身摸着顾相思的脑袋,温柔地笑着,“索性这里没有外人,也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我们先把各自送的礼物拿出来看看好了。” 囡囡欣喜地拍着手,“好!”,她拉着顾相思到了餐椅那里,把那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包装袋子打开。 裴言峤送的礼物很简单,给段叙初的手表和蔚惟一的项链,没有什么特别意义,毕竟他喜欢蔚惟一,礼物选的太有心,反倒会伤害段叙初和蔚惟一。 “很好看,爸爸妈妈肯定喜欢。”囡囡一边把手表和项链放回去,转过身开心地对裴言峤说:“我代爸爸妈妈谢谢裴叔叔。” 那边的温婉闻言满眼怜爱地看着囡囡,“一年多不见,囡囡又乖巧了很多。” 囡囡被夸后笑起来,氛围顿时变得很轻松,裴言峤向来不用人招待,看到池北辙身侧还有个空位,他走过去就要坐下。 顾相思见状连忙拽住裴言峤的手腕,“叔叔你不能坐这里,这是我的位置,我要跟我干爸爸坐在一起。” 裴言峤:“” 好吧,原来池北辙是顾相思的干爸爸,顾相思喜欢池北辙,比喜欢她老子顾景年多。 裴言峤只好走到蔚阑珊的身侧坐下,而池北辙送给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分别是领带手链,盛祁舟和凌越琼送的是油画,连顾景年、裴言瑾的礼物都很平常,但都表达了一份心意。 最后轮到穆郁修时,穆郁修拧起眉毛,狭长的眼眸掠过其他几人,“送礼物太麻烦了,而且你们都送了,我和婉婉再送,也显得太俗,我们就直接送了份子钱。” 其他众人:“..” 你是送了多少份子钱?! 沉默几秒钟,蔚阑珊的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掌托着半边脸,慢悠悠地说:“穆大哥,最没有诚意的是你,你这也太敷衍了。”,她说着又睨向温婉,颇有些调侃的意味,“阿婉也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由着穆大哥的性子来。” “啊?”温婉被其他几个人盯着,她有些窘迫,穆郁修确实宠她,只是穆郁修太大男人主义,她又喜欢被穆郁修掌控,因此很多事都是穆郁修做主,再加上她公司最近忙,像这种应酬也都交给穆郁修了,她真不知道穆郁修没有挑选礼物。 蔚惟一见状连忙笑着说道:“没有关系,你们能过来吃饭我和阿初已经很高兴了,礼物不重要,有那份心意就好了。” “心意我和婉婉倒是准备了。”穆郁修在这时站起身,示意其他人跟他一起出去,外面的大厅那里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穆郁修走过去坐在凳子上,修长雪白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流转而出,是《婚礼进行曲》。 第一个被惊艳到的人就是囡囡,她看着弹起钢琴来同样那么好看的穆叔叔,首先鼓起掌来,其他几个人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而温婉指着另一张餐桌让几人分别坐下来,蔚惟一用手肘推着段叙初,凑过去低声问:“你安排的?” “我事先也不知道阿修和温婉会送这么特别的礼物。”段叙初今天穿着礼服,因为正式向几个人宣布婚事,他的心情很愉悦,唇畔的笑异常温柔。 蔚惟一没有再说话,闭眼聆听着穆郁修的钢琴音,比较起来,段叙初属于沉静柔和的音色,而穆郁修的感情则较为浓烈澎湃,他的琴音听起来给人一种动人心魄的感觉。 美妙的音符引来了许多围观者,很多人听出是《婚礼进行曲》,纷纷在大厅里找起新娘和新郎,直到一曲终了,众人从宛如天籁的钢琴里抽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原本坐着的裴言峤在这时站起身,走过去穆郁修身边,他和穆郁修处在众人中间,诚挚地对众人说:“今天是我二哥和二嫂的婚宴,我希望你们能跟我一样,一起来祝福他们。”,裴言峤说这话时,目光看向段叙初和蔚惟一。 众人也纷纷望过去,紧接着鼓起掌来,说着一些祝福的话。 段叙初原本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想请也请不到那么多的人来参加他和蔚惟一的婚宴,但说实话相对于低调,他其实更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蔚惟一结婚了,此刻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祝福,哪怕是陌生人,段叙初也很满足,侧过头看向蔚惟一。 蔚惟一的眼睛里已是泪光闪闪,第一次和段叙初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并且还是以新郎新娘的关系,她又怎么能不感动? 她捂着嘴止住哽咽声,真诚地对众人道谢,众人拍着手,纷纷要求段叙初亲吻蔚惟一。 蔚惟一有些不好意思,脑袋埋下去脸正红着,段叙初突然伸出手掌扣在蔚惟一的后颈上,凑过去不由分说地吻上蔚惟一。 蔚惟一惊了一下,段叙初搂着她的腰贴近她,蔚惟一眼瞧着躲不掉,另一方面她心里很甜蜜,有一种紧张和刺激感,反应过来后蔚惟一的手抱住段叙初的肩膀,闭上双眼专心地回应他。 大厅的灯突然灭掉,只留下段叙初和蔚惟一的那一片地方,他们处在白色耀眼的光团里,空中在这时飘下红色的玫瑰花瓣,如天女散花纷纷扬扬,将两人笼罩在其中,浪漫而动人。 俊男美女接吻,男主角霸道强势,女人则柔婉沉静,辉煌的灯光下这样唯美的画面先是引来一片尖叫声,随后大厅里完全安静下来,他们屏住呼吸羡慕地看着吻在一起那么缠绵甜蜜的两人,有人拿出手机拍下这动人的场景。 而穆郁修和裴言峤站在外侧,裴言峤侧过头笑着对穆郁修道谢,“麻烦你了。”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裴言峤安排的,但他身为深爱着蔚惟一的第三者,并不适合做这种事,只好让穆郁修来帮他弹钢琴,而众人中也有他特意找来的,为的是把氛围提起来。 人的一生中只结一次婚,只是走到今天蔚惟一已经不在乎那个形式了,她只要能和段叙初在一起就好了,也因此段叙初并没有兴师动众,但裴言峤又何尝不知道段叙初的心思?再者裴言峤也想给段叙初和蔚惟一制造这场终身难忘的婚宴。 裴言峤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又处在一片阴影里,穆郁修站在他的身侧,能感觉到裴言峤此刻内心既悲伤,却又欣慰。 裴言峤一来为自己最好的兄弟能找到幸福而开心,另一方面那个女人是他此生最爱,嫁给别的男人,他不可能不痛,但自己最好的兄弟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结合,又是他最乐见其成的如此种种情绪,不过是因为裴言峤爱上了最好的兄弟的女人,穆郁修能理解裴言峤矛盾复杂的心理。 穆郁修看到裴言峤的眼眸里浮起猩红色,他深不可测的双眸看向那边的盛祁舟和凌越琼,语气淡淡地说:“在我看来,每一份爱都应该得到尊重,无论爱上谁都没有错。而如今你既然放弃了,就不要再耿耿于怀,段叙初和蔚惟一他们也希望你过得好吧?” 裴言峤点点头,眼中酸酸热热的,喉咙的苦涩滋味蔓延上来,他也知道应下一个字,“是。”,段叙初希望他过得好。 即便他们回不到从前,但段叙初还是很关心他,段叙初希望他能找到另外一个爱他的女人,可他本就不是容易动情之人,如今经历了这场伤痛,他知道自己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也忘不了蔚惟一,又如何能接受下一个女人? 几分钟后,大厅内的灯光又亮起来,掌声和祝福声再次响起,蔚惟一早就泪流满面,对于这样突然的惊喜和浪漫,任凭哪个女人都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和段叙初的婚宴没有彼此父母的祝福,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朋友,但她却得到了那么多真诚的祝福,段叙初当众给她的亲吻更让她一生难忘。 蔚惟一搂住段叙初的脖子,“谢谢你阿初,今天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 段叙初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炙热的唇贴上蔚惟一的眼睛,亲吻着她的泪水,他自己也是嗓音沙哑,宠溺又疼惜地说:“不要哭了,等下妆都花了。谁说过要做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蔚惟一点点头,肩膀颤动着,“嗯。” 虽然没有像无数次在梦中梦到的那样,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在神圣的教堂里嫁给段叙初,但她今天穿着旗袍足够漂亮,段叙初也是礼服,这样突如其来的庆祝方式,就如当初段叙初下跪向她求婚一样,因为没有任何准备,才让人更加刻骨铭心。 外面的宾客宴席裴言峤自然也提前安排好了,开席时段叙初和蔚惟一几个人也回到原来的房间。 席间蔚阑珊笑着对段叙初和蔚惟一说:“你们的这个婚宴不按照一般的形式来办,反倒这种方式更有气氛。”,她说着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池北辙,又似乎掠过那边的白倾念,“阿辙,我们什么时候补办一场?当初我们领结婚证的时候,连请几个朋友吃饭都没有。” 池北辙把菜夹到蔚阑珊碗里,低沉地应着,“嗯,过段时间再补办。只是你要求给你一个惊喜,具体时间和其他的我会安排。” 池北辙说这话时表情和神色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对蔚阑珊无奈,却又宠着蔚阑珊的男人,但蔚阑珊看到池北辙给她夹了她不爱吃的菜,依照池北辙体贴入微的心思,应该不会忘记她喜欢吃什么,若是犯了这种低级错误,那也就说明白倾念在场,池北辙又心不在焉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放不下白倾念。 蔚阑珊心里很难受,低下头眼睛里一片通红,差点掉下泪来,分明不让自己在乎,但每次池北辙见到白倾念,就会忽略她,而把心思放到白倾念身上,她怎么可能不痛苦? 温婉觉察到蔚阑珊的异常,她连忙又把话题转到今天的主角段叙初和蔚惟一身上,“你们家的囡囡也这么大了,有没有考虑再生一个?” 如今蔚惟一提起第二个孩子的事,她已经很平静了,但段叙初拿着筷子的手指一紧,眸色复杂难测,停顿数秒才若无其事地对其他几个同样感兴趣的人说:“我们不打算再生第二个,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囡囡这个独生女身上。” “也好。”顾景年赞同地点点头,“我家里还有个三岁半的儿子,也是不让人省心。” 顾相思听到顾景年说这话她就不高兴了,瞪着顾景年,顾相思当着众人的面对他直呼其名,“顾景年,你的意思是你后悔生下嘉旭了吗?” 顾景年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其他几人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全都笑起来。 这时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段叙初和蔚惟一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段叙初起身走去开门。 第48章:尘归尘,土归土(1) 外面站着的是贺朝礼和江茜,蔚惟一看到后走过来,“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她给贺朝礼和江茜发过请柬,到了这个时间,蔚惟一以为他们不会来了。 “抱歉,我家的儿子发高烧,送去医院刚刚才退烧,也没有打电话告诉你们一声。”江茜歉疚地说,伸手拥抱蔚惟一,“惟一你今天很漂亮,祝福你们。” 蔚惟一道谢后让江茜和贺朝礼坐下,见江茜眼下的青黑并没有用妆容完全遮住,她关怀地问:“孩子病了几天,现在好些了吗?” 江茜提起来就有些焦急,“两天了,反复高热,再这样下去我实在担心.” 她说着就差点掉下泪,池北辙在这时低沉地开口,“贺太太,你现在把孩子送去恒远,我打电话安排几个医生给孩子治疗。” 其他几个人都知道池北辙的品性善良,江茜和池北辙不熟悉,闻言愣了一下,“啊?” “忘了自我介绍。”池北辙站起身,顺势把低头生闷气的蔚阑珊也拉起来,“我是池北辙,这位是我的妻子蔚阑珊。” 池北辙炙热厚实的手掌搭在蔚阑珊细软的腰上,隔着她单薄的礼服,他的温度传递给她,听着他对江茜的介绍,蔚阑珊心里又甜蜜起来。 池北辙虽然不爱她,心里一直放着白倾念,但正像那时她对温婉说的,这个男人的责任心很重,她应该知足了,蔚阑珊对江茜颌首,“贺太太好。” 江茜当然知道池北辙这样的大人物,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池北辙,他竟然还结婚了。 江茜短暂的惊诧过后,连忙感激地说:“好,我现在就让我婆婆把孩子转去恒远。”,说完她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池北辙又扶着蔚阑珊的腰坐了下来,只是手掌忽然微微用了力,蔚阑珊感觉到疼痛,猛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池北辙。 池北辙的眉眼狭长,用深凝的目光看着蔚阑珊,那里头波光浮动,“对不起,忘记你不喜欢吃鱼了。” 言外之意是在向蔚阑珊道歉,他不该心不在焉让蔚阑珊难过,这个男人一直都太通透,太懂女人的心思。 蔚阑珊眼睛里泛起泪光,却是笑着摇摇头,“没有关系,以后我会吃。”,她也是在告诉池北辙下次她尽量不让自己在乎,池北辙既然道歉了,她再闹就有些任性了,她要体谅这个受伤太深的男人。 池北辙看到蔚阑珊通红快要流泪的眼睛,他忽然凑过去在蔚阑珊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蔚阑珊怔愣,他却是直起身子笑着说:“让我吃了好多胭脂,晚上睡觉你可不能这样对我。” 蔚阑珊摸着自己的脸偷偷看过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她,被池北辙这样一哄,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知足。 那边江茜打过电话后又看向蔚阑珊,继而询问蔚惟一,“你们同一个姓氏,阑珊是惟一的妹妹,或是其他亲人?” 蔚惟一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巧合而已。说起来能和池大哥的妻子同一个姓氏,也是我的荣幸。” 她这种性子就属于喜欢就靠近,不想深交她就会拒人千里之外,说话向来真诚不虚伪,蔚阑珊到底年纪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蔚惟一认可,她有些不好意思,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小手却在桌子下紧紧地攥着池北辙宽厚的手掌。 囡囡没有看到欣欣,她失落地问江茜,“阿姨,不是说要把欣欣也一起带来吗?囡囡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江茜柔声解释,“欣欣的弟弟生病了,她自己要求留在弟弟身边,来之前让我祝福囡囡的爸爸妈妈,她很想念囡囡。” 囡囡这才开心一点,一双大眼睛瞅着江茜,“囡囡在读一年级,欣欣呢?她在哪所学校,可不可以让她和囡囡同一所学校啊?” 江茜闻言望了贺朝礼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江茜转过头怜爱地对囡囡解释,“好,下学期让欣欣转学过去。” “嗯嗯!”囡囡欢欣鼓舞,跑过去拉住顾相思的手,“相思,我们又有一个好朋友了。” 顾相思也很高兴,两个小孩子“咯咯”地笑起来,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甜美的笑声,其他几个大人皆是满眼温柔地看着,尤其是盛祁舟淡色的眼眸忽然变得深邃,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凌越琼,她也是满脸的羡慕。 温婉在这时对穆郁修提议,“既然如此的话,以后我们家那两个读书了,也一起送过去。” 穆郁修给温婉夹着菜,她手边的碗里堆成了山,穆郁修温柔地应着,“好,听老婆的。”,说完又看向池北辙,他不容置疑的语气,“阿辙你家的儿子也必须送去,你没有拒绝的立场。” “噗。”宁潇这个单身的听到他们讨论这些话题,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大人都凑成一桌子了,还要把孩子凑到一起去?而且你们各个都是大人物,我估摸着要不了几年,那所学校就会排到国内第一去。” 白倾念挑挑眉毛笑着接道:“那可不是吗?相思读书的这几年,我们给学校捐了不少钱,教学楼都换了两座。” “我们家倒是不用。”蔚阑珊接着说道:“到时我们可以在医疗上资助学校。” “呵呵呵”谈及孩子氛围总是最好的,几个人笑起来,始终沉默的盛祁舟忽然开口,“如此,我打算以后把我的孩子也送过去。” 蔚惟一怔住,正想问盛祁舟是不是准备和凌越琼结婚了,话题却又进入下一个。 席间几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11点,穆郁修和温婉惦记着家里的两个孩子,只好打过招呼后先离开,随后江茜和贺朝礼,池北辙和蔚阑珊,以及盛祁舟和凌越琼也相继离开。 而裴言峤从始自终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唇畔含着笑听他们说,席间他并没有喝酒,在几人走后裴言峤端着红酒杯子起身,“二哥二嫂。” 段叙初和蔚惟一随之站起来,裴言峤看着两人几秒钟,深褐色的瞳孔里蓦地泛起晶莹的碎光,闪闪的像是钻石,他的唇畔却是勾着笑,“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段叙初和蔚惟一点点头,杯子碰撞过去,裴言峤一饮而尽,随后忽然拉开椅子走过去,伸出一条手臂拥住段叙初的肩膀,“二哥。”,他嗓音沙哑地叫着,满腹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抿抿唇艰涩地开口,“请给我最爱的女人幸福。” 段叙初也拥住裴言峤,郑重其事地应下一个字音,“好。” 裴言峤放开段叙初,又看向蔚惟一,也很想抱她一下,但最终他忍住了,挺拔的身形站在蔚惟一的对面,裴言峤语声低沉,“二嫂,也请你一定要让我最好的兄弟幸福。” “嗯。”蔚惟一点点头,看到裴言峤垂下去的两只手紧握成拳头,蔚惟一咬咬唇,迟疑几秒钟她走上前给了裴言峤一个拥抱,“我和阿初都希望你过得好,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裴言峤浑身的肌肉紧绷僵硬,过了一会他放松下来,弯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搂住蔚惟一的脑袋,他的手掌放在蔚惟一后颈的头发上,痛苦地紧闭上双眸,泪水忽然从裴言峤的眼角滑落而出,过了一会裴言峤放开蔚惟一,对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道别,“再见。” 段叙初伸出手掌在裴言峤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保重。” 裴言峤颌首,没有再作留恋,他转过身打开门后,又从外面关上。 他不知道这一走还要多久会回来,害怕段叙初和蔚惟一目送他,他会舍不得,所以他大步流星走的很快,没有乘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 头顶的灯光一簇簇汇成长河,在狭长的走廊里延伸,看不到尽头似的,洒在裴言峤的背影上,他挺拔的身形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漆黑的楼梯口,这一次他算是彻底退出了段叙初和蔚惟一的世界里———他最好的兄弟和最爱的女人。 而裴言瑾和宁潇还留在房间里,裴言瑾对段叙初说道:“我们不准备去参加裴廷清的葬礼,另一方面,让言峤和宁潇先去伯母那边,我处理完了paradise会所的事务后再过去。我想把paradise会所交到阿初你的手里,阿初你觉得怎么样?” 蔚惟一闻言皱起眉头,从桌子下握住段叙初的手,指甲抠他的掌心暗示他。 毕竟paradise这种会所的性质太复杂,包含赌场和性服务,哪怕有强大的后台支撑,她也不想让段叙初做这种生意。 而段叙初一来不想让蔚惟一担心,再者他自己也不想要那么多,有段家财阀就足够了,他正要拒绝。 裴言瑾看出段叙初的犹豫,连忙补充道:“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处理好这次被查封事件,我既然把会所交给阿初,那么以后阿初怎么做,那就完全看你了。比如你可以改成酒店,餐厅这些。我想言峤应该不会有意见,也权当我送给你和惟一的新婚礼物。” 裴言瑾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了,段叙初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蔚惟一没有什么意见,段叙初这才点头应下,“好。” 裴言瑾静默几秒钟,低沉地问段叙初:“也不知道裴廷清的葬礼在什么时间,阿初准备去参加吗?” 段叙初眸光微敛,“我不打算去。”,他说过的,不恨裴廷清,但从此以后也不会跟裴家有任何往来,他这人自来有原则。 裴言瑾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和宁潇起身跟段叙初、蔚惟一道别,“我们先走了,言峤去到国外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保持联系。” “好。”段叙初应着,牵着蔚惟一的手和他们一起走出去,直到裴言瑾和宁潇的车子离开,段叙初让下属开来自己的车子,他拉着蔚惟一坐进去。 囡囡在两个小时前犯困,被周医生带回去了,此刻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回到家中,囡囡早就睡觉了。 段叙初和蔚惟一喝了不少酒,进屋后段叙初让蔚惟一先去浴室洗热水澡,他则去厨房做汤给蔚惟一解酒。 谁知等到他端着碗走去卧室后,蔚惟一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段叙初放下碗走去浴室,果真看到蔚惟一躺在浴缸里睡了过去,段叙初的唇畔浮起无奈而又宠溺的笑。 像那两年很多个夜晚一样,段叙初把蔚惟一**的身子从浴缸里捞出来,动作温柔地擦干,又安置到床上后,他叫醒蔚惟一,喂她喝了几口汤。 蔚惟一实在太累,朦朦胧胧中又睡了过去,段叙初给她盖好被子,才去浴室洗澡,再回来后段叙初掀开被子躺到蔚惟一身侧,弯起手臂抱住她,两具**的身体相贴,段叙初下身的**很快地抬起头。 他皱皱眉头,用手拍了拍蔚惟一的脸,“惟惟。”,原本要把她叫醒做一次,但蔚惟一睡得沉,而且嫌他吵她,她不高兴地翻过身背对着段叙初,又睡了过去。 段叙初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几下,贴过去从后面又紧紧抱住蔚惟一,下身的火热顶在蔚惟一的臀部,就那样硬了一夜,段叙初也是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蔚惟一醒了过来,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火热,她不适地皱起眉头,“阿初?” 刚开口段叙初就猛然翻转过她的身子,让她平躺在那里,段叙初随之压上来,低头就吻上蔚惟一的唇,同时两只手掌握在蔚惟一胸前的两团上爱抚着,让蔚惟一尽快动情。 蔚惟一被段叙初的狂猛刺激到,整个人颤动着,很快地感觉到身体上的需求,她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可以了阿初。” “晾了我一夜,现在这么急?”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扶住两腿间的巨硕,迫不及待地冲进蔚惟一的身体。 一番激战过后,段叙初压在蔚惟一的身上,那里仍埋在蔚惟一的里面,他的脑袋趴在蔚惟一的胸前,慵懒而又满足地说:“和惟惟做这种事是最舒服的。” 蔚惟一甜蜜地笑着,双手搂住段叙初的脑袋,他的唇含着她胸前的那一团,感觉像是在喂吃nai的孩子。 玻璃窗外滴滴答答下着小雨,这样的天气安静美好,让人心里的甜蜜都泛滥出来一样,蔚惟一的手指穿梭在段叙初的头发里,“今天是星期天,囡囡也不用去学校,我们要做些什么?” 段叙初埋首在蔚惟一的胸前,含含糊糊地说:“下着雨能去哪里,留在床上继续做吧。” 蔚惟一:“..” 好吧,昨晚太累,刚刚又耗费了那么多体力,蔚惟一也确实不想再外出了,这个时间点囡囡应该还在睡觉,蔚惟一准备补觉后再起床陪囡囡练琴,谁知段叙初埋在里面的东西又苏醒过来。 于是蔚惟一在昏昏欲睡中又陪段叙初做了一次,直到听到楼下传来的音符,段叙初才爆发出来,起身抱着蔚惟一去浴室里洗澡,两人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间,便下楼去陪囡囡。 *** 房间的地板上丢着男人和女人的衣服,一抹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投射进来,大床上的凌越琼睁开眼睛,又抬手盖住,下身传来的酸痛感又一次提醒她昨晚和盛祁舟的欢爱。 她跟在盛祁舟的这两年,名义上是盛祁舟的助理,私底下却是盛祁舟的泄欲工具,她等了盛祁舟这么多年,却始终打动不了这个男人,付出那么多,也融化不了盛祁舟的心。 昨晚在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婚宴上,听着他们提及孩子时幸福又满足的样子,不可否认她很动心,也很想有个家庭,有个漂亮的孩子,但她清楚地知道盛祁舟不爱她,给不了她这个家。 凌越琼从最初的坚定,渐渐到迷惘,如今她已经有些累了,毕竟爱了十几年,仍然入不了盛祁舟的心,她也没有必要再等下去。 凌越琼苦笑着摇摇头,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一条修长结实的手臂从后面横过来箍住她的腰,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今天没有什么安排,我们可以再多睡一会。” 凌越琼差点就掉下泪来,她转过头看着盛祁舟温润如玉的睡脸,那么美好让人心动,但那又怎么样?他的心太冷了,“二少,我想辞职。” 盛祁舟闻言猛然睁开双眸,淡色的瞳孔里一片清幽色,他反问一遍,“辞职?” 凌越琼低声却又清晰地应下,“是。” 盛祁舟的胸腔不可抑制地震动了一下,片刻后他蓦然间紧闭上双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唇畔一如既往勾着笑,那么温润柔和,“也好,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也该腻烦了,明天让财务给你结算工资吧。” 他说着从床上坐起身,拉过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下床往浴室里走时,他忽然又顿下脚步。 盛祁舟颀长如芝兰玉树的身形背对着凌越琼,发出一声讥诮的笑,“我记得你说过你愿意用你一生的青春来赌,如今也不过短短几年的时光,看来这世间的爱情也不过如此,我不该抱有期待的。” 凌越琼蓦然睁大眼睛。 第49章:尘归尘,土归土(2)【感谢@冷灵心钻石】 盛祁舟俊秀的面色有些苍白,长身玉立在那里声音却极其平静,“我原本也打算结束这种关系,既然你先提出来了,那就这样吧。” 无论是曾经深爱的初恋袁浅,还是后来的温婉,如今的凌越琼,他总是首先被甩掉的一方,而他盛祁舟是何等骄傲之人?只有别人俯就他,他不会向任何人降低姿态。 原来他对她早就失去了新鲜感,也想结束这种炮友关系了? 凌越琼早就知道盛祁舟不会爱她,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奢望能走进盛祁舟的心里,她可以不在乎盛祁舟不爱她,反正爱情是她一个人的事,只要她爱盛祁舟就可以了,她愿意陪盛祁舟一辈子。 然而她又那么地渴望盛祁舟回应她,就算不爱她,但他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也不和其他女人暧昧,他们都三十多岁了,而她身为一个女人,又看到段叙初他们几人婚姻美满儿女双全,她渴望自己也像他们一样,她想做盛祁舟的妻子,为他生孩子,他为什么不能给她婚姻? 说到底,她始终只是他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而已,如今他说他也腻烦了这种**关系,既然如此,结束就结束吧。 凌越琼捡起地板上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僵硬地坐在床上没有其他动作,二十多分钟后等到盛祁舟从浴室里出来,他淡淡地对她打招呼,“我回去了。” 这里是凌越琼的公寓,每次他们都在凌越琼的公寓里**,盛祁舟从未带凌越琼去过他自己的住所,他冷血到甚至不愿意让她踏入他的私人领地,凌越琼坐在那里点点头,“好。” 他们都是太冷静的性格,又都是30多岁的成年人,男欢女爱一场,都懂得其中的规则,如今连结束了都是不争不吵,没有拖泥带水悲伤欲绝,就好像是你来就来了,走就走了。 盛祁舟打开门,又从外面关上,凌越琼仍旧是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直到她看到盛祁舟的西装外套还丢在地上。 凌越琼怔怔地蹲下身拿起外套,捧在手里看着,鼻尖涌入他身上的气息,凌越琼忽然掉下泪来,随后紧紧地抱住西装外套,她痛哭出声。 而盛祁舟就靠在外面的门板上,隔着一扇门听着凌越琼伤心的哭泣声,他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就那样站在那里,很久后盛祁舟迈开脚步走出去。 *** 在高档别墅区的草坪被毁事件上,由于施工单位那边的偷工减料,在蔚惟一接管蔚蓝集团之前,蔚蓝集团作为开发商没有控制好质量,监督力度不够造成如今的各种问题,业主又组团来闹,蔚蓝集团和施工单位没有谈妥,也因此别墅区建设暂时停工。 蔚蓝集团免不了要赔上一笔,所幸蔚惟一还能应付,并没有找段叙初周转资金,另一方面她原本就不想接管蔚家财阀,当时因为蔚墨桦刚死,她才迫不得已站出来稳住人心,而这次事件中她更加坚定了把蔚蓝集团交出去的决心,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她做着交接工作,暂时并没有通知其他人。 这天下午段叙初如往常一样开车到蔚蓝集团楼下,再发讯息给蔚惟一。 蔚惟一回复过后很快下楼,打开车门坐上去,凑过去亲了段叙初一下,“走吧老公。” “把安全带系上。”段叙初这样说着,又倾身过来帮蔚惟一,正因为他习惯性给蔚惟一做好一切,哪怕是系安全带这么简单的事情,若是段叙初不帮蔚惟一的话,蔚惟一自己都会忘记了。 蔚惟一看到段叙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顺势抱住他的脑袋,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她时常逗着毛毛那只胖猫一样,“你为什么不高兴?分明都是你宠的。” 段叙初点点头,“好,我的错。”,他忽然从蔚惟一胸前抬起下巴,凑过去用力地在蔚惟一的唇上咬了一口,很用力,把蔚惟一的皮咬破一层,立即冒出血珠子。 “疼。”蔚惟一懊恼地瞪着段叙初,睫毛潮湿的样子让段叙初愉悦地笑出声,随后宠溺地抬手拍了怕蔚惟一的脑袋,“大宝贝乖。” 蔚惟一抽着嘴角,拍掉段叙初的手,段叙初这才发动车子去囡囡的学校。 中途段叙初放在那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段叙初的两手握着方向盘,侧眸睨过蔚惟一一眼,“讯息,老婆你帮我看看。” 他们两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存在,蔚惟一笑着拿过段叙初的手机,是裴言峤发来的讯息,很简短的一句话,“二哥二嫂,我去国外了,你们多保重。” 蔚惟一突然间有些百感交集,脑海里浮现出裴言峤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人往机场大厅走去的背影,她心疼裴言峤这个褪去往日光华,徒留寂寞和孤独的男人。 蔚惟一对段叙初念过一遍,再回复过去,千言万语化成六个字,“好好照顾自己。” 段叙初清楚蔚惟一对裴言峤到底还是有几分兄妹情义,车子停在校门口时,他握了一下蔚惟一的手,“不要忧心了,言峤能放下一切离开这里,对于他来说已是最好的结局,以后他还会不会爱上其他女人,那就用时间来说明这一切吧。” “嗯。”蔚惟一心酸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笑起来,打开车门下去等囡囡。 过了几分钟顾景年一手里牵着一个,向段叙初和蔚惟一走过来,顾景年把囡囡交到蔚惟一的手里,正准备打招呼离开,顾相思忽然像囡囡提议:“优璇,我去你家里玩玩吧?” 囡囡自然是很开心地同意了,“嗯。” 段叙初和蔚惟一也希望囡囡多交朋友,毕竟过去几年里囡囡太孤单了,但顾景年等会要去参加宴会,白倾念在医院上班还没有回家,他没有时间陪顾相思去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家里,皱着眉头正要对顾相思解释。 蔚惟一看出顾景年的为难,她笑着说:“没有关系的顾先生,吃过晚饭后我会让周医生把相思安全地送回去。” 顾景年这才笑道:“麻烦你们了。” 蔚惟一发现顾景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冷冷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但笑起来却是异常好看,有一种男人少见的风情姿意,让人惊艳。 随后顾景年放心地把顾相思交给段叙初和蔚惟一,他先开着车子离开。 而段叙初的车子里,囡囡和顾相思坐在后面有说有笑的,聊的别提有多开心,前面的段叙初和蔚惟一听着,不由得都露出欣慰而满足的笑,曾经遗憾的、亏欠囡囡的,如今他们正在努力一点点弥补给囡囡。 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回到家中后,段叙初和蔚惟一去厨房做饭,而由于顾相思比囡囡高一年级,顾相思主动向周医生提出陪囡囡做作业,等到做完了再去参观囡囡的房间。 “好,谢谢相思。”周医生摸着顾相思的脑袋,看着那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的样子,周医生满眼的温柔,对段叙初和蔚惟一如今的生活状态越发感到欣慰。 周医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她拿过笔电到一边,收发邮件了解各种与段叙初和蔚惟一有关的讯息,直到看见裴家财阀那边几分钟前召开的记者会,周医生的面色突然一变,既震惊又疑惑。 过了一会周医生关上笔电,走去厨房,担心撞上段叙初和蔚惟一在里面做些什么,周医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抬手先敲门。 蔚惟一很快地从里面打开门,看的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怎么了周医生?” 段叙初看到周医生的神色有些凝重,他放下手中的菜刀,走过来和蔚惟一站在一起,“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医生点点头,低声汇报着,“就在半个小时前,裴家财阀的现任掌控人裴毅贤,代表病逝的裴廷清召开记者发布会,对外界承认裴言峤是裴廷清和裴姝怡的亲生儿子,也不否认裴廷清和裴姝怡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 蔚惟一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什么?” 关于这件事,最近几天外界仍旧闹得沸沸扬扬,裴家那边还是没有给出回应,蔚惟一原本以为裴家财阀打算置之不理,风头很快就会过去,谁知道突然又发布这样的消息。 蔚惟一琢磨不透裴家那些人的心思,皱着眉头思虑片刻,她问段叙初,“会不会是裴毅贤擅自做主,在裴廷清死后,毁裴廷清的形象,让裴廷清顶着‘裴家财阀的耻辱’的骂名?” “不会,裴毅贤不是这种人。”段叙初的眉头紧皱着,沉默片刻他的唇抿成一条线,“我觉得这应该是裴廷清生前授意的,他后悔了,所以终于奋不顾身一次,在最后承认了言峤和伯母。” 所以说到了最后,在裴廷清心中到底还是选择了最爱的女人和亲生儿子吗?段叙初估计裴廷清知道裴姝怡疯后的那一刻,裴廷清就后悔了吧? 周医生没有忘记裴廷清给他们带来的伤害,闻言她不以为然地接道:“裴廷清已经死了,再承认有什么用?反正不是他顶着那些骂名。” 事实上既然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伤害已经存在了,蔚惟觉得裴廷清这样做挽回不了什么,反而让活着的裴言峤和裴姝怡面对社会的舆论,受指责谩骂。 蔚惟一转头看到段叙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握住段叙初的手,低声说:“所幸言峤和伯母已经去了国外,他们也听不到这边的流言蜚语,只是不知道裴廷清认了言峤,言峤会不会开心一点。他父亲给他带来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段叙初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肩膀上,安抚着蔚惟一,“言峤这个时间应该还在飞机上,明天我打电话告诉他,希望他知道裴廷清最终的选择后,他能更快地释怀。” “嗯。”蔚惟一转过身抱住段叙初的腰,脸埋在段叙初的胸膛,她心疼段叙初,很动容地说:“阿初,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不仅带裴言峤走出困境,而且他也试图抹平裴廷清对裴言峤带来的伤害,这样的男人有一颗包容心,对待任何人和任何事都能泰然处之,让蔚惟一不得不钦佩。 对比起来,如今的段叙初越发冷静从容,淡看风云变幻运筹帷幄,更加具有王者风范,不被俗事困扰,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他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蔚惟一几乎快要忘记曾经的段叙初也为她疯狂过,并且因爱而不得自杀。 她更喜欢如今这个段叙初。 段叙初弯起手臂搂着蔚惟一,低头在蔚惟一的头发上亲吻着,周医生早就识趣地走回客厅,事到如今她觉得以后再大的事,只要不牵扯到蔚小姐和囡囡,段先生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欣赏这样的段先生,这才是她心中神一样的男人。 客厅里囡囡和顾相思正在钢琴那里,囡囡弹出几个音符出来,顾相思没有觉得多好听,但囡囡的手指起落的姿势却是十分漂亮,七岁的小女孩沉静精致,这让顾相思对囡囡刮目相看。 囡囡坐在钢琴凳子上,晃着两条腿问顾相思,“相思,你爸爸妈妈让你学什么呀?” 顾相思爱玩,哪里会静下来学钢琴这类的,她一直觉得囡囡不聪明,容易欺负,此刻看到囡囡都在学钢琴了,她低下头对手指,“我还没有学。” “没有关系。”囡囡拍着顾相思的背,安慰她,“相思你才五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学,你若是对钢琴感兴趣的话,不如以后每天放学你来我家吧?我爸爸妈妈和周阿姨都会弹钢琴,可以顺便教你。” 顾相思闻言猛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特别明亮,“真的吗?!” 囡囡见顾相思有些激动,她也被感染了,用力地点点头,“嗯!” 顾相思拉着囡囡下来,两人手牵着手兴高采烈地跳起来,餐厅那边的蔚惟一温柔地看着她们,几分钟后喊她们过去吃饭。 席间顾相思不停地夸赞段叙初和蔚惟一,“叔叔阿姨的厨艺真好,而且看上去也很漂亮,色香味俱全,顾景年就做不出这么精致又好吃的东西来。” 蔚惟一笑看着段叙初,用眼神告诉他,“有个厨艺高超的老公确实不错。” 柔和的灯光下段叙初淡笑,墨色的重瞳里潋滟晴光。 囡囡像招待客人一样给顾相思夹菜,“你喜欢我爸爸妈妈做的,以后就经常过来。” 顾相思吃了很多,饭后又跟囡囡到卧室里玩了一会,蔚惟一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周医生送顾相思回家。 *** 晚上睡觉时间,段叙初自然免不了缠着蔚惟一**,他的精力太好,每晚都要,若是只有一次,早上醒过来他又会第一时间再做一次。 所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蔚惟一也正是需求旺盛期,在保证睡眠和不冷落囡囡的情况下,她乐意和段叙初做这种事。 两人刚做过一次,段叙初从后面抱住蔚惟一,保持着那样的体位,灼热的吻落在蔚惟一优美的后背上,缠绵过后段叙初低喃软语,对蔚惟一说着一些动人的情话。 蔚惟一的肌肤上酥麻,躲闪着段叙初,又忍不住贴的段叙初更近,笑着问他:“老公,我乖不乖?” “嗯。”段叙初含糊不清地应着,专心在蔚惟一白璧无瑕的后背上种着草莓,手指则探向蔚惟一的下身,弄得蔚惟一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偏偏段叙初故意吊着蔚惟一,过了一会蔚惟一实在受不住了,甩开腰上盖着的被子,翻过身准备坐到段叙初的小腹上,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蔚惟一只好又躺回去,段叙初嘲笑了一声,他坐起身拿过手机。 蔚惟一则借此把脑袋放到段叙初的腿上,两条手臂抱着他的腰,她惬意地闭上眼睛而段叙初的手掌放在她的后颈上,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梭着。 电话是裴言峤从国外那边打来的,“阿初。”,不知为何裴言峤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我已经到国外了。” 段叙初知道裴言峤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们的关系尴尬,那么裴言峤还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裴言峤没有立即说,段叙初只好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蔚惟一也听出异常,她睁开眼睛坐起来,靠过去和段叙初一起听着。 “我过来这边,但并没有见到我的母亲,佣人说早上时母亲让人给她订机票,随后宁潇留下来的几个下属跟着母亲一起回去国内了,据说是我母亲要参加裴廷清的葬礼,但若是按时间来算的话,我母亲也该回去了,然而言瑾和裴家几个人都说并没有看到她。” 段叙初搂在蔚惟一肩膀上的手臂猛地收紧,眯着狭眸问:“你是说你母亲失踪了?” 第50章:尘归尘,土归土(3)【43000票】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裴言峤的声音里透着疲倦和颓然,很显然也是太焦急,“我一个人短时间内还没有查出来我母亲的具体航班,所以想请阿初你帮忙查一下,以及在国内寻找我的母亲。” 段叙初想也没有想就应下来,“好,你先不要着急,我马上让他们去查。”,说完后段叙初给裴言峤打过招呼,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握住蔚惟一的肩膀,把蔚惟一安置在床上,“你先睡,我去书房联系黎傲他们,让他们找人。” “你不是要打电话给他们吗?”蔚惟一疑惑不解,以为段叙初有什么事瞒着她,她连忙又坐起来拽住段叙初,“就在这里打可以了。”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那只纤细漂亮的手,他停顿几秒,忽地转过头去吻住蔚惟一的唇,手掌扣着她的后颈,“傻老婆,就是因为我要打电话,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睡吧,我不吵你。” 他是做大事而不拘于小节的王者,然而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时刻里,就只是打电话担心影响她,这么小的细节这个男人都能顾及到,蔚惟一太感动,她只有更爱自己,这个男人才会安心。 蔚惟一回吻了段叙初一下,躺回床上拉起被子,她闭上双眼,“嗯,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 段叙初俯身在蔚惟一的额头上珍视地印下一吻,“老婆晚安。” “晚安。”蔚惟一说完后想到什么,她又睁开眼睛,灯光下漆黑的眸子里亮闪闪的,透着狡黠,“明天早上记得用你的特殊方式叫醒我。” 段叙初眉毛一挑,“你是想要榨干我了,嗯?”,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在蔚惟一娇嫩的脸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小心以后我真的一个星期给你一次。” 蔚惟一只当他说瞎话,笑着闭上双眼,段叙初这才起身,把床头的灯关掉,他走出卧室去到书房,开始打电话联系黎傲,让他们几人一方面查航班,一方面在这边找人。 段叙初收起手机后,坐下来打开笔电,一边自己查着那边的航空信息,同时也接收黎傲时不时传来的线索,直到凌晨三点多时,段叙初查到裴姝怡的踪迹。 他知道裴言峤一直在等,于是立即把电话打过去,果不其然那边传来裴言峤惊喜的声音,“查到了?” “嗯。”段叙初的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深夜里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你母亲并没有立即回国,而是先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在那里待了几个小时,直到两个小时前才从那个城市坐上飞回国内的航班。按时间来算的话,明天下午1点多就到了,我打电话通知言瑾,让他去接机。” 那边的裴言峤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我会再联系言瑾,谢谢你。” 说起来,裴言峤以前从来不对段叙初说谢谢,而如今他们两人到底还是生疏了,段叙初也是礼貌地说:“不用谢,我去休息了。” “好。” 太过于简单的对话,大概谁都想不到他们曾经是可以为对方抛弃生命的好兄弟,段叙初收起手机坐在那里,幽深静谧的书房里,他感觉到了夜的寒意侵蚀着他的心。 过了很久段叙初才走回房间的浴室里,再出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灰蒙蒙的了,以往这个时候蔚惟一会在他的爱抚下醒来,而此刻蔚惟一睡得正熟。 段叙初没有打扰蔚惟一,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抱入怀里,他也很快地睡过去,蔚惟一却在这时睁开眼睛。 其实从段叙初进屋时她就醒来了,生物钟的缘故,此刻也没有了睡意,蔚惟一从段叙初的怀里撑起身子,借着窗外洒过来的晨光,在上方凝视着段叙初俊美的脸,像以前一样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怎么也看不腻。 段叙初大概是真的累了,直到该起床做早餐时,段叙初还没有醒来,蔚惟一在他线条优美的薄唇上亲了一下,她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下床。 段叙初难得在工作日睡一次懒觉,洗漱后走去餐厅时,蔚惟一和囡囡已经吃过早餐了,囡囡跑到段叙初身边关怀地问:“爸爸今天怎么这么晚呀,是不是昨晚造弟弟时太累了?但平日里不都是妈妈起不了床吗?今天是为什么。” 段叙初:“..” 蔚惟一睨向段叙初,意味深长地笑出来,那意思是很明显你不行了。 段叙初摸着囡囡的脑袋,温柔地说:“昨晚爸爸熬夜处理工作了,没有时间造弟弟。” “哦。”囡囡这才懂了,拉着段叙初走到餐椅那里坐下,而蔚惟一已经去厨房端上来早餐,放到段叙初的手边。 囡囡把筷子递给段叙初,“爸爸赚钱养我和妈妈,爸爸辛苦了,多吃点,不要太着急,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囡囡可以等爸爸。” 蔚惟一听得实在太感动,又忍不住逗囡囡,“妈妈每天也上班,也辛苦,也给家里赚钱,为什么囡囡你不赞扬妈妈?” 囡囡闻言拧着眉毛,很认真严肃地说:“我没有觉得妈妈辛苦,每天都是爸爸早起做早餐,爸爸当司机接送囡囡和妈妈你,在家里闲下来时妈妈你总是躺在爸爸的腿上诸如此类太多了,所以妈妈要和囡囡一样疼爸爸。” 蔚惟一:“” 好吧,她承认段叙初养两个女儿很辛苦。 饭后段叙初先把囡囡送去学校,再开车到蔚蓝集团,蔚惟一下车前两人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公司里仍旧没有什么变化,蔚惟一和他们开会时还是像开战一样,让蔚惟一越发感觉到精疲力尽,回去办公室稍微闲暇下来时,蔚惟一发讯息给段叙初,每一条段叙初必定会回复她,问起她中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蔚惟一看到后想了想,笑着回复过去,“上次那个可以荡秋千的餐厅,我还想去。” “你把我晃的头晕,我不想受那个罪。” “但确实很好玩不是吗?我想去。” “带你去。” 蔚惟一甜蜜地笑起来,握着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她闭上眼睛想着段叙初或皱眉,或温柔,又或是工作时认真的样子,他的每一面都是那么迷人,那么让她欲罢不能。 一早上的时间很快过去,蔚惟一拿起包下楼时,简素跟在后面,蔚惟一一边按下电梯,询问简素,“最近还有没有匿名人送玫瑰花过来?” 简素点点头,“一直没有断过。” 汤钧恒还没有放弃? 不过除了照常送花以外,最近他也没有其他动作,是忙于应付段叙初,还是汤钧恒又在预谋什么? 蔚惟一这样想着,坐到车子里后她忍不住问段叙初:“汤钧恒最近有没有对m2k做什么?” 段叙初俯身过去帮蔚惟一系安全带,“没有,黎傲他们正在试图搞垮汤钧恒旗下的所有公司,估计汤钧恒也抽不开身对蔚蓝集团做什么了。” 难怪..蔚惟一这才安心下来,段叙初发动车子,看她一眼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蔚惟一闻言拧起眉头,“什么叫又?管理一个公司遇见什么事很正常。”,她说完伸出手去握住段叙初的,“你不用太担心我,别墅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若是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不会瞒着你。你看我每天把怎么跟那些人开战的过程都告诉你了,你不要总是操心我,真把我当女儿了?” 段叙初舒展修长的眉宇,唇畔噙一抹纵容的笑,“好,我老婆有能力,不找我,我就不会随便插手。” 蔚惟一凑过去在段叙初脸上亲了一下,段叙初专心开车,没有理会她,到了那家餐厅后段叙初不让蔚惟一和他坐一起,蔚惟一抱住他的手臂不放。 两人站在那里僵持了一会,餐厅里其他人看过来,侍者也是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蔚惟一感到窘迫,段叙初不让着她,她只好用力将段叙初一拽坐下去。 段叙初拿过菜单点菜时,蔚惟一就一下一下晃着秋千,段叙初起初故意用腿撑着不让她晃,蔚惟一和他较起真,段叙初抬手摸着蔚惟一的脑袋,“你是越长智商越下降。” 蔚惟一:“” 她只是心态越来越年轻而已,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更没有烦恼什么的,她和囡囡一样无忧无虑的不好吗? 午饭后两人牵着手从餐厅里出来,蔚惟一突然走到段叙初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贴上去,“阿初,背我。”,印象中他抱过她好多次,并没有背过她。 “好。”段叙初弯下腰让蔚惟一趴到他宽厚的背上,他的手掌扣上蔚惟一的臀部,就那样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背着蔚惟一。 蔚惟一的两条手臂圈着段叙初的脖子,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觉得是那么的安心而又幸福。 段叙初走的不快,很稳当,蔚惟一的唇贴着他颈边的皮肤,偶尔轻轻啄上一下,段叙初无奈地警告,“小妖精,不要闹。这还在大街上呢,若是硬了怎么办?” 蔚惟一“噗”地笑出来,凑过去顺势在段叙初的唇上亲,随后又把脸埋到他的肩上,脑袋蹭着他,撒娇一样轻轻地笑。 段叙初由着蔚惟一闹,一路走过去到了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旁种着蓝花楹树,这个季节高大的树上开满蓝色的花朵,将头顶的光线遮去,道路很长,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而这个时候人并不多,便显得四周越发静谧幽深,蔚惟一似乎一瞬间来到了开满蓝色花瓣的空间里。 一阵风吹过,空中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舞着,青石板地上也落满了花瓣,铺成蓝色的地毯,这个场景唯美浪漫,像是只出现在漫画里一样,丝毫不逊色于她在国外走过的那一条凤凰木街道。 几片花瓣落在段叙初墨色的头发上,蔚惟一伸出手去摸,痴迷地看着,段叙初在这时回过头,“惟惟,喜欢吗?” “啊?”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望着那些飞舞的花瓣,她又低头凝视着段叙初的侧脸轮廓,“所以我们不是无意中走到这里,而是你特意带我来看?” 段叙初挑挑眉毛反问:“不然你以为呢?”,说着他的眸光变得深沉,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背上柔美的女人,段叙初的声音低沉而又深情,“惟惟,人的这一生或许很短暂,我们相守相爱的时光也就那么几十年,但在这短暂的岁月里,我想带着你看遍世间最美的良辰美景,花开花落。” 蔚惟一怔愣几秒,漆黑的瞳孔里渐渐浮起雾气,两行清泪从眼角里滑落而出,她紧紧抱住段叙初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泪水染湿段叙初的皮肤,蔚惟一哽咽地说:“阿初,谢谢你..我真的觉得今生能遇上你,并且和你在一起,是我几世才修来的福气。” 段叙初抿抿唇,沙哑地回应蔚惟一,“傻瓜,我也是。”,他放下蔚惟一,牵着蔚惟一的手走到树下的长椅边,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上面,段叙初搂着蔚惟一的肩膀一起坐下来。 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上,蓝色的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他们头发和肩上,悄无声息那么梦幻美丽。 他们依偎在一起,坐在树下看着空中的花瓣飞舞,在蓝色的花雨里接吻,男人俊美无畴,而女人柔美婉约,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幅画。 *** 回去的路上段叙初仍旧背着蔚惟一,蔚惟一贴在他耳边笑着和他说话,走了十几分钟才到车子边,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发动车子驶向蔚蓝集团。 中途裴言瑾打电话过来,“阿初。”,他的嗓音嘶哑,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 段叙初把车子停下,这时裴言瑾在电话那边说:“伯母乘坐的航班于十分钟前失事了,新闻里已经报道出来了。” 第51章:尘归尘,土归土(4) “什么?”段叙初有那么几秒钟的怔愣,反应过来后立即拿起手机,迅速地打开网页翻过去,果真看到相关报道,正是裴姝怡乘坐的那次航班,失事原因是在某个城市的上空被一家私人飞机撞掉尾翼坠入海洋中。 而在飞机事故中伤亡率最高的就是飞机相撞,目前为止据报道里说飞机上211人,已确定死亡人数67人,受伤13人,失踪人数131人,暂时死亡和受伤人员名单里没有裴姝怡,也就是说裴姝怡失踪了,是死,或是活,目前无法确定。 段叙初低头看着,忽然间悲从心来,薄唇泛着苍白色颤动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蔚惟一觉察到不对劲,从段叙初手里拿过手机,看到报道后她一下子抬手捂住嘴,而从段叙初的反应里可以猜出大概,蔚惟一的瞳孔一点点睁大。 怎么会这样? 蔚惟一猛然转过头去,想对段叙初说些什么,段叙初在这时开口安抚那边的裴言瑾,“目前还不能确定,我们只有继续关注后续报道,言峤那边先瞒着他。就算伯母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能让言峤知道。” 他清楚地知道,裴言峤失去了他这个最好的兄弟和蔚惟一这个最爱的女人,以及得知了裴廷清所做的一切,对于裴言峤来说这都是太大的打击,裴言峤已经失去了太多,如今除了裴姝怡外,他已是一无所有,若是连裴姝怡这个母亲都离开了他,那么则是最致命的,连段叙初都无法判断裴言峤会做出什么来。 段叙初表面上很冷静,声音里却透着悲伤和沙哑,而蔚惟一眼中的泪水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恐怕裴姝怡是凶多吉少了,而她想到裴言峤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像那次裴言瑾自杀一样,他坐在窗台下的雨水里,脑袋埋在臂弯里无声的哭泣。 裴言峤躺在裴言瑾的床上蜷缩着身体,那样悲伤孤单的姿态至今还留在蔚惟一的脑海里,不可否认她很心疼裴言峤,而裴姝怡几乎是裴言峤生命中的全部,是裴言峤最爱的、这个世界上最重要在乎的亲人,如今发生了这种事,裴言峤要如何承受? 蔚惟一想起那天在医院的花园里遇到裴姝怡,裴言峤一路抱着裴姝怡走回病房,母子两人那样谈笑着,温馨而动人..蔚惟一悲痛得难以抑制,泪水大片大片地涌出来湿了整张脸。 段叙初望过蔚惟一一眼,他的手掌伸过去按住蔚惟一因抽泣而不停颤动的肩膀,低沉地对那边的裴言瑾说:“你也不用太过焦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会让黎傲他们几人到那片海洋寻找。” “好,麻烦阿初你了,言峤那边我来应付。” “那就先这样了,有消息了再联系。”段叙初拿掉蓝牙耳机,侧过身子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抱入胸膛,他的手掌放在蔚惟一后颈的头发上轻抚着,“老婆,不要哭了,不是暂时还没有确定吗?而且就算结果真的是那样,我们也要看开点。人活一世,终有一死,顺其自然吧。” 并非是段叙初冷血,他自己心里也很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总不能因为裴姝怡遇到意外,他和蔚惟一就不过自己的生活吧? 蔚惟一也明白这个道理,慢慢地止住眼泪,在段叙初怀里摇摇头,“嗯,我没事。” 段叙初闻言拉出蔚惟一,额头抵过去薄唇吻着她脸上的泪水,段叙初温柔地哄着蔚惟一,“那你给我笑一个。” 蔚惟一哪里笑的出来,扯扯唇很僵硬地配合段叙初。 段叙初抚摸着蔚惟一的脸叹气,墨色的眸子凝视着她心疼地说:“惟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希望你掉眼泪。你知道吗?你的笑容,是我如今最大的追求。就像是那天你晃着我的手臂在阳光下一边笑着,一边后退着走路。” “还有在餐厅里你天真地荡着秋千,这样无忧无虑的蔚惟一才是我最喜欢的,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倾尽我的所有,让你永远都这样快乐下去,所以不要哭,不要让我觉得我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这样一番情话太过于动人,蔚惟一差点又哭出来,连忙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她湿润的唇覆上段叙初的,先是和风细雨般地亲吻着,舌头慢慢地顶入他的口腔。 段叙初动情地托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与她的舌头激烈地纠缠在一起,车窗玻璃上映出两人接吻的样子,那样的姿势看上去如此缠绵悱恻。 几分钟后段叙初和蔚惟一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只好结束激吻,段叙初伸出长臂揽住蔚惟一,埋首在她肩膀上的头发里,粗重地喘息着,过了好半天两人才平息下来。 “走吧,我送你回公司。”段叙初在蔚惟一娇软的唇上啄了一下,直起身子发动车子,让蔚惟一帮她打电话给黎傲,接通后他吩咐黎傲时刻关注飞机失事事件,并且让黎傲派人过去寻找。 而蔚惟一回到公司里后,也吩咐简素时刻注意着和飞机失事有关的任何报道,她自己也时常进去网页查看,相关人员在海里打捞飞机残骸,以及搜寻失踪人数。 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亡名单里的人员越来越多,每次蔚惟一浏览过去都害怕看到裴姝怡的名字,也害怕手机忽然震动,然后有人告诉她去认领尸体。 一整个下午忐忑不安地过去,蔚惟一下楼后走出大厅,坐上段叙初的车子,她的面色不是很好看,焦灼而又疲惫,“怎么样,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段叙初给蔚惟一系上安全带,手掌抚摸上蔚惟一的脸,温柔地安抚她,“再等等吧。” 蔚惟一点点头,“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飞机坠入海洋中,或许尸体就会成为海中生物的一餐了,这才是最悲哀的。 段叙初发动车子驶向囡囡的学校,每天顾景年比蔚惟一下班的时间早,顾景年去教室分别把顾相思和囡囡带出来,再在校门口等着段叙初和蔚惟一。 顾相思果真对钢琴感兴趣,昨天就和顾景年说好要和囡囡一起学钢琴,此刻顾景年看到段叙初和蔚惟一,他把这个要求提出来。 “哦?”蔚惟一见到自己的孩子,她的心情就变得好起来,蹲下身抬手摸着顾相思的脑袋,蔚惟一笑着说:“叔叔和阿姨都不反对,只要相思你喜欢就好。。” 顾相思这么顽劣爱闹腾,一分钟都闲不下来的孩子,能主动提出学才艺,还是钢琴这么优雅高贵的乐器,顾景年自然感到很欣慰,从顾相思出生到现在,这大概是顾相思做过的让他最满意的事情了。 果真是近朱者赤,他很感谢段叙初和蔚惟一能有囡囡这么乖巧的女儿。 顾景年收回怜爱的目光,温声对段叙初说:“几天后我会送一架钢琴过去。” 当然,顾相思被段叙初和蔚惟一照顾着,又一起教顾相思钢琴,顾景年理应拿钱给段叙初和蔚惟一,然而他们不缺这点钱,他给钱反而伤害彼此的感情。 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以后无论在哪个方面,只要段叙初和蔚惟一需要他的帮助,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力,另一方面两家以后也可以多来往,向来寡情冷漠的顾景年,愿意交段叙初和蔚惟一这两个朋友。 顾景年伸手在段叙初肩膀上拍了一下,打过招呼要回去时,顾景年又想起什么,他转过身低沉地说:“我看到报道上飞机失事,担心会有自己的朋友乘坐那次航班,就去查了一下,发现三少的母亲也在飞机上。” 他知道段叙初和裴言峤的关系好,裴言峤的母亲发生这样的意外,段叙初肯定也着急,顾景年安抚着说道:“死亡名单里暂时还没有裴母,你们不要太担心,我也会让人时刻留意着,有什么消息的话,会立刻通知阿初和惟一你们。” 蔚惟一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谢,“麻烦顾先生了。” 她没有想到顾景年表面上不苟言笑的,事实却是这般心思细腻,又重义气的男人,有些人你对他好一分,他会用三分来回报你,段叙初和顾景年都是这类。 而段叙初阅人无数,心里也认定了顾景年这个朋友,除了黎傲几个下属和裴言峤外,能算的上朋友的只有大学时的同学盛祁舟和后来的池北辙,如今是顾景年,这让段叙初觉得自己不像以前那样可悲到连朋友也没有,能认识穆郁修他们这几个人,是命运对他的又一次恩赐。 像昨晚一样,段叙初和蔚惟一带着囡囡、顾相思回到家中,如今有顾相思在,她比周医生都要熟悉囡囡的课程,跟周医生说了一声,顾相思先陪着囡囡做作业。 蔚惟一从厨房里切了水果和餐前甜点端到顾相思和囡囡的手边,顾相思甜美地笑着,“谢谢阿姨。” “不客气。”蔚惟一摸了摸顾相思的脑袋,拿着托盘站在那里看着灯光下两个长相都是那么精致,又安静又乖巧的孩子,蔚惟一满足的同时,又想着若是自己再生一个弟弟,或是妹妹陪伴囡囡,那该有多好? 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不能表现出来让段叙初知道,不然段叙初心里肯定不好受。 段叙初在厨房里做晚餐,周医生则在沙发那里用笔电关注着裴姝怡的消息,蔚惟一走去厨房给段叙初打下手。 段叙初说着一些很冷的笑话给蔚惟一听,蔚惟一觉得好笑的不是笑话,而是她想到段叙初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内心却是极度腹黑;看上去清心寡欲,背后却晚晚那么狂猛;平日里对人温和疏离,在她面前却是撒娇卖萌样样会..蔚惟一想到这里,就有些忍俊不禁,把手中的菜叶丢掉都不知道。 “蔚惟一小姐。”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那个样子,他一下子将菜单撂在操作台上,转过身时阴沉沉的面容更吓了蔚惟一一跳,她防备性地往后退出一步,“做..做什么?” 段叙初忽然抬起修长的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他眯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蔚惟一,“你给我解释解释,老公都在你身边呢,你还笑成那个样子是什么意思,嗯?” 蔚惟一闻言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她“噗”地笑出来,伸出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蔚惟一贴过去,仰头在段叙初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又把脑袋埋入段叙初的胸膛,低喃着却是认真地说:“我在想你,即便你就在我身边,我满脑子也全都是你。阿初,我越来越爱你,越来越不敢想象若是失去你,我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我庆幸在你放弃我时,我用上浑身解数挽回了你。” 段叙初挑挑眉毛,“你是说温泉你穿比基尼取悦我那次?”,他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背上,低笑着说:“如果那就是浑身解数的话,那么我不得不说惟惟你也只是一般而已。” 若不是他本身就抵抗不了她,就算别的女人穿着比基尼再跳一段**的舞,再怎么漂亮,也诱惑不了他,会有感觉,那是因为对方是她,他爱她。 蔚惟一:“..” 只是一般而已? 既然如此,他怎么亲她一下,抱她一会都能硬了,尤其是此刻,蔚惟一又感觉到他下身沉睡的**在慢慢苏醒。 蔚惟一连忙推开段叙初,“做饭,吃饱后有力气干活。” 段叙初:“..” 果然女人三十如虎吗?他觉得蔚惟一如今的需求越来越旺盛了,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她只在他一个男人面前这样,只对他这样。 周医生在客厅里教给顾相思弹钢琴的基本功,在此之前顾相思和囡囡要求周医生弹一首完整的曲子。 美妙的音符传入蔚惟一的耳中,听着音色可以判断弹奏者的心境,蔚惟一又是懂钢琴的人,周医生的琴音很宁静,也是那种可以让人内心安定的感觉。 周医生大概知道段叙初和蔚惟一心情沉重,也因此她弹奏的曲子有一种能挥散心头阴霾的力量,蔚惟一闭上眼感受着,仿佛站在一片草地上,空气清新心旷神怡。 蔚惟一不由得夸赞,“原来周医生的水平也这么高超。”,她转过头笑盈盈地对段叙初说:“阿初你手底下怎么那么多人才?” “我听出来了。”段叙初把葱姜放入油锅里,侧过头睨着蔚惟一,唇边噙着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嫉妒周医生会的比你多。” 周医生对他的爱没有任何占有性,平日里也不会做出逾越的举动,甚至周医生看他的眼神都和看别人无异,所以其他人不会察觉到周医生喜欢他,而蔚惟一若是知道的话,估计心里会起膈应。 一曲终了,客厅里的囡囡和顾相思拍起手,纷纷撒娇让周医生再弹一曲,蔚惟一也觉得意犹未尽,而周医生抵不过两个孩子的吵闹,于是继续弹下去,直到吃饭时才结束。 饭后周医生送顾相思回家,蔚惟一和囡囡一起洗过澡,又等囡囡睡过去后,她翻出网页再次查了一遍,仍旧没有裴姝怡的消息,蔚惟一叹了一口气。 段叙初正在房间里给裴言瑾打电话,裴言瑾告诉他裴言峤目前还不知道情况,段叙初稍微安心下来,和裴言瑾简短地说了几句,他把电话挂断。 段叙初走去沙发那里,拍着身边的位置对刚进门的蔚惟一说:“老婆,过来躺着。” 蔚惟一以为段叙初今晚要在沙发上玩新花样,她乖顺地走过去,平躺在沙发上,把脑袋枕在段叙初的大腿上。 段叙初托着蔚惟一的脑袋,低头凝视她温柔地说:“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我给你的脸做一个护理。” 蔚惟一愣了一下,“啊?”,随后她甜蜜地笑起来,“我差点忘记你什么都学过。” 茶几上放着清水和各类化妆品,段叙初先给蔚惟一洗脸,“嗯,我确实会,不过只对惟惟你一个人做,若没有惟惟你,我也不会有用武之地。” 蔚惟一闻言挑挑眉毛,“意思是我成就了你?” 段叙初的手在蔚惟一的脸上按摩着,他唇畔勾着笑意,低沉而又郑重地应道:“是。” 若是没有蔚惟一,他生命中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如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蔚惟一闭上双眼,身体放松感受着段叙初的服务,很多女人最初都不敢轻易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卸妆,而段叙初帮她保养,试问这世间还有第二个像段叙初这样完美的男人吗? 化妆品涂抹在脸上很舒服,再加上段叙段的按摩,蔚惟一有些昏昏欲睡。 段叙初在这时轻轻拍了一下蔚惟一的脸,“公司里有笔生意要谈,我明天去外地出差。” 第52章:尘归尘,土归土(5)【感谢@一一小朋友钻石】 “出差?”蔚惟一听说段叙初要出差,她猛地睁开眼睛,连睡意也没有了,用手臂撑起身子转过头仰望着段叙初,“去哪里出差,要几天才回来?” 蔚惟一的脸上贴着面膜,段叙初又把蔚惟一按回他的腿上,手掌放在她的颈边摩挲着,“去a市,两天就可以了。” “哦。”蔚惟一的心里很失落,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她又转过头看着段叙初,“可是你晚上不在,我肯定睡不着,你也不能不去,不如你带我一起呢?” 段叙初闻言有些忍俊不禁,欣喜蔚惟一能这么依赖自己,他低着头在灯光下凝视着蔚惟一,墨色的重瞳里柔情万分,“傻瓜,我也想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但一来你公司里有事,不能说走就走;再者我是去工作,不是去旅游,来回奔波的,你自己不嫌累,我心疼你怎么办?” 蔚惟一也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但想到接下来的两天见不到段叙初,她就很不开心,握住段叙初的手放在她自己的心口位置,“那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发讯息。” “不会忘。”段叙初的掌心里感受着蔚惟一胸腔的起伏跳动,他的声线越发温柔,“晚上你不睡在我的怀里,我也会失眠,到时候给你发讯息,或是打电话聊天。” 蔚惟一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嗯。”,想到那几天她扮演着囡囡的身份给段叙初发讯息,她就觉得很好笑,不过似乎段叙初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吧?她要瞒他一辈子。 段叙初看蔚惟一那表情就能猜出蔚惟一在想什么,他眯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把面膜揭掉,又给蔚惟一洗脸,涂抹上其他的化妆品。 他收拾掉茶几上的东西,从浴室里出来后蔚惟一正要走去床上,段叙初几个大步过去将她重新压回沙发,“老婆,就在这里。”,说着他的大手直接从蔚惟一的浴袍领口探进去,掌心把那一团绵软握住,段叙初贴到蔚惟一的耳朵边,吮吸着她沙哑地说:“明天和后天两个晚上我们都不能做了,今晚提前一次性补过来。” 蔚惟一喘息着,在段叙初高超的**技术下,她的下身那里已是一片泥泞,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双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软绵绵地应着他,“嗯.” 段叙初剥掉蔚惟一的浴袍到她的后背处,前面的上半身**着,段叙初埋首于蔚惟一的胸前种着草莓,留下湿热的痕迹,暧昧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他就那样往下吻着,又一次亲了蔚惟一的下身。 他这样做过很多次,蔚惟一也习惯了,不像之前那么紧张,紧紧抱着段叙初的脑袋,手指抓在他的头发里,蔚惟一很快地达到巅峰。 段叙初这才起身释放出他的巨物,低头亲着蔚惟一的唇,他猛地攻入蔚惟一的体内。 即便是两天短暂的分离,今晚两人也是争分夺秒地尽情的缠绵,从沙发到玻璃窗那里,段叙初在后面索要着蔚惟一,做了三次后段叙初才把蔚惟一弄回床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段叙初的某物习惯性地放在蔚惟一的体内,每晚的缠绵过后两人都会耳鬓厮磨上至少半个小时,很多时候女人不喜欢男人发泄过后倒头就睡,她们是感性的,这样温存后的交流,更能培养两人的感情。 房间里静谧无声,床头柔和的灯光洒下一小片光芒,而大床上蔚惟一的额头和段叙初的相抵,段叙初炙热的唇摩挲着蔚惟一的,坚毅和娇软相辅相成,蔚惟一抱着段叙初的腰幸福又甜蜜地笑着,乌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粲然迷人。 段叙初一下一下啄着蔚惟一的唇,欢爱过后他的嗓音慵懒中透着性感,凝视着蔚惟一的眼睛,她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段叙初温柔又深情款款地说:“惟惟,你越是幸福,我越是觉得爱你、对你好、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厚实地胸膛上,她轻轻笑着闭上眼睛,“你明天要出差,睡觉吧。” “好,晚安大宝贝。”段叙初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过后,他也阖上双眸,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段叙初开着车送囡囡去学校,蔚惟一和囡囡一起坐在后面,告诉囡囡段叙初今天要去外地出差。 囡囡听到反应比蔚惟一还激动,小脸皱起来拧着眉毛难过地问蔚惟一,“那爸爸要去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是不是像前段时间一样,几个月都不回家一次?妈妈,我们一家人又要分开了吗?” 蔚惟一一愣,没有想到囡囡对此这么敏感,到底还是过去她和段叙初的分分合合给囡囡留下了心理阴影,她看到囡囡的眼睛都红了泛着泪光,蔚惟一连忙紧紧抱住囡囡,“不会的小宝贝,爸爸妈妈以后不会再分开,爸爸这次只是去两天而已。” “那爸爸会不会又不接囡囡电话,不回囡囡讯息啊?那几个月爸爸总是让黎叔叔打发囡囡。” 蔚惟一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唯有紧紧地抱住囡囡,心疼地哄着,“囡囡不要难过,你爸爸以后不会再那样做的,你相信妈妈和你爸爸不会骗你的是不是?” 囡囡看到爸爸从后视镜里望向自己,那目光怜爱又温柔,囡囡这才开心起来,用力地点点头,“嗯!那囡囡和妈妈一起等爸爸回来。” 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脑袋,“小宝贝真乖。”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顾景年和顾相思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那里,父女两人皆是五官精致如雕琢,在清晨温熙的阳光下像是一幅画一样好看。 如今有顾景年在,也不用周医生带囡囡进去了,每次顾景年都会主动牵着顾相思和囡囡的手,跟段叙初、蔚惟一告别后走进去,而段叙初和蔚惟一并肩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直到消失不见,段叙初和蔚惟一回到车子里。 中途段叙初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是裴言峤打来的,段叙初皱了一下眉头,还没有开口,那边的裴言峤说道:“我已经看到飞机失事的报道了,现在就回国。” 毕竟这次算是重大航空事故,再加上裴言峤关注国内这边,瞒不住他也很正常,段叙初叹了一口气,低沉地说:“言峤,你不要太担心,截止目前为止还没有伯母的下落,我们这边的人都在帮忙寻找了。” “嗯。”换做以前裴言峤肯定会发脾气说不是你的母亲,你当然不会着急,而如今他也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经历过这些之后裴言峤到底还是改变很多,但段叙初心里却悲凉,他更想看到以往那个裴言峤。 裴言峤又在那边说:“我在机场,先挂断了,明天早上到达那边。” “好。”段叙初跟裴言峤打过招呼后收起手机,见蔚惟一正看着自己,段叙初略一沉吟,“我估摸着媒体看到言峤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任何围堵言峤的机会,我跟言瑾说让他谨慎点。” 蔚惟一赞同地点点头,帮段叙初拨通裴言瑾的手机,车子正好在蔚蓝集团停下,段叙初坐在那里跟裴言瑾商量了一会,这才挂断电话,转过身抱住蔚惟一,“好了,我也要去机场,下飞机后第一时间给你发讯息。” 蔚惟一点点头,凑过去在段叙初的唇上亲了一下,用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白皙的手指在他墨色的头发里穿梭,蔚惟一柔声叮嘱道:“记得不要抽太多烟,喝太多酒。” 虽说这样完美的男人被太多女人惦记,但段叙初洁身自好,尤其是他有感情洁癖,他不可能碰除她之外的女人,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段叙初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暧昧,段叙初也没有其他不好的习惯,就连烟也戒掉了,她也只有让段叙初好好照顾他自己。 段叙初捧住蔚惟一的脸,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知道了,你快上去吧。” 蔚惟一这才笑着打开车门,只是她并没有立即走,肩上挎着包纤细的身形站在车窗前,“每次都是等我上去后,你才离开,这次我要看着你先走。” 段叙初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伸手过去抚了一下蔚惟一的脸,蔚惟一退出去几步,目送着段叙初调转车头离开,她才走去蔚蓝大厅。 早上蔚惟一照常和那些人开会,回到办公室后一面询问简素,蔚惟一自己也打开电脑继续关注飞机失事的相关报道,但仍旧没有裴姝怡的消息。 蔚惟一从最初的焦灼担心,到如今渐渐平静下来,两天过去,她只有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快下班时段叙初发来讯息告诉蔚惟一他到那边了,他正准备去吃饭,也叮嘱蔚惟一去吃。 段叙初不在,蔚惟一没有什么兴致,再加上公司最近忙,她让简素给她从外面打包面条,将就着吃一餐。 谁知段叙初却在那边打电话给周医生,他点好餐后让周医生买来,再送去蔚惟一的办公室。 蔚惟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医生把三菜一汤摆到茶几上,随后她的心里便仿佛有蜜化开一样,眼睛里却是酸酸的要涌出泪,对于这个在外地谈生意还惦记着她一餐饭是否吃好的男人,蔚惟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段叙初在那边很忙,借着吃饭的空闲给蔚惟一发讯息,饭后他又叮嘱蔚惟一去睡一会。 蔚惟一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笑着回复段叙初,“这几天都是在你怀里睡的,没有你给我当床,我怎么睡得着?”,想到昨天段叙初背着她走在那条开满蓝花楹的街道上,漫天飞花那么唯美。 段叙初不容置疑的,“去睡,不然我让周医生过去监督你,我也要去忙了,晚上再联系你。” 蔚惟一这才妥协,回复过去后她握着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闭眼在脑海里描绘着段叙初的脸形轮廓,后来还是睡了一觉。 下午下班后蔚惟一一个人去学校接囡囡,周医生牵着囡囡的手等她,顾景年没有看到段叙初,询问后知道段叙初出差了,他点点头,把顾相思交给蔚惟一,顾景年打过招呼后离开。 回家后蔚惟一和周医生两人一起做晚餐,听着囡囡和顾相思的嬉闹声,蔚惟一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正在削茄子皮的周医生,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周医生,我原本打算和阿初再要一个孩子,但阿初告诉我他做了.绝育手术,这件事你知道吗?就算是这样,还有没有其他方式要孩子?比如人工受精。” 周医生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就割破手指,“关于段先生是否做了手术,我也不太清楚。”,周医生的眸色里复杂,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什么变化,“至于人工受精,我想如果段先生要第二个孩子的意愿大的话,他会考虑这些方面吧。” 蔚惟一直觉周医生没有对她说实话,但想想若是周医生隐瞒她什么,那也应该是段叙初不让周医生告诉她。 原本蔚惟一并不怀疑段叙初话里的真实性,但现在她可以肯定段叙初有事瞒着她,而周医生又是口风太严密、效忠段叙初,她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蔚惟一只好暂时压下这个疑惑。 晚上蔚惟一从囡囡的房间里出来,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段叙初从中午到现在还没有给她发过一条讯息,她又怕打电话过去打扰段叙初工作,于是蔚惟一发了一条讯息过去询问,段叙初并没有回。 蔚惟一在长时间的等待中睡过去,半夜时醒来惦记着段叙初,她拿过手机看到段叙初发来的很多讯息和打来的电话,蔚惟一松了一口气。 她注意到段叙初最后一条给她道晚安的讯息是在几个小时前,估计这个时候段叙初也该睡觉了,她没有再回复过去。 随后蔚惟一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外面的夜凉如水,月光从窗帘的细缝里洒过来,屋子里的地板上像是覆着一层白霜,也把床上的蔚惟一笼罩在白色光芒里,皎洁的月光里她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丽,蔚惟一闭上双眸,感到房间里静谧,这才安心地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蔚惟一醒过来,伸手去抱身侧的人,扑空后才想起段叙初去出差了,蔚惟一懊恼地拍着自己的额头,手机在这时震动两下。 段叙初发来的讯息,“醒了没有?” 蔚惟一侧躺在床上,把手机拿在被窝里回复段叙初,“嗯,每天都是在这个时候被你弄醒,已经形成生物钟了。” 发送成功后蔚惟一正等着段叙初的回复,段叙初直接打来电话,“昨晚是不是睡着了?不是说我不在,你就会失眠,骗我呢?害我一整个晚上没有睡好。” 初醒的缘故,段叙初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沙哑,却仍是磁性,在睁开眼睛就能接到他电话的早上,蔚惟一的心里很宁静,半闭着眼睛和段叙初打情骂俏,“明明是你不回复我的讯息,我等到半夜才睡着。” “我昨晚忙到十一点多才回酒店,以为你还在等我,就把电话回给你,但好几次你都没有接,我担心你发生了什么事,还特意打电话询问周医生。” 蔚惟一明知自己理亏,又不想哄着段叙初,反而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月事来了,肚子不舒服,很早就睡下了。你不关心我也就算了,一大清早打电话来就责问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蔚惟一特别委屈地说着,段叙初却发出嘲笑的一声,“你的月事是在24号,今天才20号。” “提前几天也很正常。” “那我打电话给周医生,让她给你看看怎么回事。” 蔚惟一:“” 好吧,这男人太精明了,并且有办法治住她,蔚惟一也不再装柔弱了,抱着被子和段叙初在电话里聊着待会该给囡囡做些什么吃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话题,段叙初和蔚惟一却都很满足,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子虽然平淡,但也是他们共同追求的,幸福而甜蜜。 蔚惟一和段叙初在电话里说了两个小时,见时间差不多了,蔚惟一依依不舍地跟段叙初道别,“孩子她妈要去给孩子做早餐了,你也起床吧。” “嗯老婆,挂了。” 事实上若是不在一起,便显得他们两人都很忙,时间总是错开,所幸段叙初只是出差两天。 蔚惟一收起手机后,开心地抱着被子在大床上滚了一圈,她才下床走去浴室洗漱。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蔚惟一和段叙初一起做饭,周医生休息的时间也就多了,原本蔚惟一以为周医生今天还没有起床,刚走到楼下听到厨房里的响动,蔚惟一很无奈地笑。 周医生还真是太敬业。 “周医生,早上好。”蔚惟一走进厨房跟周医生打了一声招呼,简素在这时打来电话。 简素也知道蔚惟一在家里的生活习惯,她一旦回到家,一般情况下简素不会打扰她,而这个时候却突然打来电话,这让蔚惟一皱起眉头,“怎么了素姐?” “蔚小姐,你和段先生之前的那段关系被媒体曝光了,他们觉得是你插入了段先生和江茜小姐的婚姻里,导致段先生和江茜小姐离婚,给你冠上小三的罪名,此刻公司楼下正有一大批记者等着蔚小姐出现。” 虽说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蔚惟一的脸色还是“刷”地一下子白了,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僵硬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那边的简素叫着蔚惟一,“蔚小姐。” “我在。”蔚惟一条件反射地应着,一只手掌按在操作台上,她装作镇定自若地说:“你暂时先不要出现,等我过去处理。” “我知道了。” 蔚惟一挂断电话,身形一晃差点倒下去,被周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住,“蔚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蔚惟一摇摇头稳住自己,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对周医生说:“那两年我卖身给阿初,并且做情妇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 周医生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拿出手机,要汇报给段叙初。 蔚惟一见状连忙抓住周医生的手,“不行!周医生你听我说.这件事本就是事实,而且即便我告诉外界我不是第三者又能怎么样?没有人会相信的。”,蔚惟一悲哀地说:“每个人都只看表面,而媒体清楚什么样的绯闻更有商业价值,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周医生闻言也只能收起手机,她心里也有些慌乱,但这种时候她若是也情绪化,只会感染给蔚惟一,周医生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蔚惟一,“蔚小姐打算怎么办?” “我估计这件事必定是汤钧恒闹出来的,他想借此毁我和阿初的声誉。”蔚惟一渐渐平静下来,挺直脊背漫不经心地说:“做就做了,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别人怎么评价,就让他们评价去,我自己不在乎,但是阿初不行,我不能连累他。” “流言蜚语都是一阵一阵的,只要坚持过去,头版头条很快又换了,外界的关注点转移了,谁还记得之前的?”话虽这样说,但蔚惟一想的却是如果真的抵挡不了,那么她会向外界承认自己确实卖身给段叙初,并且主动勾引段叙初,用各种手段毁他的婚姻.总之无论如何,她会把所有的骂名都承担下来,让外界以为段叙初是被她这个心机婊设计了,反正早在那段**视频曝光时,她就不害怕身败名裂了。 蔚惟一转过身把面包从烤箱里拿出来,若无其事地对周医生说:“你去把囡囡叫下来,马上可以吃饭了。” “好。”周医生没有再说其他的,这种时刻也就只有先静观其变。 第53章:尘归尘,土归土(6) 吃过早餐后,周医生开车,蔚惟一和囡囡坐在后面,蔚惟一戴了墨镜,车子停在校门口时,她也并没有下去。 顾景年把顾相思交给周医生,他走过去敲了敲车门,等蔚惟一同意后,顾景年打开车门坐上去。 蔚惟一拿下墨镜,温和地笑着对顾景年颌首,“顾先生,早上好。” “嗯。”顾景年淡淡地点点头,紧抿着唇线斟酌着开口,“一个多小时前我看到报道了,上面说蔚小姐曾经有两年时间做段叙初的情妇,我想问是纯属谣言,还是确有此事?” 蔚惟一的肩膀颤动了一下,料到顾景年既然上车,应该就是这件事,她眉眼低垂着并没有为自己辩解,“无风不起浪,报道上写的都是真的。十年前我为了我的家族,卖身于段叙初。” “你不要介意,我并不是八卦。”顾景年看到蔚惟一有些僵硬,他抬手按在蔚惟一的肩膀上。 蔚惟一这才看向他,顾景年的眸色漆黑很深邃,他低沉地说:“不管报道上怎么写,我自己有眼睛会看。首先段叙初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他若是结婚了,必定会负责任,而既然离婚了,可见他最初就不想和江茜结婚。” “我也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我不相信你是插足他和江茜婚姻的第三者,仅此一条,报道的真实性就有待考证。我并不是闲着没事爱八卦,只是这种报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蔚小姐你待我家相思如亲生女儿,如今遇到了这种困境,我会尽我的力帮你们。” 蔚惟一听完后愣了一下,忽然一大颗泪珠子滚落而出,她咬着唇感激地说:“谢谢顾先生。” 先不说顾景年是否会帮到她,至少顾景年的信任已经足够让她感动,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但丑闻曝光后也意味着她会失去很多朋友,而事实证明顾景年却是如此睿智通透的男人,不仅不像一般人那样对她改观,而且还主动提出帮助她。 蔚惟一又想到什么,连忙对顾景年说:“阿初在外地,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连累他。” 顾景年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抬手在蔚惟一的脑袋上拍了拍,像是一个兄长一样安慰着蔚惟一,“事已至此,你也看开点。” “嗯。”蔚惟一松开攥在一起的手指,抬眸对顾景年笑了笑,“我没事。” 说实话在顾景年见过的美女中,蔚惟一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不管男人或是女人,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 当然,别的女人再好,他也只爱白倾念一个,顾景年见时间差不多了,跟蔚惟一打过招呼后,他下车后离开。 “蔚蓝集团现任掌控人曾经做过地下情妇”这件事上了头版头条,但凡不与社会脱节的人,半天之内都会看到,就算瞒段叙初,也瞒不了多久,只是至少蔚惟一不想让段叙初在谈生意时,还担心她。 开车去蔚蓝集团的路上,蔚惟一寻思着要不要给盛祁舟打电话时,盛祁舟就打来了,开门见山地说他会帮蔚惟一压下绯闻,随后不久裴言瑾也打来电话。 蔚惟一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不像几年前在大雪中失去囡囡的那一刻那么孤单无助,不管他们能帮她多少,至少有那么多人和她站在一起,给了她精神上的支撑,让她不至于那么害怕。 虽说有记者堵在蔚蓝集团大楼下,但蔚惟一不可能不去上班,躲不掉只有面对,她离很远看到那些蹲点的媒体记者,蔚惟一冷笑一声,刚踩下刹车,那些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记者一次性地涌上来。 他们把蔚惟一拦在车门那里,每个镜头都对着蔚惟一,一个一个尖锐犀利的问题抛了出来,“请问蔚小姐真的做过段家财阀现任掌控人段叙初的情妇吗?”,“蔚小姐是否承认自己是段叙初和江家财阀长女江茜两人婚姻中的插足者?” 蔚惟一的面色紧绷着不打算理会,推开镜头疾步往前走去,而公司里的保全人员也在这时过来帮蔚惟一挡掉那些人。 蔚惟一在一阵动乱中好不容易才坐上电梯,透过明亮的电梯壁看到自己的头发有些散乱,这让向来注重形象的蔚惟一有些烦躁,无论如何她也要保持姿态。 蔚惟一在办公室里理好自己的头发,拿过文件镇定自若地走去会议室,刚推开门就听见那些人的议论声。 而在她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射到她的身上,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里突然间变得死寂无声,那些人的眼神全方位打量着蔚惟一,含义不明却都又带着相同的鄙视和厌恶,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而又僵硬。 蔚惟一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她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翻开文件夹,“现在我们来开会。”,却是半天没有人回应,蔚惟一缓慢地抬头扫向众人,尚算温和地问:“听不到我说话?” 那些人接触到蔚惟一冰冷的眼神,又低下头装作翻手边的文件,只有平日里总是跟蔚惟一唱反调的章经理,仍旧抱着手臂靠在那里,用嘲讽的目光斜着蔚惟一,“都这种时候了,蔚小姐还能这么气定神闲,也难怪能扮演某个角色那么久。” 蔚惟一的手指顿在那里,柔美的面容一点点变得僵硬,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章经理以为蔚惟一理亏词穷,他越发嚣张起来,“蔚小姐自己不顾及脸面,但蔚蓝集团还要对外打造形象,像蔚小姐这种人品,怎么能算是一个优秀的上司?上梁不正下梁歪,公司里的人都跟蔚小姐学了怎么办?” “不要含沙射影的。”蔚惟一“吧嗒”一下合上文件,她靠回椅背,唇畔勾着一抹讥诮,“敞开天窗说亮话,关于今天的头版头条,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媒体向来擅长捕风捉影添油加醋,我不否认我认识段叙初,跟他的关系也不算生疏,但仅仅只限于普通朋友间的往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媒体拿出来大作文章了。” “我看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毁我形象吧?毕竟闲着没事干专门抨击别人的人太多了。”她说这话时冷眼看着章经理,笑意渐深似有所指,“你说是不是章经理?” 蔚惟一估量过目前的形势,媒体那边暂时只获取了她和段叙初一起吃饭的几张照片,并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这种情况下媒体的证据不足,蔚惟一完全没有必要自乱阵脚,又是辩解又是澄清,那样的话反而越描越黑,她只需要等待周医生他们几人压下舆论。 蔚惟一那话说完后,底下的一群人纷纷把目光转移到章经理身上,平日里也就只有章经理最不认同蔚惟一,有胆子挑战蔚惟一的权威,不排除他为报复而黑蔚惟一的嫌疑。 章经理面上渐渐挂不住,铁青着脸色给自己找台阶下,“这番话蔚小姐对我们说没有用,现在蔚蓝集团大厅外已经被媒体记者堵住了,蔚小姐若是清白的,就应该把他们打发走,而不是让公司成为社会大众的舆论中心,耽误职员的正常工作。” “我会尽快解决没有错,但像章经理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看不清事实真相愚蠢地被媒体牵着鼻子走的下属,我看也没有必要再留下了。”蔚惟一这次并没有做出退让,她望着章经理的眼神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肃杀,“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蔚蓝集团解雇了,我会让财务按照合约赔偿给你,另一方面章经理的某些违约行为,也会算清楚。” 章经理面色大变,豁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他的五官扭曲着恼羞成怒地骂道:“蔚惟一,做了婊子还立贞节牌坊,你真是给蔚家财阀长脸了!” 蔚惟一的双眸忽地一暗,侧过头示意身后的简素,简素接收到指令后出去叫来保全人员,两个男人直接把章经理架了出去,而其他人皆是一脸慌乱,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蔚惟一在这时站起身,身形纤细却是气场十足,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还有谁站在媒体记者那边攻击我这个上司的,现在就可以递辞呈了。” 没有人敢接话,其中有几个人都低下头去,他们多数都是太现实的人,上司的私生活怎么样,他们看看笑话娱乐娱乐就可以了,不能为此而把工作丢了。 而其中有几个脚踏实地有骨气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平日里章经理的行事作风怎么样,蔚惟一又如何一再忍让包容,他们都看在眼里,也不会轻易相信媒体,所以他们也不会因此而辞职。 蔚惟一杀一儆百的做法很有效果,在听不到其他反对声后,她重新坐下来,“我们继续开会吧。” 这种时候还能临危不乱,在某种程度上蔚惟一已经让原本对她颇有微词的几个人刮目相看,心里猜测或许真是章经理制造出来的绯闻,又纷纷选择支持蔚惟一。 两个小时后结束会议,蔚惟一回到办公室后看到一个多小时前段叙初发来的讯息,“我坐在车子上看到一种很漂亮的花木,拍下来发给你。” 蔚惟一点开彩信功能接收,果真看到手机屏幕里大朵大朵盛放的火红色凤凰花,也有他的一行字,“惟惟,我说过要陪你看花开花落,哪怕我不在你的身边,我也会跟你一起分享,让你知道每当这时,就是我最思念你的时候。” 蔚惟一抬手捂住嘴,眼泪没有预兆一瞬间汹涌而出,连忙又擦掉,她输入一行字发给段叙初,“嗯,今年我们可以一起看凤凰花了。” 紧接着手机就震动起来,蔚惟一吓了一跳,连忙调整好情绪,接通后她柔婉地唤着段叙初,“阿初。” 段叙初没有听出蔚惟一声音里的异常,他的心情很好似的,带着笑低沉温柔地说:“我们心灵相通,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你就回我讯息了。” “我也是刚结束会议,看到你发来的讯息后一点也不敢怠慢,立即回复给你了。”蔚惟一心里酸涩,唇畔却是含着笑,“我们家的凤凰木也该快开花了吧?好期待能和阿初你一起看。” “我也是。”段叙初停顿一下,忽然问道:“你的声音听着不对劲,是不是哭过了?” 蔚惟一原本还能承受得住,听到他温柔的询问,她刚止住的泪水又涌出来。 电话那边段叙初听到蔚惟一的哭泣声,他的语气里透着心疼和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不告诉我的话,我现在就回去。” “我没事。”蔚惟一立即说道,装作很开心很解气的样子,“我刚刚跟章经理大吵了一架,终于把他解雇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老婆了。” 蔚惟一想到章经理骂出来的那些话,之前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但真正听到了,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所谓。 电话那边的段叙初皱着眉,睿智敏锐如他,怎么可能判断不出蔚惟一话里的真假?但他并没有多问,“嗯,你早该这样做,我支持你。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有时间再给你打。” “好。”蔚惟一收起电话,打开电脑看到她不给回应躲避记者的报道,蔚惟一无力地靠回椅背,猛地阖上双眸。 而这边的段叙初从某个餐厅走出来后,他坐回车子把电话打给周医生,言简意赅地问:“周医生,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关于惟一的。” 周医生不主动告诉段叙初,但既然段叙初打电话过来了,她只有如实汇报给段叙初。 段叙初听到后面色微微一变,不是他不够冷静,而是他担心蔚惟一的处境,想到刚刚在电话里蔚惟一的哽咽声,段叙初的心一阵绞痛。 他攥紧手指压着怒火吩咐周医生,“你联系盛祁舟他们几人,让他们威慑那些媒体杂志报,先把在蔚蓝集团蹲点的那些人记者清除掉,其余的交给我回去处理。” “我知道了。”周医生提起来的心一瞬间就放了下来,在她眼里只要段叙初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段叙初挂断电话后,又自己第一时间订返回的机票,随后对前面开车的下属说:“把所有的行程取消,现在立即去机场,不要再返回酒店了,我放在酒店里的东西,你之后再帮我送回去。” “是。”下属有些吃惊,不明白t市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让向来从容不迫的段先生如今紧张,甚至丢下几个单子不要。 *** 中午快下班时周医生在电话里告诉蔚惟一,他们利用各种关系联系上与媒体杂志有合作的几个客户,让他们撤销对那几家杂志的赞助。 杂志社的生意受到威胁,也知道是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于是上司只好把在蔚蓝集团蹲守的记者叫回去,承诺停止报道这件事。 蔚惟一长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想到段叙初干预进来,“我知道了,麻烦周医生了。” 周医生安抚着蔚惟一,“不用担心,不是多大的事,我们会解决好。” 发生了这种事,段先生不可能让蔚小姐一个人独自面对,几个小时后段先生回来,一切就好办了。 蔚惟一挂断电话,简素在这时敲门进来,“蔚小姐,楼下的那些媒体记者已经走了,蔚小姐可以下班出去用餐了。” 蔚惟一准备打包回来吃,只是想到这样不爱惜自己,若是被段叙初知道了,段叙初不仅会责怪她,他自己也很心疼,蔚惟一甜蜜地笑起来,起身拿上包走出去。 大厅外确实没有媒体记者了,蔚惟一钦佩周医生他们的办事效率,一个人走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子开出来,驶向某家私房菜馆。 谁知车子停下,打开车门时的一瞬间突然有个不明物体向蔚惟一的额头飞过来。 蔚惟一目光一厉,侧过身子躲掉,那个鸡蛋便碎裂在车窗上,蛋黄在干净的玻璃上拉下一大片痕迹。 蔚惟一正惊讶间,第二个东西又向她砸来,她又一次躲开后猛地回过头去,不知何时身后已经站了一群大妈,手中提着菜篮子纷纷把里面的番茄鸡蛋之类的砸来,口中持续骂着“情妇”、“小三”、“婊子”、“贱人”之类的污秽字眼。 毋庸置疑这些人必定都是汤钧恒找来故意闹事的,蔚惟一连续被砸到后,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认出她是头版头条上的人物,也纷纷加入其中。 蔚惟一扶着车门低头站在阳光下,看着头发上的蛋黄淌下去,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听着那些侮辱谩骂声,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言不动。 过了两分钟到达了的忍耐极限,蔚惟一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再撞出一条路后离开。 忽然间她被人从后面抱住肩膀,那人用挺拔的身形和健硕的胸膛将她纤柔的身子完全笼罩住,抵挡着那些谩骂和砸来的东西,将她保护在安全的空间里。 耳边似乎也变得安静,蔚惟一看到男人黑色袖口上精致的纽扣,她猛地回过头去。 第54章:尘归尘,土归土(7)【感谢@维球球钻石】 “三.三哥?”裴言峤两条修长的手臂撑开在车顶,将蔚惟一护在他的身下,蔚惟一从底下抬头仰望他,阴影里她看不清裴言峤的表情。 只是蔚惟一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渣,她忽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睁着眼睛尚未反应过来,裴言峤已经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低沉地说出一句,“打电话报警。” 蔚惟一怔愣几秒钟,眼瞧着裴言峤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宽厚的肩背,蔚惟一这才猛然回过神,“好。”,她连忙拿出手机。 很快的,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响起来,那一群妇女听到后丢下手中的东西立即跑了,仍旧没有放弃跟踪的几个媒体记者在这时再次涌上来,认出是裴家三少后,他们觉得蔚惟一这个女人的感情史更为丰富多彩了。 某个记者上前正要提出第一个问题,裴言峤已经先一秒劈手夺过他手中的话筒,裴言峤面对着镜头开口说道:“大家也都认识我了,我是裴言峤,前段时间单方面追求蔚家财阀的掌控人蔚惟一,后来是我主动放弃了,和蔚惟一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而关于蔚惟一是段叙初情妇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因为段叙初和蔚惟一早就结婚了。”他说着从车窗里拽出蔚惟一的手臂,让镜头拍到她无名指上银光闪闪的戒指。 裴言峤冷笑着讥诮地说:“别人是否结婚,那是别人的事,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反而是你们这些愚蠢无聊的媒体,随意给别人安一个‘小三’的罪名,还有你们这些人云亦云被舆论牵着鼻子走,却偏偏还自以为是纠正伦理道德的人。” “咔嚓咔嚓”的声音下,摄像机在裴言峤那张精致清贵的脸上闪过,裴言峤仍是那种冷嘲热讽的表情,“自扫门前雪,先把你们自己的那点丑闻藏好了,把关注八卦嘲笑别人的时间放在事业上,你们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站在大街上骂跟你们毫无关系的人。” “回头也不要在‘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段叙初出面’这点上大作文章。”裴言峤本身就绯闻缠身,前段时间又和蔚惟一有过一段感情纠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说服力不大,解铃还须系铃人。 裴言峤挺拔的身形立在黑色的车子边,他的眸光阴鸷冷厉,打记者的事他都做了,何况是威胁,“段叙初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今天之内段叙初会给你们一个具体的回应。” 裴言峤说完这一番话后,又把话筒丢给那个记者,随后大步绕过那边,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他不由分说地发动车子。 那些人看到裴言峤要撞上来,连忙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裴言峤开着车子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里裴言峤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轻易展现的王者气概在这时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也不过只是短短五分钟而已,情势就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一路上蔚惟一都在颤抖着,完全没有料到裴言峤会对着镜头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裴言峤,直到车子停下来。 裴言峤打开车门走到这边,直接拽着蔚惟一的手腕,把蔚惟一拖出来,拉着她大步往前走去,蔚惟一这才发现这是裴姝怡的住所。 蔚惟一抽回自己的手,“谢谢你。” 裴言峤回头看过蔚惟一一眼,抿着唇没有说什么,他把蔚惟一带去二楼裴姝怡的卧室门外,刚刚面对镜头时的阴鸷杀气散去,他淡淡地对蔚惟一说:“去洗个澡,先穿我母亲的浴袍,我现在打电话让周医生给你送衣服来。” 蔚惟一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她顿时有些窘迫地点点头,“嗯。”,看到裴言峤的肩上也被砸到番茄汁,她张口想要提醒裴言峤,裴言峤却早就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走去他自己的房间。 蔚惟一目送着裴言峤颀长的背影,过了一会她才开门进去卧室,找出裴姝怡的浴袍后,蔚惟一到浴室刚洗好澡,周医生在外面敲门。 蔚惟一走去开门,周医生看到她后担忧地问:“我听三少说过了,蔚小姐你没事吧?是我太疏忽大意了,我应该派人跟着蔚小姐的。”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段叙初接送蔚惟一上下班,除却上班时间,蔚惟一一直和段叙初待在一起,所以段叙初撤掉了以前对蔚惟一暗中的保护。 谁知道仅仅是吃个饭的功夫,就发生了这种事,汤钧恒还真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看来以后即便是段先生和蔚小姐在一起,她也要吩咐暗中的人不要掉以轻心。 蔚惟一摇摇头,对周医生绽放出足以安定人心的一抹笑,“不要担心,我很好。”,她接过周医生手中提着的衣物,回到卧室换上,再和周医生一起走去楼下时,裴言峤恰好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刚煮的面条。 他放在茶几上,让蔚惟一坐下后,把筷子递给蔚惟一,“二嫂,先吃点东西。” 他的嗓音透着沙哑,蔚惟一看到他眼下的乌黑,估摸着这几天因为裴姝怡的事,裴言峤肯定没有睡好,刚下飞机就赶过去帮她解围,称呼她一声二嫂,也就算撇清了他们两人的关系,蔚惟一感激地接过筷子,低头吃着面条时,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想段叙初。 若是段叙初在她身边的话,段叙初不会让那些人伤到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裴言峤看到蔚惟一掉眼泪,他的心口不可抑制地疼起来,却也只能抿紧唇,表面上若无其事地问周医生,“发生了这种事,阿初去哪里了?” 蔚惟一闻言连忙抬起头,“不关阿初的事,他在外面出差,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裴言峤那天说过,若是段叙初不能好好保护她,他一定会从段叙初手中抢回她。 裴言峤皱起眉头,停顿几秒拿出手机就要给段叙初打电话,周医生在这时开口,“段先生已经知道了,他正在赶回来的飞机上。” 事已至此,蔚惟一也没有再说什么,听到周医生提起飞机二字,她猛然间想起裴姝怡来,再次看向裴言峤,只见他的眉宇间一片苍白色,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头。 蔚惟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选择沉默,气氛凝滞半分钟,裴言峤望向周医生,低沉地询问道:“阿初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周医生如实回答,“段先生说等他回来。” 裴言峤点点头,“嗯。”,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蔚惟一无名指上的戒指上,他想起刚刚蔚惟一隐忍沉默的样子,眉头又皱起来,“你和阿初已经结婚了,直接说出来不就没事了,怎么还会闹到那种地步?” “当年我卖身给阿初,以及在阿初和江茜还保持着婚姻关系时,我却做他的女人这些也全都是事实。”蔚惟一把吃掉一半的面条推到一边,凝视着裴言峤,“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我确实是第三者。” 裴言峤的视线却是落在瓷碗上,他特意给蔚惟一煎了一个荷包蛋,此刻那个金黄色的荷包蛋仍旧完好无损地卧在面条上,而他第一次给她煮面条时,那么难以下咽她却连汤都喝光了。 裴言峤深褐色的眸子里一片痛楚,被绵密的睫毛很好地遮住,他不动声色地反问蔚惟一,“就算外人觉得你是第三者又怎么样?你说你卖身给阿初,难道当时还签卖身契了不成?既然没有,他们说什么,你就认了?” “你告诉他们那时你和阿初是男女朋友,他身为男朋友拿钱给你救蔚家财阀,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别人还有反驳的余地吗?” 蔚惟一紧抿着唇,沉思着尚未说话,周医生接道:“三少,这件事不能怪蔚小姐。这其中的规则三少你也应该懂,流言蜚语太多了,你不可能封住别人的嘴,不让他们评价,而我们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每条都去回应?”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不过也就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媒体那边并没有掌握太多的讯息,若是跟他们较真了,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而且就算给外界一个回应,光凭蔚小姐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行,反而会越描越黑。整件事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谁也没有料到汤钧恒会卑鄙到找来一群妇女对蔚小姐下手。” 饶是周医生这样冷静平和的性子,也对汤钧恒的行径感到愤怒,“这种行为也就只有他汤钧恒能想出来,t市再怎么说也是文明城市,若不是刻意操纵,当街砸鸡蛋这种事简直是太离谱。”,周医生毕竟是人,平日里没有什么感情起伏,这次实在是被气到了。 过了一会见裴言峤和蔚惟一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周医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连忙垂下眉眼,“抱歉,我会嘱托警局严惩那一群被收买的妇女,让她们在牢里待上五年都不为过。” 蔚惟一忽然毫无预兆地笑出声,周医生正疑惑着她笑什么,蔚惟一拽住周医生的手,让周医生坐到她身边,“认识周医生这两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医生发这么大的火,颠覆了我对周医生的形象。不过这也挺好的,人总会有喜怒哀乐,谢谢你周医生。” 喜怒哀乐? 周医生觉得自己并没有。 在无间岛上她是被最初的厉绍崇当做机器来培养的,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在几次生死徘徊中,她的心早已变得麻木不仁。 段叙初年少时受伤,她给段叙初治疗过一次,后来在十几年前的那场杀戮里,她的同伴很多都死了,她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是段叙初把她从枪林弹雨中拉了出来。 但段叙初并没有留她在身边,而是把她交给黎傲他们,直到在芯片事件中蔚惟一被绑架受伤,段叙初需要一个女医生,她才有了用武之地,从此跟在蔚惟一身边。 这两年来她是最靠近段叙初和蔚惟一的,见证了段叙初和蔚惟一每一次的甜蜜相拥、生死离别,期间她为他们揪心、为他们痛心,更是被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感动,于是渐渐的,她也有了喜怒哀乐和七情六欲,不再像之前那样冷静到麻木,只听从命令行事。 她这才觉得原来活着是那么美好,以往如一滩死水的生命变得有意义,她有要守护的神一样的男人和神一样的女人,哪怕他们也有太多的弱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但足以在她的心目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周医生伸手拥抱蔚惟一,“该说谢谢的是我。” “啊?”蔚惟一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周医生向来惜字如金,得不到回应后,蔚惟一也不再纠结,反拥住周医生,脸埋在周医生的肩上,她闻到周医生身上独属于女人的香气。 裴言峤起身把茶几上的瓷碗收走,回到厨房看到还剩下一人份的面条,他很饿却没有任何胃口,靠在厨房的门上拿出烟来抽,裴言峤仰着下巴,淡青色的烟雾中,他俊逸的眉宇里一片难言的痛楚。 几分钟后裴言瑾和宁潇赶了过来,看到蔚惟一姿态如常地坐在沙发上,裴言瑾紧绷的面色放松下来,走过去说道:“我刚刚看到半个小时前的报道,所幸言峤赶过去了。”,裴言瑾看过一圈没有找到裴言峤,他皱起眉头询问,“言峤呢?” 裴言峤听到动静后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很修身衬得他身形挺拔完美,然而仅仅只是几天时间,他的肩膀和腰身整整瘦了一圈,窗外下着雨,客厅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几人中看过去,裴言峤却是那么寂寥而又孤单。 裴言瑾抿抿唇,眸色里抿入一抹心疼,走过去习惯性地把手搭在裴言瑾的肩膀上,“言峤,关于伯母的事,你不要想太多,目前为止还没有不好的消息,我们还在寻找。” “我知道。”裴言峤没有什么表情,不动声色地推开裴言瑾的手掌,他侧过身子走去沙发那里。 如今他对每个人都是淡淡的,有礼却并不亲近,就像是站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别人的世界一样,任凭人世繁华,他自己不走出去,别人更无法走进去。 裴言瑾的心滴着血,却对此无可奈何,他治愈不了裴言峤,唯有陪裴言峤一起伤痛。 裴言峤坐在沙发上后,靠在那里把笔电支在膝盖上,打开网页沉默地浏览过去,而蔚惟一在别人面前又不爱说话,这种氛围下她也只好跟着沉默。 偌大的客厅里变得很安静,雨珠子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蔚惟一闭眼仔细聆听,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她看到是段叙初打来的,连忙起身对其他几个人颌首,蔚惟一走去玻璃窗那里接通电话,“阿初。” “你在哪里?”段叙初开门见山,严肃的语气让蔚惟一颤了一下,她咬咬下唇,“在三少母亲的住所。” 果真下一秒听到段叙初发出一声冷笑,“这个时候知道避难了,报道刚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我若是知道的话,至于让你被人丢鸡蛋,嗯?我才走一天而已,叮嘱过多少次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就是给我这样的回报?” 他的语声里有蔚惟一欺瞒他,而一个人承受的愤怒,更多的则是对蔚惟一的心疼和怜惜,蔚惟一的眼泪涌出来,用手捂住嘴哽咽地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那么多,其实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处理好的。” 半天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应,蔚惟一皱着眉头,“阿初?” “开门。” 蔚惟一有些莫名其妙,“啊?” “我在门外,还是说你让我把锁弄坏?” 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她连手机都来不及收起,穿着拖鞋就疾跑出去开门。 随后一抹高大的身影一瞬间罩过来,蔚惟一尚未看清段叙初的面容,她就被段叙初一下子用力抱住,紧紧的,强壮的手臂箍得蔚惟一瘦削的肩膀发疼。 “阿初。”她听到段叙初紊乱的喘息声和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蔚惟一闭上双眼,反拥住段叙初,把脑袋贴在他的胸膛。 段叙初淋了雨,外衣上透着水气,怀抱却一如既往的厚实,散发着灼人的温度,蔚惟一所有的委屈找到了宣泄点,想到被人围攻丢鸡蛋的那一幕,生平都没有受过那样的屈辱,蔚惟一趴在段叙初的胸口,肩膀一下一下不可抑制地颤动着。 段叙初浑身的肌肉一僵,连忙把蔚惟一拉出来,看到她眼中流出的泪水,段叙初的心很疼,凑过去用唇吻着蔚惟一,上前一步将她压在鞋柜上,段叙初低喃着说:“好了,别再哭了。我刚刚不该骂你,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不安慰你,反而责怪你,是我的错。” 蔚惟一摇摇头,用手捧住段叙初的脸,凑过去亲他的唇,泪水融化在唇齿交缠的甜蜜中,这时段叙初近距离内注意到蔚惟一白皙额头上的一片淤青,他的脸立即沉下来,“怎么不让周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蔚惟一抬手摸了摸,果真不知何时肿了起来,估计是被鸡蛋砸的,她依偎在段叙初的怀里笑着说:“刚刚还没有,被你亲一会就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 段叙初没有闲心和蔚惟一打情骂俏,换过鞋子拉住蔚惟一的手大步走去客厅,看到起身的周医生,段叙初吩咐道:“去找医药箱来。”,说完对其他几个人点点头,他拖着蔚惟一的手进去楼上的卧室。 过了一会周医生拿来医药箱,段叙初让蔚惟一坐在床上,他侧过身子凑近蔚惟一,小心翼翼地给蔚惟一处理额头上的淤青。 期间蔚惟一看到段叙初脸色紧绷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在段叙初的手指碰过来时,她颤了一下,咬着唇说:“阿初好痛,你温柔点。” “我不痛,痛的是你自己。”段叙初故意曲解蔚惟一的意思,只是手下的动作却比刚刚还要温柔,蔚惟一这才甜蜜地笑起来。 处理完额头上的后,段叙初又让蔚惟一把上身的衣服脱掉,他扶住蔚惟一曲线柔美的肩膀,认真地检查过前面,没有发现肿的地方。 段叙初又把蔚惟一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到她的雪白的后背某处有三四块淤青,段叙初胸腔里的怒火又燃烧起来,一面把药倒在手里涂抹上去,不轻不重地揉着。 他侧过头吩咐站在那里的周医生,“那些闹事的人,尤其是对惟一下手最重的,不要给我留活口。” 段叙初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只是踩死几只蚂蚁那么简单,蔚惟一却吓得颤抖一下,这个男人平日里对她太宠、太温柔,每隔一段时间她总是会忘记他骨子里有多狠辣。 她猛地转过头去,握住段叙初的手柔声劝道:“阿初,她们可能只是被汤钧恒收买了,并没有犯多大的错,你不要太为难她们了。当然,我并不是有多同情她们,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让你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并且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我自己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但我不想阿初你也遭人唾骂。” 段叙初闻言叹了一口气,弯起手臂将蔚惟一**的上半身搂在他的胸膛,“傻瓜,你太在意,也想的太多了。来的路上我已经打电话给简素,让她通知召开记者发布会,到时公开我们两人已经结婚的事实,关于那两年的解释则是我们都是单身,属于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不存在卖身、包养和被包养一说。” 段叙初的手掌抚摸在蔚惟一裸背上的头发里,低沉地说:“至于我和江茜没有离婚时,仍旧跟你在一起,我婚内出轨一说,下午我让江茜也出现在发布会上,澄清那六年我和她只是形婚,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领。” 第55章:全世界第一初恋 形婚,顾名思义,就是形式婚姻,婚姻只有形式,而无实质内容。 表面上看来,这是个由一男一女组成的正常家庭,而实际上“夫妻”双方在生理和人格上都保持**。形婚分为几种,段叙初和江茜则属于不居住在一起,只有在必要的时候两人才会一起出镜,为的是给外界一种他们如漆似胶的假象。 蔚惟一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凑过去在段叙初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她激动又雀跃地说:“阿初,你好聪明,你怎么想到的?” 她亲得太用力,就像囡囡那个小孩子亲他一样发出“吧唧”的声响,段叙初有些忍俊不禁,摸着蔚惟一的的脸,在暗淡的房间里凝视着她,“其实一早我就应该告诉你我和江茜只是形式婚姻,首先我和她没有发生过关系,而她有贺朝礼,我有你。在法律上形婚也是受保护的,所以这也就相当于我没有结过婚,足以与惟惟你相配。” “嗯。”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房间里的氛围幽深,蔚惟一漆黑的眸子里却亮晶晶的,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就算你真正结过婚,你和江茜发生过关系,我也不会嫌弃你。我爱你阿初..” 这么深情款款的表白,段叙初却是无动于衷,他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现在我们两人幸福了,你当然可以这样假设。否则若是我真的和江茜连孩子都有了,你或许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吧,嗯?” 蔚惟一:“” 不知道。 但如段叙初所说,依照她的性子,很有可能在最初就斩断所有的后路了,果然假设什么的都不靠谱。 段叙初把蔚惟一从胸膛里拉出来,他两手扶住蔚惟一的肩膀,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让蔚惟一的心下一紧,她有些结巴地问:“怎么.了?” “惟惟,我也想让你借下午这个机会,对外界宣布你会交出蔚蓝集团。”段叙初的薄唇生得很好看,线条优美如刀削,含着一丝的锐度,此刻紧抿着更显坚毅,“我就对你提出这一次要求,你愿意答应我吗?” 蔚惟一愣了一下,随后“噗”地笑出来,她伸出两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靠过去用脑袋蹭着段叙初,“阿初,你说什么呢?不是你要求的,是我主动要交出蔚蓝集团。索性也快到月底了,我就在下午对外宣布吧。” 段叙初弯起手臂将蔚惟一纤柔的身体纳入他坚实的胸膛,唇畔勾起笑,“好。” 真好 他以后又可以把她养在城堡里,风风雨雨都有他为她挡去,不让她受丁点伤害和委屈,他依旧宠着她、惯着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而且也不用顾及在晚上**时会影响她第二天的工作。 想到这里,段叙初顿时心猿意马,厚实带着薄茧的掌心在蔚惟一光滑柔嫩的后背上抚过,那样美好的触感让他的呼吸立即就不平稳了,何况此刻怀里的女人还是半裸没有穿衣服。 段叙初的欲火窜上来,他的下腹一紧,一只手掌忽然握住蔚惟一胸前的那一团雪白,揉搓着盯住蔚惟一白璧无暇的身体,“惟惟。” “唔.”蔚惟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穿上,感觉到段叙初的动情,她连忙推着段叙初,“阿初。” 段叙初不理会蔚惟一,他不由分说地埋首于蔚惟一柔软的胸前,开始种起草莓来,嗓音里满含着**,沙哑而又性感,“老婆,我好想你。一个晚上没有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早上接你电话的过程中,我一直都是硬着的,挂断电话后我就又用了我的手。而现在你摸摸..” 他说着就握住蔚惟一的手,牵领着她隔着裤子触摸他那里,蔚惟一感受到它的膨胀火热,快要撑破他的裤子一样,惊吓得蔚惟一差点叫出来,又被段叙初用亲吻及时堵住唇。 段叙初的粗喘声愈重,蔚惟一在他的撩拨之下也有些动情,只是尚算清醒有理智,用力推开段叙初的脸,她气息不稳地说:“阿初,这是在伯母的家里,而且楼下还有他们几个人,我们总不能就做起来吧?” 段叙初抬起手腕看过时间,随后起身一把将蔚惟一抱在怀里,大步往浴室里走,“离记者发布会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做一次总够了吧?至于楼下的几个人,那么远他们不会听到。” 说话间段叙初已经将蔚惟一放在了淋浴间里,他上前一步把蔚惟一压在墙壁上,低下头在蔚惟一白皙娇嫩的脖颈里轻啄吮吸着,段叙初沙哑地低喃,“我等不到晚上了,我控制不住,难受得就快要爆炸了,陪我做惟惟。” 蔚惟一:“..” 什么叫控制不住? 依照他的自控力,除非是不想控制,根本就是他自己放纵自己,而且还撒娇卖萌,明显他就没有把绯闻当做一回事,害得她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结果他一回来,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摆平了,所以这男人是神,她蔚惟一的智商在他的衬托下变成了负数。 索性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他们需要等待时间过去,蔚惟一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两人的衣服被段叙初丢了出去,段叙初将蔚惟一的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他炙热厚实的胸膛压上蔚惟一娇嫩的美背,扳过蔚惟一的脸和她接吻,他调整好姿势,从后面猛然冲进蔚惟一的身体。 他果真想她,用身体证明了这一点,要的又狠又重,也不给蔚惟一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大半个小时后才死死抱住蔚惟一,段叙初埋首在蔚惟一的脖颈里,低吼着畅快淋漓地释放,“啊..好舒服。” 蔚惟一站太久腿都快软了,直接瘫在了身后段叙初的胸膛里,在他给予的极致快乐中,蔚惟一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不可否认,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段叙初婚后越发肆无忌惮,从**上将她完全征服,她的灵魂和**融合,完全交给这个男人。 就在刚刚一波一波的快感中,她竟然有种要做段叙初性奴隶的卑贱想法,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女人同样也有太大的**,也难怪会有越来越多的一夜情游戏。 激情过后两人又一起冲了澡,这边刚穿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周医生在外面敲门,告诉他们江茜已经过来了。 “嗯。”段叙初在门内应了一声,发泄过后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周医生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蔚惟一脸色发烫,顿时有些后悔在别人家里,楼下还有人的情况下就和段叙初**。 她坐回床上时,拿过枕头就往段叙初的脑袋上拍去,“让你欺负我。” 段叙初低沉又愉悦地笑了一声,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将蔚惟一拉入怀里,他眯着狭眸阴冷地威胁,“小妖精,你卸磨杀驴呢,嗯?再敢对我动粗,你试试我会不会再做一次。” 蔚惟一:“” 她自己也舒服了是事实,但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能有下次了。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劲瘦的腰身,脸贴着他的胸膛,每次做过后她总喜欢窝在他的怀抱里,乖巧慵懒像是猫咪一样,而段叙初的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闭着双眸感到幸福而满足。 过了一会段叙初放开蔚惟一,牵着她的手出门往楼下走,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看到段叙初和蔚惟一十指相扣一起走来的画面,就只是那么简单的牵手并肩,却让人感到他们深深爱着彼此。 几个人很欣慰,裴言峤的唇畔也是噙着笑,一颗心很痛,却也为段叙初和蔚惟一如今那么幸福,而感到开心。 贺朝礼和江茜两人都过来了,而在媒体记者面前说话稍微不谨慎,就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面对媒体记者时,一个人智商的高低,很容易就可以区别开。 段叙初让贺朝礼和江茜先过来这里,也是为了嘱咐他们下午在发布会上该说些什么,而周医生早在刚刚就把发言稿写出来了,此刻周医生把几份文件发给几个人。 段叙初皱着眉头正在做修改,裴言峤将手边的电脑推过去,“我写的这份,你看看是不是更合适。” 蔚惟一原本正低着头看发言稿,闻言她猛地抬眸看向裴言峤,满眼的诧异之色。 所以他刚刚并不是在查飞机失事的相关报道,而是在帮他们写发言稿? 蔚惟一眼睛里很酸要掉下泪来,裴言峤不仅赶过去帮她挡鸡蛋番茄,就连发言稿这件不需要他做的小事,他都那么上心,裴言峤如此对待她和段叙初,那么他们三人还能回到最初吗? 蔚惟一走神间,段叙初已经看完了发言稿,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个完美的策划方案,段叙初的眸色里划过什么,他下达指令,“就用言峤的,周医生你去打印出来。” “好。”周医生接过电脑,出门后十多分钟返回来,周医生把几份文件夹分明递给蔚惟一、段叙初和江茜、贺朝礼几人。 蔚惟一发现自己的这份里只有她和江茜、贺朝礼三人要在发布会上说的,段叙初的却不在其中,蔚惟一凑过去江茜那里看,也是没有段叙初的,段叙初又想玩什么? 蔚惟一皱着眉头,伸手就要抢段叙初手中的那份,段叙初不给她,笑着意味深长地斜睨她,“这么多人在呢,你不要闹。”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全都笑出来,本来不高的笑声融合在一起,整个偌大的客厅里都显得欢声笑语闹哄哄的。 蔚惟一很想揍段叙初,但这么多人面前她又要端着保持姿态,于是最终蔚惟一也只能憋屈地咬咬牙,埋下脑袋。 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把他的那份发言稿交给周医生后,他长身而起拉住蔚惟一的手,“走吧。” *** 不出段叙初所料,整场发布会很顺利。 对于段叙初和江茜形婚的目的,则是因为两家财阀联姻,迫于外界和家族,以及双方父母的压力,但他们有自己心中所爱,这几年从未放弃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直到江家财阀被裴家收购,两人才结束形婚。 期间江茜讲起她和贺朝礼都是彼此的初恋,门不当户不对,却因为深爱而从未放弃过彼此,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恋爱,最终于上个月举行了婚礼,并且他们把出生一个月的儿子也抱了过来。 这样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很多人,最后两人对尚未找到另一半和已经幸福在一起的所有人说了祝福语,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蔚惟一被问起为什么要交出蔚蓝集团,是不是因为上次别墅事件带来的影响,她没有能力胜任蔚家财阀掌控人一职,蔚惟一看着那名记者,她笑着摇摇头,“我任职的这半年来,为蔚蓝集团创下的成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不能夸大地用‘辉煌’一词,但至少也对得起我死去父母的期待。 “之所以要让出蔚蓝集团一职,也是为了实现我父亲的梦想,我相信蔚蓝集团的下任掌控人能让蔚蓝集团更上一层楼。当然,另一方面人各有志,比起做女强人,我其实想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我的丈夫和女儿身上。”说到这里,蔚惟一抬起眼睛看向底下站着的段叙初,她的唇畔含着温柔的笑,“过去的几年里我和段叙初,以及我们的女儿聚少离多,我希望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他们、用我的所有来爱他们。” 话音落下,江茜和贺朝礼几人首先鼓起掌来,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下,连记者都被蔚惟一的一番话感动,寻找到段叙初的位置,那名女记者问道:“请问段先生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样的记者发布会演变成了两人十年爱情之路的专访,不得不说段叙初力挽狂澜的本事太强,听到提问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那边。 镜头转过去,众人这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段叙初坐在钢琴凳上时,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女人惊艳地睁大眼睛。 段叙初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钢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音符流淌而出,他向蔚惟一的位置望过去,手下一边弹奏着,唇畔噙一抹笑,段叙初用低沉的声音说:“这首曲子是我特意为我们两人的爱情谱写的,叫《第一初恋》。我23岁,蔚惟一18岁那年,在某次学校的庆典上,我对蔚惟一一见钟情。” “那晚的舞台上她用筷子在几个水杯中敲出最动人的音符,自那一刻我无可救药地爱上她,暗恋了她将近半年的时间,才下定决心追求她,从那时她就是我心中认定的唯一妻子。” “我送花、送礼物追求她,在某次舞会上强行吻了她,那是我和她的初吻。后来我们同居,我们把彼此身体的第一次都给了彼此,哪怕阴差阳错下以后分开的那几年时间,我们之间都没有出现过第三者。我是蔚惟一此生的唯一,而蔚惟一也是我的此生的唯一。” 整个空间里很安静,只剩下柔和的钢琴音和段叙初那磁性温柔的声线,那边的蔚惟一用手捂住嘴,早就泪流满面。 而外面行走的路人通过各个电视墙看到这样的画面,也都纷纷驻足,放学后的囡囡坐在顾景年的车子上,看到电脑屏幕里的段叙初,囡囡拽着身边的顾相思,“相思你快看,是我爸爸和妈妈,爸爸在弹钢琴对我妈妈表白!” 夕阳将坐在那里弹钢琴的男人照得金灿灿的,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优雅娴熟地在琴键上飞舞着,“这十年来我和蔚惟一之间经历很多,我们的生命里来来去去的人有很多,风景看过很多,也换过很多,早就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但唯一不曾改变的是我们对彼此的那份心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顾相思和囡囡都握起拳头。 “而在今天这一时刻,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段叙初爱蔚惟一这个女人,哪怕是赔上我的性命,我也会护她一生周全。” 蔚惟一听到这里,再也维持不了高贵的姿态,她推开面前的话筒疾跑过去,猛地扑到段叙初怀里,用力抱着他,蔚惟一当着所有人的面泣不成声地说:“我也爱你,段叙初,我爱你” 段叙初忽然侧过身子,伸出手掌托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上蔚惟一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连记者都忘记拍照,而江茜这个旁观者被感动地埋在贺朝礼肩上哭起来,在电视墙前停驻的观众中,也有很多人抹起眼泪。 《第一初恋》,多么至死不渝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分明只存在于童话中,段叙初和蔚惟一却将其变成现实。 人活一世,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也不枉此生了吧? 第56章:何言相濡以沫(1)感谢@苏苏ssss钻石 金灿灿的夕阳下段叙初和蔚惟一结束漫长的深吻,明明有那么几分钟了,大家都还觉得意犹未尽,而车子里的囡囡和顾相思兴高采烈地拍起手,两人齐声喊着,“再吻一个!再吻一个!” 段叙初却扶住蔚惟一的肩膀,两人深情相望,一眼足以万年,过了几秒钟段叙初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条用黑色的细绳垂挂的银色吊坠,心形双层设计款式,而在一层间隔中又镶嵌着一颗白色的珍珠,镜头转过去,不宽的曲线坠面上刻着两个字,“”。 段叙初的手掌扶住蔚惟一的后颈,靠过去给蔚惟一戴上吊坠,短短半分钟的画面唯美而浪漫,随后段叙初放开蔚惟一。 银色的吊坠小巧精致贴在蔚惟一白璧无暇的肤色上,在橘黄色的残阳下散发着光芒,如梦如幻,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名女记者适时地开口询问:“段先生,这条吊坠是不是也有一段故事?” “这是我送给蔚惟一的第一个首饰,后来蔚惟一又戴在了我们女儿的脖子上,便是这一条吊坠让我和蔚惟一再次重逢。”段叙初狭长的双眸凝视着蔚惟一,那么的温柔缱绻,“六年的分离并没有让我们忘记彼此,反而重遇后积攒多年的思念一瞬间爆发,一发不可收拾。此后我们经历了多次的分分合合、生死离别,半个月前这段长达十年的爱情终于有了最完美的结局,我在我们住所的那条道路两旁为蔚惟一种下一百株凤凰木,凤凰花开时,我娶她回家。” 蔚惟一一动不动地望着段叙初俊美的脸,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唇畔的笑却又是那么幸福甜蜜。 段叙初在这时牵住她的手,站起身面对着众人,他望过蔚惟一一眼,又转过头来说:“说起来由于我太迫不及待要把蔚惟一变成我的妻子,所以我们的婚礼办的很简单,而如今这一刻我可以在全世界人的见证下,许给蔚惟一这个女人一段最美好的婚姻,也告诉全世界蔚惟一成为了我的新娘。” 蔚惟一再次捂住嘴发出很低的哽咽声,在场的人怔愣几秒钟后,纷纷鼓起掌,连驻足观看的路上也都鼓掌祝福他们。 段叙初补全给了蔚惟一一场婚礼,真正的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成为了夫妻,这样的别出心裁,又是那么让人感动,段叙初总是给蔚惟一带来无数的惊喜,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早已泣不成声。 盛祁舟下班后坐在车子里路过某家商场,让下属停下,他看完了整个过程,印象最深的是段叙初那句,“我们一生的时光就这么长,不要辜负爱你多年、等你多年,又愿意陪你走完剩下时光的那个人。” 盛祁舟忽然想起凌越琼,他们坐在孤儿院花园里的长椅上,看着一群嬉闹的孩子,她笑着,沉静而美好像是一幅画;他们在她家公寓的发床上**,她在灯光下流着泪,却又紧紧抱住他,她说她无怨无悔;那天他靠在门外听着她在里面的哭泣声.盛祁舟的心猛然间痛如刀绞。 过了一会盛祁舟拿出电话打过去,随后那边传出凌越琼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二少?” 盛祁舟抿着唇线,用温润的声音说着开场白,“我刚刚看到了阿初和惟一的专访。” “是啊,我也看到了。”凌越琼用感慨的语气说着,“阿初说最不可辜负的便是时光和最爱你的那个人,所以我想通了,我决定放弃从来没有爱过我的你,选择嫁给等待了我十几年的那个男人。谢谢二少你让我体验了身为女人的很多第一次,允许我爱你那么多年,你是我的第一初恋。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希望二少你也尽快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盛祁舟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他紧抿的唇线泛着苍白色,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电话那边有男人温柔的声音在叫凌越琼吃饭,凌越琼匆匆地跟盛祁舟道别,“先这样,我挂了。”,说完后也不等盛祁舟回应,凌越琼就挂断了。 盛祁舟听着“嘟嘟”的忙音,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前面开车的下属提醒他到了饭局时间。 盛祁舟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收起手机对下属吩咐,“取消掉,随便找个酒吧停下,你就可以下班了。” 他只想找个地方放纵自己一次,用酒精把自己灌醉,然后第二天醒来他会忘记凌越琼说的那一番话。 车窗玻璃慢慢地关上,电视屏幕里段叙初和蔚惟一紧紧相拥在一起,所有人都做了他们爱情和婚姻的见证人,盛祁舟想,恐怕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了吧? *** 打发掉所有的记者后,段叙初和蔚惟一手牵手从蔚蓝大厅走出来,顾景年的车子停在这里有几分钟了,囡囡焦急地等待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厅,直到看见爸爸和妈妈的身影。 囡囡立即打开车门下去,跑到段叙初和蔚惟一身边,欢欣鼓舞地拍着手,“囡囡在电视里看到爸爸对妈妈表白了,爸爸好棒!” 蔚惟一担心囡囡跌倒,她连忙蹲下身扶住囡囡,看到那边顾景年的车子后,蔚惟一猜到是顾景年把囡囡带过来的,怜爱地摸着囡囡的脑袋,“小宝贝。” “嗯!”囡囡应着,搂住蔚惟一的脖子凑过去用力地在蔚惟一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她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爸爸还给了妈妈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虽说妈妈没有穿婚纱,但妈妈依偎在爸爸怀里的那一刻,妈妈真的好美呀!” 蔚惟一被囡囡这样一说,她的脸有些红,“好像妈妈表现的不太好,一直都在哭。” 囡囡闻言拧起眉毛,“妈妈那是真情流露。”,说完她又笑起来,搂着蔚惟一的脖子用脑袋蹭着她,“妈妈那是幸福的眼泪,是囡囡见过最美的。” “爸爸你说是不是?”囡囡抬头仰望着站在蔚惟一身后的段叙初,夕阳的余晖下,段叙初原本凌厉修长的眉眼被柔化,看过去越发温雅迷人,他墨色的重瞳里盛满笑意,“是的小宝贝,爸爸也很喜欢妈妈刚刚那个样子。” 囡囡再次兴高采烈地拍起手,过了一会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纠结地皱起鼻子,表情变化可谓是丰富多彩,“妈妈,爸爸对你的承诺全都实现了,但好像还有一个小遗憾。” 蔚惟一疑惑不解,保持着蹲身的姿势和囡囡说着话,“还有什么?” 囡囡伸出手摸着蔚惟一的肚子,“妈妈要再给囡囡生个弟弟呀,而且爸爸他也很想再要一个,因为上次妈妈怀孕时,爸爸很开心。” 提起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蔚惟一心里一阵抽搐的痛,又想到那天周医生闪躲的目光,蔚惟一转头看过去,也希望段叙初给她一个回应。 段叙初却是走上前牵住囡囡的手,并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我们回家了。” “嗯。”囡囡拽住蔚惟一起身,她走在中间分别拉着爸爸和妈妈的手,晃动着手臂蹦蹦跳跳的,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在夕阳下构成美丽的剪影,画面唯美又温馨。 晚上蔚惟一和囡囡还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洗澡,段叙初站在玻璃窗前把电话打给裴言瑾,接通后他低沉地说:“截止到目前为止,黎傲他们那边依旧没有伯母的消息,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若是言峤同意的话,给伯母立一个衣冠冢吧。” 裴言瑾此刻正在裴姝怡的住所,一个多小时前裴言峤自己做过饭又吃完后,就一直待在沙发上对着电脑,继续查询飞机失事方面的消息。 裴言瑾站在落地窗前接段叙初的电话,回头看过裴言峤一眼,裴言瑾斟酌地说:“我想言峤应该会答应,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四点钟,我来安排。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好。”段叙初低沉地应下,结束和裴言瑾的通话时,蔚惟一走进来,看到段叙初的面色透着悲意,蔚惟一一愣,“怎么了阿初?” 段叙初伸手把蔚惟一揽过来,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惟惟,我们决定放弃寻找言峤的母亲,在明天给伯母立衣冠冢。” 蔚惟一怔住,随后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但她也知道这么多天过去,就算再找到也只是腐烂的尸体了,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抱住段叙初靠在他的胸膛上。 蔚惟一难受地说:“为什么会这样?伯母这么多年来一直活在悲伤和痛苦里,从来没有幸福过,为什么到了最后命运还不善待她,甚至用这种方式夺去她的生命?” 段叙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紧紧地拥着蔚惟一,直到蔚惟一停下哭泣,段叙初低头吻上蔚惟一的眼睛,怜爱地吮吸着她的泪水,段叙初调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别哭了,留着眼泪到明天一次性哭出来。” “你还这样。”蔚惟一握着拳头,气恼地捶着段叙初的肩膀,却又被段叙初拉住手腕扯到怀里,“中午欠着我,现在可以还了,嗯?” 蔚惟一原本没有听明白,感觉到段叙初肌肉的明显紧绷灼人,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不要总想着做这种事?我们不要那么俗,高雅一点好吗?” “哦?”段叙初挑挑眉毛,箍着蔚惟一纤柔的身子,他饶有兴趣地问:“比如呢,怎么样算高雅?” 蔚惟一想起书中看过的,她促黠地弯起眉眼,灯光下笑意盈盈,“赏花赏月看夕阳看落雪,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谈到人生哲理。” 段叙初勾着唇不以为然,“这些我都陪你做过,并且一直都在做吧?那么除此之外,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世间最美妙的事?我们又没有什么毛病,又是合法夫妻,我想着这种事,怎么是我的错了?” 蔚惟一:“.” 好吧,她的智商不如这个男人,就连口才也比不过他,但她爱的就是这种被他或掌控,或宠溺的感觉。 接下来段叙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做ai确实是世间最美妙的,蔚惟一感受着自己被填满、被灼烫,段叙初在她身上耸动着,最后一股热流进入身体,蔚惟一止不住颤动。 段叙初浑身的肌肉绷紧,隔了几秒钟猛然放松,他瘫在蔚惟一的身上,脑袋埋于蔚惟一柔软的胸前,只发出满足又肉欲的喘息声。 两人赤身**地交叠在一起,都是汗水淋漓却浑身舒畅,吐出发泄后的浊气,过了很久才从那种极致的快乐中抽离出来。 “阿初。”蔚惟一半天没有听到段叙初说话,他还压在自己身上,下身也埋在里面,沉重的身躯让蔚惟一有些喘不过气,以为段叙初睡着了,她轻轻推着段叙初的肩膀,“若是累了,就早点睡吧?” “没有。”段叙初含糊地应着,继续他的种草莓事业,“你明天还要不要去公司?我想再来一次。” 蔚惟一:“” 过了一会她抱住段叙初的脑袋,柔婉地说:“我要去做交接,但不会太忙。你还想做的话,我可以陪你。” 段叙初发出低沉地笑,“来日方长,你若是纵容我,明天你连路都走不好,而且我也不舍得让惟惟累到。不过”,他张口吞下蔚惟一的那一团,又借着吐出来的时间,邪魅笑着对蔚惟一说:“给我吃吃可以吧?” 撒娇卖萌的男人。 蔚惟一顿时忍俊不禁,两手抱着段叙初的脑袋,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梭着,床头的灯光柔和而又温馨地洒过来,蔚惟一像是母亲一样温柔怜爱。 耳边听着暧昧的声音,过了一会蔚惟一叫着段叙初,“阿初。” 段叙初没有抬头,沙哑地发出一个字音,“嗯?” 蔚惟一咬咬唇,迟疑着试探性地问:“我还想再要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或是女孩都可以。你做了绝育手术,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人工受精这些方面?” 话音落下,蔚惟一明显感觉到段叙初浑身一僵,原本以为他又会避开这个话题,谁知他用手臂撑起身体,在上方凝视着蔚惟一的脸,段叙初的眸色里一片复杂,“你真的那么想要第二个?” “我.”蔚惟一想妥协说算了,但对上段叙初幽隧的重瞳,又想起在发布会上江茜怀抱儿子的画面,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嗯,我想要,哪怕是通过其他方式,而且阿初你也很喜欢孩子,不如我们就试试人工受精吧?” 段叙初猛地用力闭上双眸,手指关节捏在一起,半晌他才睁开眼睛,唇畔勾起笑,“好,明天我去做专业的了解。” 蔚惟一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搂住段叙初的脖子开心地亲过去,“阿初你真好。” “不要再给我灌**药,不然明天真的不让你上班。”段叙初推开蔚惟一的脸,从蔚惟一身上下去,他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搂入胸膛,温柔地说:“睡吧老婆。”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腰,依偎到他厚实的胸膛上,乖顺地阖上眼睛,“晚安老公。” 段叙初低头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 不一会怀里的女人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段叙初却慢慢地睁开闭着的双眸,健硕的手臂越发拥紧蔚惟一,他的下巴在蔚惟一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段叙初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段叙初开着车和蔚惟一照常把囡囡送去学校,顾相思离很远就跑过去帮囡囡打开车门,等到段叙初和蔚惟一也下车后,顾相思眉开眼笑地对两人说:“叔叔阿姨的爱情故事好感人,昨天我也看到了,我为优璇感到开心。” 顾相思这孩子表面上看很顽劣不讨人喜欢,但真正接触了会发现她和她爸爸顾景年一样,都是外冷心热。 蔚惟一笑着摸上顾相思的脑袋,打心里越来越喜欢顾相思,“谢谢相思。” 段叙初走到顾景年身边,温和地对顾景年颌首,“这件事谢谢你的帮忙,我不在惟一身边时,幸亏有景年你和阿舟几人。” 顾景年不是口蜜腹剑的类型,不擅长跟人客套来客套去,闻言只是抬起手掌在段叙初的肩上拍过一下,“你和惟一的爱情故事感动了整个城市的人,从昨天到现在有关你们的报道漫天遍地。” 段叙初闻言挑起修长的眉毛,似笑非笑的,“照你这样说,我和惟一岂不是成为明星了?” 顾景年“哈哈”大笑一声,一双细长的眼角斜挑恣意飞扬,有一种散漫又风情的意味,那么一瞬间,段叙初以为看到曾经的裴言峤。 段叙初回过神后跟顾景年告别,他开着车送蔚惟一去公司,这一次两人的关系公开了,段叙初不用再把车子停在那么远的地方,而是直接开到蔚蓝集团的楼下。 两人在车子上拥吻,几分钟后蔚惟一才打开车门下去,段叙初拽住她的胳膊,“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嗯。”蔚惟一甜蜜地笑笑,段叙初这才松开她,蔚惟一在段叙初的目送下走进蔚蓝集团大厅,回到办公室站在那里看到段叙初对她挥手后,她才拿过文件夹去会议室里开早会。 谁知刚推开门会议室里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些人齐声祝福蔚惟一,“愿蔚小姐和段先生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所以直到今天她才算真正成为段叙初的妻子吗?果真公开和不公开的效果不一样。 “谢谢。”蔚惟一对他们颌首,淡淡地笑着,心里前所未有的甜蜜。 结束会议后蔚惟一打开电脑,看到很多有关她和段叙初这段长达十年爱情的报道,甚至他们两人坐在钢琴前接吻的样子做了某个畅销杂志的封面,再翻开内容,里面特意为他们新增了版块叫《第一初恋》,征集世界最动人初恋故事..如此等等,看的蔚惟一忍不住笑起来。 简素在外面敲门进来告诉她电视台邀请她和段叙初做一期节目,对此蔚惟一拒绝了,原因在于她和段叙初都不是太高调的人,她不想让这些商业性的东西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所幸现在社会的生活节奏快,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和段叙初就从大众的视线里淡去了。 蔚惟一把手里头的工作差不多都交给下任掌控人了,她现在很清闲,打算在怀孕之前先去盛氏上班,而以后蔚蓝集团再怎么样,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蔚惟一规划着她和段叙初以后的生活,想着想着又不由得笑出声,拿过手机给段叙初发讯息,“段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报道?我手上的戒指和吊坠都被大小商贩仿造,而且有人问我怎么抓住你这种男人的心。” 发过去没有五分钟,段叙初回复过来,“我在忙着赚钱养你,不像你一样有那么多时间去八卦。戒指和吊坠都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也仿造不出来,至于怎么抓住我的心,你就告诉她们,首先要长得足够漂亮,然后必须技术一流学会床上十八式。” 蔚惟一:“.” “你怎么如此肤浅?” “你不高兴,但我说的是事实。若不是你有出众的长相,那也入不了我的眼,又哪来后来的那么多故事?” “那你怎么不找秦悦和裴言洁?她们也是外貌出众,在认识我之前,你就应该选择秦悦了吧?” “外貌只是前提条件而已,我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在暗中审度你,十年的时间才和你结婚,所以抓住我这种男人的心,岂是那么简单的?先让自己变得优秀,还担心自己的男人背叛自己吗?这样的话,若是再被抛弃,那也只能说明那个男人不值得。” ======== 放几张图片,我喜欢花。 第二卷第13章里的凤凰木,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别名金凤花、红花楹树、火树、洋楹等, 第15章里的木棉花,是南方的特产,是广州市、高雄市以及攀枝花市的市花。 第22章里樱花树 第45章里黄花风铃木 第50章里蓝花楹,含羞草叶蓝花楹、蓝雾树、巴西紫葳、紫云木 第57章:何言相濡以沫(2) 蔚惟一看过时间见已经快下班了,她发过去问段叙初来了没有。 “还在公司,不到下班时间,还是说你现在连上班的心思也没有了?” 蔚惟一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十分钟下班,不然公司里某些女职员看到段叙初后,表面上可能说一些“你们的爱情故事好让人感动,怎么抓住你这种男人的心”奉承之言,事实上就是找借口和段叙初搭讪,她不能让那些女人对段叙初动手动脚,不小心就摸上段叙初了。 蔚惟一这样想着,拿起包走出去,发讯息告诉了段叙初,段叙初回复过来,“你真是英明,好像我看到女人就扑上去一样。不想想就算是逢场作戏,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搭讪的,更不是谁想摸一下,就摸一下的,不然那六年来我要被多少女人搭讪,被多少女人摸?我只让惟惟你一个人‘摸’哦!” 蔚惟一:“” “等我七分钟。” 蔚惟一看到这条后就知道段叙初开车过来了,她担心段叙初开车拿手机会发生意外,就没有再回复给段叙初,她走出公司到了对面的街上。 没过多久段叙初的车子停在身边,蔚惟一一看时间不多不少果真是七分钟,她坐进去亲段叙初的脸,“很准时,我们赶快走吧。” 段叙初的大手扣住蔚惟一的后颈,激烈地回吻过后他才放开蔚惟一,给蔚惟一系着安全带,声音里透着冷冷的笑,“以前偷偷摸摸的,现在我们公开了,你还让我不要出现在大众面前,我是有多见不得人,嗯?” 蔚惟一依旧很甜蜜地笑着,抬手摸着段叙初的脑袋,跟安抚宠物一样,被段叙初睨了一眼后,她又悻悻地放下手。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像做错事孩子一样,深深埋下脑袋,他忍俊不禁,唇畔勾着笑心情愉悦地发动车子。 蔚惟一就是装装让段叙初高兴,过了一会她又笑着问:“去哪里吃,吃什么?” 段叙初开着车回答蔚惟一,“下午要去参加言峤母亲的仪式,就不去上班了,我们回家自己做吧。” 提起这件事蔚惟一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她抿着唇,“好,我打电话让周医生买食材。” “嗯。” 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和蔚惟一回到家中,走在那条青石板路上时,蔚惟一拽着段叙初停下来,仰头看着种植的凤凰木,她皱着眉毛说:“这都五月份了,为什么还没有开花的迹象?” 段叙初用手臂拥住蔚惟一的肩膀,掌心搭上蔚惟一纤细的腰肢,蔚惟一看着凤凰木,而段叙初低着头温柔地看着蔚惟一,“因为移栽过来时已经开过花了,到了该开花的季节,可能就不会再开了。等明年吧,或者你想看的话,我们去别的地方。” 蔚惟一侧过头,在满是乌云的天空下对段叙初笑着,“不管看什么,去哪里看,只要能和阿初你一起,就是最好的。” 段叙初抱住蔚惟一的脑袋,在她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低沉地说:“老婆,我也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很幸福。” 周医生在这时买食材回来,看到两人亲昵地抱在一起,过了一会她才走上前,“从早上到现在,不管我去到哪里都能看到段先生和蔚小姐,某家影视公司联系到我,让我征求段先生和蔚小姐的意见,有没有兴趣把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改成剧本,拍电视连续剧。” “啊?”蔚惟一并肩和段叙初走在不宽又狭长的小路上,闻言她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从她17岁和段叙初相遇,到如今29岁,期间所经历的或平淡、或疯狂、或惊心动魄、或撕心裂肺的各种,确实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蔚惟一望向段叙初,得知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她转头问周医生,“周医生你是怎么回应他们的?” “我拒绝了。”周医生如今越发善于和人沟通交流,她的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因为我知道段先生和蔚小姐不想把原本美好的东西用在商业牟取钱财上,所以连敷衍他们都没有,就直接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蔚惟一伸出手去搂周医生的脖子,脑袋蹭过去笑着说:“周医生你真了解我。” 为迎合市场和大众口味需求,改编后很多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他们不缺那些钱,没必要毁了彼此心中的最美好。 周医生有些不适应别人的亲近,而且蔚惟一以往也不是这么活泼的性子,她有些僵硬地任由蔚惟一抱着。 蔚惟一倒也不介意周医生的态度,过了一会儿放开周医生,她牵着段叙初的手走着,一下一下晃着段叙初的手臂,而段叙初也是满眼柔情地凝视着蔚惟一,唇畔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这样的场景看得周医生心里特别感动,段先生和蔚小姐的生活恢复简单和平淡,不会再有过去的争权、复仇、厮杀和血腥,她希望段先生和蔚小姐就这样安定幸福下去。 跟往常一样,只要是段叙初在家,周医生就不用管蔚惟一了,负责做饭的永远都是段叙初,蔚惟一看起来有模有样地打下手,事实上都用来调戏段叙初了,周医生在阳台那里都能听到从厨房里传来蔚惟一的笑声,果真感情顺利了,连性子都变得开朗很多。 段叙初和蔚惟一在厨房里嬉笑打闹的,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做好三个人的饭菜,吃完后周医生去厨房洗碗,段叙初和蔚惟一则去了楼上的卧室。 昨晚两人的衣服还没有洗,蔚惟一卸妆的时间,段叙初就全部搞定了,此刻他高大的身形背对着蔚惟一,正在阳台那里晾衣服。 蔚惟一推开玻璃门走过去,用衣架撑起衣服后再递给段叙初,段叙初拿着晾衣杆挂上去。 如此简单的事情两人一起做,却彼此都感到很满足,蔚惟一仰头看着自己和段叙初的衣物,她又闭上双眼闻着淡淡的清香,真希望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和段叙初一起做饭、一起洗衣服或晾衣服.这样的一生足矣。 蔚惟一正想着,腰上忽然一紧,男人健硕有力的手臂捞起她,弯腰勾住她的两条小腿,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的床边走去。 蔚惟一连忙笑着圈住段叙初的脖子,依偎到他的胸膛上,这样的公主抱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也就是那么几步的距离,段叙初脱掉蔚惟一的鞋子,把她放在床上后,他自己也躺下来,侧身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手掌放在她的脑袋上,段叙初低沉地说:“到了午睡时间,睡一会吧。” “嗯。”蔚惟一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后又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睁开双眸,“阿初!”,这才发现段叙初从刚刚开始就用特别深沉复杂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蔚惟一愣了一下。 段叙初重瞳里头的情绪散去,很快又恢复一贯的温柔,“怎么了老婆?” 蔚惟一皱了一下眉头,“你昨晚说要具体了解人工受精,结果怎么样?”,她知道段叙初从来不会敷衍她,既然说是今天,他就一定会给她答案。 “不用人工受精那么麻烦。”段叙初的手掌抚上蔚惟一的半边脸,有些嘲笑地反问:“难道你不知道绝育手术的程序吗?不是永久性不可逆的,而是可以再做手术恢复生育功能的。” 蔚惟一:“..” 她没有了解过,当然不清楚,再者她太相信段叙初,段叙初告诉她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她就相信了。 即便想着可以人工受精,她也没有怀疑段叙初做的绝育手术可以逆转,而且段叙初那时那么严肃,她理所当然地就放弃了再要孩子的打算,而如今.蔚惟一有些不开心,拿掉段叙初的手,“以后我不要那么相信你了,你利用我对你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依赖欺骗我,让我心里难受了那么久。” “哦?”段叙初挑挑眉毛,收回垫在蔚惟一脖子下的手,他翻过身平躺在那里,阖上长眸悠悠然然地说:“那好啊,你就当我没有恢复生育功能好了。” 蔚惟一:“.” 过了一会她就伸手探到段叙初的腰间,动作娴熟解段叙初的皮带,“既然是这样的话,最近又不是我的安全期,我们抓紧时间吧。”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也没有阻止蔚惟一,眯眸看着已经分开两条腿坐到他腰上的女人,他伸出手握住她胸前的一团,“这么急,其实不是为了生孩子,而纯粹是你想要了吧,嗯?” 蔚惟一有些窘迫,却还是强作镇定地说:“你比我急,你看你这里都成怎么样子了?” “好,我急。”段叙初说着突然翻身把蔚惟一压在胸膛下,将蔚惟一下身的裙子推上去,大手扯掉她的底裤到腿根部,前戏不够就顶入蔚惟一的身体。 果真下一秒听到蔚惟一的痛叫声,段叙初又低头吻上她的唇,笑着邪佞地说:“小妖精,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下次还敢勾引我,嗯?” 很长时间后,那一股热烫洒入蔚惟一的身体里,蔚惟一紧紧抱着身上段叙初的肩膀,指甲抠在他后背上的皮肉里,呢喃着不让他离开,她放松自己体会着那种极致的巅峰,闭眼快要昏厥过去。 实在是太美好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段叙初才离开蔚惟一,弯起手臂把蔚惟一抱在怀里,他的声线沙哑性感,“舒服了,可以睡了吧?” 蔚惟一握起拳头捶向段叙初,“你说什么呢?好像我有多饥渴。” 段叙初把下巴抵上蔚惟一脖颈里的头发里,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叹着气说:“你每次过后都这么别扭,又不是神仙,人若是没有七情六欲,那也不正常。就你觉得周祁舟有多么不食人间烟火,他还不是一样有凌越琼,用来解决生理需要?” 蔚惟一却摇摇头,“我前两天找过二少,打算去盛氏上班,原本一直都是凌越琼应付的,但那天跟我谈的是另外一个男助理,我问过后才知道凌越琼辞职了,而且那个男助理负责安排二少的一切,他说他从来没有再见过凌越琼,所以我估摸着,二少可能和凌越琼结束了。” 段叙初闻言拧起眉毛,“我没有听他提起,不过即便我算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不会对我敞开心扉。阿舟自己把他自己封得太死了,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从袁浅的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蔚惟一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而且感情的事也太难以说清楚,他们这些旁观者干预不了。 段叙初越发拥紧蔚惟一,“睡吧,到时间了我会叫醒你。” “嗯。”蔚惟一依偎到段叙初的胸膛,闭上双眼很快睡了过去,只是段叙初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喜欢在做ai后这样抱着蔚惟一,安静地凝视着她柔美的睡颜,间或地凑过去亲她含着甜美笑意的唇,一直往上吻去,再到她的额头,不含有**,而是充满珍视和柔情。 他爱蔚惟一,怎么也不够。 段叙初拿过手机拍下蔚惟一睡觉的样子,又把唇轻轻地覆在她的头发上,再拍下去一张,随后段叙初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两人,他心里越发柔软满足。 快三点时段叙初叫醒蔚惟一,他抱着蔚惟一一起去浴室洗过澡,蔚惟一坐在梳妆台上化了简单的妆容,随后两人一起赶去墓地。 就像是庄名扬入葬的那天一样,此刻天空里也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离很远蔚惟一就看到裴言峤穿着黑色的西装,背对着她他们跪在墓碑前,而裴言瑾站在他的身后,在他的头顶撑起黑色的雨伞。 此时此景让蔚惟一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裴言峤拿过她手中的伞挡去大雨,伞倾斜着,他一侧的肩膀被雨水淋得湿透。 但那一天大雨倾盆,在伞下一方晴空里,裴言峤却是那么温柔地对她笑着说话,亲昵地叫她“一一”,而仿佛只是一转眼的时间里,裴言峤跪在那里,肩膀不可抑制地颤动着。 他在哭。 第58章:何言相濡以沫(3)@喵猪生日快乐 段叙初和蔚惟一走过去,两人对裴言瑾点点头,又站在墓碑前深深鞠躬下去,他们撑着伞无声地悼念裴姝怡。 而裴廷清安葬在裴家家族的墓地里,裴姝怡入不了裴家的墓地,这两人即便死了,也不能被安葬在一起,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吧?注定死去也无法结合。 蔚惟一侧眸看向裴言峤,他的表情悲伤又肃穆,那么近的距离内,蔚惟一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是湿润的,雨水落在伞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黑色的雨伞下裴言峤安静而又笔直地跪在那里,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声线沙哑地说:“走吧。”,话音落下突然他整个人就栽下去。 “言峤?!”裴言瑾惊慌失措地丢开伞,伸手扶住裴言峤,而裴言峤用那双通红的眼眸看着裴言瑾,他唇畔勾出笑意,“我没事,走吧。”,说完裴言峤推开裴言瑾,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头顶的天空浩大却昏暗,裴言峤淋着细雨走在前面,黑色背影一如既往的笔直而又挺拔,却透着无尽的苍凉孤寂,蔚惟一在后面看着看着,忽然间积聚在眼中的泪水就掉下来。 她多么希望裴言峤还是过去的那个裴言峤。 肩上一紧,蔚惟一转过头对上段叙初心疼的眼睛,她笑着对段叙初摇摇头,随后放松自己陷入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 回去的路上,裴言峤坐在段叙初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蔚惟一则坐在后面,段叙初发动车子行驶在山路上,开口低沉地询问一直沉默的裴言峤,“往后有什么打算,还去国外吗?” 裴言峤的目光放在车窗外,那片墓地渐渐掩盖在雨雾里,“不打算去了,如今我母亲不在了,我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茶色的车窗玻璃上倒映着裴言峤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他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的寂寥。 “嗯。”段叙初的薄唇抿着,看过去见裴言峤的头发上滴着水,他腾出一只手正要找毛巾给裴言峤,蔚惟一已经从后面递过去,“三哥。” 裴言峤的肩膀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接过柔软干净的毛巾,“谢谢。” 接下来车子里就恢复了安静,如今的裴言峤变得越发不喜欢说话,而他们三人之间也无话可说。 段叙初和蔚惟一一起把裴言峤送回裴姝怡的住所,裴言峤道谢后往别墅里走,蔚惟一透过车窗看着偌大的别墅,她想裴言峤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更孤单? 段叙初在这时开口对蔚惟一说:“公司里最近忙,我把你送回家后,再回公司。” 蔚惟一闻言这才收回目光,握住段叙初的手柔声说:“你若是来不及的话,就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我自己打车回去。” 段叙初阴沉着脸色睨过蔚惟一,吓了蔚惟一一跳,又连忙改口说道:“好吧,你不缺那点送我回家的时间,你百忙之中还能照看我,我很高兴。” 段叙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假不假?” 蔚惟一:“” 段叙初也不再逗她了,舒展眉宇温柔地问:“什么时候离开蔚蓝集团,去盛氏?我和阿舟打声招呼,给你走走后门。” 蔚惟一拿白眼珠子翻段叙初,“我不需要你给我走这个后门,我已经找过二少了,他公事公办让助理应付我,大概明天就会给我答复了。” 段叙初勾着唇笑着说:“没有我的话,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被安排到工地上搬砖去。” 车子恰好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蔚惟一拿过身后的抱枕就往段叙初的脑袋上砸,“我还扛水泥麻袋呢!” 段叙初顺势抓住蔚惟一的手腕,墨色的重瞳深深凝视着她,“最近我旗下的某家餐厅缺个经理,你考虑考虑,就当在事业上帮助我。” 段家财阀做的是餐饮行业,也因此段叙初正计划着接手paradise会所后,利用paradise原有的优势,把其发展成全国最有名的餐厅。 蔚惟一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你把我这个一级建造师用在吃食上,也太屈才了。” “民以食为天,你还看不起?”话虽这样说,段叙初还是选择妥协,无奈又宠溺地说:“好,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勉强你。” 段家财阀旗下也不缺经理,不需要蔚惟一帮他打理,若蔚惟一真去了,那也只是挂个名,不做事。说到底他只是不想蔚惟一太累。 蔚惟一当然明白段叙初的心思,她从后面抱住段叙初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阿初,谢谢你。” 谢谢你始终用你自己的方式如此爱着我,也谢谢你从来不把你自己的方式强加给我。 *** “吧嗒”一下,这天深夜某个别墅的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汤钧恒用力合上手边的笔电,而他的面前站着五个身穿黑衣的杀手级别下属,此刻都有些心惊胆战地觑着脸色阴沉的汤钧恒。 汤钧恒额前的青筋在白色的灯光下越发清晰,显然已是愤怒到极点,他却压制着没有发作,只语声沉沉地说:“上次在江茜婚礼上的事,你们没有办好,第二次蔚蓝集团高档别墅区的建设,你们也让蔚惟一解决好了,最后一次你们自己看看把事情办成什么样子了?” 汤钧恒说着把手边的一本杂志用力丢过去,其中一个下属捡起来,封面上正是段叙初和蔚惟一坐在钢琴凳子上接吻的场景。 夕阳下俊男美女,随意一个镜头就是那么唯美,看得下属的眼睛都有些发直,意识到汤钧恒正阴冷地盯着自己,那个下属连忙说道:“其实这不怪我们办事不利,而是段叙初实在是太不好对付了。” 说实话,即便是身为汤钧恒的下属,他们也不得不佩服段叙初力挽狂澜的能力,迄今为止他们设下过太多陷阱,每次段叙初不仅能够化险为夷,并且到头来好像变成汤钧恒在做好事,把段叙初变得更完美,所以不是他们无能,而是段叙初太无所不能。 汤钧恒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段不如段叙初,段叙初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然而他也不能半途而废,汤钧恒烦躁地点上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间沉默地抽着。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下属斟酌着开口,“汤先生。”,他上前一步,“虽然我们不能和段叙初抗衡,但不代表他手底下的几个人是我们的对手,汤先生有没有考虑过从其他三个人身上下手?” 汤钧恒闻言抬起的手指一点点顿在半空中,他看向那名下属,眸光忽地划过什么,随后掐灭烟蒂在烟灰缸里,汤钧恒打开电脑快速地查询过去,几分钟后他对那五个下属说:“过段时间我们和国外的某个客户有笔很大的交易,拿我作为诱饵,你们想办法让黎傲几人得知这个消息,他不是一直在破坏我的生意,而且试图杀死我吗?到交易时把警方也叫过去,如此一来..” 只要黎傲落网,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五个下属也是眼前一亮,“是!” 汤钧恒再次拿起手边的另一本杂志,翻到那早已被他翻过太多遍的某一页,里面有一张蔚惟一在发布会上流泪的照片,他伸手抚上去,一下一下,深邃眸色里渐渐燃起一簇一簇**的火焰。 蔚惟一这个女人他渴望了整整七年,既然用正当的手段得不到她,他只有走极端。 ***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段叙初果真忙碌起来,除了每天按时接送囡囡,以及蔚惟一上下班,其他时间他都在忙,而且应酬也渐渐多起来,往往送囡囡回家后,他待不了多久就去各种商业性宴会,或是酒会。 晚餐每天都是蔚惟一和周医生做,蔚惟一和囡囡、顾相思一起吃完,再等到段叙初回家,至少也是晚上十一点了。 每次蔚惟一都会睡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段叙初,若是段叙初喝酒了,她就让段叙初先去楼上洗澡,她在厨房给段叙初煮汤。 而段叙初喝汤的过程中,蔚惟一竭力抵挡着睡意,好不容易撑过去了,和段叙初做ai时,她基本上都没有多少精力了,何况是激情过后的温存? 几天下来,段叙初心疼蔚惟一,他就不再在半夜三更让蔚惟一陪她做了,而是等到第二天蔚惟一醒来,他忍受了一夜,压上蔚惟一就不顾一切地索要起来,也因此时常错过给囡囡做早餐。 周医生自觉地承担起做早餐的工作,但尴尬的是有两天早上囡囡都起床洗漱好去吃早餐了,段叙初和蔚惟一还没有起床,囡囡又要去楼上敲门。 周医生猜到段叙初和蔚惟一是改了作息时间,只好告诉囡囡,她的爸爸妈妈最近忙于造弟弟事业。 囡囡虽说有些被冷落的委屈,但她还是很理解爸爸妈妈,没有打扰过他们。 今天一大早囡囡和周医生吃过早餐后,段叙初和蔚惟一刚走进餐厅,囡囡就用特别委屈可怜的眼神瞅着段叙初和蔚惟一,“你们太过分了,只管着造弟弟,不要囡囡了。若是以后囡囡的弟弟真出生了,囡囡更受冷落了吧?” 蔚惟一闻言脸一红,在餐桌下狠狠踩上段叙初穿着拖鞋的脚,面上却是柔婉笑着对囡囡说:“小宝贝,你想的太远了,你爸爸和妈妈最近只是太忙了,并不是故意忽略囡囡。” 段叙初一天不做一次,就活不下去一样,偏偏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好把照顾囡囡的时间腾出来一部分。 “是吗?”囡囡又用黑色的眼珠子瞅着段叙初,段叙初心里顿时有些愧疚,把囡囡抱过来在膝盖上,他凑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又捏着她的鼻子很温柔宠溺地哄着,“囡囡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爸爸妈妈会注意的。” 囡囡把脑袋蹭到段叙初怀里,“爸爸每晚都太晚回来了,囡囡和妈妈只是不希望爸爸那么忙。爸爸,我们家不是有很多钱吗?爸爸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呀。” 其实这话也是蔚惟一想对段叙初说的,她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心太小,希望段叙初多抽出时间用在家庭上,但段叙初到底是个男人,不可能不为事业而忙碌,也因此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尽量用自己的时间将就段叙初。 段叙初摸着囡囡的脑袋,笑着答应囡囡,“好,爸爸以后不那么忙了。” “嗯!”囡囡这才又开心起来,分别把三明治推到段叙初和蔚惟一的手边,“爸爸妈妈吃吧。” 蔚惟一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小宝贝,你什么意思呢?是不是爸爸不答应你,你就不给爸爸妈妈吃东西?” 囡囡埋下脑袋对手指,“囡囡跟爸爸学的,爸爸总是用各种手段威胁妈妈。” 蔚惟一:“..” 有其父必有其女,段叙初这次也遭到报应了。 蔚惟一如今已经离开了蔚蓝集团,而转去盛氏上班,仍旧是经理级别,负责盛氏游乐场的建设,段叙初每天把她送到盛氏楼下后,再驱车回去他自己的公司。 而在此期间,段叙初并没有看到过盛祁舟,就连蔚惟一这个职员,时常也见不到盛祁舟一次,主要还是最近盛祁舟有些消极怠工的缘故。 今天早上盛祁舟倒是不像前几天一样姗姗来迟,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只是开会时明显有些走神力不从心。 蔚惟一皱着眉头,等到会议结束后,她借着送文件过去的机会,和外面的助理打过招呼后,蔚惟一站在办公室外敲门。 隔了半分钟,里面才传来盛祁舟有些异常的声音,“进来。” 蔚惟一进去后走到办公桌前,发现盛祁舟的面色有些苍白,她惊了一下,“二少,你怎么了?” 盛祁舟摇摇头,泛着苍白色的唇线紧抿在一起,“没事,只是最近旧疾发作,过几天就好了。” 盛祁舟不提起,蔚惟一几乎快要忘记盛祁舟在少年时的那场车祸中失去了一条腿,如今他装了假肢,她会忽略这个事实,则是因为盛祁舟表面上太完美高高在上。 蔚惟一沉默着没说话,盛祁舟似乎刚从疼痛中缓过来一样,他坐在那里抬起淡色的双眸,唇畔如往常一样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温润如玉的模样,“你找我什么事?” 第59章:何言相濡以沫(4)@简单520的儿子生日快乐 “我没有公事。”蔚惟一有些担忧地看着盛祁舟,又想到最近段叙初忙的不可开交,连和她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了,不知道段叙初午饭和晚饭是不是都在应付。 于是蔚惟一提议道:“阿初说很长时间没有和二少聚在一起,让我问问二少中午是否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盛祁舟闻言从电脑里翻出今天的行程,“我看看。” 他这样的行为让蔚惟一有些奇怪,印象中以前凌越琼在时,盛祁舟不会自己去做这些事,很多时候都是直接询问凌越琼,让别人觉得凌越琼这个助理很受宠,比如谁想约盛祁舟,只要跟凌越琼说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蔚惟一就问了出来。 “是吗?”盛祁舟一愣,随后他的唇畔浮起一抹蔚惟一从未见过的苦涩笑意,“其实直到她辞职了我才发现,我连自己每天都有哪些安排,我都不知道。” 蔚惟一略一沉吟,“这也间接地说明二少你很依赖阿琼,并且很放心把你自己所有的一切交给阿琼。”,这一刻她觉得盛祁舟心里有凌越琼,至少并非是泄欲工具那么简单。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人都走了,也没有什么好提的了。”盛祁舟云淡风轻地说完,又看向蔚惟一,“我中午有时间,让助理安排好再告诉你。” 原本是蔚惟一提出来要请盛祁舟,结果反倒是盛祁舟来安排,可见盛祁舟的为人有多优雅绅士,对此蔚惟一也只能点点头,“好。” 从盛祁舟的办公室出来后,蔚惟一回去自己的办公室,她把讯息发给段叙初,“阿初,中午二少约了我们一起吃饭,你有时间吗?” 最近段叙初回复讯息的时间间隔很长,直到半个小时才给蔚惟一答复,就只有两个字,“没有。” 蔚惟一:“..” 面对段叙初这种态度,不要说是囡囡了,就连蔚惟一都有一种突然被打入冷宫的感觉,段叙初每天都很晚回家,他们培养感情的时间越来越少,仅有的时间都被段叙初用在和她做ai上了,这让她觉得段叙初现在留着她,只是解决他的下半身需求。 但心里堵的慌,表面上蔚惟一很通情达理地回复过去,“哦,你忙吧。” 段叙初大概也发现了不对劲,紧接着发过来一条,“下班后过去接你。” 蔚惟一心里还是很失落,感觉像是段叙初被逼才妥协一样,但多说只会让段叙初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于是蔚惟一回复一个字,“好。” 发送成功后她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工作,不再像以往那样时不时就去看段叙初有没有回复,导致每次希望都变成失望。 下班后蔚惟一在盛氏大楼下等了段叙初十分钟,头顶的太阳很毒辣,她撑起一把伞站在那里,过了一会段叙初还是没有来,她正要发个讯息过去询问。 盛祁舟在这时从大厅里走出来,没有看到段叙初的车子,他温和地说:“可能阿初还没有忙完,先坐我的车子过去吧。” “嗯,谢谢二少。”蔚惟一若无其事地说着,盛祁舟的助理开来车子,盛祁舟亲自给蔚惟一打开车门,等到蔚惟一坐进去,他才又绕到另一边,随后吩咐助理开车。 中途段叙初发来讯息给蔚惟一,“我还在开会,你和二少先吃吧,我等会过去。” 蔚惟一一直等到手机屏幕黑下去,她没有再回复段叙初。 所幸段叙初和盛祁舟是朋友,对于段叙初的失约,盛祁舟并没有放在心上,几分钟后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来。 盛祁舟订了包间,直到菜陆续上来时,段叙初才赶过来,坐下后对盛祁舟说:“抱歉,我来晚了。” “我倒是没有关系,反正约你吃一顿饭,至少要提前一个星期。”盛祁舟玩笑似地说,淡色的双眸浮动着笑意,掠过段叙初身侧的蔚惟一,“只是段太太生气你只顾着工作,不管身体连吃饭都忘了。” 蔚惟一端正地坐在那里,本来姿态很高,闻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手指攥在一起,下一秒被段叙初握住。 蔚惟一猛地抬头,段叙初正用充满柔情的目光凝视着她,低沉而又深情地说:“所以我中途结束了会议,就抓紧时间赶过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蔚惟一也不再赌气,抽回手拿过筷子给段叙初夹菜,“你快吃吧,一会还要赶回公司。” “不急,反正取消都取消掉了。”段叙初拿过红酒倒入杯子里,他坐在蔚惟一和盛祁舟身边,给盛祁舟倒红酒时,发现盛祁舟的杯子里已经装了大半杯的白酒。 段叙初皱紧眉头,又帮盛祁舟换过酒精度数很低的葡萄酒,“你身体不好,不要喝这么高的度数。” 这世上真正关心盛祁舟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只是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唯一时常叮嘱他,在餐桌上替他挡酒,对他关怀备至的凌越琼,也离开了。 敏锐如段叙初,即便盛祁舟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从盛祁舟眼底看到了以往不曾有的落寞,段叙段初猜到什么,他温和地问:“我听惟一说阿琼辞职了,是因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发生什么,她觉得是我耽误了她,所以跟我结束了**关系,上次在电话里告诉我,她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盛祁舟说的漫不经心,蔚惟一闻言却震惊地睁大眼睛,“嫁人?”,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看向盛祁舟,“我不知道这件事。” 盛祁舟有些好笑地说:“你是通过我才认识她的,事实上跟她的关系并不好吧?又或许要不了几天,她的结婚请柬就发到你那里去了。” 蔚惟一一想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和凌越琼不算是一个圈子的。 “不过我可能不会去参加她的婚礼了。”盛祁舟手中捏着红酒杯子,他淡色的双眸被酒液映照着,看不清楚里头的情绪,“每年我要去国外做一次至少半年时间的治疗,明天我就过去了。” 前几年都是凌越琼陪在他身边,今年他却是要一个人了。 蔚惟一心里很难受。 看来走到这一地步,凌越琼都在预备婚礼了,而盛祁舟明天去国外进行封闭式治疗,两人怕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段叙初抿着唇,“盛氏呢,还交给阿修?说起来,池北辙的恒远他都想着要转手了。” “他就是想做甩手掌柜,而且温婉还管理着容氏,他也不用为钱拼搏,但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都去逍遥自在了,公司谁来管?”盛祁舟提起穆郁修就有些头痛,穆郁修的心思就不在工作上,完全放在了家里的那对龙凤胎上,整天宠的跟什么似的。 而盛氏有穆郁修的股份,穆郁修挂着虚名,收着实钱,盛祁舟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以后自己的产业让穆郁修的儿女继承。 也因此虽说他不太喜欢孩子,但对穆郁修的儿女却很好,平日里没事他也不会打扰穆郁修,只是如今他去国外,只能把公司暂时交给穆郁修。 盛祁舟大概心情烦闷,一餐饭里喝了不少酒,结束时有些醉了,段叙初就让助理送盛祁舟回去住所,他则和蔚惟一手牵手去公园散步。 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蔚惟一叹气说着:“二少和阿琼两人没有在一起,真是太可惜了。” “我看未必,毕竟以后的时间还长,刚刚那一番试探下,我觉得阿舟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凌越琼,只要放不下,就还有机会,不用为他们担心。”段叙初搂着蔚惟一,让蔚惟一躺在他的胸膛,又皱着眉毛问:“会不会太热?现在都是夏天了。” “不热。”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腰,脸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她闭上眼很满足地说:“好久没有被阿初这样抱着了,热一点也没有关系。” 段叙初的手掌抚在蔚惟一的头发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傻瓜,我最近确实忙了些,但对惟惟你的心意没有变,你不要想太多。若不然,我也学穆郁修做个只拿钱不办事的,我们带着囡囡一起去游山玩水?” “好啊。”蔚惟一从段叙初的胸膛里抬起头,花树下她笑意盈盈的模样,“我们结婚了,但还没有度蜜月,如今很多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去玩玩吧?” 段叙初凝视着蔚惟一,勾着唇笑道:“度什么蜜月?”,他低头亲了一下蔚惟一的唇,又仿佛是意有所指,“我就知道我每天都在蜜里,很甜、很腻,一辈子也不想出来。” 蔚惟一:“” 周医生在这时给段叙初打电话过来,蔚惟一贴的段叙初很近,恰好能听到,“段先生。”,周医生的声音很慌乱,显然是发生了不小的事。 饶是蔚惟一浑身的神经都立即紧绷起来,从段叙初怀里出来,凑过去一起听着。 “就在昨夜凌晨,黎傲和十多个下属在a市那边被警方抓起来了,而在警方的审讯中,其中两名下属供出黎傲就是m2k的现任首领,那边传来消息说目前警方正在对黎傲采取手段,试图让黎傲供出他的另外同伙。” 什么?! 第60章:何言相濡以沫(5) 蔚惟一的面色陡然变得惨白,惊骇地挣开段叙初的手臂,豁地一下站起身。 下一秒却又被段叙初拽住手腕拉回腿上,他的一条手臂箍着颤动不已的蔚惟一,无声地安抚着,段叙初冷静从容地对电话那边的周医生说:“具体情况怎么样,等我回去再说。” “我知道了。” 段叙初收起手机,伸手把蔚惟一拉出来,看到蔚惟一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段叙初叹了一口气,“哭什么?”,他抬起手指温柔地帮蔚惟一擦着,“在m2k整个组织里,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抓进牢里的那几个人若是知道我的话,警方也不会逼问黎傲,但黎傲绝不会出卖我,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连累到我。” “并且m2k这些年始终都是警方追缉的头号黑势力组织,也围剿过很多次,期间组织里的人员被抓获了不少,我不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事?” 从m2k成立到现在的这么多年里,最初那个厉绍崇走私军火、贩卖毒品和儿童,以及做着色情等等这些违法犯罪的买卖,由于m2k的势力范围太广、影响甚大,警方一直在试图剿灭m2k,不乏有落网之人。 但都是组织里的一些小成员,没有见过段叙初他们几人,再加上段叙初这一部分m2k势力的性质不同,也因此直到现在,包括黎傲他们几人都没有被调查过,而如今黎傲出事..段叙初的眸光忽地冷下去。 蔚惟一的双肩不住地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段叙初的衬衣领口,她流着泪望向段叙初,面色苍白唇瓣抖动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段叙初干脆勾住蔚惟一的腿,打横把她抱在怀里,走了五分钟才到车子边,直到坐进去后段叙初帮蔚惟一系安全带,蔚惟一突然捧住段叙初的脸,凑过去吻住他的唇。 她吻得急迫而又用力,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证明段叙初的存在,她把段叙初的唇咬破,尝到鲜血的滋味后,蔚惟一才又猛然扑到段叙初的怀里,死死抱住他不放开,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阿初。” “嗯。”段叙初应着,拥紧蔚惟一纤柔的身体,他将下巴抵在蔚惟一的头顶摩挲,半天没有等到蔚惟一的下句,段叙初拍着蔚惟一的背,像是在安抚哭闹孩子一样温柔又有耐心,“没事惟惟,不要害怕。你忘记你的阿初是神了吗?神怎么可能会败,嗯?乖,相信我。” 蔚惟一不可能不害怕。 虽说现代没有古代那种十大酷刑,但一般人不知道,现代的逼供方式更为残忍恐怖,除此之外他们拿犯罪者的家人朋友威胁,或是坦白从宽,到最后那些人为自保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而段叙初首领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段叙初必定难逃一死。 这种情况下,段叙初的安慰根本没有用,他也就不说话了,等到蔚惟一自己停止哭泣,他胸前的衬衣已经湿了大半,段叙初有些忍俊不禁,手掌抚上蔚惟一脸,“哭也哭够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想着怎么处理?” 蔚惟一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抬手握住段叙初的手腕,“对不起,我们走吧。” 段叙初凑过去在蔚惟一的额头啄了一下,随后他发动车子,用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一路上蔚惟一的手始终紧紧地握住他的,段叙初用自己宽厚的手掌将蔚惟一的小手包裹其中。 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显现出来,在暗淡的车子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蔚惟一看到后心渐渐安定下来,偶尔与段叙初对望一眼,她越发扣紧段叙初的手。 回到家中,周医生正在客厅里焦急不安地来回走着,能让她也失了分寸,可见这次确实是闹大了,看到段叙初和蔚惟一牵着手走过去,周医生连忙迎上前,“段先生。” “别急。”段先生低声安抚着周医生,拉着蔚惟一坐到沙发上后,他倒了一杯茶递给蔚惟一,这才抬头温和地看向周医生,“是汤钧恒设的局?” 周医生点点头,“是。”,她的两手交握放在小腹处,此刻正不可抑制地轻微颤抖着,却是竭力平静地汇报,“汤钧恒把毒品卖给国外的某个毒枭,拿他自己作为诱饵,黎先生带着十多个人赶过去。谁知道警察早就埋伏在那里,随后那个毒枭也被抓获,汤钧恒的几个下属要么被警方击毙,要么开枪自杀,到后来警方只抓获了黎先生等人。” 汤钧恒的人能甘愿自杀,要么就是那几个人对汤钧恒绝对忠诚,要么就是汤钧恒拿那几个下属的家人孩子威胁他们,而依照汤钧恒的为人,恐怕是后者了。 另一方面,平日里黎傲也会干涉汤钧恒的这种生意,有时候也会利用警方,每次都让汤钧恒损失惨重。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谁会想到这一次是汤钧恒故意设的局,汤钧恒不惜冒那么大的险,把他自己的命都赌上去了,也难怪黎傲会上当。 段叙初紧紧抿着薄唇,沉思着并没有说什么,周医生抬眼观察着段叙初的脸色,她继续说下去,“如今警方抓获了m2k的现任首领,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各方面的保密性做的很好。” “目前我们能了解到的是,警方正在试图从黎先生那里获取m2k组织里全部成员的名单,借此一网打尽,而黎先生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们正在通过各种途径探听。” 蔚惟一听到这里手中的茶杯差点滑下去,一张脸早就褪去了血色,段叙初的胸腔也在震动着,拳头握着,过了一会他抬头询问周医生,“没有办法把黎傲救出来吗?” 这种时候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如何保住黎傲的一条命,而其他几个被抓获的人,为了不让他们提供更多的线索给警方,段叙初只有杀人灭口,保全整个m2k。 “没有办法。”周医生的脸上浮现出悲意,蔚惟一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强大的周医生这么无能为力,她的心一点点揪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医生,等待她开口。 周医生不敢看段叙初和蔚惟一,她别过脸,眼睛红着声音嘶哑,“这次警方不对其一网打尽,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我们不仅救不了黎先生,而且除了几个特定的内部人员,警方那边不允许任何探视,所以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黎先生,就连这些消息,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探听出来的。” 如此,也就只有牺牲黎傲了吗? 段叙初坚信黎傲不会出卖组织里的成员,那么在警方没有从黎傲那里得到重要的情报之前,警方应该不会先判刑,这就代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救出黎傲。 段叙初抬起手指揉着额角,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动作一顿,随后拉住蔚惟一的手站起身,“我送你去上班。” 蔚惟一不肯去,拽住段叙初停在那里,“可是阿初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段叙初回过头严厉地打断,“不是你感情用事的时候,越是这种情况下,你越是应该冷静,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才对。” 蔚惟一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事情都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她怎么还有心思工作,怎么可能不担心段叙初? 她埋下脑袋,用力咬着唇僵硬地站在那里,段叙初见状上前一步抱住蔚惟一的脑袋,手掌在蔚惟一的后颈上抚着,“惟惟,我说了没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你好好的,并且照顾好囡囡,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知道吗?” 蔚惟一的眼泪再次掉下来,终究还是点点头,“嗯。” 她攥紧段叙初的手,一起走出去,在去往盛氏的途中,蔚惟一一直都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车子停在盛氏大楼下时,蔚惟一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地凑过去亲吻段叙初。 很久后两人才放开彼此,蔚惟一下车后站在那里,“阿初你先走。” 她突然间很害怕若是自己走在前面,回头却再也看不到段叙初怎么办?所以她要目送着段叙初安全地离开。 “好。”段叙初点点头,如往常一样伸出手去在蔚惟一的脸上重重抚过一下,他调转车头离开,后视镜里蔚惟一纤细的身形立在那里,他清晰地看到蔚惟一抬手捂住嘴。 她又在哭。 对不起惟惟,又一次让你为我提心吊胆。 段叙初的心很疼,不忍再看下去,他踩下油门飞驰而去,中途闻嘉仁打电话过来。 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闻嘉仁没有多说,只是艰涩地询问段叙初,“二哥,黎傲还要不要救?” “救。”段叙初毫不迟疑地掷下一个字,他们已经失去了庄名扬,不能再失去黎傲这个兄弟。 段叙初一手握成拳抵在唇间,半晌才又说道:“你和连子涵两人暂时先去国外避一阵子,穆郁修和池北辙都有官场上的背景,我找他们想想办法。” 事实上m2k这么庞大的黑势力组织,如今首领落网了,段叙初觉得穆郁修和池北辙或许也是无能为力,但他必须要试试。 段叙初在电话里约了池北辙和穆郁修,在两人赶过来的时间里,段叙初先回公司安排好工作,又开着车子赶去咖啡厅。 池北辙和穆郁修早就坐在那里等段叙初将近半个小时了,段叙初大步走过去,礼仪有度地对两人颌首,“抱歉。”,看到蔚阑珊也在场,段叙初皱了下眉头。 池北辙察觉到后连忙解释,“阿初不要介意,我身体不好,阑珊不放心别人照顾我,就跟着一起来了,你就当她是透明的。” 段叙初和穆郁修坐在同一边的沙发上,闻言他有些歉疚地说:“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明知道池大哥在休养,还是把池大哥找出来。” 池北辙不以为然地调侃道:“既然真的那么关心我,你就抓紧时间说要我帮你什么忙,也好让我早点回去。” 穆郁修难得有空闲和池北辙坐下来喝杯咖啡,他不赶时间,叫来侍者分别为段叙初和池北辙点了咖啡,又给蔚阑珊点了甜品。 咖啡端到手边后,段叙初抿抿唇,语声低沉地说:“其实我也没有想过要瞒你们,亚洲最大的m2k黑势力组织你们都应该知道,而这几年m2k分成三部分,我是其中一部分势力的首领,和你们听说过的厉绍崇是结拜兄弟。” 段叙初的这个身份,出乎池北辙和穆郁修的意料,虽然从一开始他们看出段叙初不是一般的人物,而且那次蔚惟一被带去无间岛上,段叙初让他们帮忙找人时,他们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但没有想到段叙初竟然是m2k的首领。 蔚阑珊安静地吃着她自己的甜品,像池北辙说的,她置身度外,只当没有听见段叙初说了怎样一个惊天秘密。 池北辙和穆郁修虽然有些惊讶,但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枪林弹雨的人,短暂的沉默后,池北辙温和地问道:“阿初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段叙初喝过一口咖啡,苦涩滋味在喉咙里蔓延开来,他看向对面的池北辙,“半年前我把首领之位让给了最得力的下属黎傲,而就在昨晚,黎傲不甚被警方抓获,暴露了真实身份。” 穆郁修知道黎傲是个很有名的钢琴家,他何等聪明之人,并没有多说,穆郁修开门见山地问:“你想让我们救黎傲?” 段叙初能找上他和池北辙,可见段叙初自己是没有足够实力救黎傲,而他和池北辙同样也要借助别人之手,各个程序走过去,也太复杂麻烦。 “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保住黎傲一条命足以。”这些年段叙初还是第一次请朋友帮助,即便是蔚惟一被带去无间岛那次,他也没有向池北辙和穆郁修开口,毕竟别人有别人的难处,他不想麻烦别人,但黎傲这件事,他只能让池北辙和穆郁修帮忙。 m2k从创建以来到现在的影响力太大,先不说走私军火和贩卖毒品,光是之前宁怜梦和蔚墨桦这两个有地位的人,被枪杀事件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警方追缉m2k多年,如今有了结果,肯定不会敷衍了事。 池北辙向来不承诺办不到的事,他在心里衡量半晌,也只能说道:“我和阿修会尽力一试,若是没有办法,阿初你自己也要看开点。” 段叙初的唇抿成坚毅的一条线,“好,麻烦池大哥和阿修了。” *** 蔚惟一一整个下午都是坐立不安的,压根没有什么心思上班,拿着手机要发讯息给段叙初,又担心段叙初实在太忙,她会让他分心,蔚惟一只好压下这个冲动。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蔚惟一走出盛氏大楼后,等了段叙初很长时间,始终没有看到段叙初的车子,蔚惟一只好给段叙初发讯息过去,“我自己打车去学校接囡囡,你不用再过来了。” 发完后蔚惟一又等待几分钟,手机震动起来,蔚惟一看到段叙初打来电话,她眼中的泪都快掉下来,立即压下情绪接通,“阿初。” “我已经让周医生过去接你了,你和周医生一起去学校。”电话那边段叙初仍旧从容不迫的,用温柔的声线对蔚惟一说着,“我刚安排好公司里的事务,正要赶去机场,准备去a市那边看看情况,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即便段叙初看不到,蔚惟一还是很用力点点头,“嗯,你照顾好自己。” “傻瓜。”段叙初笑道,无奈而又宠溺的,过了几秒钟他又改口说:“我去机场的路上经过囡囡的学校,你和周医生现在过来吧。” 这时周医生开着车子在蔚惟一身边停下,蔚惟一和段叙初打过招呼后挂断电话,车子疾驰而去在马路上,几分钟就停在了囡囡的学校门口。 只是囡囡还没有放学,蔚惟一看到那边段叙初的车子,她连忙打开车门下去,走过去坐进段叙初的车子里。 车窗随之关上,段叙初揽住蔚惟一的脖颈,亲吻铺天盖地一样向蔚惟一压下来,带着他一贯的强势霸道,而蔚惟一紧紧地抱住段叙初的肩膀,闭着眼很激烈地回应着段叙初。 他们拥吻了很久,段叙初几乎快要忘记时间,在把持不住想立刻将自己埋入蔚惟一里面,与蔚惟一融为一体时,他只好粗喘着放开蔚惟一,抓住蔚惟一的手触摸到他的那里。 段叙初用深情的目光深深凝视着蔚惟一,沙哑地说:“等我回来。” “嗯。”蔚惟一应着,忽然埋下脑袋趴到段叙初的两腿间,拉开他的拉链释放出他的某物,蔚惟一不由分说地含下去。 段叙初愣了一下,随后双手抱住蔚惟一的脑袋,手指在她的头发里一下一下穿梭着,没一会他爆发出来,蔚惟一这才起身吻住他的唇。 下课铃声响起来,段叙初也要赶航班,整理好自己和蔚惟一,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很用力地啄了一下,等蔚惟一下去后,段叙初发动车子离开。 蔚惟一一动不动地站在后面,用手捂着嘴,她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涌出来,大片大片的,湿了整张脸,“阿初,千万不要有事。” 第61章:何言相濡以沫(6)感谢@天晴1钻石 周医生沉默地站在蔚惟一的身侧,把手帕递给蔚惟一,她望着段叙初远去的车子,过了一会收回目光看向蔚惟一,“蔚小姐,我相信段先生不会有事,为了你和囡囡,他一定会好好保重他自己。” 蔚惟一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嗯。” 这时顾景年两只手里分别牵着顾相思和囡囡,向蔚惟一走过来,没有看到段叙初,顾景年随口问道:“阿初出差去了?” “对,出差去了。”蔚惟一仿佛在用这个借口安慰她自己,让她自己有支撑下去的力量,她抬头看向顾景年,又认真地重复一遍,“阿初只是出差去了。” 顾景年注意到蔚惟一的眼睛通红,他皱了下眉头,也不方便开口询问,只能温和地叮嘱蔚惟一,“既然阿初不在,惟一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说就可以了。” 蔚惟一心里感动,垂下眼眸感激地对顾景年道谢,“我知道了。” 顾景年低着头对顾相思说:“今天星期五了,明天我和你妈妈一大清早就带你出去玩,所以今晚就不去优璇家里了吧?” “好。”顾相思应着,随后和囡囡告别,她和顾景年一起先回家了,蔚惟一也牵着囡囡的手坐上车子。 一路上虽说囡囡对段叙初去外地出差感到很失落,但双休日她还是很期待,转过头眉开眼笑地问蔚惟一,“妈妈,我们明天是不是会去好玩的地方呀?” 蔚惟一原本正出神地望着车窗外,闻言她转过身,笑着柔婉地反问囡囡:“囡囡想去什么地方?” 囡囡拧着眉毛,对蔚惟一摇摇头,“囡囡还没有想好。” 蔚惟一怜爱地摸着囡囡粉嫩的脸蛋,温柔地说:“那就等想好了,再告诉妈妈好吗?” “嗯。” 回到家中后,周医生陪囡囡做作业,蔚惟一则一个人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在此期间她总是觉得段叙初仍旧在她身边站着,灯光下他的唇畔噙着笑,温柔地对她说着话,偶尔在她的脸上亲一下。 但每当蔚惟一回过神来,偌大的厨房里却还是她一个人,她想着段叙初的处境,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蔚惟一的一餐饭做了很久,很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花费了那么长时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饭桌上囡囡一如既往吃得欢快,蔚惟一却觉得吃什么都索然无味,正要放下碗筷。 囡囡在这时给她夹菜,“妈妈你怎么了?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多吃点,吃过后就早点休息吧。” 蔚惟一连忙又端起碗,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好,谢谢囡囡。” 囡囡便“咯咯”地笑起来。 这天晚上蔚惟一和囡囡睡在一起,囡囡睡过去几个小时了,蔚惟一仍旧没有一点困意,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发了一条讯息给段叙初,“下飞机后回复我。” 发送成功后蔚惟一侧身躺在床沿上,一手里握着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耐心地等待着段叙初的回复,生怕错过,她一秒钟也没有阖上眼睛。 十多分钟后段叙初就回复过来,“我刚下飞机,惟惟你准备睡觉了?” 蔚惟一看到后忐忑的心一瞬间又安定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她奢望的不多,只要和段叙初保持联系,让她知道段叙初好好的就可以了。 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下,蔚惟一的眼中泪光闪闪,唇畔却含着笑意,一字一字认真地回复给段叙初,“嗯,我一直在等你。既然你平安地抵达那边了,那我睡了。” 她很想和段叙初多说几句,但段叙初过去后恐怕忙的连睡觉的时间也没有,她再怎么想念段叙初,也不能耽误段叙初的正事。 “好,你早点休息,我现在去闻嘉仁和连子涵那里,明天早上再联系你,不要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和囡囡。” 蔚惟一看到这条后特别感动。 段叙初是如此体贴稳重的男人,知道她会担心到难以入眠,他就按时给她报平安,而就算再忙,其实只是一条讯息而已,就那么几秒钟时间,他还是有的。 “晚安。”蔚惟一发完后很满足地睡过去,这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睛时阳光洒进来,蔚惟一条件反射地拿过手机,看到段叙初半个小时前发来的讯息,“早安老婆,中午我再联系你。” 蔚惟一闭上双眼,晨曦中她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真好。 蔚惟一没有回复段叙初,但她的心情渐渐好起来,转过头看到还在睡梦中的囡囡,早上升起的阳光下,大床上暖洋洋的,囡囡的眉眼精致柔和,睡容那么甜美单纯。 蔚惟一撑起一条手臂,俯身凑过去在囡囡的额头上亲过一下,她起床去洗漱,然后又到楼下的厨房做早餐,已经不再像昨天那么担惊受怕了。 六月的季节,外面的太阳很毒辣,囡囡嫌热,就没有让蔚惟一带她出去玩耍,而且囡囡的性子向来很沉静,多数空闲的时间囡囡都坐在钢琴凳上很专心地练琴,周医生陪在她的身侧,偶尔指导她。 而蔚惟一则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着工作,时常抬头望过一眼外面的绿意葱葱的凤凰木,再听着囡囡弹奏的音符,想念着段叙初,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淌而过。 到了中午,段叙初没有发讯息过来,蔚惟一放下放下手边的一份策划方案,她拿着手机走去厨房做午饭,期间一直注意着手机,但直到吃过饭段叙初都没有联系她。 段叙初轻易不会食言,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里蔚惟一又慌乱起来,让囡囡午睡后,她自己去下楼找到周医生,“周医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周医生见蔚惟一的面色苍白着,她走去冰箱那里倒了一杯冷饮,返回来递给坐在那里的蔚惟一,她的手掌按在蔚惟一颤动的肩膀上,“暂时还没有,警方那边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把全部的消息都封锁了,我们的人也无法再得到什么重要情报。” “不过蔚小姐你不要那么担心,段先生已经找过池先生和穆先生了,几个人一起出力,应该很快就会解决。” 蔚惟一猛然喝下去一口冰水,到底还是压下心里的焦躁不安,理智地想想段叙初若是放弃救黎傲,那么黎傲被判处死刑枪毙后,段叙初也就安然无事了。 然而正是因为段叙初是个太重义气的人,黎傲他们才会对段叙初那么死心塌地,而蔚惟一爱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所以哪怕段叙初冒险救黎傲,让她一个人提心吊胆,她还是会支持段叙初。 囡囡午睡后醒来,在这时下楼,看到蔚惟一并没有在忙,她跑过去牵着蔚惟一的手,把蔚惟一往钢琴那里拉,“妈妈弹钢琴给囡囡听,囡囡要听那天爸爸在电视屏幕里弹给妈妈听的那首。” 《第一初恋》? 蔚惟一愣了一下,坐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那首曲子是你爸爸创作的,妈妈没有学过,不会弹。” “啊?”囡囡听后嘟着嘴很失落,而周医生已经把曲谱拿过来放在蔚惟一的眼前,“段先生似乎并没有保留曲谱,而这份是我当场记下来的,不知道错了几处,蔚小姐试试看。” 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一个音符记下来,可见周医生的钢琴水平不是一般的高超,蔚惟一对周医生的钦佩之情又上升了几分。 随后蔚惟一纤细的手指落在黑色的钢琴键上,照着曲谱弹下去,美妙的音符流泻而出,那天的场景随之跳跃出来历历在目。 蔚惟一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段叙初温柔的凝视,夕阳下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用最磁性好听的男人嗓音,诉说着他对她长达10年的刻骨爱恋;他说她是他此生的唯一,亲吻着她,在那一刻告诉全世界的人他爱她;他俯身过来为她戴上吊坠,那上面刻着“”二字..琴声忽然间戛然而止,耳边响起鼓掌声。 蔚惟一恍惚地睁开眼睛,囡囡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渐渐变得清晰,“妈妈弹得真好,这是囡囡听到过的最动人的曲子。”,她说着又转过头看向周医生,“周阿姨你说是不是?” “是。”周医生第二次听到这首曲子,还是如那天一样被感动得无以复加,她眼中酸酸热热的,却是笑着对蔚惟一说:“蔚小姐,真的很好听,只有你和段先生能把这首曲子弹得最好。” 囡囡在这时攀上蔚惟一的膝盖,伸出手触摸到蔚惟一的脸上,“只是妈妈为什么又哭了呢,是不是像上次一样真情流露?爸爸出差一天了,妈妈是不是在想爸爸?” 蔚惟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停滞几秒,忽然间用力抱住囡囡,蔚惟一哽咽地说:“是,小宝贝,妈妈此时此刻很想你爸爸。” 囡囡听到妈妈的哭声,她心里也不好受,“囡囡也想爸爸了,不过没有关系。”,她说着从蔚惟一柔软的胸前抬起头,用那一双乌黑纯净的大眼睛看着蔚惟一。 夕阳洒过来,囡囡浓密的睫毛上带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晕,柔软而美丽,她甜美地笑着对蔚惟一说:“囡囡觉得爸爸在外地也一定会想妈妈和囡囡,爸爸和我们是心灵相通的,所以妈妈不要哭了,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 蔚惟一闻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抱紧囡囡,她想若是囡囡知道段叙初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囡囡会怎么样? 所以阿初,你一定要好好的,昨天你答应过我你一定会回来,不要丢下我和囡囡,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一天一天该怎么度过。 这一天变得无比漫长,若是用日记记录下来,蔚惟一可以写上好几页,回忆起自己每秒钟都做了什么,但却没有一件事是有意义的。 晚上九点多时,段叙初仍旧没有再给蔚惟一发来任何讯息,蔚惟一怀里抱着囡囡,睁着眼睛没有一点睡意。 她想了太多,有段叙初被警方几十颗子弹击毙后血流如注,也有段叙初身份暴露后选择逃亡,警方在全国各地每个角落通缉他,更有段叙初的双手被拷上冰冷的手铐,在她和囡囡的哭喊声中被警方带上车子..蔚惟一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逼着自己不要去想,但就是有各种不好的画面自动跳出来。 蔚惟一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恰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窗外的天空中响过雷声,一道闪电劈开漆黑的苍穹。 原本熟睡的囡囡忽然惊醒过来,看到蔚惟一坐在那里,囡囡条件反射地抱住蔚惟一,在这样闪电雷鸣的深夜里,囡囡吓得小身子止不住颤抖,死死抓着蔚惟一的衣服,在蔚惟一怀里大声哭出来。 蔚惟一则被囡囡这样的举动吓到,她连忙摸到床头的台灯开关打开,房间里还是很漆黑,一道道闪电劈过照着屋子里的摆设,偌大的房间里反而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囡囡!”蔚惟一把囡囡紧紧地搂在怀里,又不能松手,只好拿过手机打给周医生,等到周医生进来后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又去把窗帘和遮光布拉上,囡囡这才停止哭泣,渐渐安静下来。 囡囡一直都害怕雷雨天气,而今晚的这场大雨来的又急又猛,饶是一个成年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都会害怕,何况是囡囡这个孩子? 玻璃窗隔绝了外面的大雨声,室内变得很安静,柔和的灯光洒下来,囡囡又睡过去,蔚惟一跪在床边的地毯上,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给囡囡擦着满是泪痕的小脸。 寂静幽深的房间里,听着囡囡平缓的呼吸声,蔚惟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周医生端着一盆温水站在蔚惟一身侧,她看着蔚惟一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脸,心疼地问:“刚刚吓到蔚小姐了吧?” 蔚惟一摇摇头,“没事。”,那时她听段叙初提起过,囡囡遇到这样的天气就要找段叙初,她真害怕自己搞不定囡囡,又会给囡囡带来什么心理疾病。 蔚惟一摸着囡囡的脑袋,很久后她才转过头对周医生说:“你去睡吧,我看着囡囡就可以了。” “没有关系。”周医生也坐在地毯上,转过头看着蔚惟一,周医生的一张脸被灯光照的很温柔,她的唇畔含着笑意,带着可以安抚人心的力量,“蔚小姐睡不着的话,我陪蔚小姐坐一会。” 蔚惟一心里很感动,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背靠着床,把脑袋放在周医生的肩上,蔚惟一又问了一遍,“阿初他说今天下午会回来,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周医生调整了一下姿势,她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背上轻拍着,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自己的孩子,声音沉静温柔,“蔚小姐放心,段先生会回来的。” “嗯。”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照着完全封闭的房间,在这一片温馨静谧下,蔚惟一闭上双眼,内心忽然间变得无比平静,她有些犯困,昏昏沉沉中仿佛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段叙初替裴言峤挡子弹的那天,段叙初冒着大雨赶回来,他在床上紧紧抱着她,黑色的外套里面全都是血蔚惟一猛然间惊醒过来,她仿佛感应到什么,豁地站起身连鞋子也来不及穿,打开卧室的门就往楼下跑去。 “蔚小姐!”周医生看过床上沉睡的囡囡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追着蔚惟一跑出去,借着外面的灯光,当周医生看到那辆在大雨中开来的黑色车子时,她一下子抬手捂住嘴。 过了半晌周医生回过神来,确定是段叙初回来后,她几乎快要喜极而泣,随后转过身往房间里走。 而段叙初把车子停下来后,打开车门连雨伞都没有撑,他就从驾驶座上下来。 蔚惟一离很远就看到了,她赤着脚不顾一切地淋着大雨跑过去,猛然扑到段叙初的胸膛,双臂紧紧抱住段叙初不松手,在瓢泼大雨声里一遍遍叫着段叙初的名字,“阿初,阿初,你回来了..” 段叙初无声地反拥住蔚惟一,用力地揉在他的胸膛里,过了一会蔚惟一抬起头,凑过去吻上段叙初的唇。 段叙初立即用手掌扣住蔚惟一,火热地回应着她,大雨中他们灼热的身体紧密相贴在一起,四片唇瓣相互纠缠难解难分,雨水顺着彼此的发线滑落到唇边,咸涩而又温热,是蔚惟一眼中涌出的泪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和蔚惟一才结束深吻,随后段叙初打开车门把蔚惟一拉进去,又“砰”的一下关上。 段叙初弯起手臂正要抱住蔚惟一,蔚惟一却推开他,不由分说地脱着他身上的衣服,检查他是否受伤。 第62章:何言相濡以沫(7)感谢@原栓钻石 蔚惟一先解开段叙初的外衣和里面的衬衣扣子,完全露出他胸膛的肌理轮廓,蔚惟一从上往下看过后并没有看到受伤的痕迹,但她还是不放心,神色紧绷着说:“你把上身的衣服全部脱下来,给我看看其他的地方。” 她说着就要去帮段叙初,却反被段叙初抓住手腕,微微用力扯过去,蔚惟一一下子跌入段叙初的胸膛。 他健壮的手臂箍着蔚惟一的肩膀,两人身上都湿透了,但段叙初胸膛上的温度炙热灼人,他在蔚惟一头顶低沉地笑着,“你现在倒是精明了,要不要我把裤子也脱下来给你看,嗯?到时候没有找到我身上的伤,反而让我另外一个地方难受了,你负责吗?” 蔚惟一这种时候没有心思和段叙初谈情说爱,她挣开段叙初,头发上的水滴落下来,眼睛和睫毛都是湿润的,表情却很认真,“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就全脱掉吧。” 说完她抬手抚上段叙初的脸,近距离内凝视着他,刚哭过她的嗓音很嘶哑,“不要给我插科打诨,你知道这一天里我有多担心你吗?你连一条讯息都不发给我,我就觉得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段叙初闻言不再调笑,眸子里装着满满的对蔚惟一的心疼,他到底还是把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蔚惟一从他的肩膀、手臂、腰和腹部检查过去,又让他背过身去,仍旧没有看到伤口后,蔚惟一果真去解段叙初的皮带。 段叙初却再次抓住蔚惟一的手,在这时叹了一口气,背对着蔚惟一无奈地说,“在后腰尾那里。” 蔚惟一闻言连忙把段叙初的底裤往下拉,紧接着看到被白色纱布包着的地方,她捂住嘴哭出来,哽咽地问:“你倒是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事。”段叙初说着转过身,抬起手指帮蔚惟一擦着眼泪,“我们跟汤钧恒的人交上手,我也料到他故意引我过去,所以我带了不少人,牺牲不算大,我也只是被子弹擦破皮而已。” “本来想明天再回来,但我记得答应过你是今天下午。别哭了,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为我掉眼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蔚惟一还能怎么责怪段叙初? 她舍不得。 “不管怎么样,让周医生再帮你看看,我才能放心。”蔚惟一又让段叙初穿上衣服,她拿过雨伞后打开车门,撑着伞和段叙初一起下车。 只是雨下的太大,伞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段叙初伸出手臂紧紧搂着蔚惟一,用他高大伟岸的身形为蔚惟一遮去大半的风雨。 两人走去客厅,周医生正在沙发上坐着等他们,蔚惟一正要吩咐周医生去拿医药箱,这才发现周医生已经准备好了,看来她也预料到段叙初会受伤。 蔚惟一拿着干燥的毛巾帮段叙初擦头发,而周医生给段叙初又检查过后,确实只是被子弹擦过,没有什么大碍。 但段叙初刚刚淋了一场大雨,此刻正在发烧,周医生要给段叙初打点滴,让段叙初去卧室的床上。 蔚惟一正在厨房给段叙初做汤,段叙初深深地望过去那抹纤柔的背影,他苍白的唇畔噙一抹笑意,嗓音沙哑地对周医生说:“就在这里吧周医生,我想看着惟一。” 周医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不言地给段叙初输液,随后段叙初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随着厨房里蔚惟一的身影移动。 没过多久蔚惟一把做好的鸡汤盛过来,玻璃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厚重的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河流往下淌着,偌大的客厅里灯火明亮安静无声,而蔚惟一坐在段叙初的身侧,一手端着碗,用勺子舀起汤,再放在唇边细心地吹冷,送到段叙初的嘴里。 段叙初乖乖地张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蔚惟一的脸,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吃着鸡汤他笑着说:“很好吃。” “嗯。”蔚惟一应着,看到段叙初有些苍白的脸色,她的心又疼起来,差点止不住又掉眼泪。 一碗汤喝过后,段叙初抬手抚上蔚惟一的脸,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梭,宽厚的掌心揽过她的后颈,段叙初凑过去吻上蔚惟一的唇。 很温柔怜惜的动作,客厅里明晃晃的灯光下,那个画面温馨又动人。 过了一会段叙初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掠,这才发现蔚惟一穿着的白色拖鞋里染上鲜血,应该是刚刚赤着脚跑了一路的缘故,段叙初立即叫来周医生帮蔚惟一处理。 这样一番折腾之下,等到段叙初打完点滴,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拔掉针头后段叙初勾住蔚惟一的腿,不由分说地抱住蔚惟一往楼上走。 “阿初,你的伤”蔚惟一挣扎着要跳下去,段叙初却是极其痛苦地皱起修长的眉宇,“你再扭来扭去的,我的伤口就裂开了。” 蔚惟一闻言很懊恼,也只能任由段叙初抱着,回到房间后段叙初躺在床上,蔚惟一拿着毛巾跪坐在地上给段叙初擦身体,全身各处无一丝遗漏。 期间段叙初下半身的某物又不出意料地硬了,蔚惟一只好探下去脑袋,等到段叙初爆发后,她清理了一下,这才掀开被子躺到段叙初的胸膛。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始终没有停下来,但屋子里很安静,蔚惟一的脸贴在段叙初的心口处,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她紧绷如弦的神经这才完全放松下来,手指摸到段叙初后腰的伤口处,“疼不疼?” 段叙初的手臂垫在蔚惟一的脖子下,搂着她的肩膀,炙热的唇亲着蔚惟一的额头,“不疼,有惟惟你陪在身边,再严重的皮外之伤都不会痛。” 哪个女人听了这样的甜言蜜语不感动?只是蔚惟一更多的则是对段叙初的心疼,她抬起脸仰望着段叙初,“黎傲的事情什么样了?” “我好不容易才在穆郁修一个朋友的安排下见到黎傲,他告诉我即便他死,他也不会连累到组织里的其他人,不会供出我的真实身份。”段叙初说着这话时,墨色的眼眸里浮动着痛楚,他箍着蔚惟一身子的手臂收紧,一字一字都很艰涩,“我让他等几天时间,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 “嗯。” 段叙初听着蔚惟一淡淡的语气,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掌握住蔚惟一的脸,让蔚惟一看着他,“你是不是生气我不该费尽心思地救黎傲?毕竟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安然无恙了,或者我杀他灭口,更能保全我自己。” “我也有过这样自私的想法,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蔚惟一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完后她又摇摇头,“但若是真的这样做,我想我不会爱一个不顾及兄弟情分的男人。” “所以阿初,我会为你担心,但我不会阻拦你。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陪着就是了,就算你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蔚惟一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段叙初的手背上,她却是云淡风轻地说:“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也照顾不好囡囡,真走到那一地步,我把囡囡交给别人抚养就是了。” 如此深情的一番告白,听得段叙初怔愣,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傻瓜,你这样威胁我。”,段叙初揽过蔚惟一的脑袋,两人的脸贴在一起,他的声线越发沙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陪我一起死,我会保重好我自己。” “好,一言为定。”蔚惟一在灯光下笑着要跟段叙初勾手指,段叙初无奈又宠溺地勾上去,“一言为定。” 蔚惟一这才满足了,看过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五点,她再次依偎到段叙初的怀里,闭上双眼轻声说:“你还受着伤,睡吧。” 段叙初把脸埋入蔚惟一肩上的头发里,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睡。” 蔚惟一也安心地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中午十点多,身边的床空了一大半。 蔚惟一坐起身,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段叙初,只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他龙飞凤舞地写着,“我去公司了,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周医生不要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蔚惟一有些生气,但段叙初一直以来都是太有计划、有主见的男人,她干涉不了段叙初,也只能选择妥协。 蔚惟一拿着纸条看了一会,想了想她用手机发讯息给段叙初,“今天是星期天,我不上班,若是你那里方便的话,中午我给你送饭过去。” 发送成功后蔚惟一放下手机,走去浴室洗漱,再出来时段叙初已经回复过来,“好,我可以点菜吗?” 蔚惟一笑出来,望向窗外已经是雨过天晴,这是否代表这个坎也过去了? 她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坐在床头甜蜜地回复给段叙初,“你想吃什么?” “梅干菜烧鸡翅、清蒸华子鱼、板栗焖五花肉,茶树菇排骨汤,最后惟惟你最好把你自己也打包送过来给我做午餐。” 蔚惟一:“” 估计冰箱里也没有这么丰富的现有食材,蔚惟一走到楼下,透过玻璃窗看见囡囡在院子里和毛毛玩耍,周医生则在厨房里准备做午餐,蔚惟一接手过来先做着,让周医生去买其他食材。 等到段叙初快下班的时候,蔚惟一刚好做完几道菜,她又带着段叙初要吃的药,一个人开车过去段叙初的公司。 楼下早就有人等着蔚惟一,看到蔚惟一后,段叙初的下属对蔚惟一鞠躬,“段太太。” 蔚惟一听到这样的称呼心里很甜蜜,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一路走进去有不少人停下来对她鞠躬,称她一声段太太。 走到段叙初的办公室门前,那名男下属敲门后,听到里面的回应,又帮蔚惟一推开门,随后退出去,从外面关上。 段叙初正坐在办公桌前,蔚惟一放下手中的饭盒就跑过去,俯身用两条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肩膀晃着他,“来你这里一趟真不方便,明明是我老公的公司,我怎么没有一点在自己家里的感觉?” 段叙初任由蔚惟一从后面抱住他,他握住蔚惟一的手臂,忍俊不禁地说:“你要端着,我每天一样要端着,不喜欢来的话,以后不要来了,嗯?” 蔚惟一在段叙初的唇上亲了一下,放开段叙初后她打开饭盒,把里面的菜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先吃饭。” ”好。”段叙初长身而起,走去内室洗过手回来,蔚惟一手里端着装有清水的杯子,一手里拿着药片,“周医生说这几种饭前服下,剩下的饭后半个小时再吃。” 段叙初接过来就着清水服下药片,放下水杯时见蔚惟一正盯着自己,他挑挑眉毛,“你那是做什么,还以为我不好好对待自己,不乖乖吃药吗?”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监督你吃药,确实不知道你会不会乖乖地吃。不然若是真的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至于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是星期天就来公司里上班。” 段叙初闻言抚上蔚惟一的脸,“就忙这一段时间,过几天轻松了,会多陪你和囡囡。” 蔚惟一没有再说什么,把盛好的饭递给段叙初,两人坐在一起吃着,段叙初还是一如既往地帮蔚惟一夹菜,这样的时光美好而温馨。 饭后段叙初要去洗碗,蔚惟一不让,她收起剩下的饭菜又装进饭盒,拉着段叙初一起走去内室的床上。 蔚惟一脱下鞋子后躺上去,段叙初则侧身坐在床头,蔚惟一脑袋枕到他的小腹上,她抱着段叙初的腰,“我要在你这里睡一会,你陪我。” “好。”段叙初的手掌放在蔚惟一的后颈,低头温柔地凝视着她。 段叙初放在一边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蔚惟一想让段叙初多休息一会,她顺手拿过手机就要挂断,却发现显示上是“纪恬”的名字。 第63章:何言相濡以沫(8) 蔚惟一的眸子忽然一冷,想到纪恬几次给她添堵,她没有经过段叙初的同意就接通电话,“你好,我是蔚惟一。” “蔚小姐?”电话那边的纪恬似乎愣了一下,柔声说着,“我找二哥,他有没有在?” 蔚小姐.呵呵,蔚惟一在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抱歉,我不知道我老公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也请你尊重你自家的祖宗,乱认哥哥这种事,也太伤你父母的心了。” 纪恬沉默几秒,大概是有些无地自容了,蔚惟一倒是佩服她没有直接挂断电话,可见她有多想找段叙初,过了一会纪恬重新说道:“段太太你好,我找段先生,请问他有在吗?” “在。”蔚惟一回头望了一眼段叙初,见他的面色紧绷着,她的唇畔浮起讥诮的笑,却是温柔地对纪恬说:“但是很不巧,我老公他去洗澡了。” 虽说她并没有把纪恬当成情敌,段叙初也不可能喜欢段叙初,但对于除夕那晚纪恬接电话,以及纪恬出现在段叙初的家,这两件事她都记忆犹新,此刻说出来,就看段叙初什么反应,而且纪恬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来挑战她,她不可能退让。 “我找段先生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他在的话,请让他接电话。” 蔚惟一听到纪恬说了这样一句,她豁地坐起身,阴沉着脸色直接把手机丢给段叙初,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蔚惟一什么也没说就要走。 段叙初却从后面拽住蔚惟一的手腕,一边挂掉电话,有些无奈地说:“你不要闹,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蔚惟一低头看着被段叙初抓住的手腕,她面无表情很冷静地说:“但你不让她认清楚我是段太太,让她自以为自己在你面前很受宠,就来挑战我,一副找你有公事,我不能耽误你们的姿态.如此种种就是你的错了。你继续让她替你接电话、买食材、开你的车子、去你家里吧!我不奉陪,先回去了。” 她说完用力地抽着自己的手腕,但段叙初却反而拉她过去弄到床上,他一个翻身压下来,低头堵上蔚惟一的唇,冷笑着突然说道:“以上你说的那些,都是我故意演戏给你看,也是我让纪恬配合我的。” 蔚惟一闻言睁大眼睛,慢慢停止了反抗,一动不动地看着身上的段叙初。 段叙初就把他在国外的大雪夜里救下纪恬的过程告诉了蔚惟一,“跟你分开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痛苦颓废的,因为纪恬的眼睛特别像你,我才留下她。” “除夕那晚我坐在车子里看到你和裴言峤拥抱在一起,不可否认我痛不欲生的同时,心里也很恨你。”段叙初的眸子里抿入一抹灰白色,他自嘲又悲凉地说:“我恨你这么快就忘记我,接受了另外一个男人,所以回去后我和黎傲他们几人一起喝了很多酒。” 蔚惟一并不知道这些,她没有想到段叙初会在除夕那晚坐在车子里看着她那么久,她心里的怒火熄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蔚惟一抬手抚上段叙初的脸,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凝视着他,刚刚她的眼睛就被气红了一圈,此刻泪水充溢在里头,摇摇欲坠,“阿初.” “没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把话说开。”段叙初云淡风轻的,唇贴着蔚惟一的唇,继续说下去,“喝醉后我想为什么你可以再嫁人,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孤单一辈子?我自欺欺人,想把纪恬当成是你,若是我要了她,我一定会娶她,但也只是那几秒钟我就清醒了过来,推开纪恬去了浴室。” “那晚我意识到我还是无法放下你,所以我才又试图挽回你,而纪恬就是故意刺激你的,你也不知道,你不在场时,我从来不让纪恬跟着我。那次在国外纪恬之所以给你下药,其实是为了让我和你在一起,却在阴差阳错之下造成了后来的那种局面,事实结果证明,当你在我的住所看到纪恬时,你感觉到了危机。” 蔚惟一听完后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懊恼地瞪着段叙初,“你怎么这么深的城府?你知道纪恬开你的车子,在你家有她的拖鞋,这让我有多生气多难受吗?” 段叙初点点头,在蔚惟一的唇上啄了一下,他勾着笑愉悦地说:“那时候看到你的眼睛都红了,紧紧抱着我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纪恬,我心里很高兴,也很甜蜜,也是因为这样的试探下,知道你和我一样那么想挽回这段感情,我才原谅你和言峤之间的种种。” 他没有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是因为他不想让蔚惟一知道他有多自私小气,他没有那么伟大,反而他有感情洁癖,占有欲太强。 对于蔚惟一几次让裴言峤吻,那晚和裴言峤同床共枕,他到底还是不能那么容易接受,若不是后来蔚惟一一再主动,他肯定还在一个人生闷气,不知道他们两人还要僵持多久。 段叙初仍旧压在蔚惟一的身上,蔚惟一抱住他的肩膀,心里还是堵的慌,咬咬唇说道:“但以我这个女人的第六感判断,纪恬她肯定喜欢你,而且我觉得你随便在大街上救一个女人,并且带回去的行为太不明智。若纪恬是汤钧恒派到你身边的奸细,再或者纪恬根本就是警方那边的卧底怎么办?” 段叙初埋首在蔚惟一的肩上,叹了一口气说:“我事后想想也确实不明智,但当时我那种半死不活的颓废状态,而且半年没有看到你,忽然有一个跟你眼睛很像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时头脑发热带她回去也正常。” “至于汤钧恒的奸细一说,我让黎傲调查过,汤钧恒的人还没有那么大本事在我这里隐藏真实身份,而关于警方卧底,事实上这些年警方为剿灭m2k,也确实通过一些渠道让他们的人加入m2k,但他们的卧底全都失败了,一旦被我们发现,就会灭口。最初的厉绍崇让某些卧底死的很惨,把卧底的一家都灭掉了,也因此从另一方面来说,在黑势力组织里做卧底,根本就是来送死的,一般人都不愿意干,愿意干的都是被上司用各种手段逼的。” 蔚惟一赞同地点点头,做卧底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一旦露出蛛丝马迹,下场就只有一死。 “不过纪恬对我来说只有利用价值,如今我们和好,我早就不留她在身边了。”他向来如此,除了自己在乎的,他对待别人特别冷血无情,哪怕纪恬帮了他,但纪恬擅自给蔚惟一下药,挑战了他的权威和原则,所以利用完纪恬之后,他就让纪恬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去了。 段叙初炙热的唇吮吸着蔚惟一的脖颈,温柔地哄着说:“不要生气了,纪恬她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我吃吃醋还不可以吗?若是我一点反应也没有,你才要担心吧?”蔚惟一说着感觉到了脖子上的疼痛,这才发现段叙初又种起草莓,她连忙推开他,“不要亲了,不然我待会怎么出去见人?” 段叙初抵着蔚惟一的额头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只轻轻地吻着她的脸,过了一会从蔚惟一身上下来,段叙初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搂入胸膛,“你昨晚没有睡好,现在补一觉,在我的办公室里睡多久都可以。” 蔚惟一甜蜜地依偎到段叙初的胸膛,闭上眼睛说道:“你陪我,我不醒的话,你就这样抱着我。” 段叙初想到自己还没有处理完的工作,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只是又看到蔚惟一柔美的睡脸,他顿时就没有了抵抗力,亲着蔚惟一的头发温柔地说:“好,我知道了,我就一直看着你。” 因为担心段叙初,蔚惟一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此刻躺在段叙初的怀里,她唇畔含着笑很快睡过去,段叙初果真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拿出手机打给助理,段叙初低声对助理说让加班的人下午不用来了,也不要过来打扰他。 蔚惟一又是撒娇,又是使小性子,到底还是让段叙初放下了工作,专心地陪着她,他自己也借此时间休息。 刚收起手机,纪恬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段叙初看了熟睡的蔚惟一一眼,他用很低的声音问道:“什么事?” 纪恬开门见山,“二哥,为了保全组织里的其他人,以及二哥你自己,我们是不是要对黎傲灭口?” 纪恬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就是在和人讨论午餐该吃什么那么简单,而从第一次见面纪恬夺掉他手中的枪,对那两个人又补上几枪时,他就知道纪恬骨子里的狠辣,这也是他带纪恬回去的原因之一。 但如今纪恬的这份狠辣竟然用在了自家兄弟上,段叙初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纪恬,你已经不是组织里的人,黎傲入狱连累不到你,你反倒要杀他,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了。” “我没有什么用心。”电话那边的纪恬很平静地说:“虽说我跟段先生和嘉仁你们几人只相处了那么几天,但培养了很多感情,我也不忍心让黎傲死,然而从大局来看,只要黎傲死了,段先生你们才会安然无恙。段先生又何必为一个人,而拿组织里那么多人的性命冒险?这种时候你不能感情用事。” 蔚惟一大概是被吵到了,在这时拧着眉头动了一下身子,段叙初连忙用手抚上她的脸,不想跟纪恬多说,“m2k组织里的事,不用你来插手。” “是吗?但黎傲若是产生了自杀念头,段先生你也不理会吗?” 自杀? 若是为了保全他和整个组织里的人,黎傲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虽说昨天过去见黎傲,他稳了黎傲的情绪,但难免黎傲承受不住警方的逼供,再次起自杀的念头.想到这里,段叙初直接挂断纪恬的电话,他又发讯息给穆郁修,约他哪天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 蔚惟一睡了几个小时后醒过来,果真发现自己还躺在男人厚实的胸膛里,她抬起头在段叙初的下巴上亲过一下,“我睡的很好。” 期间段叙初也睡了一个多小时,早就醒过来等着蔚惟一,玻璃窗外夕阳漫天,映照着他的眉眼如画俊逸生辉,段叙初唇畔勾着宠溺的笑,“你是很舒服,我的胳膊都快被你压断了。” 蔚惟一闻言连忙从自己的脖子下拿开段叙初的手臂,她起身跪坐在柔软的床上,伸手帮段叙初按摩着肩膀,“辛苦你了,但总比你工作一个下午要轻松吧?” 几十层的高楼上,蔚惟一从这里的玻璃窗望下去,城市的大半风貌尽收眼底,而段叙初平躺在离玻璃窗不远的床上,盛大壮丽的夕阳洒在他的脸上,他懒洋洋地闭着双眸,享受着蔚惟一的服务,“嗯。” 蔚惟一给段叙初按摩了大半个小时,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拉起快要睡着的段叙初,“走吧,我们回家了。” 段叙初随之下床,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帮蔚惟一穿着鞋子,蔚惟一的双手抱住他的脑袋,晃着另一只脚丫,在橘黄色的夕阳下笑的很开心,“不如你背着我出去吧?” 段叙初只丢给她四个字,“得寸进尺。”,说完后他伸出手臂捞起蔚惟一的腰,和蔚惟一手牵着手一起走出去。 公司里的职员见到他们全都鞠躬下去,走出几步时,蔚惟一会听到那些人议论她很漂亮、气质好,和段先生很般配这些赞美之词,蔚惟一把脑袋微微靠过去段叙初的肩膀,笑着说:“以后我要常来你的公司,这些话多听,能延年益寿。” 段叙初抬起手掌揉着蔚惟一的脑袋,发出一声嗤笑,“你可以再傻点。” 蔚惟一不以为然,见身侧没有人,她习惯性地晃起段叙初的手臂,轻快地笑出声,段叙初望着她,眉梢眼角尽是温柔缱绻。 这天晚上段叙初在蔚惟一身体里畅快淋漓地释放过后,又说他肚子饿了。 蔚惟一见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了,她对段叙初翻了一个白眼,“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会奴役我了。”,话虽这样说,蔚惟一却心甘情愿地穿上衣服,下床去楼下的厨房给段叙初做宵夜。 夏日的深夜里,蔚惟一站在厨房的灯光下,心里很甜蜜,唇畔含着温柔的笑。 她是段叙初的妻子,她喜欢为他做任何事。 蔚惟一煮了白粥再配上小菜,端出去时段叙初已经洗过澡下来,此刻正坐在餐厅里的椅子上等着她,蔚惟一把碗放在他的手边后,像往常一样用一只手撑着半边脸,歪着脑袋笑看着灯光下的段叙初。 过了一会她想到什么,皱起眉头对段叙初说:“阿初,你说我们都努力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我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昨天我还验过,并没有怀孕。你说是不是哪里不对,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段叙初闻言拿着筷子的手指顿在那里,低垂下去的眉眼里幽深一片复杂,过了一会他才把一片青菜夹过去,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你的心理因素,太想要而导致精神上紧张,就会受到影响。” “而且有些人怀孕也不是那么一朝一夕的事,就像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两年,我们也没有做过避孕措施,你不是两年才怀上囡囡吗?以后放轻松点就可以了。” 蔚惟一沉思片刻,觉得段叙初说的很有道理,“嗯,可能确实是我太紧张了。” 段叙初在这时吃得差不多了,忽然转过身抱起蔚惟一,“走,我们继续努力去。” “呵呵.” *** 盛祁舟去了国外治疗,盛氏暂时交给穆郁修,中午下班后段叙初来接蔚惟一一起去吃饭,坐在包间的餐椅上等了几分钟,穆郁修和温婉手牵着手走进来。 对比上次在婚宴上穿着礼服端庄大方的温婉,这次她穿着职业装,光彩照人气场不小,只是穆郁修的气场也很霸道压迫人。 穆郁修没有做陪衬的绿叶,反而两人待在一起看过去特别完美无可挑剔,让蔚惟一觉得这两人比她和段叙初还要天造地设。 “阿初,惟一。”温婉笑着对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颌首,不温不淡、平和而沉静,蔚惟一很喜欢温婉的性子。 她拉过温婉,玩笑似地问:“你们是怎么生了龙凤胎的,有没有什么经验?我和阿初也想再生一对。” 段叙初闻言笑着接道:“可遇不可求,这不是技术活,不然我有太多发挥的空间。” 蔚惟一:“.” 席间穆郁修提起黎傲的事,直到现在他们这边还没有结果,而警方并没有放弃审讯黎傲,暂时黎傲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只能继续等消息。 段叙初点点头,把一块鱼夹到蔚惟一碗中时,周医生打来电话,用嘶哑的嗓音在那边说道:“段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说黎先生早上时在狱中自杀了。” “你说什么?”段叙初豁地站起身,眼前却是一黑差点栽下去,又用一只手按在桌面上,段叙初的面色苍白褪去所有血色,薄唇颤动着艰涩地发出声音,“确定死亡了?” 第64章:何言相濡以沫(9)感谢@维球球钻石 “是。”周医生在电话那边语气悲伤地说:“警方那边已经把黎先生的遗体送去殡仪馆里了。” 周医生的话音刚落下,段叙初手中的手机“嘭”地一下子跌落在地,他却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只是低着头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掌用力地按在桌子的玻璃上,段叙初的胸腔剧烈震动起伏着,高大伟岸的身形摇摇欲坠,似乎就快要倒下去一样。 “阿初!”蔚惟一见状吓了一跳,早就伸出手去扶住段叙初,面色苍白惊慌失措地问:“怎么了?” 段叙初却控制不住地猛然咳了一下,有腥甜滋味漫上喉咙,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乌黑的睫毛是湿润的,墨色的头发垂下来遮挡住视线,阴影里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那张满是心疼的脸,他却觉得离自己很远,一点也不真实。 穆郁修和温婉也站起身,满是担忧地看着段叙初,“阿初。” 时间静止了那么几秒钟,段叙初误以为刚刚根本不是现实,此刻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把那一口血沫子费力地咽回去,段叙初的薄唇泛着青白色,不停地颤动着,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黎傲在狱中.自杀了。” 蔚惟一闻言一点点睁大眼睛,就像段叙初的第一反应一样,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紧接着她从段叙初通红的双眸里确认这个事实,蔚惟一抬手捂住嘴,身子晃动着往后退出去几步,用一条手臂撑在桌子上,她眼中的泪水猝然流出来。 但蔚惟一清楚地知道比她更难过的是段叙初,过了一会她又连忙走过去扶住付段叙初的手臂,在这时一大颗泪珠子砸下去,蔚惟一看着低头的段叙初,她怔愣地呢喃着段叙初的名字,“阿初。” 段叙初摇摇头,“没事。”,这样说着,泪水却从他的瞳孔里滚落而出,段叙初抬起手掌按在自己震动的胸腔上,心痛得难以抑制。 他们用尽各种途径企图救黎傲,那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见黎傲,他告诉黎傲给他一些时间,但黎傲却终究没有等到。 就像是庄名扬一样,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去,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他那么强大,却连自己兄弟的一条命也救不了,先是庄名扬,如今又是黎傲,一个接一个都离他而去。 若是当初他没有把首领之位传给黎傲,若他不让他们杀汤钧恒,若黎傲不是为了保全他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 都是他的错。 段叙初只觉得眼中酸痛得厉害,按在那里的手掌握成拳头,青筋暴突异常可怖,蔚惟一在这时把手心覆盖到他的手背上,他冰冷的指尖被蔚惟一的温度暖热,透过朦胧的视线恍惚地看着蔚惟一。 蔚惟一转过段叙初的身体,上前一步拥抱住他,脸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蔚惟一的手掌放在段叙初的后脑勺上,像是在安抚一个哭泣的孩子,她的声音温柔,“阿初,我陪你..陪你一起悲伤、一起心痛、一起流泪,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段叙初弯起手臂反抱住蔚惟一,把脸埋在蔚惟一左肩上浓密的头发里,过了一会蔚惟一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染湿。 蔚惟一心痛如刀绞,却是深吸一口气,逼回眼中的泪水,没有让自己哭。 她要给段叙初力量。 穆郁修和温婉神色悲伤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穆郁修走过去,手掌按在段叙初的肩膀上,低沉地说:“黎傲牺牲他自己,是为了护住阿初你,所以你自己要多保重,不要让他的死没有价值。” 价值? 从他知道自己被裴廷清当做工具利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首领之位和整个m2k组织,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但是黎傲却仍旧愿意用自己的命,护他周全。 他想起黎傲说的不管荣辱,或是生死,都会一直追随他,但他从来没有告诉黎傲,这一切都是裴廷清的野心酿成的悲剧,而他也不过是被算计的那颗棋子,黎傲不该忠诚于他。 段叙初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悲哀,为他自己而可悲,也为这些效忠自己的人而可悲。 过了很久,段叙初放开蔚惟一,望向穆郁修时,他的双眸里浮动着血丝,声线沙哑却是很平静地对穆郁修说:“很抱歉,把你和池大哥也牵扯进来,往后你们不必再帮我了,我不想连累更多的人。” 穆郁修闻言抿抿唇,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让他感到有些窒闷,他放在段叙初肩膀上的手掌收紧,“阿初,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了。” 段叙初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穆郁修鞠躬下去,随后他拉住蔚惟一的手走出去。 出门后蔚惟一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盯着段叙初的神色,她有些害怕地问:“阿初,你不会连我都不要了吧?”,她说着停下来,突然从后面抱住段叙初的腰,“你不要把我推开。” “我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哪怕你死,我也甘愿陪你一起。”她的脸贴在段叙初宽厚的背上,心里很害怕眼泪不停地淌下来,哽咽地说:“你不要像对待穆大哥那样对待我,你要我说多少遍,若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生命就此结束。” 段叙初的肩膀猛地一震,浑身的肌肉变得僵硬,过了几秒钟他猛然转过身反抱住蔚惟一,“好。”,段叙初的下巴重重地抵在蔚惟一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用力地紧闭上血红的双眼,他哑声说道:“就算我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不让你孤单。”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 段叙初凑过去吻住蔚惟一的眼睛,吮干她的泪水后,他搂着蔚惟一的腰走出餐厅,坐上车子后回到家中。 周医生焦急地等待着段叙初,看到段叙初的车子停下来,她立即走上前,“段先生。” 段叙初点点头,和蔚惟一一起并肩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后,周医生站在那里低声问:“这件事要不要通知闻先生和连先生?” “瞒着他们。”段叙初的面色凝重,接过蔚惟一倒来的一杯茶喝下去一口,“黎傲自杀了,那么警方可能会想另外一个对策,那就是利用黎傲的死引蛇出洞,发出公示让人去认领尸体。可想而知,凡是在这种时候靠近黎傲的任何人,都会被警方深度调查,到时候闻嘉仁和连子涵就是去自投罗网。” “我让他们去了国外,你叮嘱几个知情者都不要向他们泄露了黎傲自杀一事。虽说见黎傲最后一面很重要,但也要顾及自己的性命,他们若是也被警方抓住了,黎傲死也不会瞑目。” 蔚惟一听得很心酸,他们这一类人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人敢轻易替他们去收尸,她知道段叙初必定也不想这样,咬了咬唇问段叙初,“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比如我们可以找一个身世背景清白,和m2k没有关系,却又是黎傲的亲人,这样一来,即便警方调查,也未必会查到我们身上来。” 段叙初放下手中的茶杯,健硕的身形靠坐回沙发背上,拳头握在一起,他的面色很苍白,无能为力地闭上双眸,“除了我们几人外,黎傲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其他的朋友,或是亲人了。” 蔚惟一无言以对,红着眼睛低下头,而周医生沉默半分钟,忽然想到什么,她抬眼看向段叙初,“黎先生死去多年的姐姐曾经有个男朋友,那时对黎先生的姐姐情深意重,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从失去黎傲姐姐的痛苦中走出来。” “不管黎傲姐姐的男朋友现在在哪里,又过着怎样的生活,我想他若是知道黎傲出了事,念着对黎傲姐姐的那份情义,他应该愿意帮这个忙。” 段叙初闻言掀开眼睛,眉头却还是紧紧皱在一起,“这个人你确定他的身世背景足够清白吗?” “据我了解,那个时候他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周医生斟酌道:“只是如今很多年没有过联系,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我试试吧?” 段叙初这才点点头,“你联系过他后,若是他同意了,就不要再和他联系,也不能让他联系到你。不然警方那边顺着他这个线索找过来,他有麻烦不说,周医生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周医生应了一声后,她走去那边联系黎傲姐姐的男朋友。 过了一会挂断电话,周医生又返回来对段叙初汇报,“我联系上了,对方说愿意帮这个忙。他之前就知道黎先生的身份,所以也明白这其中的规则,并且告诉我他会把黎先生的骨灰带去黎先生的家乡,和黎先生的姐姐葬在一处墓地。” 蔚惟一闻言安心下来,想想挺可悲的,之前费尽心思只要求保住黎傲的一条性命,而如今却仅仅只是想让黎傲的骨灰回到故土,与他最爱的姐姐一起,灵魂得到安息。 段叙初握在一起的手指颤动着,可见他的心里也很痛苦。 蔚惟一用两只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柔声安抚着他,“黎傲安葬后,警方有可能会在墓地里守株待兔,所以在警方没有撤去监视之前,我们不能去拜祭黎傲。阿初,等风头过去了,我再陪你一起去。” 第65章:血染江山的画(1) 段叙初松开攥紧的拳头,坚毅的唇线还是紧唇着,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蔚惟一凝视着段叙初泛着青白的俊脸,心疼地说:“你最近太忙,今天下午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吧。”,她的手指在段叙初的掌心里摩挲而过,这才注意到段叙初肉色的指甲里似乎有鲜红色的血迹,不像是抠出来的,蔚惟一的面色微微一变,拿起他的手仔细看着,“这是怎么伤到的?” 段叙初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没事。” 从大半年前为蔚惟一试药起,他每到情绪波动过大时,比如悲痛、愤怒,他的心口就会很痛,伴随着呕血症状,恐怕指甲里的血就是刚刚不小心沾染到的。 段叙初当然不想让蔚惟一知道他的身体出现了状况,用另一只手抚上蔚惟一紧皱的眉眼,他墨色的重瞳里漾着笑,”刚刚我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很饿,你再去给我做点。” 蔚惟一闻言心思被转了过去,她连忙站起身,“好,你坐在这里看一会电视,不要跟我过去厨房了,我很快就做好。” 说完她拿过遥控器帮段叙初开了电视,随后转身走去厨房,而段叙初往墙上随意扫过去一眼,电视屏幕的新闻里,播报的正是m2k现任首领黎傲自杀于狱中的消息。 当然,对外警方称黎傲属于畏罪自杀,如今黎傲死了,警方干脆把消息全部报道出来,之前不告知外界是为避免打草惊蛇,而如今则是为了引蛇出洞。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上面比较重视的缘故,段叙初觉得警方的智商明显比以前提高了,他猜测很有可能警方那边又组建了什么特别的辑查追捕组之类的,看来这次警方不找到幕后黑手、不彻底剿灭m2k,他们是不会罢手了。 总归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有永远存在不败的黑势力组织? 段叙初关掉电视,打开周医生放在茶几上的笔电,几秒钟内破解了周医生设置的复杂密码,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过了一会出声把在院子里的周医生叫回来。 “段先生。”周医生走过来,无意间看到段叙初在电脑里起草的文件,她愣了一下。 段叙初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眉眼不抬地吩咐周医生,“如今黎傲这个新任首领死了,恐怕组织里其他成员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而我也不可能再找下任继承人。” 周医生沉默地听着,她意识到段叙初要说什么,心一点点揪起来。 “你代替我分别联系组织里的其他成员,宣布解散m2k,让他们给自己的下属依次通知下去。”段叙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透着浓烈的倦意,“解散之后,也就代表他们不用再效忠于我,也不用再为我办事,更不用每年再上交金额给我。还有..” 段叙初说到这里,这才抬头看向周医生,“你去国外和嘉仁他们会合。如今警方把黎傲死的消息爆出来了,估计他们也很快就知道了,你过去阻拦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回来。他们那里很安全,国内警方找不到那边,你过去以后..” “段先生!”周医生何等精明之人,更何况段叙初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上前一步,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段先生和蔚小姐。而且就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黎先生既然已经死了,段先生不也就安然无恙了吗?还是说发生了其他什么连段先生都不可掌控的事?” 她算是段先生最信任、亲近的下属,很多情况都是她向段先生汇报,而如今她并没有得到最新情报,但段先生的这一番话,很显然是段先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医生的大脑不停地转动着,慢慢的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难道是? 她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咬着牙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不等段叙初开口,周医生望着段叙初,面色沉寂毅然说道:“就算结果是那样,我也不会离开段先生和蔚小姐,囡囡更需要我的照顾和保护。” “周淇!”段叙初温和的面色突然间沉下来,他严厉地叫着周医生的名字,看到周医生的眼睛红了一圈,段叙初抿着唇压下恼怒,过了一会低沉地对周医生说:“若是我能逃过一劫,以后我还会让你回到我和惟一身边来,而现在你必须走,只有这样才算是真的在帮我和惟一。” “我存了一封邮件在你的个人邮箱里,在必要的时候打开去看,另一方面我手中有一笔财产先转入你的账户里。”段叙初说着长身而起,站在那里看着低下头的周医生,“我送不走惟一,就算我把她弄晕了,让你带她走,她只要还活着,就会想尽办法回到我身边。与其这样折腾,倒不如让她留下来。” 周医生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所幸蔚惟一为避免打扰段叙初,把厨房的门关了,不知道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半晌后周医生用手捂住嘴,无声地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段叙初抬起手腕看过时间,“再过一个小时你去学校把囡囡接走,机票我已经定好了,也通知嘉仁和子涵在那边接应你们。” 上次去a市在看黎傲时,他就把闻嘉仁和连子涵两人安排好了。 段叙初抬起一只手掌放在周医生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们会替我好好照顾囡囡,将她抚养成人。” “段先生。”周医生失声叫出来,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却被段叙初扶住两条手臂又拉起来,她抬头看向高大的段叙初,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段叙初在周医生头顶叹了一口气,“好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趁惟一还在厨房,你去楼上收拾一下东西,免得惟一看到你离开,她会哭。” 周医生眼中的泪水汹涌不绝地往外涌,她拼命地压抑着哭声,肩膀和嘴唇都在颤动着,语不成调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她猛然伸手拥抱住段叙初,不暧昧,更多的则像是友情的表达方式,段叙初也弯起手臂反拥住周医生,“好好保重。” “嗯。”周医生哽咽地应了一个字,这才放开段叙初,往后退出几步,她猝地转过身疾步往楼上走,到了房间门前,转过头看到段叙初仍旧站在原地,周医生捂住嘴打开门进去。 段叙初抬起手掌盖住眉眼,过了一会听到从厨房里传来的响动,段叙初放下手,迈着修长的腿走去厨房,他打开厨房的门,大步上前从后面抱住蔚惟一的腰,“做什么给我吃?” 蔚惟一吓了一跳,随后放松身体靠入段叙初宽厚的胸膛,她的手握住段叙初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上,甜蜜地笑着说:“三菜一汤,都是你喜欢吃的。” “哦?”段叙初挑挑眉毛,炙热的唇吮上蔚惟一的耳朵,暧昧地低语,“我最爱吃的是惟惟你,难道惟惟你不知道,嗯?” 蔚惟一“噗”地笑出声,又躲闪着段叙初的亲吻,她调笑着说:“先吃饭,然后再吃我。” “好。”段叙初在蔚惟一白皙娇嫩的脖颈上用力地咬了一下,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段叙初腾出一只手拿出来,看到是周医生发来的,“段先生和蔚小姐多保重。” 段叙初收起手机,并没有回复,蔚惟一恰好把几样菜做好,让段叙初放开她,她分别把菜端到餐桌上。 段叙初洗过手后,在餐椅上坐下来,接过蔚惟一递来的筷子,他安静地吃起来。 这餐饭他用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时间,把蔚惟一做的菜全都吃掉了,肚子有些饱却心满意足。 期间蔚惟一还是如平日里一样坐在段叙初身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忍不住伸手抚摸过去,“阿初,你长得真好看。” “是啊。”段叙初的唇畔噙着一抹笑,越发衬得容颜俊美,“若不然的话,像惟惟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看得上我?” 蔚惟一挑着秀美的眉毛,“我听出来了,你这不知又在吃什么醋了,或者谁打击到你了,你突然这么妄自菲薄?” 段叙初抬起手指在蔚惟一的鼻子上捏了一下,要多宠溺,有多宠溺,“小妖精。” 蔚惟一顺势拉住段叙初的手臂,在他的手背上啄了一下,她笑着站起身去收拾餐桌,把碗碟拿去厨房洗的时候,从客厅那里传来钢琴音。 蔚惟一刷碗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一个一个音符汇成一首美妙的曲子,是最近风靡整个城市的《第一初恋》。 蔚惟一站在厨房里听着,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描绘着段叙初落在琴键上的漂亮手指,他弹奏时迷人而温柔的表情,眼睛里头对她深深的爱恋.如此种种。 有关于段叙初的一切,即便她不去看,也是那么清晰早就刻在了她的脑海,融入她的灵魂里。 蔚惟一打开厨房的门走出去,找到正坐在夕阳的余晖下弹钢琴的男人,她走过去无声地在段叙初的身侧坐着,与段叙初深深对望一眼,她唇畔含着笑把手指放在琴键上,两人一起弹起来。 这一次蔚惟一没有再看曲谱,但弹奏的很好,一个音符也没有错,跟段叙初配合得相当完美。 光可鉴人的黑色钢琴上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彼时又是夕阳西下,玻璃窗外漫天的残阳如血,尽情地展现着其壮丽盛大。 而偌大的客厅里俊美的男人和柔婉的女人挨着肩坐在一起,两人深深凝视着彼此,目光里头装满刻骨的爱意,四只手漂亮的手在黑白色琴键上飞舞着,一切就此定格在这一刻,构成世间最美丽的一幅画。 一曲终了,如同他们领过证后的第二天,段叙初把蔚惟一抱上钢琴,两人在断断续续的琴音声里**,肆无忌惮不知疲倦。 谁也不再去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下一秒是上穷碧落,还是下黄泉;是生死离别,或是天荒地老,总之无论对方去到哪里,另一方都会义无反顾地追随。 爱到深处无怨尤。 天黑下来的时候,段叙初和蔚惟一从浴室回到床上,蔚惟一很累也很困,但她不想睡觉,她只想一直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段叙初打开床头的灯,起身端过床头柜上的一杯水,“渴不渴?” 蔚惟一的上半身趴在段叙初的胸膛上,闻言她抬起头在柔和的灯光下笑看着段叙初,“渴,但我不想喝水。” 段叙初挑起眉毛,“我懂了。”,说完他低头吻上蔚惟一的唇,两人的津液混合在一起,很长时间段叙初才撤开唇,又端起那杯水给蔚惟一。 蔚惟一觉得就算此刻段叙初给她喝的是毒药,她也甘之如饴,扶住段叙初的手腕把整杯水喝下去。 没过多久蔚惟一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抱住段叙初的腰,依偎在他的胸膛,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静谧的房间里,段叙初听着怀里女人的呼吸声,他凑过去把唇贴上蔚惟一的额头,猛然紧闭上狭眸时,大颗透明的泪珠子忽地滚落而下。 段叙初用尽力气死死抱住蔚惟一,他一字一字沙哑地说:“惟惟,不要怪我,我答应你的,原谅我不能做到。我们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但我不允许你陪我一起死。” 过了很久,段叙初放开蔚惟一,他拿出手机把讯息发给裴言峤,发送成功没多久,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在这时响起来。 段叙初的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回过头却是极其温柔地望过蔚惟一一眼,他俯身在蔚惟一的唇上亲吻下去,“好好保重自己,等我回来,我也一定会回来。” 段叙初打开门走到楼下时,那些警察早就直接闯了进来,手持手枪整整30个人,也太看得起他。 跑不掉,也没有想着要跑,段叙初从容不迫地走过去。 其中一个警察拿出逮捕令,“厉绍崇,现在以‘你是m2k黑势力组织的首领,参与走私军火贩卖毒品,以及杀害多条人命’等罪名逮捕你,请你配合我们.” 第68章:血染江山的画(4)感谢@灵子酱钻石 蔚惟一的晚饭做到一半时,裴言瑾和宁潇也过来了,宁潇到厨房帮蔚惟一,蔚惟一问过后知道他们还没有吃饭,便又做了他们两人的份。 宁潇帮蔚惟一处理着鱼身,转过头看到灯光下蔚惟一的脸色很苍白,精神不太好,宁潇温声安抚,“惟一你不要太担心,阿初那些年多大的风浪都过去了,这次也会平安无事。” “嗯,我知道,谢谢。”由于蔚惟一性格的缘故,她没有什么朋友,就只是在段叙初和周医生面前她的话比较多,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她和其他人的交往间都是疏离有礼的。 然而此刻和宁潇一起做着饭,她心里生出暖意,随口问宁潇:“你和言瑾发展的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说离开裴家以后,你们两人会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吗?” 宁潇闻言手中的菜刀一顿,又在鱼身上划过,语带苦涩地说:“他放不下言峤,如今言峤留在这里,他也不会去别的地方。索性就这样吧,他守护着言峤,我也会一辈子守护着他。” 无论是裴言瑾,还是宁潇,都是太固执的人,一旦爱上了,就不会回头,幸运了可以有个圆满,不幸运了一生只能孤单下去,没有谁对不起谁,谁辜负谁一说,蔚惟一想想自己和段叙初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一生只钟情一个人。 她喜欢这样的爱情。 很快的,蔚惟一和宁潇做好了晚饭,席间蔚惟一和裴言峤安静地吃着,宁潇找裴言瑾说着话缓解气氛,一餐饭也算是吃的愉快。 饭后裴言峤负责洗碗,宁潇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脑袋靠在身侧的裴言瑾肩上,而蔚惟一沉默地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等到裴言峤从厨房里出来后,她站起身说道:“我想回我自己的家里。” 裴言峤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皱起眉头,毕竟这件事最初是汤钧恒一手策划出来的,汤钧恒势必要置段叙初于死地,如今段叙初入狱,m2k解散,周医生也走了,裴言峤担心这个时候汤钧恒会对蔚惟一做出什么来。 但蔚惟一咬着唇,眼中的泪水快掉出来,裴言峤看到后心里一痛,知道蔚惟一太想回去她和段叙初的家,最终裴言峤抿着唇答应蔚惟一,“好,我送你回去。” 他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对还在看电视的裴言瑾和宁潇说:“你们现在走不走?若是留在这里,就自己找房间睡,我送惟一回去。” 宁潇的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看着综艺节目,一边吃着,不等裴言瑾说话,宁潇头也不回地应着,“你去吧,我们今晚在这里睡。” “嗯。”裴言峤走出去开来车子,蔚惟一坐上去后,他发动车子,十几分钟就把蔚惟一送回住处。 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狭长的小路两旁种着凤凰木,一直延伸到篱笆院门前,茂密的树冠下,车灯幽幽地亮着,蔚惟一的身形看起来单薄而伶仃,隔着车窗跟裴言峤告别,“我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裴言峤淡淡地点点头,“晚安。”,看到蔚惟一转身走去院子,裴言峤发动车子离开,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又返回来,把车子停在凤凰木下,关掉车灯处在一片漆黑里。 他担心汤钧恒的人会找过来,所以今晚他会一直留在车子里,在暗处保护蔚惟一。 *** 蔚惟一回到卧室后,先给周医生打电话让周医生不要担心,挂断后她又特意给囡囡发讯息道晚安。 一分钟后囡囡回复过来,“爸爸妈妈也晚安,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记给囡囡造弟弟哦!” 蔚惟一“噗”地笑出来,下一秒意识到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她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住,眼中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蔚惟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她拿着睡衣去洗澡,再回来时注意到段叙初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移动卡被段叙初处理掉了,蔚惟一上床后靠坐在那里,翻着段叙初的手机。 他联系人的号码大概存在了移动卡上,讯息箱里也没有存什么,蔚惟一原本以为这个手机里什么也没有了,但翻到相册里时看到那里面一张一张的照片。 基本上都是她和囡囡,有在海边追逐嬉闹的,也有领证那天她穿着白色裙子,赤着脚丫和囡囡跑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蔚惟一含着笑一张一张翻过去,倒数第二张是她睡在段叙初怀里的画面,柔和的灯光下她在梦中笑着,那么幸福甜蜜,最后一张则是段叙初亲吻着她的额头,他的目光那么温柔而又珍视。 蔚惟一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下来。 在一起那么久了,他竟然还偷拍,存在手机里也不让她知道。 蔚惟一看到短信存储箱里有很多讯息,命名是“惟惟”,于是她打开,果真看到里面存的都是她发给段叙初的,再在一起的这两年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发了这么多条讯息给他。 而很多内容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像“嗯”、“我知道了”这类如此简单的,他也全都一条不落地保存下来,蔚惟一看着内容,闭上眼慢慢回忆着过往,每个场景都那么清晰历历在目。 数不清的短信翻过去,期间蔚惟一看到她冒充囡囡,用囡囡的身份发给他的那些,蔚惟一一愣,紧接着明白过来。 他把这些短信也存在“惟惟”里,可见他一直都知道她冒充囡囡,但他始终没有揭穿她,在那段时间里的深夜里,愿意牺牲一整晚的睡眠时间,跟她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蔚惟一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地砸下去,在手机屏幕上泅开,蔚惟一握紧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这便是段叙初,她哭着哽咽地叫着段叙初的名字,“阿初,我好想你。我不在你的怀里,你是不是也无法安睡?” 蔚惟一躺回床上,紧紧地抱着被子,脑袋埋入床单里闻到段叙初身上的气息,蔚惟一心痛得难以呼吸,蜷缩起来痛哭出声。 这天晚上牢狱中的段叙初背靠着墙面坐在那里,一手按在心口的位置,他的眼睛虽是紧闭着,却因为太过思念蔚惟一而彻夜未眠。 而蔚惟一埋在被子里,在满是段叙初气息的大床上,哭着睡过去,梦中仍旧在不停地流着泪。 睡觉时蔚惟一不能再依偎在段叙初炙热厚实的胸膛上,也不能再被段叙初紧紧抱在怀里,或是帮她掖着被角,于是第二天早上蔚惟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感冒了,早就知道没有段叙初,她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 蔚惟一找到常备药物,还要看说明书服用,若是平日,都是段叙初把药片拿给她,水也给她端着送到嘴边,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依赖这个男人到如此地步,他说他不想再养一个女儿,但一直一来他其实都是把她当女儿宠着、惯着、护着吧? 蔚惟一的眼睛哭得很疼,坐到梳妆台前时从镜子里看到眼下的乌黑,她又想起段叙初帮她修眉毛,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段叙初陪她做了所有的事情,她生命里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有段叙初的存在。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简素打来电话在那边说:“蔚小姐你起床了吗?三少刚刚在电话里让我送你去公司。” “嗯,你现在过来吧。”蔚惟一离开蔚蓝集团后,简素还是作为她的助理跟在她身边,裴言峤一大清早醒来就惦记着她,特意叮嘱简素过来,蔚惟一很感激裴言峤的这份心意,拿过手机发了一条讯息过去,“谢谢你三哥。” 昨晚下了很重的露水,裴言峤在蔚惟一门外的车子里待了一夜,一秒钟也没有阖上眼,此刻他刚开车回去,看到蔚惟一发来的讯息,他直接停下车子,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最终却只回复过去一个字,“嗯。” *** 中午快下班时,不出穆郁修所料,蔚惟一果然接到一个电话,那边说是警局的人,约在咖啡厅和她见面。 蔚惟一为避免裴言峤担心,她发讯息告诉了裴言峤,谁知下楼后就看到裴言峤的车子停在那里,裴言峤颀长的身形走过来,“我送你过去,在暗中关注着你和那个自称警察的人的动向。” “好。”蔚惟一打开车门坐进去,几分钟后车子到达约定的咖啡厅。 蔚惟一刚坐下来没有半分钟,纪恬在她的对面坐下,“段太太。” 蔚惟一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的面色微变,“警方约我在这里见面,你就是那个人?” 表面上装作不明所以,蔚惟一心里却冷嘲,果然她的猜测没有错,纪恬确实是警方的卧底。 “没有错,我就是警方派到你老公身边的卧底。”到底是警察出身,卸下伪装后的纪恬浑身上下透着威严和凛然。 这样判断起来她应该和周医生的年龄差不多,只是天生一张娃娃脸,让她看上去像是个未成年人。 蔚惟一从纪恬的身后看到裴言峤坐在了另一个靠窗的位置,她收回视线皱着眉头看向纪恬,“什么卧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初怎么了,让你们警方不惜派卧底在他身边?” 纪恬的录音笔和窃听器都准备好了,没有想到蔚惟一说出这样的话来,纪恬眯起的眼睛里迸射出冷意,“段太太,你在和我开玩笑呢?你和段叙初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却不知道他就是m2k黑势力组织的首领厉绍崇?” 侍者在这时把咖啡端到蔚惟一手边,蔚惟一放入糖进去,用调羹搅拌着,依旧是平日里那种面对纪恬这个小三的高姿态,唇畔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我确实是听说过厉绍崇,但这么大的罪名,还请纪恬小姐不要随便扣在阿初的头上。”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新闻报道上曾经说厉绍崇一直都戴着面具,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实面目,纪恬小姐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阿初就是厉绍崇?”蔚惟一抬起眼眸淡淡地掠过纪恬,“我看是纪恬小姐你惦记着我的男人,却因为爱而不得,利用你自己的职业之便,反过来报复阿初吧?” 咖啡厅里还有几个便衣警察,蔚惟一这一番话说出来让纪恬很难堪,而且她的上司就在外面的车子里听着这一切,若是以后这件案子出现什么差错,上司难免不会怀疑她暗中勾结段叙初,这样她的罪名就大了。 纪恬瞪着蔚惟一,咬牙切齿地警告,“请你自重点蔚小姐,我怎么会喜欢上厉绍崇这个罪大恶极的杀人魔?” “也请纪恬小姐放尊重点,不要张口闭口都是杀人魔。”对比纪恬的恼羞成怒,蔚惟一则平静而又讽刺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卧底,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千方百计破坏我和阿初感情的第三者。” “不然我倒是真没有听说过做卧底的还要牺牲身体,不遗余力地爬上我男人的床,除夕那晚你借着阿初喝醉都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你上司在场的话,我真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派给你这个勾引的任务。若真的有,照着阿初的身价、才华和外貌,你说你们警方该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来做卧底?” 纪恬眼瞧着那边自己的同事议论起来,她豁地站起身,“你.” “还有纪恬小姐。”蔚惟一直接打断纪恬,她喝过一口咖啡,冷嘲热讽地说:“不要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随便诬陷人,就冲着今天你的挑衅行为,我完全可以去投诉你。” 纪恬漂亮的脸蛋变成铁青色,嘴唇哆嗦着要说些什么,外面车子里的上司通过她被头发遮住的通讯器告诉她不要丢人了,让她立即回去。 纪恬明显听到上司的不悦,在这一行太不好混,她咬咬牙瞪过蔚惟一一眼,从桌子下收起窃听器,招呼也不打就愤怒地离去,随后其他几个便衣警察也相继离开。 蔚惟一感觉到收回去的那几双锐利的眼睛,她长松了一口气靠坐回去,半分钟后裴言峤从那边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裴言峤很开心的样子,亲昵地叫着她,“一一。” 第69章:血染江山的画(5) 蔚惟一抬起头看到裴言峤眼睛里头的笑意,自从裴言峤放弃她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裴言峤这样笑,就像以前那样迷人,蔚惟一愣了一下,随后她也笑了,“怎么了?” 裴言峤拿过饮品单子翻看着,低垂的眉眼有一种很乖顺的感觉,唇边似笑非笑的,“我是觉得就算你和阿初之间有第三者,对方也不是你的对手。” 如今裴言峤难得和蔚惟一说笑,蔚惟一也是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毛,“那倒未必,我认为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谁输谁赢,完全取决于那个男人的态度,最初有次江茜欺负我,阿初站在江茜那边,我委屈的都快要哭了。” 而且她也记得段叙初说过她不会有情敌,就算有,他也会帮她处理了,蔚惟一现在想想觉得挺有意思,不仅不用她去面临第三者的挑战,段叙初根本不会让第三者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他所说,从相识到现在10多年了,他们之间确实没有过第三者,但也还是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而如今段叙初身在牢狱.蔚惟一不敢再想下去,攥紧手指用力地闭上眼睛。 裴言峤抬眸看到蔚惟一脸上的悲伤,午后的阳光洒过来,把她苍白的面容照得近乎透明,她坐在那里,看过去单薄而又寂寥,裴言峤唇边的笑渐渐转为苦涩。 说到底他始终不能让蔚惟一快乐,即便段叙初真的把蔚惟一的下半辈子交给他,蔚惟一依旧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段叙初,就这样郁郁寡欢。 裴言峤给蔚惟一点了一份蔓越莓蛋糕,蔚惟一感冒没有什么胃口,原本要拒绝,裴言峤说了这样一句,“阿初说过吃甜食能让人快乐。” 蔚惟一一愣,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嗯。” 蛋糕端上来后,蔚惟一低头安静地吃着,外面的阳光洒在玻璃窗上,让坐在这里的人感到浑身暖洋洋的,这样的时光安稳不焦不燥,宁静而又美好。 裴言峤看过时间,估摸着穆郁修这个时候应该有空闲,他拿出手机打给穆郁修,“阿修,怎么样了?” 电话这边穆郁修和温婉正在午睡,穆郁修抽出垫在温婉脖子的手臂,下床走出房间跟裴言峤说着,“我们的律师已经过去了,目前警方还是没有找到有说服力的证据,我也找上面的人给他们压力。这样下去,他们就没有理由再拘留阿初,大概要不了几天,阿初就会被释放了。” “好。”裴言峤总算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对穆郁修道谢,“麻烦你了。”,挂断电话后,裴言峤告诉了蔚惟一。 蔚惟一猛地抬头,先是一怔,紧接着泪水猝然涌出来,她捂住嘴喜极而泣,急切又期待地问:”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阿初?” 她想段叙初,很想很想,即便是让她隔着玻璃看着他,跟他说几句话,她也知足了。 裴言峤把手帕递给蔚惟一,“我会帮你安排。另一方面,阿修说黎傲姐姐曾经的男朋友把黎傲的骨灰带回来了,明天入葬,警方逮捕阿初之后,就撤去了对黎傲的监控,所以若是明天你想拜祭黎傲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过去。” “嗯,我会去的。”若是段叙初知道黎傲顺利入葬的话,段叙初也该安心了,想来若不是段叙初自愿被抓捕,不知道黎傲多久以后才能魂归故里。 段叙初不仅保全了闻嘉仁和周医生他们,最终段叙初还是让黎傲安息了,这个男人的滴水不漏运筹帷幄,永远让人那么佩服。 裴言峤见蔚惟一吃得差不多了,他叫来侍者结账,拿着外衣挂在臂弯上,长身而起对蔚惟一说:“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缘故,这个时间点蔚惟一特别犯困,扶着疼痛欲裂的额头,她却还是勉强应着,“好。” 而这边,纪恬回去后被上司痛骂了一顿,她低着头站在那里,拳头紧握一言不发地听着,“不是说可以从厉绍崇的妻子那里找到证据吗?结果呢,整个警署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看自己办得都是什么事?!上面把更多的人调过来让我们用,给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再没有什么进展,不仅要释放厉绍崇,我们这些人都要承担后果。” 纪恬闻言面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向上司,“厉绍崇有后台又怎么样?我们还怕了他,不敢查下去了吗?我还怀疑上面的人有意包庇厉绍崇呢!” 话音落下,脾气火爆的上司拿过烟灰缸就对纪恬的方向丢过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传到外面去,你是不想干了?” “你看待问题不要太偏激了,也没有说不查,而确实是我们办事不利,上面怪罪下来也很正常,并且连对方的律师都说了,让我们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 纪恬躲过那个烟灰缸,白皙的额头被擦破了皮,上司看到后阴沉的脸色到底柔和几分,“你不要总是时刻盯着厉绍崇了,不然连我都要相信厉绍崇妻子的那一番话了。” 纪恬按着额头,闻言睁大眼睛看着上司,面色苍白地解释,“我.” “好了。”上司摆摆手打断,面容处在一片阴影里,从流畅的线条可以判断他的长相很好看,“上次黎傲参与贩毒那件案子还没有解决,你把关注点多放在那里。不是说黎傲多次刺杀汤钧恒这个人吗?你去查查汤钧恒,从那个被抓获的毒枭身上下手。” 纪恬低下头,“我知道了。” 上司停顿数秒,随后起身走过去纪恬身边,用手掌把纪恬的脸抬起来,看着纪恬额头上被砸出的鲜血,他英俊的面容上透出心疼,“有没有事?” 纪恬咬着唇,摇摇头。 上司拿出创可贴,动作温柔地给纪恬贴上,叹了一口气说:“我过去找厉绍崇谈谈。” *** 段叙初不在,蔚惟一也不想回去,晚上留在盛氏加班时,简素送来夜宵,说是裴言峤正在楼下等她。 蔚惟一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估计是裴言峤亲手为她做的,她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工作,坐在沙发上把那碗馄饨吃完,汤也全部喝掉,这才拿着包下楼。 盛氏大厅里灯火通明,倒显得外面有些暗淡,裴言峤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倚靠在车子上,修长如玉的手指里夹着烟,看到蔚惟一走出来,他又把烟掐灭,转身打开车门让蔚惟一坐进去。 车子发动后,蔚惟一转头看着裴言峤,“馄饨我吃过了,味道很好,也谢谢三哥你这么晚还来接我。” “嗯。”裴言峤的语气冷冷淡淡的,薄唇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如果说连最爱的母亲也失去,他真的一无所有,生命中没有了任何意义,而如今守护蔚惟一,便是他最想做的事。 车子在种满凤凰木的小路上停下,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跟裴言峤告别后,直到目送着他调转车头离去,蔚惟一才转身走去院子里。 蔚惟一见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连澡也没有顾得上洗,就坐在那里把电话打给周医生,告诉周医生这边的情况后,她又发讯息给囡囡道晚安。 国外那边应该快凌晨了,却很快就回复过来,“妈妈终于忙完了,囡囡一直等着妈妈给囡囡道晚安呢!” 蔚惟一的眼睛又湿了,坐在床头的灯光里柔婉地笑着回复给囡囡,“明天妈妈会早一点,不让囡囡等那么久。囡囡快去睡吧,妈妈和你爸爸也要休息了。” “嗯,妈妈晚安。” “晚安。” 蔚惟一发送过去后握着手机在那里坐了一会,才去浴室洗澡,出来后她侧身躺在床上,在漆黑的被窝里,又一遍一遍地翻着段叙初手机里她的照片和她发的讯息,蔚惟一一面甜蜜地笑着,眼泪却又止不住往下掉。 一整个晚上蔚惟一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但她很困头痛欲裂,长时间的失眠让她想呕吐,再加上感冒,她实在担心自己会撑不下去,只好打电话让简素给她买安眠药送过来,至少要先保证她的睡眠。 简素送安眠药过来时,把车子停在那里,刚下车就被突然上前的裴言峤用枪抵住脑门,简素吓了一跳,“三少?” 刚刚裴言峤处在漆黑里,看到有车子开过来他就上前了,此刻才注意到是简素,他很快地收起手枪,眼中的杀气也随之一点点散去,皱着眉头看着简素,“凌晨一点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蔚小姐睡不着,让我送凝神安眠的药物过来。” 裴言峤闻言目光里划过心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等简素进去院子后,他回到车子里继续注意着四面的动向。 谁知过了一会简素又跑回来,满脸焦急地拍着车窗,“三少,我按了半天门铃,蔚小姐也没有出来,打她电话也不接。你过去看看,我怕蔚小姐她一个人想不开” 裴言峤的面色大变,打开车门疾跑着到了门前,原本要把门锁弄开,但段叙初的防卫措施做的太好,他根本不能打开门。 于是只好跑到玻璃墙那里,拿出手枪“砰”地射出去一颗子弹,结果证明段叙初家里的玻璃竟然也是防弹的。 简素始终没有打通蔚惟一的手机,而裴言峤紧抿着唇,吓得脸色都白了,往后退出去几步看到蔚惟一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其中有一面落地窗是开着的。 裴言峤立马攀着走廊前的一根柱子上去,随后身形矫健地跳到蔚惟一的房间,走过去看到蔚惟一此刻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地闭着眼,手心里紧紧攥着手机。 裴言峤几个大步上前,在床边蹲下身,粗略地扫过去一眼,蔚惟一并没有割腕,或是服药。 裴言峤稍微放松下来,轻轻拍着蔚惟一的脸,“一一!”,半天没有听到回应,裴言峤的手掌触碰到蔚惟一的额头上,滚烫得惊人。 裴言峤这才判断蔚惟一应该在发高烧,此刻陷入昏迷状态,他连忙弯身抱起蔚惟一,从里面打开门走出去。 裴言峤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简素后,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吩咐简素,“你回屋里拿惟一穿的衣服,到医院里找我。” “好!”简素应了一声疾跑着去客厅,而裴言峤把蔚惟一放进车子里后,他坐上去发动车子往医院疾驰而去。 蔚惟一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她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环境,一下子警惕起来。 蔚惟一猛然从床上坐起,动作时牵扯到手背上扎着的针头,趴在床头的裴言峤也惊醒过来,蔚惟一这才慢慢回过神,迷惘地看向裴言峤,“我怎么了?” 裴言峤俯身过去把枕头抽出来,垫在蔚惟一的后背让她靠在那里,“你发高烧,昏迷在了床上,简素过去后发现了,才把你送来医院。” 既然都陷入昏厥状态了,可见蔚惟一发烧不是一时半会了,蔚惟一自己不在意,他竟然也没有发现,若是蔚惟一不让简素大半夜送安眠药过去,那么又怎么知道蔚惟一昏过去了?若是他没有守在外面,简素进去不了,还要耽误多久的治疗时间? 这样的高烧,要么把人的脑子烧坏了,要么会有生命危险,裴言峤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只是蔚惟一自己不知道这些,裴言峤也就没有提起,蔚惟一低头看着透明的输液管,她有些愧疚,“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裴言峤抬起手掌抚上蔚惟一的头顶,低沉地说:“没有关系,阿初不在,我理所应当好好照顾你。只是你自己也要好好待自己,不然过几天见到阿初了,他看你瘦了,或是气色不好,他该有多心疼?” 蔚惟一咬咬唇,心里异常酸涩,“嗯。”,过了一会又想起黎傲的葬礼是在下午,蔚惟一抬头看到点滴瓶里还剩下一半药水,她苍白的唇牵出笑,对裴言峤说:“打完点滴后,就去黎傲的墓碑前拜祭吧?” 第70章:血染江山的画(6)感谢@一一小朋友皇冠 裴言峤心里一痛,并没有拒绝蔚惟一,“嗯。”,他从椅子上起身站在那里,低声对蔚惟一说:“先让简素过来看着,我去外面给你打包吃的回来。” 蔚惟一抿抿有些干燥的唇,“嗯。” 裴言峤的办事效率向来高,不一会就给蔚惟一打包回来一碗鸡肉粥,他把桌子放在床上,然后又将粥打开,递给蔚惟一勺子,“你感冒刚好,先吃点清淡的。” “谢谢。”如今裴言峤对蔚惟一的照顾真可谓是无微不至,但另一方面他没有再逾越过,以前不好的回忆渐渐忘却,蔚惟一喜欢如今和裴言峤的相处状态。 裴言峤自己也打包了一份面条吃,坐在沙发那里,注意着蔚惟一点滴瓶里的药水。 蔚惟一吃过一半就吃不下去了,裴言峤也没有勉强她,叫来医护人员给蔚惟一拔掉针头,简素去办理相关手续。 走出医院后,裴言峤带着蔚惟一坐进车子里,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赶往黎傲的故乡。 药物的作用下,蔚惟一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的,裴言峤拿出毛毯盖在她的身上,蔚惟一靠在那里歪头看着车窗的景色,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车子恰好到达黎傲墓地的山脚下。 蔚惟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和裴言峤一起沿着台阶走过去,来祭拜黎傲的人只有周医生说的那个男人,他将近40岁了,很一般的长相,但看上去忠厚沉稳,而墓碑的照片上黎傲的姐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笑容温柔明艳,和这个男人倒也般配。 蔚惟一对他深深鞠躬下去,又弯腰把怀里的鲜花放在黎傲的墓碑前,蔚惟一纤细的身形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墓碑。 和庄名扬入葬时下着小雨不同,今天的天气很好,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一束束地斜洒过来,墓碑的照片里,黎傲的脸英俊又年轻。 他还不到30岁,没有结婚,甚至没有谈过恋爱,人生原本该是最辉煌得志时期,却在牢狱里自杀结束短暂的生命。 蔚惟一的眼睛红了一圈,肩膀颤动着,在心里说:“黎傲,我代替阿初来看你了,过段时间阿初会亲自过来,你不用太担心,阿初和嘉仁他们都不会有事。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伴在阿初身边,以及你为阿初所做的一切,你和你最爱的姐姐在一起,回到了美丽的家乡,请你安息吧。”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会辜负你的付出,我会告诉囡囡,她有个全世界上最好的叔叔,她也很喜欢钢琴,以后她会像你一样成为国际著名的钢琴师。”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芒将原本灰色的大理石墓碑照的暖洋洋的,蔚惟一仿佛看到往日那四个人站在她面前,恭地称她一声二嫂的画面。 那时黎傲说他们都不怪她,不后悔为二哥二嫂所做的一切,其实她始终觉得凭借他们的才华和实力,没有必要依附段叙初,但他们是那么重情重义的人,不管是庄名扬,还是黎傲,为保全兄弟,他们都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蔚惟一捂住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在接触黑势力组织之前,蔚惟一一直以为他们这群人泯灭良知,心中没有任何真情,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深厚的兄弟情义,而想来只有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才会如此奋不顾身吧? 她能结识他们,能做他们的二嫂,是那么幸运的一件事。 直到天快黑下来时,蔚惟一才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她向黎傲最后深深鞠躬下去,跟黎傲姐姐的男朋友打过招呼,蔚惟一和裴言峤沿着来时的路一起走下去,夜色渐渐笼罩墓地,将他们的背影染上荒凉。 坐回车子里,裴言峤皱眉看着蔚惟一苍白的面色,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心疼,“我看你的精神越来越差,其实也不用急着赶回t市,我们在这边找地方住一晚吧?” “没关系。”蔚惟一摇摇头,两片唇瓣泛着病态的青白色,她却仍旧牵出笑,嗓音有些嘶哑,“我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只是感冒发烧而已。”,这样说着却又咳嗽起来,一张脸越发没有了血色。 裴言峤拿出放在车子里的药片,打开一瓶纯净水让蔚惟一把药吃下去,他才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中途蔚惟一又睡了过去,裴言峤用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低头凝视着蔚惟一柔美的睡颜,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地闪过,裴言峤的眸子里染上猩红色布满伤痛,他忽地用力闭上双眼。 蔚惟一放在包里的手机响起来,裴言峤看到是周医生拿来的,望过一眼仍旧沉睡的蔚惟一,裴言峤接通电话,“周医生,惟一生病了,我是言峤。” 周医生闻言焦急地问:“生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已经差不多好了,周医生你不用太担心。”为避免周医生多想,裴言峤又把他带蔚惟一来黎傲的家乡拜祭黎傲的事,告诉了周医生。 周医生这才安心下来,“蔚小姐没事就好,她对段先生的感情太深,如今段先生入狱,难免她会难过伤神,麻烦三少你了。”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平日里这个时间蔚小姐都会给囡囡道晚安,今天我和囡囡等到现在仍旧没有蔚小姐的消息,担心蔚小姐出了什么事,才打电话问问。那样先这样了,我明天再找蔚小姐。” 裴言峤收起手机,此刻已是凌晨三点钟,车子恰好停在蔚惟一的住所。 裴言峤把蔚惟一叫醒,让简素送蔚惟一进去,并且留下来陪着蔚惟一,而裴言峤仍旧像前几个晚上一样,彻夜未眠地待在漆黑的车子里,默默地保护着蔚惟一。 *** 蔚惟一回到卧室从里面关上门,在感冒还没有好透的情况下来回奔波了一天,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连澡都没有洗,衣服也没有脱就躺回床上。 但她惦记着囡囡,原本要发讯息过去,这才注意到周医生已经打过电话了,想必是裴言峤帮她接听的,蔚惟一也就放心了。 她手里攥着段叙初的手机睡过去,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直到下午1点多钟才醒过来,蔚惟一总算恢复了精神。 只是她侧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却不见男人俊美的脸,大床上蔚惟一蜷缩起身子,过了很久才下床走去浴室洗漱。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蔚惟一不用去盛氏,很久没有吃东西,她饥肠辘辘,下楼要去厨房做午餐,这才看到裴言峤穿着白色的衬衣,背对着她站在操作台前,袖口挽起来露出他紧实的手臂线条,看过去很温柔居家。 有那么一刻,蔚惟一以为自己看到了段叙初,直到裴言峤回过头,“醒了?”,蔚惟一这才反应过来,“嗯。” 裴言峤又转过身去,背对着蔚惟一关怀地说:“先去餐厅里等一会,马上就做好了。” 蔚惟一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往餐厅里走,坐下来后她拿出手机进去网页,依旧没有看到案件的相关报道,蔚惟一安心下来。 看来穆郁修说的没错,段叙初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无罪释放了,到时她和段叙初又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 蔚惟一的唇畔浮起甜蜜的笑。 过了一会裴言峤把饭菜全都端上桌,两人坐在一起吃着,期间裴言峤开口说道:“你不是想见阿初吗?那边安排好了,等会就可以过去了。” 蔚惟一闻言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意识到裴言峤说了什么后,她立即丢下碗筷,猝然拉开椅子往楼上跑去。 裴言峤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也起身跟着蔚惟一上楼,到了卧室看到蔚惟一坐在梳妆台前,才知道蔚惟一是要化妆。 裴言峤停下脚步,修长的身形斜靠在门上,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懒洋洋地抱着手臂,勾唇有些好笑地说:“又不是去相亲,你和阿初在一起那么多年,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至于这么郑重吗?” “不是。”蔚惟一一边画着眼线,头也不回地回答着裴言峤,“我的气色应该不是很好,阿初若是知道我生病了,会骂我倒是小事,他自己很心疼难受。” 裴言峤闻言勾起的弧度僵在唇边,他忽然间有些哑口无言。 什么是深爱? 在他的成长中,裴廷清从来没有向他诠释所谓的爱情,而自从见证了段叙初和蔚惟一之间的点点滴滴,每一个无关痛痒的小细节,他才知道原来爱情是这样的———没有做多少浪漫的事,也不轰轰烈烈感天动地,不过是时刻顾及着对方的心情,只要对方开心,那么另一方甘愿为之付出一切。 他起初之所以爱蔚惟一,被蔚惟一吸引,最主要的原因是蔚惟一爱段叙初的方式,他渴望自己也被一个女人这样爱着,就像蔚惟一爱段叙初,他渴望拥有一段他们两人这样的爱情,遗憾的是他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 蔚惟一用十多分钟化好妆,让裴言峤出去后,她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坐上裴言峤的车子,去牢狱里见段叙初。 隔着一层玻璃,蔚惟一坐在那里看到了段叙初。 他还没有被定罪,因此不用穿囚服,几天的牢狱生活,段叙初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仍旧如往日一样俊美气度不凡。 只是蔚惟一看到段叙初眼睛里头那抹不变的温柔和深情,她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连忙抬起手背抹去,蔚惟一拿起电话,语声控制不住地哽咽,“阿初。” 段叙初却是挑挑眉毛,狭眸上下打量蔚惟一一番,他噙着笑,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富有磁性,“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来见我,是想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吗?惟惟”,他凝视着蔚惟一,眸色深深温柔地低喃,“事实上这几天每分每秒我都在想你。”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我也是阿初,我也想你。”,让她欣慰的是段叙初并没有消极颓废,哪怕是在牢狱中,他的卓然不凡只一眼就让人惊艳。 真好。 “妆都被你哭花了,又有黑眼圈,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段叙初叹了一口气,无奈中带着满满的心疼,“再坚持几天,我回到你身边后,会把你这几天瘦下来的肉全都补回来。” 蔚惟一用力地点点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溅落,脸上早就一片湿润,“嗯!” 她确实是瘦了,再怎么样也掩饰不了,这男人对她的丁点变化比她自己还要敏感,他只是看着她,就可以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如今他们没有证据,不能对我怎么样,我不过是换个地方休息而已,而且还不用管理公司。”段叙初神色如常,仿佛他不是身处在牢狱里,而是如往常一样和蔚惟一说着话,“你不是一直心疼我太忙吗?这次就当我去度假了。” “现在我每天特别清闲,就在想我们的下一个孩子该叫什么名字,男孩和女孩的分别都想了几十个。”段叙初眉眼温柔,像是将要再次做爸爸一样,连语气里都充满怜爱,“惟惟你呢,有没有好名字?你给囡囡起的名字就不错,下一个我们的儿子,或是女儿,还是由你来起。” 蔚惟一破涕为笑,“好啊,今晚我回去开始想。”,她伸出手掌放在玻璃上,段叙初也抬起手掌,两人隔着一层玻璃掌心相贴,蔚惟一带着笑意说:“阿初,我等你回来。” 段叙初弯了弯眉眼,又把手掌贴紧玻璃几分,他低沉又温柔地叮嘱,“听话惟惟,好好照顾自己。我的防卫措施做的很好,家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一个人在家时,关好门窗,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其他时间,言峤会陪你。另一方面,要不了几天汤钧恒的气数就尽了。你想去度蜜月,等我出去后,我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第71章:血染江山的画(7)44000票 蔚惟一的唇畔浮起甜蜜的笑,“嗯。”,时间差不多了,蔚惟一和段叙初打过招呼后,放下电话,站在那里目送着段叙初跟着警察离开后,蔚惟一才走出去。 晚上蔚惟一还是和裴言峤待在裴姝怡的住所里,裴言瑾和宁潇又按时过来蹭饭,蔚惟一的心情很好,跟宁潇一起做好晚餐,几人坐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吃着。 裴言瑾似乎很忙,期间接了几次电话,饭后他又拿着笔电坐在那里处理着什么,蔚惟一也不急着走,和宁潇坐在一起看着电视,她一边又给囡囡发着讯息,在囡囡还没有睡觉的情况下,蔚惟一跟囡囡用短信聊着天。 囡囡在国外继续学钢琴,另一方面周医生也让她学芭蕾舞,如今她放暑假了,周医生开始培养她其他的兴趣爱好,囡囡都很专心地学,这让蔚惟一感到很欣慰。 囡囡提起顾相思,说是和顾相思一直没有断掉联系,两个小孩子时常通通电话,发发讯息什么的,囡囡还很关心毛毛,蔚惟一忍俊不禁,回复囡囡说毛毛很好.如此种种。 蔚惟一和囡囡聊了不少,到了十点钟,囡囡道过晚安后去睡觉,蔚惟一这才收起手机,抬起头发现对面的裴言峤不知何时盯着自己看。 此刻裴言峤匆忙地别开视线,过了一会才重新转过头,低声问蔚惟一:“要回去了吗?” “嗯,这么晚我也该回去了。”蔚惟一说着拿起自己的包,和裴言瑾、宁潇两人打过招呼,她坐上裴言峤的车子回到住处。 蔚惟一下车时,裴言峤隔着车窗坐在那里,低沉地说对蔚惟一说:“是药三分毒,你不要再服用安眠之类的药物了,睡觉时不要想那么多,很快就会睡着了。” 他一直都是这么心思细腻又体贴的男人,只是曾经对她用错了方式。 深夜里四周静悄悄的,车灯下裴言峤那张精致清贵的脸忽明忽暗,在凤凰木的树影下,蔚惟一的心突然变得很平静轻松,好像压在心头的郁结散去了一样,她笑着对裴言峤说:“三哥,过去的那些全都过去了,阿初一直不想失去你这个兄弟,你大概也是如此吧?我们应该珍惜如今的这份情义,你说是吗?” 裴言峤闻言肩膀一震,猛地看向车窗外的蔚惟一时,他的瞳孔是颤抖的。 蔚惟一原谅他了吗? 哪怕当初他是因为误会段叙初抛弃蔚惟一,才和段叙初反目成仇的,但无论怎么说,他还是给段叙初和蔚惟一造成了伤害,他以为从此之后直到终老,他都会是段叙初和蔚惟一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如今蔚惟一竟然愿意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最初,这怎么能不让裴言峤激动? 裴言峤忽然从车窗里伸出手臂揽住蔚惟一的脖颈,将蔚惟一拉过来后,他埋首在蔚惟一肩上的头发里,声线沙哑地说:“是,一一说的对,我们应该珍惜眼前和以后的,不再纠结于过去。” 蔚惟一先是一愣,随后舒展眉眼,她弯着腰站在那里,抬起手臂反抱住裴言峤,心里想若是段叙初知道裴言峤释怀了,段叙初也很开心吧? 过了一会裴言峤放开蔚惟一,手掌在蔚惟一的脑袋上抚过,亲昵而宠溺,像是哥哥对待妹妹一样,他温柔地叮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或是简素送你去公司。” “晚安。”蔚惟一和裴言峤打过招呼后,她转身走进家门。 白天段叙初在牢狱里的那一番话,就像是给蔚惟一吃了定心丸一样,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担心段叙初的处境,这一晚蔚惟一睡得很好,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蔚惟一洗漱后下楼到厨房做早餐,简素还没有过来,她就自己一个人在餐厅里先吃起来,习惯性地用手机打开网页浏览过去,了解这个城市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期间看到一条“不作不会死”的报道,她止不住笑出声,又翻到下一条,当看见新闻里的内容时,蔚惟一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住,紧接着她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子,认真地看起来。 这是有关段家财阀的报道,内容里说就在昨天,相关部门在段家财阀旗下的几家餐厅里查到了食品安全问题,如今那几家餐厅已经暂时被关闭,另一方面,相关部门开始对总部段家财阀进行调查,对于此事段家财阀的负责人并没有给外界一个回应蔚惟一越看下去,脸色越苍白。 怎么回事? 警方因为怀疑段叙初是厉绍崇,所以才对段叙初经营的段家财阀展开调查,企图从这个方面找出证据证明段叙初的犯罪事实吗? 但段叙初旗下的餐厅怎么会有问题? 她不相信。 这件事必定和汤钧恒脱不了干系,很有可能是汤钧恒趁段叙初身处牢狱中,防卫最弱时,汤钧恒设计陷害段叙初。 蔚惟一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却没有了再吃早餐的胃口,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简素,“素姐,待会是你过来,还是言峤过来?” 简素在电话那边回答蔚惟一,“刚刚三少在电话里说,他亲自送蔚小姐去公司。” “好,我知道了。”蔚惟一挂断电话,跑去楼上换过衣服,拿着包锁上门后,她站在种着凤凰木的小路上等裴言峤。 没过十分钟裴言峤的车子在身边停下,蔚惟一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转过身立即开口询问裴言峤,“三哥,你看到新闻报道了吗?说是阿初旗下的餐厅被查封了。” 裴言峤发动车子,他也是一个小时前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心里很沉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嗯,先不要急,我打电话问问阿修是怎么一回事。” “好。”蔚惟一应着,坐在那里手指又一下一下滑过屏幕,段家财阀食品安全事件报道出来后,各大媒体杂志也开始蠢蠢欲动,于是又一次出现了各种流言蜚语。 蔚惟一估摸着这些八卦记者此刻正在千方百计地找段叙初,甚至是她,以挖掘这些具有商业价值的消息,而前段时间在记者发布会上大众都知道了段叙初和蔚惟一,如今发生了这种事,那些人又是各种说三道四。 蔚惟一懒得再去翻看了,她猛然闭上双眸,脸上一片苍白色,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起来,又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者说警方至今没有放弃寻找线索和最有力的证据制裁段叙初,蔚惟一太害怕了,她担心段叙初真的会替厉绍崇背了黑锅,最终以厉绍崇所犯下的罪过判段叙初的刑,若真的是那样,恐怕就连穆郁修也救不了段叙初。 这时裴言峤已经挂断穆郁修的电话,转头看过蔚惟一一眼,他低声说:“阿修太忙,暂时还不知道段家财阀发生的事情,说是等他让人去警方那边探听过消息,再回复我们。” “好。”蔚惟一强作镇定地点点头,用指甲掐着细嫩的掌心,心想或许这只是有关部门的普通调查,而不是冲着段叙初是厉绍崇去的,就算食品安全真的有问题,那也不能证明段叙初就是厉绍崇。 蔚惟一这样条理清晰地想着,下车时脚下却一个踉跄,她差点摔倒,又被裴言峤扶住。 裴言峤看着蔚惟一苍白的脸色,他担忧地问:“你没有事吧?” “没事。”蔚惟一摇摇头,松开裴言峤的手臂,“我先去上班了,有消息了再联系我。” 裴言峤的唇线抿在一起,低声安抚道:“不要想太多。” 蔚惟一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进盛氏大楼,早上去会议室里开会时,穆郁修并没有出席,蔚惟一特意到办公室里找穆郁修。 助理说穆郁修今天在穆氏,没有特别重大的事,应该不会来盛氏。 穆郁修太忙了,连见他一面都难于登天。 蔚惟一揉着有些发痛的额头,回到办公室里后她打开电脑,很多报道里依旧是段家财阀食品安全问题,铺天盖地却没有其他的实质性内容,这种情况下,警方仍旧没有公布段叙初被抓捕的消息,蔚惟一猜不透这次警方又走了怎样的一步棋。 蔚惟一放弃了在报道里探听消息的渠道,一整个上午都是心神不定的,直到快下班时,裴言峤打电话说穆郁修中午约他们一起吃饭,当面说这件事。 莫名的,蔚惟一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下班后坐上裴言峤的车子赶去餐厅。 蔚惟一走到包间里,穆郁修和温婉都在,蔚惟一简单跟他们打过招呼后,来不及再寒暄,她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了?” 穆郁修并没有立即回答蔚惟一,而温婉与穆郁修对望一眼,就是这个短暂的眼神交流,让蔚惟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上前一步抓住温婉的手臂,面色苍白惊慌失措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惟一,你听我说。”温婉裸露的手臂被蔚惟一掐得生疼,她反握住蔚惟一柔声说:“是这样的,警方那边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阿初就是厉绍崇了,律师说大概在五天后审理,并且判刑定罪。” 蔚惟一闻言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温婉,“什么?”,紧接着她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身形一晃猛然间栽了下去。 裴言峤面色一变,大步上前伸出手臂捞住蔚惟一的腰,抱着将她放在餐椅上,伸手抚上蔚惟一的脸,裴言峤满眼惊慌地凝视着蔚惟一,“一一。” 蔚惟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头盯着眼下的玻璃,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朦胧的视线里蔚惟一看到那些光芒碎裂成一个个小光点,刺得她眼睛生疼,于是下一秒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掉下来,滴答滴答砸落在透明的玻璃上。 穆郁修和温婉,以及裴言峤皆是地沉默地站在那里,穆郁修更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说不出安慰的话了。 蔚惟一坐在那里掉着眼泪,脊背挺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哭声,若不是她的肩膀不停地颤动着,其他三个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哭。 过了一会蔚惟一回过头,噙着泪水的瞳孔看着穆郁修,“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阿初了吗?他根本不是厉绍崇,警方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冤枉他,让他替厉绍崇背黑锅?” “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这次警方的保密性很严。”穆郁修眉眼低垂,深眸看着蔚惟一,“只有到开庭审理那天才知道,但那时.恐怕也已经晚了。或许杀几个人,我还有办法救出阿初,但你也该知道厉绍崇的身份和罪行,若是阿初被认定是厉绍崇,我也救不了他。” “最后唯一的办法只有帮助阿初越狱,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从此将会被全国通缉,下半生走上逃亡生涯。” 逃亡? 那时段叙初究竟要落魄到何种地步?每天过着担心受怕、躲躲藏藏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 段叙初是受人膜拜、坐拥世间繁华的王者,他以后的人生怎么能凄惨到如此地步? 不..她不允许,段叙初那样一切尽在掌控中,从不让自己失败的男人,他也不可能允许自己从云端跌入泥土,不允许他自己过上那种生活,而且就算逃亡,又能逃多久?总会有被抓住的一天,到时候下场更凄惨。 所以该怎么办? 谁来告诉她,怎么样才能救段叙初? “若不然的话,再等等。”温婉在这时开口,站在蔚惟一身后,她把手掌按在蔚惟一颤动的肩膀上,低头看着蔚惟一,温婉柔声安抚着,“毕竟还有五天时间,这其中会有很多变故。阿初不是厉绍崇,警方必定会调查清楚的。” 蔚惟一没有说话,裴言峤紧接着说道:“对,我们再着急也没有用,先看情况吧。” 第72章:上穷碧落下黄泉(1) 蔚惟一仍旧低着头坐在那里,不言不动就像是一尊美丽却没有生息的雕塑艺术品,这让裴言峤心里越发慌乱。 他宁愿蔚惟一像那天一样歇斯底里地找段叙初,哪怕是痛哭一场,发泄出来也比此刻憋着忍着要好,裴言峤不知道蔚惟一在想什么,他更担心这样的蔚惟一。 “一一。”裴言峤挺拔的身形站在蔚惟一的背后,他低头心疼地凝视着蔚惟一,外面是七月炎热的酷暑天气,而房间里的格调却幽深,显得氛围特别悲凉。 蔚惟一没有再掉眼泪,原本的泪痕被灯光照的闪闪发亮,裴言峤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头也有些酸涩,他抿了一下薄唇,嗓音变得沙哑,“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 蔚惟一仿佛陷在什么里面一样,没有回应裴言峤,裴言峤迟疑片刻,只好弯下腰伸出手臂勾住蔚惟一的两条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后,裴言峤跟穆郁修和温婉两人打过招呼,他迈开腿往外走去。 一路上蔚惟一不吵不闹,也不挣扎反抗,让裴言峤觉得他怀里抱着的确实只是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他心底泛起难言的酸楚,等司机开来车子后,裴言峤把蔚惟一放进去,他坐到蔚惟一身边,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裴言峤把蔚惟一带去了他母亲的住所,蔚惟一不下车,裴言峤再次抱着蔚惟一进去,将蔚惟一放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后,他倒了一杯水给她,“你等一会,我做些吃的给你。” 蔚惟一目无焦距地盯着玻璃窗外,没有去接玻璃杯,裴言峤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在那里沉默又无奈地看了蔚惟一一会,他转身走去厨房。 半个小时后裴言峤做了三菜一汤,出来时蔚惟一仍旧保持着端正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裴言峤只好把饭菜放在茶几上。 蔚惟一并没有拒绝吃饭,裴言峤看到她精神恍惚六神无主的样子,觉得目前蔚惟一最需要的是休息,也因此裴言峤在汤里放入了安眠之类的药物。 饭后不久蔚惟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裴言峤走过去把她抱到床上,拉上所有的窗帘和遮光布,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裴言峤打开床头的灯,坐在那里凝视着蔚惟一的睡颜。 像是他装失忆的很多个夜晚里一样,他也总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他不想让蔚惟一知道他对她浓烈又刻骨的感情,只有在她沉睡时,他才能用炙热又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看着她。 从中午烈阳当空,到黄昏时夕阳西下,裴言峤仅仅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蔚惟一睡觉,他就觉得心满意足。 他的要求那么简单。 裴言峤想起之前趁蔚惟一在睡梦中时亲吻她的额头,此刻他还是拼了命地想吻她,哪怕只是轻轻地触碰,裴言峤抬起手掌要抚上蔚惟一的脸,下一秒却又猛然间收回去,握紧拳头痛苦又隐忍地闭上双眼。 晚上七点多钟时,裴言峤去楼下的厨房做晚餐,蔚惟一仿佛又一次听到警车的鸣笛声响,她以为自己是梦到了段叙初被警方带走的那天,那时她想醒过来,但此刻她希望这就是一个梦而已,现实是没有警车鸣笛和警察,更没有段叙初被带走的场景。 然而那鸣笛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刺耳,迫使蔚惟一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她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梦,而是真的有警察往这边来了。 蔚惟一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回过神来后,她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而门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裴言峤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打开门后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闯进来。 蔚惟一怔愣间,其中一个警察潇洒利落地晾出手中的牌子,蔚惟一看过去发现是逮捕令,她整个身形一晃,又眼疾手快地扶住沙发背。 裴言峤倒是很镇定,站在那里神色如常地看着几个警察,他平静地问:“这个时间点突然过来,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paradise会所涉嫌卖yin,开设地下赌场,做非法交易,请裴先生配合我们调查。”那个警察一脸肃然例行公事般地说着,随后拿出亮闪闪的银色手铐。 果然这一刻还是到来了,从paradise被查封那天开始,蔚惟一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裴言峤失去强大的后台,早晚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处境,但裴言瑾不是在帮忙处理这件事了吗? 呵呵裴言瑾? 他们都错信了人。 裴言峤不否认paradise涉黄、涉赌,警察是有备而来,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何况还有蔚惟一?也因此裴言峤并没有反抗,淡漠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拷在自己的手腕上,转头看向站在那边的蔚惟一。 蔚惟一身形笔直地站在灯光下,仰着下巴时一张柔美的脸完全显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言峤在她心目中没有那么重要,面对这种状况她的表情不悲不喜的,很平静淡然。 但裴言峤最担心的还是她,薄唇颤动着要叮嘱她,蔚惟一却望向他,先他一秒开口,“三哥,我会救你和阿初,耐心地等我两天。” 裴言峤闻言脊背一震,有些惊讶地看着冷静反常的蔚惟一,“一一,你怎么救?不要做傻事。” 他不像段叙初的罪名,他只是涉黄、涉赌而已,凭借裴言瑾的本事几天后就能让他安然无恙地出来了,但蔚惟一说连段叙初也要救,穆郁修这样有关系人脉的都没有办法了,蔚惟一又怎么救? 裴言峤见蔚惟一的脸上一片决绝,他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想再说些什么,警察就带着他往外走。 蔚惟一一直站在偌大空荡的客厅里,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的身形纤细而又单薄,却透着一种肃杀和阴冷,听着警车的鸣笛渐渐远去,直到消失,蔚惟一才走去餐厅。 餐桌上摆放着裴言峤做好的菜,精致而又漂亮,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蔚惟一在餐椅上坐下来后,拿起碗和筷子慢慢地吃着,脑海里回放着裴言峤穿着白衬衣站在厨房里的画面。 这几天晚上他总是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偶尔会把菜夹到她的碗里,那时他淡淡的眸子会变得很温柔,唇边勾着笑.想到心里,一大颗泪珠子从蔚惟一的眼中滚落出来,随后是两颗、三颗,无数颗砸在雪白如珍珠的米粒里。 蔚惟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突然放下碗,趴在餐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动着,她失声哭出来。 段叙初入狱,周医生和囡囡去了国外,在她最无助难过的时候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裴言峤,他会接她上下班,会在她加班的晚上亲自做夜宵送到她手边。 他会坐在凤凰木下的车子里,彻夜不眠地守护她直到天亮;她哭泣时,他递手帕给她,他什么都顺从她;昨晚他还亲昵地抱着她,告诉她他们可以回到最初,他还是她的三哥.他做的一切微不足道,却渗透于她生命里的点点滴滴。 如果曾经对他有怨恨,那么此时此刻她对裴言峤这个男人,只有深深的感激和宛如兄长一样的亲情,可是如今就连裴言峤也不能陪着她了,她感觉到了真正的无助和害怕。 餐厅里光线暗淡,蔚惟一哭了很久,抬起一张被泪水洗涤的脸,坐在那里半晌,蔚惟一把电话打给裴言瑾,“言峤刚刚被警方带走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的裴言瑾表现得很震惊,蔚惟一却在心里发出一声讥诮的笑,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波动,“我在言峤母亲这里,你一个人过来,我具体跟你说。” 裴言瑾早就大步走出家门,闻言毫不迟疑地应下,“好,惟一你先不要着急,我立即过去。” “嗯。”蔚惟一挂断电话,并没有去收拾餐桌,而是上楼进去裴言峤的卧室,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着,过了一会果真发现被压在底下的一把黑色手枪。 既然这把枪放在裴言峤睡觉时触手可及的地方,也就代表这把手枪里面有子弹,并且可以正常使用,蔚惟一穿着外套,把手枪放在口袋里,再下楼时裴言瑾已经用钥匙打开门进来。 裴言瑾看到蔚惟一走过来,他几步上前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很焦急,连眼睛里头都是满满的对裴言峤的关怀和心疼,以往蔚惟一会为裴言瑾对裴言峤的心意而动容,但如今她的唇畔却勾起冷笑,垂下眼睛凝视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蔚惟一挑挑眉毛反问:“言峤出了什么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裴言瑾闻言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突然间变得冷漠的蔚惟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蔚惟一的语气里满含着讥诮,这才抬眸看向裴言瑾,她的眸子里带着笑,“第一次你暴露时,也是这句话,好像是我们冤枉了你一样,事实结果是我们都被你骗了。” “裴言瑾,不还是称呼你厉绍崇吧。直到这一刻,你的目的算是真正达成了,你却还继续伪装下去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把宁潇也害了,你才会露出真正的面目?” 裴言瑾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眯起那一双眼睛看着蔚惟一,他比蔚惟一高,像是在俯视蔚惟一,他讽刺地反问蔚惟一,“你的意思是阿初入狱和言峤出事都是我一手促成的?”,他摇摇头,唇畔勾着自嘲的笑,声音里透着失望,“惟一,直到现在你还怀疑我?” “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你放弃了计划。”蔚惟一满眼悲凉地对上裴言瑾的视线,她冷静地说:“厉绍崇,过去的那些年你既然能同时扮演两个角色,那么久没有被发现,可见你隐藏得有多深。事实上你的这场局从来都没有中断过,汤钧恒背叛你,只是你故意给我们看的一个假象。” 裴言瑾讽刺地点点头,迈开脚步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去,“继续说,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我。” 蔚惟一挺直身形背对着裴言瑾,十根手指攥紧在一起,其实她心里很害怕裴言瑾会杀她灭口,“因为你的身份暴露,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做这些,所以你把汤钧恒推出来,你自己扮演着好人的角色,事实上始终都是你在背后操纵着汤钧恒。你说你要把裴家财阀给言峤,但到了最后言峤却是一无所有。” 蔚惟一越说心里的恨和怒越深,把她对裴言瑾的恐惧也压了下去,她转过身无畏地面对着裴言瑾,“你和阿初联手为我除去蔚士胜,我做上蔚家财阀的掌控人,汤钧恒却处处陷害蔚家财阀,让我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主动放弃蔚家财阀;你帮助阿初回归段家,而如今阿初入狱,被认定是厉绍崇,段家财阀也处于危机关头,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步步设局除去阿初和言峤这两方最大的势力,又对你威胁最大的人,再吞并四大财阀家族,这本就是你一直以来的野心。”蔚惟一说到这里,两手插入外衣口袋里,她的右手渐渐握住手枪,不动声色地走到裴言瑾面前,在一个最佳的位置停下,“阿初被认定是厉绍崇,若是你真的想救他,身为真正幕后主使的你,就应该主动承担起一切,去警方那里自首,但你没有这样做,可见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裴言瑾沉默不言地听完,他面不改色,唇畔噙一抹笑,就像是在无间岛上那个戴着面具的厉绍崇,亦正亦邪中透着诱惑力,“所以呢?” 而蔚惟一早就扣压下扳机,在裴言瑾望过来时,她猝然拿出手枪,没有任何迟疑地“砰”一枪射出去,子弹打在了裴言瑾的胸膛,下一秒鲜红的血喷薄而出。 裴言瑾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慢慢地低下头看着中枪的胸口处,几秒钟后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淌血的伤口,机械而又僵硬地抬眸看向蔚惟一,“你..” 然而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蔚惟一站在那里两手握着枪,再次扣下扳机,这一次对准的却是裴言瑾的脑门。 第73章:上穷碧落下黄泉(2)感谢@花花yu钻石 裴言瑾反倒平静下来,他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忽然笑了,那笑声听在蔚惟一耳中充满自嘲和悲凉。 裴言瑾的胸腔震动着牵引到伤口,更多的鲜血涌出来,他的面色也渐渐苍白,却还是用那双漆黑又悲伤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蔚惟一。 蔚惟一的手指僵硬在那里,她又是第一次开枪,整双手被震得很疼,甚至有几滴血珠子冒出来,对上裴言瑾的目光时,蔚惟一握住枪的双手开始颤抖,手臂也哆嗦着,无论如何也开不下去第二枪。 很多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在无间岛上的那片山顶,他说他最大的愿望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然而他最深爱的初恋女友跳楼死去了,他爱着裴言峤这个男人,却注定永远得不到,只有用一生默默地守护在裴言峤身边。 那天在国外的病房里,他半跪在她的膝盖边,动作温柔地把药水揉在她受伤的手腕上;在西餐厅吃饭时,她要吃红枣莲子粥,他就告诉那个外国侍者怎么做出来;他的一番话让她开始正式自己的感情,不再逃避段叙初。 那天下着大雪,陌生的国度里,他陪她走在种满凤凰花木的街道上,她蹲下身哭的歇斯底里,他安静又心疼地低头看着她还有他对裴言峤的心意,如此种种,他是个那么温柔能让人感到安全又舒心的男人,跟他待在一起,心总是宁静的。 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让所有女人都愿意依靠的男人,却要做出这些事来?他更像是一个兄长,她也舍不得让他死,但他不付出代价,段叙初和裴言峤怎么办?怪只怪造化弄人。 蔚惟一的心抽搐一样的痛,紧锁着裴言瑾,她漆黑的眼睛一点点变得通红,刺眼的灯光下某种热液就要夺眶而出,蔚惟一的手不停地哆嗦着,握不住手枪快要跌落下去。 她猛然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那里头只剩下杀气和决绝,手指压下扳机对着裴言峤瑾的脑门,不由分说又“砰”地射出去一颗子弹。 “言瑾!”正是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忽然有个人影以最快的速度猛然扑到裴言瑾的身上,随后压着裴言瑾低下身子,那颗子弹从裴言瑾的头发上飞过去,紧接着射向沙发后面。 最致命的一枪没有打中,蔚惟一看着突然出现不顾性命扑过来救下裴言瑾的宁潇,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恼恨,还是轻松,她的手仍旧紧紧握着枪,笔直地站着没有动。 下一秒钟宁潇就反应过来,从裴言瑾怀里摸到枪后,两手举起来对准蔚惟一的心口,“蔚惟一,我学过射击,我倒是想知道自己这个专业的射击手,有没有你这个第一次开枪的生手厉害。” 半个小时前她还在收拾厨房,裴言瑾连招呼也不打就跑出去了,她看到后一路跟着来到这里,听到蔚惟一和裴言瑾的一番谈话,根本没有想到蔚惟一会突然开枪。 她和裴言瑾一样震惊,来不及阻挡,而蔚惟一要开第二枪时,她顾不上子弹会伤害到她自己,就立即跑上前,反正她甘愿为裴言瑾受子弹,更可以为了救裴言瑾而死。 宁潇把裴言瑾护在身后,她的脊背紧贴着裴言瑾的胸膛,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染上了自己的衣服,宁潇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却并没有放弃与蔚惟一对质。 她也慢慢地扣下扳机,唇边噙着冷笑,嗓音却因心疼裴言瑾而嘶哑,“自从言瑾离开无间岛后,他就放弃了所有的计划,根本不是他指使汤钧恒一再地陷害你和阿初。” “你或许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言瑾,但你将错就错下去,只要杀死言瑾,你就能救段叙初。然而我想问你蔚惟一,段叙初的命是命,难道言瑾就该死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蔚惟一闻言肩膀一颤,面色也陡然变得苍白,她却竭力挺直脊背昂着下巴,“对,我是自私,但更自私,又忘恩负义的是他裴言瑾。这些年阿初对裴家和裴言瑾怎么样,我们都有目共睹,但裴言瑾又是怎么回报给阿初的,他做过多少伤害阿初和我的事?他有他的苦衷,他身不由己是被裴廷清操纵的傀儡,阿初选择原谅他,一如既往掏心掏肺对待他,就连言峤也没有找他报仇。” “然而如今阿初入狱,被警方误认为是厉绍崇,阿初替厉绍崇背下所有的黑锅,他裴言瑾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怎么能坦然自若心安理得?说到底一切皆因他而起。如今阿初就快要被判刑了,裴言瑾却躲着,不主动站出来承担他自己犯下的罪过,难道他不自私吗?我也想问你,他的命是命,难道阿初的不是吗?” 宁潇闻言一愣,“你让他承担什么责任?他根本就不知道段叙初被警方误认为是厉绍崇,而且他也不是无间岛上那个厉绍崇,他又为什么承担本不该他承担的罪过?” “是,他不是真正的厉绍崇没有错。”蔚惟一点点头,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枪并没有移开,仍旧是随时会射出子弹的姿态,她望向宁潇身后的裴言瑾。 此刻裴言瑾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蔚惟一再次冷笑一声,忽然把枪指过去,“但若不是裴言瑾这个帮凶,又怎么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裴廷清死后一了百了,难道让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替他裴廷清偿还罪孽吗?” 蔚惟一也想像那天在她的婚宴上一样谈笑风生其乐融融,或是这几天晚上一起吃饭看电视,哪怕彼此之间交流并不多,但他们却越来越像是亲朋好友,谁都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蔚惟一的心里又寒又痛,仰起头逼回眼中的热泪,没有再去看宁潇和裴言瑾,头顶的灯光在朦胧的眼睛里碎裂成一片一片的,蔚惟一冷漠无情地说:“你放心,我今天不会杀裴言瑾,只是受一枪而已,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不算什么,我不会就这样让他死的。” “但凡他还有一点良知,三天之内,他必须去跟警方自首,不然我蔚惟一就算赔上自己的性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宁潇闻言白皙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蔚惟一却收起手枪,不再去管宁潇的反应,她转过身往门外走。 然而背后的宁潇仍旧紧紧握着手枪,试图瞄准蔚惟一的后脑勺。 她不能让蔚惟一活着离开这里,一方面蔚惟一对裴言瑾开枪,她要报这个仇;再者她不会让裴言瑾去自首,那么蔚惟一还会来报复,裴言瑾不反抗,到时候恐怕裴言瑾难逃一死。 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泯灭良知也好,成为杀人犯也罢,她爱裴言瑾,就算抛弃她自己的人格,也必须要保护裴言瑾。 蔚惟一一步一步往外走,宁潇一点点扣压下扳机,她下不了狠手,却也只是迟疑那么几秒钟,最终她选择裴言瑾。 不管对与错,或是善与恶,爱了就是爱了,为了这个男人,让她宁潇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死后会下地狱。 宁潇对准蔚惟一的后脑勺,猛然紧闭上双眼,射出一颗子弹的一瞬间,她的手腕忽然被裴言瑾抓住,“宁潇,不要.” 话音尚未落下,又是“砰”的一声响,那颗子弹打偏了,擦过蔚惟一的后腿飞到另一个地方,蔚惟一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她的膝盖一弯,“嘭”地一下子跪在地上。 不远的距离里裴言瑾看到蔚惟一腿上的鲜血涌出来,他原本沉静无波的面色陡然一变,嘶哑地喊着,“惟一!”,裴言瑾转过头冷声命令宁潇,“叫救护车。” 宁潇也是第一次开枪,她被自己吓到,反应过来后立即就后悔了,眼泪涌出来颤抖地拿出手机要拨打电话,蔚惟一却在这时站起身,“不用。” 她就轻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宁潇的动作顿在那里,怔愣地看着蔚惟一。 偌大的客厅里,她的背影显得越发纤细单薄,一瘸一拐的血还在淌着,蔚惟一缓慢又艰难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出去,又“嘭”地一下从外面关上。 随着关门的响动,宁潇的手机猝然从手中跌落,她突然抬起手捂住嘴,透明的泪水汹涌不绝地从眼睛里涌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曾经她从裴家那个深府宅门里出走,十几年不曾回过一次国外那个只有自己的家,也不曾想过这辈子再和裴家有联系,但后来裴言瑾把她拉了进来,她也心甘情愿帮裴言瑾。 然而她到底单纯,从来没有想过会经历这些,有一天她也会杀人,曾经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如今她却变成对姐妹开枪的刽子手,她自以为自己不为世俗所困,而此时此刻她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裴言瑾在这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宁潇连忙回过身猛然用力抱住裴言瑾,她失声痛哭出来,“言瑾.” 发生这一切也只是那么短暂的十几分钟,蔚惟一那一枪没有打到心脏,裴言瑾只是失血过多,尚能忍受皮肉之痛。 他抬起手臂反抱住宁潇,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湿了他的脖颈,裴言瑾闭上双眼沙哑地说:“对不起。” 说到底还是他辜负了宁潇,若是早知道结果会演变成这样,他不会利用宁潇裴家二小姐的身份,再次回到裴家。 他以为只要裴言峤恢复记忆了,他把裴家财阀交给裴言峤,一切也就结束了,但世事变幻无常,完全不是一个人能掌控的。 他早应该放下一切,在毁容之后就应该带着宁潇离开,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哪怕他不会爱宁潇,他也会对宁潇很好很好。 过了一会宁潇放开裴言瑾,她起身跌跌撞撞地去找医药箱,在救护车赶过来之前,她这个专业的医生可以暂时做简单的处理。 宁潇跪在沙发前解开裴言瑾的衣服,看到那颗钉在皮肉里面的子弹,她眼中的泪水大片大片地往下淌,平日里那么洒脱的性子,此刻却哭的泣不成声,“言瑾,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明亮的灯光下裴言瑾的面色更显苍白,眉眼紧皱着一片痛苦,但他毕竟也算是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抿着唇没有发出声音,闻言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拨开宁潇的头发,帮她擦着眼泪,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润,“我不会有事。” 宁潇在裴言瑾宽厚的手掌中抬脸望向他,乌黑的眼睛里装满泪水,闪烁着摇摇欲坠,让她看起来像是风雨中娇艳的一朵玫瑰花,“你会不会去自首?” 裴言瑾忽然沉默。 *** 蔚惟一走出去不远,救护车的鸣笛声响传来,车灯闪烁着,蔚惟一有些恍惚地站在小路中间,深夜里她满头的卷发披散下来,道路两旁的树影婆娑,伶仃的身形让她看起来很飘忽,仿佛鬼魅。 车子很快地驶向蔚惟一身边,她这才反应过来,又恍惚地往一边让去,直到救护车离开,蔚惟一重新迈开脚步往前走。 这里很偏僻,四处都没有什么房子,更别提出租车之类的经过了,蔚惟一的后腿被子弹擦破皮,流的血不多,但也不少,她面色苍白,在漆黑的夜里走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一家药店。 蔚惟一进去后找里面的医生给她处理腿上的伤口,期间医生判断出她是枪伤,医生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并没有多问,只是专心给蔚惟一包扎。 医生建议蔚惟一留下来输液,蔚惟一摇摇头不愿意,后来她提着装满各种药物的包装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这里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子经过,只是停下来的却很少,蔚惟一形影单薄地站在城市的霓虹灯火里,望着道路两旁陌生的树木和楼房,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曾经段叙初宠她护她如珍宝,而不过只是短短几天时间,她面对着万家灯火,却无归处,若是段叙初知道了,他该有多心疼? 但是阿初他自己过得更不好吧? 又一辆车子经过,蔚惟一往旁边退了几步,抱着双臂,忍住腿上的痛继续一步一步地走着,谁知那辆车子又倒回来。 车窗降下来,汤钧恒那张英俊的脸露出来,“惟一?” 蔚惟一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手插入口袋里摸着枪,汤钧恒打开车门几个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形立在蔚惟一,像是偶遇普通朋友一样和她打着招呼,“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蔚惟一眼瞧着躲不掉,估摸着车子里还有人,她冷笑着回应汤钧恒,“汤先生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想‘好巧’还不容易吗?” 汤钧恒不置可否,“我监视你,是因为我在乎你。”,他说着往四周扫过一圈,又转过头状似温柔绅士地询问蔚惟一,“只有你一个人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蔚惟一往后退着,试图走去某家商店,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我怕跟汤先生走了,我就回不来了。” 汤钧恒闻言面上的笑意陡然散去,他看到蔚惟一要转过身去,深邃的眸子一眯语声阴冷,“我劝你还是放弃逃跑的念头吧,你觉得你一个女人可以从我们四个男人眼前逃走吗?而且如今裴言瑾也同样没有什么实力了,我要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裴言瑾一旦死了,段叙初还有洗脱罪名的机会吗?还有第三点蔚惟一,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其实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蔚惟一慢慢地顿住脚步。 若是汤钧恒一心想带她走,她也确实逃不掉,而就算今晚逃掉了,只要汤钧恒不放过她,她失去了所有的庇护,在汤钧恒这样有点势力又专干杀人放火勾当的人面前,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想想其实很悲哀。 第一次是被蔚墨桦带去无间岛,如今这次又要被汤钧恒控制,而汤钧恒未必真心喜欢她,这些男人争权逐利,利用的却是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汤钧恒见蔚惟一站在那里不动,他锐利的目光忽然扫向蔚惟一的口袋处,他忽然勾唇,一张俊脸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火里变得阴沉不定,“蔚惟一,我在杂志上看到段叙初说你家门前种了很多凤凰木,不知道现在开的花漂亮不漂亮,你知道吗?我喜欢毁掉美好的东西。” “你.”海边小木屋被烧毁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那里承载着她和段叙初之间太多的回忆,而新的住所则是她和段叙段婚后甜蜜生活的全部。 客厅里摆放着囡囡的钢琴,段叙初几次在夕阳里弹钢琴给她听,晚上她和段叙初一起做饭,周医生在客厅里陪伴着囡囡做作业..太多了,他们待在新住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那里却有那么多的欢声笑语,被烧毁的小木屋曾是她心中的最痛,她不能再失去一个家了。 蔚惟一攥紧手指,面上还是很平静,“好,我跟你走。” 第74章:上穷碧落下黄泉(3) 汤钧恒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那就走吧。”,他说着上前要去搂住蔚惟一,蔚惟一却冷若冰霜地走过去,自己打开车门坐在后面。 汤钧恒的手臂顿在半空中,他勾唇冷嗤一声,随后也转过身打开车门,和蔚惟一坐在一起。 除了司机外,车子里就只有蔚惟一和汤钧恒,一路上蔚惟一没有问汤钧恒带她去哪里,这种时候她必须沉得住气,至少要在姿态上胜过汤钧恒。 蔚惟一的心里很平静,两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端正地坐在那里,期间汤钧恒用暗沉又带着占有的目光紧锁着她。 蔚惟一有些厌恶,原本要闭上眼睛假寐,无意中往后视镜里扫过一样,发现后面跟着一辆车子。 蔚惟一的心里猛地一紧。 这条街道上没有什么车辆来往,而且蔚惟一盯了半分钟,后面那辆车子确实不远不近地跟着,可见并非偶然。 怎么回事? 那是汤钧恒自己的人,还是其他人? 蔚惟一攥紧手指,从车窗玻璃中看到汤钧恒仍旧盯着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被跟踪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某栋别墅停下,蔚惟一始终留意着后面的车子,那辆车子并没有再跟过来,蔚惟一皱了皱眉头。 汤钧恒表面上特别绅士,他打开车门下去,又绕过来帮蔚惟一开车门。 蔚惟一面无表情地下车,和汤钧恒一起进去时,不像是被强行带来的,反倒像是汤钧恒请来的贵客,走到客厅蔚惟一站在那里看着楼上的房间,平静地询问:“我今晚睡在哪里?” “短短几个月不见,惟一你倒是越发沉稳。”汤钧恒说着忽地凑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蔚惟一的下巴,漆黑的眸子如曜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还是说你也很期待和我住在一起?” 蔚惟一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笑,下一秒却是抬手“啪”一个耳光甩到汤钧恒坚毅的俊脸上,收回手后她平静自若地站在那里,看着汤钧恒阴沉下去的脸上,不等汤钧恒开口,蔚惟一冷嘲热讽地说:“你威胁不了我汤钧恒,如今除了那一栋住所外,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还怕你不成?” 汤钧恒是聪明人,那栋住所是蔚惟一唯一的弱点,就算他能强留惟蔚惟一在这里,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不想和蔚惟一像仇人一样相处。 汤钧恒的左脸上被蔚惟一那一耳光扇得火辣辣的疼,他一手握成拳头,眯着眼睛阴冷地盯着蔚惟一很久,他才平息了怒火,低头看到蔚惟一腿上包着的白纱布被鲜血染红,应该是走路时牵引到了伤口。 汤钧恒抿了抿唇,“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蔚惟一这才感觉到疼痛,却也只是淡淡地看过去一眼,扬起手中提着的各种药品,“谢谢你的关心,你只要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就可以了。” 汤钧恒一脸的铁青色,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叫来女佣人带着蔚惟一上楼时,他站在那里提醒道:“我不会让你跟外界断掉联系,但你自己最好识趣点,不要逼我。” 他嘴上说的再怎么宽宏大量,事实上还是打算软禁她,而就算她找人求助,她在盛氏上班,睿智如穆郁修,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翘班,必定会想到她发生了什么事。 再者说只要她今晚不联系周医生,周医生也会警惕起来,还有第三点就是刚刚跟踪他们而来的那辆车子,蔚惟一觉得自己的处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 回到房间后那个女佣人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收拾床被什么的,蔚惟一拒绝了,从里面锁上门,她拿出手机看到囡囡半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连忙回复给囡囡,也算是给周医生报平安。 不然若是周医生知道她被汤钧恒软禁了,周医生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回国,但这种情况下周医生若是回来,根本就是自投罗网,段叙初费尽心思地保全周医生和闻嘉仁他们,她不能害他们。 蔚惟一坐在沙发给囡囡道过晚安后,她把受伤的腿放在茶几上,揭掉被鲜血染红的纱布,这才发现那一片地方都肿了起来,痛得都快没有知觉了,她却是死死咬着唇忍着。 蔚惟一又换上药后,她站起身用一只腿跳着去浴室,先去洗了脸,脱下衣服用温水浸过的毛巾擦着身上,这时想起段叙初给她擦过全身,她也给段叙初擦过。 那种情况下免不了要擦枪走火,她不能做了,他自己用手,或是他没有体力了,她用嘴帮他,而此刻她孤身一人,连擦背都成了困难。 蔚惟一很想段叙初。 她简单擦洗过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汤钧恒倒是准备得齐全,她拿过一件睡袍穿在身上,又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最近她的包里放着两个手机,有一个是她的,另外一个是段叙初的,每个夜晚她都会在被窝里翻着段叙初手机里的短信和那些照片,一面甜蜜地笑着,又流着泪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佣人在外面敲门叫蔚惟一吃早餐,蔚惟一不想看到汤钧恒,没有理会佣人她继续睡觉,大概是腿上受伤的缘故,她吃过药后一觉睡到下午,估摸着汤钧恒这个时间点应该不在,蔚惟一才起床。 下楼后她坐在餐椅上,佣人自觉地把饭菜端上桌,索性既来之则安之,蔚惟一看得特别开,也不管汤钧恒会不会下药,她若无其事地吃完。 蔚惟一转头看到院子里有个葡萄架,上面挂满紫红色的葡萄,恍惚间记起那年去池北辙的庄园里,差不多也是这般光景。 原来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一年又这样过去了,这是她和段叙初再遇后的第三年。 经历过大悲大痛后,蔚惟一只是觉得淡淡的伤怀,她拉开椅子起身要去葡萄树下,佣人递给她一副拐杖,蔚惟一冷笑着接过来。 汤钧恒还真是体贴周到,他要把她当金丝雀一样养起来吗? 出乎蔚惟一的意料,汤钧恒连续两天没有来过这里,而在此期间蔚惟一仍旧不忘通过网络关注外面发生的事情,裴言峤入狱的消息被媒体报道出来,段家财阀依旧在相关部门的调查中,裴言瑾也并没有自首。 还有一天时间,若是裴言瑾还是不去不愿意自首,那么就算买凶杀人,她也要对裴言瑾下手。 蔚惟一眸光暗沉地盯着手机屏幕,又用手机滑过去,突然看到十多分钟前八卦媒体曝出来的消息,“段家财阀现任掌控人入狱,其真实身份竟然是m2k黑势力组织的首领厉绍崇!”。 蔚惟一的眼前一黑,手机一下子从手中跌落,她面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咬着牙肩膀颤抖着,耳边传来脚步声。 一片阴影罩下来,蔚惟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头燃烧着怒火,“汤钧恒,你怎么这么卑鄙?” 汤钧恒蹲下身把蔚惟一的手机捡起来,随后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愤怒的蔚惟一,他反倒好心情地笑起来,“流言蜚语而已,何必那么在乎?这种非正规的报道,媒体记者写,大众未必会相信。” “不过前段时间段叙初是受人膜拜的神,而如今却成了警方通缉多年的罪犯,不知道外界对此会怎么评价,而且你大概不知道吧?”他仰头望着蔚惟一,一副悠然的姿态,“如今媒体都在找你,若是你出去的话,估计会被围攻,再加上厉绍崇做的那些事,你说会有多少仇家找上你?估计你连睡觉都不安稳,所以我把你带到我这里,其实是在保护你不是吗?” 蔚惟一的胸口闷痛,起伏着竭力压下怒恨,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抬起手又要往汤钧恒脸上甩去。 这次汤钧恒却轻易地握住蔚惟一的手腕,“蔚惟一。”,他唇畔的笑沉下去,盯着蔚惟一那张因愤怒而有些红润的脸,汤钧恒阴冷地吐字,“不要以为我会一再纵容你侮辱我对你的真心,再过几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躺在我身下,求我宠幸你。” 蔚惟一仿佛听到了笑话,“你的真心?”,一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蔚惟一冷冷地讽刺,“你有心吗汤钧恒?你的眼里只有权势地位,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要毁了‘爱情’这一美好的词。” “不,你错了蔚惟一,我很喜欢你,这些年来做梦都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汤钧恒起身,在蔚惟一身侧的沙发上坐下,他深邃的双眸凝视着蔚惟一语声温柔地说:“其实最初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没有想过要背叛蔚墨桦和厉绍崇,更不知道有一天我会与段叙初这样的人物为敌,不择手段地并且去争夺m2k,但事实是我全都做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你蔚惟一这个女人。” 这话若是换做段叙初来说,蔚惟一或许很感动,但她不爱汤钧恒,只觉得汤钧恒太极端疯狂,她的唇边噙着讥诮的笑,别开脸没有理会汤钧恒。 汤钧恒也不在乎蔚惟一的态度,目光未曾从蔚惟一的身上移开,“我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除去段叙初和段叙初身边所有的人,我才能把你从段叙初手里抢回来,让你做我的女人。惟一”,他的眸色越发深沉,泛起迷离的光,声线沙哑又深情,“我这么爱你,为了你宁愿变成十恶不赦的人,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这时蔚惟一才闻到汤钧恒身上淡淡的酒精气息,她的神经又绷紧几分,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移去,汤钧恒却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将她抱住。 “你做什么?!”蔚惟一惊骇,拼命挣扎着,恼恨地喊出来,“放开我!” 汤钧恒健壮的手臂却紧紧地箍着她纤弱的身体,高大的身形忽然间倾轧下来压住蔚惟一,低头一面在蔚惟一的脖颈上吮吸着,用带着**的嗓音喑哑地说:“惟一,现在把我给你吧,我渴望你很久了,都不知道在脑海里演变过多少次你和我结合的画面了。” 蔚惟一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偏过头躲闪着汤钧恒的嘴唇,全身上下被汤钧恒钳制,下一秒只听“撕啦”一声,汤钧恒竟然在扯她胸前的衣服。 蔚惟一的面上褪去所有血色,惊恐地睁大眼睛,若是她被段叙初之外的男人碰了,她不会再活下去,但段叙初没有死,她怎么能先离段叙初而去?就算要死,她也要陪段叙初一起。 怎么办? 她根本不是汤钧恒的对手。 蔚惟一满心的绝望,忽然间想起口袋里的枪,于是她借着汤钧恒专心扯她衣服的时间,手摸到枪后立即拿出来,近距离内对着汤钧恒的胸膛,不由分说地开出去一枪。 但预料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很显然没有子弹了。 几秒钟的时间里,汤钧恒很快地反应过来,收回抓在蔚惟一衣领上的手,他撑起手臂在蔚惟一上方,眸色一厉,正要动作时之际,蔚惟一忽然把枪口抵在自己的脑门上,冷声笑着决绝地说:“汤钧恒,你敢碰我,我保证下一秒你看到的会是一具尸体。” 汤钧恒一愣,忽然又笑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在我面前自杀?当然,你真的想死,我也阻止不了你,但我知道你不会舍得死。”,他说着劈手夺回蔚惟一手中的枪丢到一边,却是放开蔚惟一,坐起身瞥过蔚惟一,他不以为然地说:“索性我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到过两天我们结婚了,你成为我的合法妻子,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蔚惟一闻言浑身一僵,“你说什么,结婚?”,她猛地坐起身,盯着汤钧恒的的侧脸,“你疯了。我已经和段叙初结过婚了。”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汤钧恒气定神闲的,伸手扯了扯领带,“但段叙初过两天不是要死了吗?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把婚礼先办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蔚惟一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两片唇瓣哆嗦着,睁大瞳孔死死盯着汤钧恒。 “对了。”汤钧恒又在这时转过头,唇畔含着笑温柔地对蔚惟一说:“你还可以邀请你的那些朋友,比如穆郁修和池北辙他们,但我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了,只要他们敢来,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其实我也乐意他们来,这样的话就可以把阻碍我的全都一网打尽。” 蔚惟一闻言反倒突然冷静下来,心里发出冷笑声,汤钧恒还真是自不量力,凭借他的本事能除去穆郁修和池北辙吗? 汤钧恒见蔚惟一不说话,他皱起眉头,阴沉地说着:“你也不要动什么心思,这个别墅外我同样也设下了埋伏,谁来救你,就等同于送死。而且穆郁修和池北辙也没有那么清闲,若不然你失踪这两天他们早就察觉了,但事实上你一直与外界保持联系,他们没有找过你吧?可见他们也不想为了你而牺牲他们自己的时间和人力,还是说你想让无间岛上的那次杀戮再发生一次?” 不。 汤钧恒说的对,或许穆郁修并不知道她失踪了盛氏那么多高层管理,穆郁修也并不是每天都去盛氏,未必会知道她没有上班,而就算知道了,穆郁修或许会认为她没有心思上班,因此也不勉强她。 另一方面,段叙初解散了m2k,又身处在牢狱里,怎么可能顾及到她的安危? 怎么办? 难道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裴言瑾去自首,段叙初被释放出来后,再救她吗?或者裴言瑾不去自首,段叙初被判刑后处以枪决,那时她也陪着段叙初一起死? 蔚惟一低着头,眼睛红了一圈快要掉下泪来,但抬起头看向汤钧恒时,眸子里又是一片清冷,“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你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和我举办一场婚礼,你冒这么大的险,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汤钧恒?” 说完后蔚惟一又恍然间明白过来,汤钧恒无外乎就是想要段叙初手中那部分m2k的势力,但他不知道段叙初已经把m2k解散了吗?是汤钧恒判断有误,还是她没有猜透汤钧恒的心思? 汤钧恒并没有回答蔚惟一,他站起身说道:“这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 蔚惟一的双手握成拳头,挺直脊背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了一会传来门被关上的声响,蔚惟一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瘫坐在沙发上。 这栋别墅外面遍布汤钧恒的人,她根本出不去,但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蔚惟一坐在那里许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以为是囡囡发过来的,拿出来看到却是一连串陌生的号码,讯息里写着这样一行字。 第75章:上穷碧落下黄泉(4)感谢@BunnyBB钻石 蔚惟一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随后突然抬起手捂住嘴,差点失声叫出来。 讯息的内容是她和段叙初彼此都懂的暗语,就像在芯片事件里她被绑架时,她在电话里暗示给段叙初的一样,而发这条讯息的人竟然是.不管怎么说,必定是段叙初让对方发来的,这也就代表段叙初知道她目前的处境。 过了一会蔚惟一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客厅里扫过一圈,不知道汤钧恒有没有监视她的通讯,蔚惟一滑动着手机屏幕,立即把讯息删除了,并没有回复给对方,随后她从容不迫地起身往楼上的卧室里走。 周医生在这时打电话过来,不出蔚惟一所料,周医生已经看到了有关段叙初要被判刑定罪的相关报道,她在电话那边担忧地问:“蔚小姐,你还好吧?” 蔚惟一坐在床上看着陌生的房间,她心里酸楚不是滋味,却若无其事地笑着对周医生说:“我没事,周医生你不用担心。至于阿初,裴言瑾已经答应明天去警方那里自首了,想必阿初很快就会洗脱罪名,被无罪释放了。周医生你在那边好好照顾你自己和囡囡,不要管这边的事,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回来了。” “蔚小姐,你在说谎。”电话那边的周医生叹了一口气,“若是裴言瑾会去自首的话,我猜想也不会出现今天的报道了。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我不能一个人躲在国外,我回去和你们一起面对,共生同死。” 周医生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蔚惟一的面色却是陡然变得慌乱,“周医生,你不能回来。” 先不说警方不会放过周医生了,若是周医生知道她被汤钧恒软禁,周医生一定会立即找过来,但如今周医生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势力和帮手,汤钧恒会借此杀了周医生。 或许这就是汤钧恒的目的,利用这篇报道把周医生和闻嘉仁他们引回来,再利用警方对其一网打尽,说不定周医生刚下飞机,就被警方逮捕了。 蔚惟一越想越害怕,张口想劝说周医生,周医生却打断她,“蔚小姐,你放心。我只是一个人回去,不会连累闻先生和连先生,就算我是去送死,我也必须陪你们一起死。”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掉下来,“周医生,你怎么这么傻?” 汤钧恒既然不担心她和外界联系,很有可能汤钧恒此刻就在背后听着她和周医生的谈话,但周医生说得很清楚,周医生根本就不在乎她自己的命,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 “我已经在机场了,囡囡托付给闻先生他们两人照顾了。就先这样,明天下飞机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蔚小姐。”周医生说完后,就要挂断电话,蔚惟一连忙问她具体什么时间到达。 “下午两点钟吧。” 事已至此,蔚惟一明知道劝说也没有用,跟周医生打过招呼后,她挂断电话平躺在床上。 蔚惟一睁着要眼睛看着天花板,对比汤钧恒要强行和她举行婚礼,蔚惟一心里想的更多的则是刚刚那条讯息。 *** 深夜11点多钟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某个小区,纪恬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完同事的汇报后,她挂断电话,转过头对身侧手握着方向盘的上司说:“确切消息称蔚惟一被汤钧恒带走,目前正被软禁在汤钧恒的私人住所里,我们的人这两天一直在暗中监视汤钧恒的一举一动。” 无疑,汤钧恒带走蔚惟一的那晚,跟在汤钧恒后面的车子,正是警局的人。 纪恬的这个上司是上次把纪恬痛骂一顿的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生了一张坚毅又英俊的脸,眉宇修长英挺,闻言周尚司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穆郁修那边我刚刚也联系过了,他也答应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纪恬看着周尚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握住周尚司的手臂,“尚司,你还在介意前几天蔚惟一的那番话吗?” 事实上纪恬是周尚司现在的女人,一般情况下派去做卧底完成任务后,未避免被黑势力组织的人报复,纪恬应该要被调去其他地方,但由于周尚司的缘故,她才留了下来。 周尚司没有去看纪恬,不以为然地说:“小孩子玩的把戏而已,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是吗?”纪恬松开手,其实她希望周尚司能吃吃醋,但事实上他们之间除了**关系和上下属关系,根本没有过多的感情存在。 周尚司是个离婚的男人,独自带着三岁的儿子,他对又嫁人的前妻念念不忘,而纪恬能成为他的女人,多少有点潜规则的成分在里面。 周尚司瞥过纪恬一眼,“你回去休息吧,我再去找段叙初谈谈。” 他向来是个工作狂,这个时间点都到她家楼下了,还惦记着段叙初那件案子,或者说她在他心目中还没有他的工作重要吧? 纪恬咬着唇点点头,“好。”,应了一声后她又待在那里静默几秒,周尚司仍旧没有什么动作后,纪恬咽下唇边苦涩滋味,打开车门下去。 周尚司发动车子离开,中途多年的好兄弟打电话给他,提及的还是上次那件事,周尚司冷笑着说:“要想买人家十年爱情故事的版权,你自己找段叙初去,我是警察,不是给你拉皮条的,我也没有兴趣跟段叙初打交道,你不要侮辱我的职业。而且段叙初都快死了,你还拍什么?” 那边的男人闻言一笑,用磁性的嗓音低沉地说:“段叙初死了,蔚惟一不是要陪着一起吗?你不觉得这比圆满的结局更让人动容吗?不管怎么说,你转告段叙初..” 周尚司不等对方说完,他不耐烦地打断,“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对此不感兴趣。还是那句话,你自己过来,我会帮你安排见段叙初,我估计这也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他了。” 那边的男人顿时来了兴趣,“最后一次是吗?那我就必须去了,明天早上我去你那里,跟你一起到牢狱里‘探望’段叙初。” “嗯。” *** 蔚惟一一整晚想了太多,后半夜才睡过去,第二天十点多醒过来,下楼后汤钧恒竟然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中翻着什么。 汤钧恒看到蔚惟一面无表情地在对面坐下,他把茶几上其中一本杂志递给蔚惟一,“你看这几件婚纱你喜欢哪一种,我们的婚礼时间是在后天,我已经筹备很久了,你会满意的。” 蔚惟一连看都没有看,接过杂志用力丢到汤钧恒的脸上,“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举办这场荒唐的婚礼。” “是吗?”汤钧恒捡起砸落在膝盖上的杂志,他含笑的眸子转瞬间变得阴冷,“周医生下午会回到国内吧?” 他果然连她的通话也监控了。 蔚惟一心里升起寒意,强作镇定地反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要怎么样。”汤钧恒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根香烟抽着,悠然地吐着淡青色的烟雾,“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匿名向警方举报过了,周医生一旦下了飞机,就会被警方逮捕,而她的罪名是什么,你比我清楚吧?段叙初最信任的下属,也该被判死刑。” 蔚惟一攥紧手指,几天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不少,下巴越发尖巧,一张脸很苍白,但她望着汤钧恒的目光里却含着冰霜,“所以呢,你是想拿周医生的性命要挟我,让我乖乖地嫁给你吗?你太天真了汤钧恒,你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你让警察抓谁,警察就抓谁了?而且就算周医生她牺牲自己,也会保全我。” 话虽这样说,但事实上蔚惟一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周医生为她丢掉性命,已经死了一个黎傲,那天段叙初为黎傲流泪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而且她也在黎傲的墓碑前承诺,不会让周医生和闻嘉仁他们几人出事。 然而另一方面,她今生不可能再穿第二次婚纱,嫁给除段叙初之外的男人.汤钧恒真是太卑鄙,竟然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警局确实不是我家开的,但好歹我也在商界摸爬打滚那么多年了,认识几个警局的人不奇怪吧?当然,我不可能指使他们做什么,我不过只是举报罪犯行踪的良好市民而已。”汤钧恒预料到蔚惟一的反应,他挑着眉毛,“周医生威胁不到你没有关系,反正她也是我必须要除掉的。你知道吗?段叙初身边的几个人不一一死去,我寝食难安。” 曾经汤钧恒是盛氏分公司的总裁,姚思然家里也是有权有势,汤钧恒这些年有一定人脉也很正常,但周医生既然回来了,警方也早就在机场守株待兔,就算她此刻再向汤钧恒低头有什么用? 另一方面昨晚听着周医生的语气,也不是孤注一掷感情用事,她相信周医生。 蔚惟一想到昨天收到的那条神秘短信,她慢慢又冷静下来。 汤钧恒表面上胜券在握,但看到蔚惟一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心里很恼火,目光紧锁着蔚惟一,“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今天的头版头条,内容可是很丰富精彩哦。” 蔚惟一闻言肩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她被这些事情轰炸得都快麻木了,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进去网页,看到的头版头条内容是这样的,“自从段叙初被揭露真实身份后,其妻子蔚惟一与段叙初离婚,另嫁某公司总裁汤钧恒为妻,婚礼将在后天举行。” 蔚惟一的头有些晕,抬手扶住太阳穴,对此她已经形成了免疫力,可以很平静地看过几条评论,内容无外乎什么“十年感情,此生唯一,看来也不过如此”,“蔚惟一真是太不要脸了,一夜夫妻百日恩,段叙初刚落魄,还没有死呢,她就改嫁”.如此等等。 像汤钧恒所说的,她和段叙初如今的名誉尽毁,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就是从天堂突然跌入地狱,但蔚惟一更在乎的是段叙初的性命安危。 裴言瑾仍旧没有去自首。 蔚惟一低着头,眼睛里抿入一抹复杂,过了一会忽地抬眸看向汤钧恒,“好,我答应嫁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汤钧恒眯了眯眼睛,“说。” “你能杀死裴言瑾吗?”蔚惟一清冷地问出这一句,指甲却掐入掌心娇嫩的皮肉里,她对上汤钧恒目光,一字一字说得清晰,“你帮我杀掉裴言瑾,并且伪造成自杀,将他的身份公诸于世。我想你作为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应该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厉绍崇吧?” 汤钧恒闻言皱起眉头,勾唇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吗蔚惟一?裴言瑾自首,段叙初会被放出来,到那时段叙初就会来救你,我好不容易把他弄进牢狱里,并且就快要被判刑了,我是不想活了,才帮他洗脱罪名?我也不妨告诉你,为了避免裴言瑾自首,我已经打算对他下手了。” 蔚惟一闻言面色一变,还想说些什么,汤钧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汤钧恒接通,下属在电话那边汇报,“汤先生,据医院的医护人员说半个小时前警方来过一次,以‘涉黄、涉赌’的罪名将裴言瑾带回警局调查。” 汤钧恒的面色微微一变,“什么?” 裴言瑾目前正在住院,他让自己的下属进去病房,试图在裴言瑾的药物里动手脚,但巧合的是警方竟然在这个时候逮捕裴言瑾,那么他还怎么对裴言瑾下手? 若是裴言瑾趁此机会洗脱段叙初的罪名,段叙初被无罪释放,他就功亏一篑了。 汤钧恒挂断电话望过蔚惟一一眼,“你好好待着吧。” 他现在必须去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偏偏在他要对裴言瑾下手时,裴言瑾被警方带走了。 蔚惟一看到汤钧恒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蔚惟一冷冷笑了一声,“多保重。” 第76章:上穷碧落下黄泉(5)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汤钧恒走后,蔚惟一在卧室里待了一会,见时间已经差不多11点,周医生应该下飞机了,若是再等一会周医生没有跟她联系的话,那么也就代表周医生被警方的人带走了。 随着时间一秒一分地划过,蔚惟一的呼吸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屏住呼吸,这时她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微弱。 当时间到12点时,周医生还是没有跟她联系,蔚惟一心里的绝望累加在一起,她忽然抬手捂住嘴,眼泪猝然间滚落而下,她不可抑制地发出呜咽声。 最终连周医生也出事了吗?是不是就像黎傲那样,周医生为了保全段叙初,也选择在牢狱中自杀吗? 不。 她不能失去周医生,周医生对她和段叙初那么好,平日里尽心尽职地照顾着囡囡,并且弹钢琴给囡囡听,教囡囡功课,在某种程度上周医生对待囡囡,比她这个做妈妈的对待囡囡都要好。 而对于她来说,除了段叙初和囡囡外,周医生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牵挂的人了,她不能让周医生也死了。 蔚惟一用手背抹掉眼泪,也不管汤钧恒是否在监视她,她把电话打给周医生,此时此刻她只想确认周医生安然无恙。 蔚惟一在等待的过程中,心一点点冷下来,直到听见那边传来周医生的声音,“蔚小姐,我到家了。” “啊?”蔚惟一怔住,泪珠子凝结在瞳孔里,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没有警察在飞机场等你吗?” 周医生闻言有些困惑地反问:“警察,什么警察?我没有看到。” 难道说汤钧恒故意吓唬她,或是汤钧恒的计划又失败了? 蔚惟一压下心底的疑惑,若无其事地对周医生说:“你没事就好。” “蔚小姐,你在哪里?”周医生突然敏锐地问,不等蔚惟一开口,她又用笃定的语气说:“我在报道上看到蔚小姐你后天要和汤钧恒举办婚礼,蔚小姐是被汤钧恒逼迫的对吗?你既然不在家,应该就是被汤钧恒软禁了。” 报道上都写着,凭借周医生精明的头脑,蔚惟一不可能瞒住周医生,总之周医生没有被警方逮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蔚惟一平静地说:“我没事周医生,警方一直在找你,你先找个地方躲一阵。” “我已经用gps定位到蔚小姐你的具体位置了。”周医生不容置疑地说:“就先这样,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周医生就把电话挂断了,蔚惟一听着“嘟嘟”的忙音,反应过来后打开门,下楼就往院子里跑。 原本待在隐秘地方的几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突然在这时出现,拦住蔚惟一的去路。 蔚惟一面不改色地往后退出去几步,她把电话打给汤钧恒,“我想你也该知道周医生找到这里来了,若是你能放过她,并且确保她的安全不让警察找到,我就心甘情愿地跟你举行婚礼。” 对比起来,只有这样周医生才是最安全的,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周医生。 电话那边的汤钧恒迟疑几秒钟,随后他应道:“好,我可以让周医生陪在你身边,但前提是从这一刻开始,你们要跟外界断掉所有联系。” “好。”蔚惟一挂断电话,随后看到几个人中的一个接起电话。 过了一会那个下属让蔚惟一交出手机,蔚惟一没有迟疑地递给他。 蔚惟一站在院子里又等了几分钟,果真看到段叙初的那辆黑色车子驶过来,停下后车门打开,周医生果然是单枪匹马地来了。 蔚惟一连忙跑过去,猛然抱住周医生,这一瞬间她有一种生死离别后又重逢的惊喜,不管怎么说,至少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可怕的汤钧恒,时时刻刻提高警惕和汤钧恒斗智斗勇,有周医生在,更不会发生汤钧恒强占她的身体这种事。 周医生曾经为了救她,而连中两枪差点丢掉性命,她依赖周医生,就像依赖段叙初一样,在她心中周医生同样是可以护她平安的那个人。 蔚惟一越想越感动,眼中的泪水流出来湿了周医生的脖颈,这让周医生的眼眶里也很酸,她反抱住蔚惟一颤抖的肩膀,“不要怕蔚小姐,我来了。” 周医生的手拍着蔚惟一的背,温柔地安抚着,“抱歉,这几天我不在,让你一个人受那么多委屈。我不会再离开了,就算段先生赶我走,我也还是义无反顾地陪着蔚小姐。” “谢谢你周医生。”谢谢周医生不远千里返回来,不顾性命找到她,只是为了在她最无助害怕的时候,给予她最好的陪伴,此生能得段叙初和周医生,是她蔚惟一最大的幸运。 过了一会蔚惟一才放开周医生,两人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某一个下属拦住她们的去路,面无表情地对周医生说:“汤先生说了,请你把通讯工具和随身携带的手枪交出来。” 周医生没有说什么,拿出手机递给对方,见对方还是站在那里不动,周医生冷着脸色说:“我没有带手枪,不信的话可以找个女佣来搜搜。” 对方闻言迟疑片刻,到底还是让开,让两人进去。 心思细腻如周医生,注意到蔚惟一的左腿走路有些不正常,她抓住蔚惟一的手臂紧张地问:“蔚小姐的腿是怎么回事?” 蔚惟一坐回沙发上,对周医生说了实话,“那天我开枪打了裴言瑾,宁潇又还我一枪,不过只是擦破皮,并没有什么大碍。” “蔚小姐你会用枪?”周医生惊讶地问着,又扶起蔚惟一往楼上的卧室里走,让蔚惟一脱下裤子坐到床上。 蔚惟一白皙的腿露出来,她惭愧地低下头,“我还是第一次用枪,所以没有打准,连手也受伤了。” 周医生叹了一口气,找来医药箱后蹲身在蔚惟一的膝盖边,温柔地给蔚惟一做专业的处理,看到那个不大却血肉模糊的伤口,她心疼地说:“段先生不在,你也不爱惜自己,这里那么大一块疤痕,以后穿裙子都不行,到时我给蔚小姐去除掉。” “嗯。”蔚惟一点点头,听着周医生说以后,她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从床上下来和周医生一起背靠着床坐在地毯上。 就像是前段时间段叙初不在家的那个暴风雨夜里一样,如今到了秋天,午后的阳光洒过来,不骄不躁让人感到很舒心,蔚惟一淡淡笑着和周医生聊了一些囡囡的事,不知不觉间已是黄昏时分。 周医生在这时起身对蔚惟一说:“我去楼下做饭,蔚小姐是要休息,还是一起下去?” “我跟你一起。”除了不能出这栋别墅,也不能和外界联系外,蔚惟一和周医生在整栋别墅里还算自由。 两人在厨房里很快地做好了一餐饭,正要吃时汤钧恒回来了,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些饭菜,他勾着唇讽刺地笑着说:“行,你们还真是自得其乐。” 周医生给蔚惟一盛好米饭,递给蔚惟一,她不瘟不火地回应着汤钧恒,“多亏汤先生为我们创造了这个条件。” 汤钧恒冷笑着坐在蔚惟一旁边的餐椅上,拿过原本是周医生的筷子,他夹着一片青菜吃下去,讥诮地对周医生说:“两个小时前我还在奇怪为什么警方都过去机场了,你却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不得不说有一个滥用私权的前夫真是不错。” 前夫? 蔚惟一一愣,抬头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竟然结过婚,并且又离婚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周医生的背景,段叙初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过,如此说来周医生的前夫应该是个警察,并且职位不低,才能放过周医生。 周医生没有理会汤钧恒,她平静地在蔚惟一对面坐下,谁知汤钧恒“啪嗒”一下摔掉手中的筷子,显然他是受了什么打击,此刻火气不小,“你们以为我会输吗?” “周尚司能放过周医生你,他会轻易放过段叙初吗?不要忘记段叙初已经被警方证实是厉绍崇了,而且我和蔚惟一将要举办婚礼的消息,想必也会传到段叙初那里吧?不知道他听说后会是什么反应。” 蔚惟一原本还很饿,但听到汤钧恒的这一番话后,她就没有什么胃口了,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筷,起身往客厅里走去。 周医生也跟了过来,只留下汤钧恒一个人在餐厅里吃着,如今手机被拿走了,蔚惟一只好打开墙壁上的电视,试图了解外界的一些事情。 期间想起汤钧恒刚刚说的话,蔚惟一抬头看向对面的周医生,“周尚司是你什么人,真的是前夫?当然,周医生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有问过。” 周医生闻言有些好笑地说:“什么前夫?蔚小姐你看我像谈过恋爱,又结过婚的女人吗?若不是待在你和段先生身边这么久,我也不知道情为何物。” 蔚惟一皱着眉头,“那周尚司为什么放走你?” “他是我的亲生哥哥,但因为我们的职业一黑一白,因此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被调过来这边。然而即便是这样,我仍然不能帮到段先生什么。”周医生说着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毕竟段先生被误认为是厉绍崇,我大哥这些年一直都在负责厉绍崇的案子。” 蔚惟一点点头,走过去坐在周医生身边,握住周医生的手,“我知道,周医生你没有必要自责。”,她还想说些什么,在这时电视里报道着一则新闻。 “原本被拘留待审的嫌疑犯厉绍崇,于一个小时前越狱成功,目前警方已经通过各个渠道向全国各地发出通缉.” 蔚惟一的脊背一点点变得僵硬,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过了几秒钟才缓慢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去。 当看到电视屏幕里出现段叙初那张俊美的脸时,蔚惟一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她猛地抽回被周医生反握住的手,豁地站起身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就要栽倒下去。 周医生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扶住蔚惟一,“蔚小姐。” 蔚惟一反抓住周医生的手臂,指甲掐进周医生的皮肉里,灯光下蔚惟一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双眼通红地看着周医生,她的声音近乎哽咽,“为什么会这样?”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9 9 &. c o m-- 周医生一时间无法回答蔚惟一的问题,而汤钧恒听到动静后从餐厅里走出来,目光往电视屏幕上瞟过去,紧接着他忽然笑了,“越狱?这还真是他段叙初会做出来的事。只是前几天不跑,今天听到惟一你要嫁给我,立即就越狱了,可见他对你的情义有多深。” 蔚惟一闻言猛然转过身,冷冰冰的眼神看向汤钧恒,“其实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你预料到裴言瑾会去自首,这样一来阿初就可以被释放了,然而你却让他知道我和你举办婚礼,为的就是刺激他越狱出逃,这就等同于他认了所有的罪名。” 那个暴风雨夜她曾经梦到的,直到现在竟然几乎都变成了现实,先是段叙初被警方带走,然后又是段叙初逃跑,从此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日日夜夜躲避着警方的追捕.段叙初怎么也突然变成了感情用事的傻子? 只要他再坚持一两天,裴言瑾就会去自首了,而如今他却选择越狱,这是多大的罪名?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被洗白了吧? 事情演变成这样,她以后还怎么跟段叙初在一起,难道他们一家三口从此又要分离了吗? 蔚惟一想到这里,她的心痛如刀绞,本来不想在汤钧恒面前哭,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泪水猝然涌出来,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那边汤钧恒望着蔚惟一,阴冷而又疯狂地笑起来,“你说的对,这就是我要跟你举办这场婚礼的目的。如今段叙初落到这步田地,就算警方一时间不能逮捕他,但我想后天他一定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到那时我会亲手杀了他。” 第77章:上穷碧落下黄泉(6) “你个疯子。”蔚惟一咬着牙,被泪水洗涤的清透瞳孔里燃起一簇火焰,她生平第一次如此愤怒,胸腔剧烈起伏着,纤瘦的肩膀不停地颤抖,“汤钧恒,直到这一刻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把自己的爱情说的有多伟大,事实上不过就是想为自己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找借口,为你的私欲和野心找借口。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 汤钧恒不置可否,那双深邃的眸子又眯了起来,还是笑着,越发狂肆而又邪佞,让他英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蔚惟一,其实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没有那么爱你而已,江山和美人我都想要,但若是必须失去一种,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弃了你。” 他的唇畔勾着一抹蔑视和不屑,“就像段叙初之于裴言洁,你也只是我得到整个世界的附加品而已,既然到手了,不要白不要,你说对不对?也就只有段叙初是个傻子,可以为了爱情而宁愿一无所有,甚至越狱成为全国通缉犯。” 汤钧恒说着就走上前,蔚惟一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周医也同时握住蔚惟一的手臂,把蔚惟一拉到她的身后。 周医生站在那里无所畏惧地面对着汤钧恒,她浑身肃穆透着杀气,“”你若是敢对蔚小姐做出什么,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让我们同归于尽的方法?” 对比起来,烫钧恒的气场和实力都不如周医生,他不过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又是极其爱惜自己的生命,闻言他停在那里,点点头,“也好,我不碰她。毕竟我还要留着她做诱饵和人质,先把段叙初引过来,再让段叙初以m2k交换她.” “最后呢?”不等汤钧恒说着,周医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汤钧恒,她冷声讥诮,“最后你再撕票,同时杀了蔚小姐和段先生,以及我们所有人是吧?汤钧恒,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但愿你不要玩火**。” 汤钧恒觉得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眉眼忽地一凛,眯起的双眸凌厉地射向周医生,“不自量力,都到这种时候了,还逞一时口舌之强有用吗?段叙初能躲过警方的追捕,赶去参加我和蔚惟一的婚礼,也算他本事大了,但他再怎么强大有什么用?他一个人能敌得过我十个人?他就是来送死的,不过有你们这些人,甚至是蔚惟一陪着他,他也算死得其所。” 周医生抿着唇,面无波动眼神冷冷地盯着汤钧恒,她沉默着没有说话,这让汤钧恒很佩服周医生泰山崩于前的冷静,“其实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汤钧恒忽然感慨起来,他坐到沙发上,点着一根烟抽起来,“你们曾经大概都没有想到,在段叙初和假冒厉绍崇的裴言瑾、蔚墨桦相杀相斗时,我这个一直被忽视的无名小卒,会有今天的这番作为吧?” 他慵懒地靠在那里望着周医生,语气温和像是在跟自己的朋友说话一样,“段叙初或许也不会想到,他英明一世、无所不能,但最终却不是死在裴廷清和裴言瑾那两个大人物手里,而是栽在了我汤钧恒这个势单力薄的小人物这里。周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呵呵你以为你有很大作为是吗?”周医生握住蔚惟一的手臂,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汤钧恒,用一种践踏的语气说:“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个奴才,是一条让你咬这个,你不敢舔那个的狗而已,你还以为自己有多崇高?我告诉你,也就只有蔚墨桦那种人会使唤你。” “你.”汤钧恒没有想到看上去平和的周医生也会说出这样的羞辱之词,他的脸变成铁青色,愤怒到极点,额头上的血管一条条爆裂开来很是可怖,却死死捏着拳头没有发作出来,好半晌汤钧恒站起身,薄唇还在颤抖着,“好,我不和你浪费口舌,我且看看后天谁还能笑下去。” 汤钧恒说完后大步往外走,“嘭”地一下子摔上门,蔚惟一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她身形不稳膝盖一软就跪瘫在地上,止住的眼泪随之滚落而出,滴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蔚小姐!”周医生刚刚的冷静不复存在,变得惊慌失措,她一起跪下去,用手掌抬起蔚惟一的脸,帮她擦眼泪,但蔚惟一哭的更凶,大片大片的泪水染湿了周医生的整只手。 周医生的心中一阵绞痛,猛然紧抱住蔚惟一,她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嗓音嘶哑却是那么温柔地安慰蔚惟一,“蔚小姐,不要怕,你不会有事,段先生更不会有事。就算明天段先生去参加婚礼,他也不会死的,你要相信段先生,而在我心中,段先生是神,他不会败。” 蔚惟一的脑袋埋在周医生柔软的胸前,整个人颤抖哆嗦着,在周医生怀里呜咽出声,断断续续地说:“他被警方通缉” 他要四处躲躲藏藏不说,他或许还要用口罩遮住脸各种乔装打扮,他去哪里吃饭,怎么敢轻易拿出身份证来住宿?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刚从牢狱里出来,身上根本就没有钱,难道饿了要抢劫,或是要饭吗?他困了又在哪里睡?像那些乞丐一样,一堆人挤在桥洞里,有时候还会为占地而大打出手吗?.不。 这个有洁癖又那么丰神俊朗的男人,怎么能沦为那种地步?他曾经指点江山掌控世间众生命运,像是神一样高贵不可侵犯、遗世而**,怎么能如乞丐一样落魄,像蝼蚁一样卑贱地活着?让她依赖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的男人,囡囡最崇拜敬仰的父亲,怎么能躲避着警方的追缉,从此亡命天涯苟且偷生下去? 另一方面,除了警方外,又有多少仇家想取他的性命?对比起来,反倒牢狱中比较安全,他为什么那么傻选择越狱? 她和囡囡怎么办? 那天隔着玻璃见面时他还说一定要等他回来,他们要生一个儿子,他想了很多名字,最后却让她决定,他还说带她去度蜜月,去她想要去的任何地方,而此时此刻他在哪里? “阿初.”蔚惟一的心口撕裂一样的疼,几乎快要让她无法呼吸,从最初的呜咽到最后嚎啕大哭,长这么大以来蔚惟一第一次哭的那么狼狈,头发散乱泪水湿了整张脸。 直到嗓子都哑了,连哭声也发不出来,蔚惟一又变成无声的流泪,只有肩膀颤抖着,最终哭晕在周医生的怀里。 周医生把她放在床上,那一晚蔚惟一又做了很多噩梦,梦里全是段叙初亡命天涯的景象,他穿着破烂跟别人抢食物。 他变成了一个疯子和流浪汉,她又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找到他,但走到他身边时,他根本不认识他,她要跟他在一起,他把她狠狠推开,抢了她的钱包就跑.最后他不是死在警察的乱枪之下,而是在某个寒冬的大雪夜里,蜷缩在角落里,就那样睡过去,从此再没有醒来。 蔚惟一在梦里抱住他被冻结的冰冷尸体,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后来他们一起死去,在美丽的天堂里重逢,至此相爱相守,每天她依偎在他的胸膛,一起坐在雪白的云朵上看凡尘俗世芸芸众生,于是睡梦里蔚惟一幸福地哭了。 这个时候他心疼地捧着她的脸,炙热的唇吻着她的眼睛,吮吸着她流下的泪水,呢喃着她的名字,“惟惟,不要哭。” 他滚烫的气息包围着她,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柔软的唇和他的灼热也是那么清晰又真实,仿佛并不是她在做梦。 “阿初!”蔚惟一猛然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转头看过去,却是拿着毛巾坐在床头的周医生,“蔚小姐?” 蔚惟一盯着周医生足足一分钟,才意识到刚刚确实只是一个梦,她浑身冷汗睡衣早已被浸湿,扶着额头发现也全是汗水。 “蔚小姐?”周医生看到蔚惟一的精神恍惚,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蔚惟一摇摇头,“我没事。”,她坐在床头昏黄的灯光里,影子映在墙壁上,伶仃而凄凉,蔚惟一苍白的唇畔含着笑,“我做了一个噩梦,但也是美梦。” 周医生抿着唇,伸出手抚过蔚惟一的头发,怜爱地说:“我知道蔚小姐做了梦,你在发烧,我暂时给你吃了药,明天再打点滴。今天已经很晚了,蔚小姐休息吧。” “好。”蔚惟一乖顺地躺下去,大概是周医生在药里加了镇定凝神的,她闭上眼睛很快地睡过去,竟是再也没有做梦。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蔚惟一被窗外震耳欲聋的雷声吵醒,睁开眼睛时屋子里漆黑一片,偶尔有闪电劈过夜空,一下一下把房间照亮。 蔚惟一只觉得自己似乎处在混沌中,不知道周医生给她用了什么药,她四肢无法动弹使不上一点力气,除了眼睛能眨动外,她就像是被鬼魂压在床上一样。 紧接着蔚惟一感觉到有男人健壮的手臂抱住自己,他的肌肉紧实温度灼热,贴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融化一样,一双带着薄茧的火热大手探入她的衣服里,掌心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游离。 过了一会,蔚惟一在又一下的闪电中看到自己的衣服被丢了出去,她浑身**白玉无瑕,男人沉重的身体压上来,紧密与她相贴,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她感到无助而害怕,想抱住男人的脑袋,手臂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这个时候男人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耳朵、脖颈,滚烫的舌头吮吸着她肩上的嫩肉,留下一片一片湿热的痕迹。 “唔..”窗帘并没有拉上,电闪雷鸣的房间里,蔚惟一清晰地听到自己欢愉的声音,下身有了反应,她尴尬地蜷缩起两条腿,却又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掰开,随后有什么东西顶住她,忽然间的钝痛之下,蔚惟一张开口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那男人一面亲吻她,在她身上持续不断地耸动着,蔚惟一听到肉yu的粗喘声,被填充和被灼烫.蔚惟一颤抖着。 整个过程里她就像一个尸体一样躺在那里,根本无法动一下,一切是那么真实却又如此遥远。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蔚惟一只感觉自己浑身一个哆嗦,有滚热的东西洒入她的体内,她被身上的男人死死压住又抱紧,时隔那么久蔚惟一听到那一声呢喃,“惟惟,我好想你..” 她却连应一声的力气也没有,浑身畅快淋漓地闭上眼睛,就那样睡了过去。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窗外下着倾盆大雨,蔚惟一不知何年何月,朦朦胧胧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蔚小姐,你醒醒” 蔚惟一听到周医生惊慌地呼唤,这才幽幽转醒,乏力地掀开眼皮,绵密的睫毛投下一抹阴影,周医生的那张脸一点点清晰。 蔚惟一喉咙发干,只觉得自己像是很多天没有喝水一样,她抿着干裂的唇艰涩地发出声音,“周医生,我在哪里?” 周医生愣了一下,她被蔚惟一吓到了,用手掌摸着她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了,周医生有些慌乱地问:“蔚小姐,你怎么了?我们是被汤钧恒软禁了,你昨晚发烧,直到现在才退烧,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 她还记得电闪雷鸣的漆黑房间里,她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强壮男人压在身下疯狂地索取,他叫她惟惟。 蔚惟一动了一下双腿,感觉到泥泞不堪里面大片的东西淌出来,竟然有史以来做了第一次春梦,并且她还几次高chao,那种感觉丝毫不亚于真枪实弹。 她那么想念段叙初。 蔚惟一悲凉地笑了一下,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大概是刚退烧的缘故,她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车子辗过一样,骨头都碎了,蔚惟一转头看到窗外升起的太阳,“几点了周医生?” “早上九点多。” “原来我睡了一天一夜。”蔚惟一穿着雪白的浴袍坐在大床上,身子单薄纤瘦,长发披散下来更衬得她一张脸巴掌一样大,面色和唇色很苍白。 秋天的阳光很温和,透过一扇很大的玻璃窗洒过来,暖洋洋的让人感觉很舒适,但蔚惟一整个人都像是透明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周医生站在床头想说些什么,抿紧唇又止住。 佣人在外面敲门。 周医生走过去打开门,那佣人的手臂里捧着白色的婚纱,“汤先生让我送过来给蔚小姐穿上。” 周医生接过婚纱,“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女佣人没有说什么,恭敬地对周医生颌首,随后从外面关上门。 周医生捧着那一件雪白的婚纱,走到蔚惟一面前,蔚惟一瞥过去一眼。 繁繁复复层层叠叠,像是她梦到的天堂里的白色云朵,蔚惟一的唇畔浮起一抹悲凉的笑,“很漂亮。” 只可惜这不是段叙初让她穿,她今天也不是跟段叙初举办婚礼。 蔚惟一接过婚纱往浴室里走,先在淋浴间冲过身子后,蔚惟一在周医生的帮助下穿上婚纱,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周医生帮我化妆吧。” 若这场婚礼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段叙初,那么她要把婚纱穿给他看,打扮成全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他说过,哪天他若是去参加她和别的男人的婚礼,他必定会亲手杀死她,而她是那么心甘情愿地死在他的怀里。 蔚惟一闭上双眼。 半个小时后周医生帮蔚惟一化好妆,蔚惟一站起身看了一下,果然穿着雪白婚纱的新娘才是最漂亮的,从这一刻起她只保持微笑,不能哭,她要让段叙初记得她临死前最美丽的一面。 蔚惟一扶着周医生的手臂走出去,外面站着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手中拿着手枪上前要扶住蔚惟一的腰。 周医生却把蔚惟一拉到一边,“不要用你那脏手碰了蔚小姐,我们自己会有走。” 那两个男人没有再说什么,迈开脚步一个走在前面,另一个人在后面隐藏着手枪跟着。 蔚惟一脚上穿着很高的鞋子,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周医生只好一直扶着蔚惟一,坐进车子里。 前面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负责开车,后面还有一个和蔚惟一坐在一起,手枪的枪口对着蔚惟一的腰。 蔚惟一还是觉得浑身疲乏,她也不管自己此刻的处境,将脑袋靠上周医生的肩膀,她闭上眼睛又很快睡了过去,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婚礼现场。 跟江茜和贺朝礼举行婚礼时一样是露天的,蔚惟一几乎是被押着下车,一路走进去,她没有心思去看场地布置得有多奢华。 没有多少宾客,蔚惟一和周医生都可以看出来周围的人差不多皆是汤钧恒的下属,走了几分钟,蔚惟一看到前方的汤钧恒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那里等她。 秋日温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英俊迷人。 第78章: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感谢苏苏ssssss钻石】 蔚惟一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之色,而是沉静肃穆,就好像她不是来举行婚礼的,反倒是来参加葬礼的。 汤钧恒离几步远看到蔚惟一死气沉沉的样子,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阴冷,大步上前要去挽住蔚惟一的手臂。 “不要恶心我了。”蔚惟一用厌弃的眼神瞥过汤钧恒,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去,随后她自己继续往前走去。 在场的多数都是汤钧恒的下属,这让汤钧恒感觉很没有面子,他几步跟上去,这次没有再碰蔚惟一,而是靠近她低声威胁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若不然..” “你利用完我后,都决定杀死我了,你还拿什么威胁我?”蔚惟一打断汤钧恒,用悲哀的语气对汤钧恒说:“要杀你就杀,我连命都不要了,其他还有什么是我在乎的?汤钧恒,我现在反而特别同情你。” 各个程序还是要走过一遍,《婚礼进行曲》在这时响起来,司仪望向这边说着开场白,其他一些蔚惟一不认识的宾客也陆续到场。 掌声紧跟着响起来,蔚惟一和汤钧恒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众人,只觉得这场婚礼无比荒唐。 期间她心不在焉目光放在前方的草地上,她奢望段叙初能来救她,同时她更害怕段叙初单枪匹马地过来,掉进汤钧恒布好的陷阱里。 几分钟过去,蔚惟一仍旧没有看到段叙初的那抹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听到司仪第二遍读着爱的宣言,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汤钧恒。 蔚惟一毫不迟疑,张开口正要说出我不愿意四个字时,忽然有什么冷硬的物体隔着她单薄的婚纱,抵在她的后腰处。 蔚惟一一点点睁大眼睛,原本平静的面色到底还是泄露了一丝慌乱,她站在那里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怕身后的汤钧恒会扣压下扳机,对她射出子弹。 她不怕死,但她害怕段叙初还活着,她却离他而去,她可以陪段叙初一起死,也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段叙初,然而她不能像现在这样死了。 “就算段叙初今天不来,以后我还有更多的机会杀他。”汤钧恒在这时开口说道,他和蔚惟一贴的很近,外人看不出来他手中的枪正抵着蔚惟一,说话时他的枪口又压下去几分,“我说了蔚惟一,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这场婚礼既然举办了,就必须完成。现在你告诉司仪‘我愿意’。” 蔚惟一感知到后腰被坚硬的枪口抵上来的疼痛,她死死地咬着唇,血珠子冒出来,垂下去的眼睛里一片通红,眼泪快要掉出来,她却是挺直脊背仍旧不愿意开口。 她不能嫁给除了段叙初之外的男人,哪怕这只是一场假婚礼,她也不想陪汤钧恒这种男人演下去。 剑拔弩张,蔚惟一迟迟不愿开口,汤钧恒的脸色紧绷着,迈出一小步,他的胸膛往蔚惟一的脊背上贴去,从前面看像是他搂着她一样,温情又亲昵,但汤钧恒俯身吐在蔚惟一耳边的话语却冷血又残忍,“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毁掉,所以我数三个数蔚惟一,一.” 蔚惟一的心“砰砰”跳起来,她的指甲掐着掌心里的嫩肉,生死关头她感到无比的害怕恐慌,就像是在无间岛上的那场杀戮里,段叙初拉着她的手躲闪着枪林弹雨,子弹一颗一颗从身边快速地飞过,胆战心惊或许下一秒她就没命了。 在汤钧恒数到“二”时,死寂到有些诡异的空间里,蔚惟一听到扳机扣压下去的轻微声响,她心中的那根弦越崩越紧,心脏快要冲破胸膛将要爆炸一样。 蔚惟一只觉得这一时刻竟然前所未有的惊心动魄,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几乎快要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是先委曲求全保住性命,还是继续坚守着心中的信仰捍卫自己纯洁的爱情? “三。” 在汤钧恒终于念出这个数字时,蔚惟一绝望地闭上眼睛,面上死灰一样苍白,汤钧恒感觉到她僵硬的脊背垮下去,本以为她妥协了,谁知她却是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一句,“你杀了我吧。” “你”汤钧恒的语声颤抖着,心里震撼世间竟有这样宁死不从的坚贞爱情,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手里握着的枪也在哆嗦,私心里不想真的杀蔚惟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汤钧恒的双眸用力闭上,苍白的唇紧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好,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想必要不了多久,段叙初就会陪你了。” 蔚惟一的唇畔浮起一抹悲凉的笑,阳光穿过树影洒在她的身上,这样奢华盛大的婚礼上,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却是那么寂寥悲伤。 “阿初,如果今生注定不能相守,那么我在来世等你。只是但愿我们早点相遇,在你我都还年少的时候,也不要再错过整整10年的时光,这一生我们的这段爱情路太多坎坷磨砺,超过了生命承受之重,但愿下辈子我们简简单单相爱.” 汤钧恒看着蔚惟一视死如归的神色,他终究还是狠下心压下扳机,准备射出去第一枪的那一瞬间,忽然从前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等等。” 蔚惟一听到这两个字,她整个人猛然一震,差点栽下去,隔了几秒钟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望过去。 当看到那抹向这边走来高大完美的男人身形时,蔚惟一一下子抬手捂住嘴,浑身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积聚在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阿初.” 就像是在无间岛的那晚,她被蔚墨桦那么多人围在中间,所有的枪口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段叙初能从天而降,果真他还是从容不迫地走来,那时他的身后火光漫天,他依然气定神闲如王者。 而这一刻在汤钧恒的下属都蓄势待发时,段叙初步伐稳健行云流水,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正装,得体考究,袖口的几颗黑宝石纽扣精致奢华,在阳光下折射出奢靡的光芒,而面容相貌俊美坚毅一如从前,并没有蔚惟一在梦中梦见的场景,反而蔚惟一觉得这一刻段叙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她朦胧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一点点直到他站在她的面前,蔚惟一的鼻息里涌入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这一时刻她心底的弦断裂,站立不住只想扑到他的怀里,与他紧紧相拥。 但不知为何他的气场那么冷漠,让蔚惟一望而却步,最终只能流着泪怔怔地凝视着段叙初。 汤钧恒松下手指,挑眉望向段叙初,他唇边噙着笑,漆黑的眸底却阴冷,“怎么,全国通缉犯出现在这里,是想抢我的新娘吗?” “不。”段叙初轻轻地吐出这样一个字音,他对汤钧恒说着话,目光却是死死绞着蔚惟一妆容精致的脸,“我今天来是要亲手杀死这个背叛我的女人。” 汤钧恒闻言瞳孔缩了一下。 难道说段叙初知道大势已去,真的要和蔚惟一双双殉情吗?但他还没有用蔚惟一交换来段叙初手中m2k的势力,他不能让段叙初杀蔚惟一。 汤钧恒没有说话,段叙初的心思太复杂,他决定先静观其变,而蔚惟一听到段叙初的“背叛”一词,她的身子一僵,面色苍白着不可置信地盯着段叙初,“阿初,你说什么?我根本没有背叛你。” “没有吗?”段叙初挑起修长的眉毛,狭眸紧绞着蔚惟一,他的语声里充满了讥诮,同时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怒痛,“警方误认为我就是厉绍崇,要不了几天我就会被判死刑了,你倒是立即就投入其他男人怀抱,并且这么快就举行婚礼。蔚惟一,我们之间十年的感情还算什么,难道你爱的只是我的钱财和地位吗?” 蔚惟一被段叙初这番话轰炸得头晕脑胀,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你竟然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觉得我是那种女人是吗?呵呵.真可笑,我们走到现在,你竟然还怀疑我。段叙初,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被汤钧恒逼迫的吗?” 段叙初不以为然,“我还真没有遇见过被逼着穿上婚纱的新娘。蔚惟一,背叛就是背叛了,为什么你敢做了,却没有勇气承认?”,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越狱吗?你忘记我说过,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我的人,若是你嫁给别的男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靠的很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蔚惟一脖颈的肌肤上,她还记得他炙热的唇落在自己身上的战栗感,他的一双手抚过她身体时所带起的热度,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让她的心感到颤抖冰冷。 蔚惟一往后仰起头,下巴拉出一条秀美优雅的弧度,阳光洒下来刺得她眼睛生疼,快要流出泪来,她死死地咬着苍白干涩的唇,艰难地咽下苦涩滋味,对比刚刚不顾性命拒绝汤钧恒,此刻她才是真正的绝望心灰意冷,“既然你认定我背叛你,那么你就下手吧。” 汤钧恒闻言有些震惊,手枪仍旧抵在蔚惟一的后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段叙初,而段叙初竟然果真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来,近距离内对准蔚惟一的心口。 蔚惟一没有动,等了半晌没有听到枪声和疼痛,她低下头看过一眼手枪,又抬眼讥诮地凝望着段叙初,“怎么,你在犹豫吗?开枪啊!”,蔚惟一这样说着,忽然抬起手握住段叙初的手腕,“我甘愿死在你的手里,但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还爱不爱我?”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沧海尚未变桑田,曾经爱到不顾生死,一起走过千山万水,经历过大风大浪各种考验,而此时此刻他却以一个背叛的理由杀她,多么荒唐可笑。 段叙初仿佛也只是迟疑那么几秒钟,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打量蔚惟一一番后,又瞟向她身后的汤钧恒,他笑言,“你这么漂亮,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你吧?” “好。”蔚惟一点点头,“我懂了。”,话音落下,她突然用力握住段叙初的手。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枪响,底下的宾客全都大惊失色,就连汤钧恒也没有预料到蔚惟一会选择自杀。 汤钧恒出于本能地往后退出去几步,远离危险地带,等到反应过来,汤钧恒再看向蔚惟一时,只见大片的鲜血从蔚惟一的心口涌出来,很快地染红她雪白的婚纱。 蔚惟一的视线始终没有从段叙初的脸上移开,她涂着胭脂的面色渐渐苍白,一点点褪去血色,一只手仍旧握住段叙初的,她轻笑着问:“一枪够不够,还要不要再来一枪?” 段叙初没有回应蔚惟一,他只是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蔚惟一没有支撑之下,手枪从手中跌落,她整个人一软,也慢慢地倒下去,而目光的尽头段叙初从容不迫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这种时候汤钧恒当然会选择放弃蔚惟一,眼瞧着蔚惟一倒在地上,气息似乎越来越弱,他不再理会蔚惟一,而是往后退到他的包围圈中,正要下命令对离开的段叙初开枪时,宾客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动手!” 汤钧恒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些原本是宾客的人是如何掏出枪来的,紧接着“砰”的一声响起来,他身边的一个下属随之倒下去,汤钧恒顿时面色大变,一边往后退离,一边举起枪射出去。 而走出去几步的段叙初忽然在这时折回来,跑到处在他们这边包围圈里的蔚惟一身边,弯腰勾住蔚惟一的腿,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前走时身后的枪声不断,却离他很远没有一颗子弹威胁到他。 几秒钟后一辆车子停在段叙初身边,他打开车门把蔚惟一放在里面,自己也坐进去,这才吩咐前面的周医生开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原本像是昏死过去的蔚惟一,忽然转醒,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脖子,泪水终于决堤,她哽咽地叫着段叙初的名字,“阿初.” 段叙初几乎也是在同一时刻反抱住蔚惟一,埋首在她的肩上,手掌在蔚惟一颤抖的脊背上轻拍着,温柔又宠溺,跟几分钟前那个冷血的男人截然相反,他沙哑地安抚着蔚惟一,“好了惟惟,没事了,我在你身边。” 事实上刚刚婚礼上的那一幕,不过是演给汤钧恒看的一场戏,段叙初拿的那把手枪里压根就没有子弹,而枪声则是另外有人配出来的,蔚惟一口流的血,是段叙初藏在袖口里的血包倒上去的。 而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汤钧恒放弃蔚惟一这个人质,若不然真动起手来,难免蔚惟一不会受伤,段叙初不敢拿蔚惟一的性命开玩笑。 紧接着对汤钧恒一群人开枪的则是以周尚司为首的警方,他们皆是穿着便衣混进宾客里,只等蔚惟一顺利获救,他们再对汤钧恒一群人下手。 另一方面有警察在场,段叙初和周医生当然不能再加入枪杀汤钧恒的战斗中去。 直到车子在那条种满凤凰木的小路上停下时,蔚惟一才止住哭声,周医生早就沉默地下车回去屋子,把空间留给两人,蔚惟一便开始解段叙初的衣服,“先让我检查一遍你有没有受伤。” “这次真的没有。”段叙初无奈地说,但还是脱掉自己上身的衣服,**着让蔚惟一上下左右检查一遍,果真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蔚惟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伸出两条纤细的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腰,她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位置,听到一下一下规律又有力的跳动,蔚惟一安心地闭上眼睛,“这两天你是在哪里过的?” 段叙初把下巴放在蔚惟一的头顶,手掌从上往下抚过蔚惟一的头发,“我在周尚司的公寓里。” 并不是周尚司窝藏嫌疑犯,而是从一开始段叙初就没有越狱。 真正这场局开始于那天纪恬被周尚司痛骂一顿后,周尚司说去亲自见段叙初,这才发现段叙初竟然是自己亲生妹妹周淇仰慕多年的那个男人,也由此确定段叙初不是厉绍崇。 那天在审讯室里段叙初和周尚司进行了长达四个小时的交谈,段叙初首先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了汤钧恒的身上,告知周尚司汤钧恒才是厉绍崇。 睿智如周尚司,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段叙初,但他至少知道汤钧恒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由此对汤钧恒展开全面的调查。 段家财阀旗下的餐厅被汤钧恒陷害时,周尚司将计就计,让汤钧恒的计谋得逞,给段叙初安上黑势力组织首领厉绍崇的罪名。 另一方面周尚司让下属开始严密监视汤钧恒的行踪,知道了汤钧恒将蔚惟一带走,并且软禁起来,他们便布置了以下这个局。 而那天蔚惟一收到的短信,确实是段叙初发给蔚惟一的暗语,“先配合汤钧恒,相信我。”,发信人则是纪恬。 蔚惟一给予段叙初最大的信任,至此在汤钧恒面前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是在做戏,而段叙初预料到裴言瑾自首,汤钧恒就会对裴言瑾下手,因此段叙初让周尚司去找裴言峤,劝说裴言峤配合他们,供出裴言瑾这个同样“涉黄、涉赌”的嫌疑犯。 警方当天在医院里将裴言瑾逮捕,事实上牢狱中才是最安全的,段叙初这样做是在保护裴言瑾。 而周医生看到国内这边的相关报道,她终于打开段叙初曾经留给她的那封邮件,短短几个字,“回去陪惟一。”,因此周医生义无反顾地回国。 汤钧恒确实匿名举报周医生这个嫌疑犯,但周尚司以市民恶作剧的理由,并没有接受这个案子,所以从一开始警察根本没有去机场,又何来周尚司滥用私权放过周医生一说? 周医生赶来汤钧恒的住所,蔚惟一表面说着为了保护周医生而嫁给汤钧恒,事实上是为了让汤钧恒相信她忽然改变心意是情有可原,被汤钧恒逼到绝路后的决定。 周尚司这边找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段叙初是厉绍崇,按照法律规定只能无罪释放段叙初,但为了将汤钧恒一群人一网打尽,段叙初建议周尚司安排了他越狱的这场局,对外全国通缉段叙初,实际上这两天段叙初一直都在周尚司的家里。 蔚惟一听完段叙初的这一番叙述,眨眨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后她再次用力抱住段叙初,笑着说:“阿初,你怎么能有这样强大的头脑?并且还能让警方配合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汤钧恒。” “你夸我精明睿智这种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段叙初不以为然,两条手臂紧紧箍着蔚惟一的身子,“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神,不会败。那天在牢狱里就告诉你要不了几天,汤钧恒的气数就尽了,而从我知道自己逃不掉这次牢狱之灾后,我就安排好了这一切,所有的都在我的掌控中。” “嗯。”蔚惟一对此深信不疑,他就是这样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男人,若真有哪一天有件事偏离了他的掌控,那也就代表他会输。 停顿数秒,段叙初抿了抿唇,“只是惟惟”,他伸手把蔚惟一从胸膛里拉出来,用宽大厚实的掌心捧住蔚惟一的脸,段叙初墨色的重瞳里流淌着愧疚和心疼,“不管怎么说,在你被汤钧恒软禁的这几天里,你还是不可避免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加倍补偿你。” “你傻啊”蔚惟一无奈,反握住段叙初的手腕,她凑过去把额头抵上段叙初的,柔软的唇也贴着段叙初,“你知道吗阿初?最开始得知你被警方带走,却把我送去言峤那里时,我有多绝望,我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为你做什么,只好求助穆大哥。” “那时我想,若是你能安全地从牢狱里走出来,那么就算用我的命换你都可以。言峤也被警方带走后,我没有了依靠,感觉特别无助,都快要放弃我自己了,后来被汤钧恒带走,直到收到你让纪恬发给我的讯息,我才又重新振作起来,按照你的计划一步步往下走。我庆幸自己能派上用场,哪怕是在汤钧恒那里受了很多委屈,我也觉得很值。” 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揽过蔚惟一的脖颈,将她纤柔的身子纳入他宽厚的胸膛,手搭在她的腰上时,段叙初皱起眉头,“果真瘦了不少,看来往后几个月要给你好好补补了。” 蔚惟一甜蜜地依偎在段叙初的怀里,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满身的鲜血,而段叙初**的胸膛上也沾染了不少,她连忙松开段叙初,让他穿上衣服后,打开车门下去。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往屋子里走,蔚惟一捏着段叙初的掌心,转过头天真地笑看着段叙初,“你说我刚刚演的好不好?我简直是真情流露了,想到你或许会那样误会我,我的心就好痛。” “痛什么?刚刚还夸我睿智,我怎么可能那样误会你?”段叙初顿住脚步,转过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蔚惟一,他低沉又深情地说:“惟惟,这一辈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伤害你一次,往后的年月里,我只会更爱你。” 蔚惟一握紧段叙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知道,我也是越来越爱你。” 段叙初牵住蔚惟一的手走进去,周医生看到蔚惟一婚纱上和段叙初衬衣上的鲜血,她心里条件反射地一紧,连忙走过去说:“段先生、蔚小姐,你们快去楼上快一身衣服吧。” “吓到周医生了?”蔚惟一忍俊不禁,她松开段叙初的手,踮起脚尖在原地转着圈,雪白的婚纱绽放如花朵。 蔚惟一原本要说些什么,谁知不小心脚下踩到婚纱一角,差点被绊倒时,又被段叙初伸来的手臂捞住腰身。 “啊.”紧接着蔚惟一被段叙初的手掌握住腰,半倒下去的身子躺在段叙初强壮的臂弯里,他们这个姿势亲昵优美。 段叙初从上方凝望着蔚惟一,墨色的眸子里装满柔情蜜意,潋滟晴光,“我看到了你穿婚纱的样子,很漂亮。而在我心目中,今天你就是我最美丽的新娘。” 蔚惟一闻言眼中泛起泪光,想说些什么时,只听见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转过头看去竟然是周医生拿着手机拍照。 “周医生你.”蔚惟一下子从段叙初的臂弯里起身,走过去周医生那里就去抢手机。 周医生躲闪着不给蔚惟一,举高手臂笑着说:“好久没有找到合适的手机墙纸,这张给我用,我拿一个月的薪水来换。蔚小姐你别抢啊,不然你穿成这个样子,等下你又栽倒了,是要再让我偷拍一张吗?” 蔚惟一:“..” 她发现了,周医生也变得腹黑了。 春风十里不如你(1) 蔚惟一起了玩心,还在和周医生抢着手机,偏偏周医生这次不让着蔚惟一,两人就在客厅里像孩子一样嬉笑打闹着,而段叙初忍俊不禁地望着蔚惟一,偶尔会往蔚惟一身边走过去几步,防止她穿着婚纱不小心又跌到地上。 蔚惟一干脆踢掉脚上的鞋子,光着白皙的脚丫子一手提着婚纱,眼瞧着就快要夺过周医生的手机,忽然有个什么东西一下子跳过来,跃到周医生的肩上“喵———”地叫了一声,正是几天不见的毛毛。 虽说周医生不像最初那么害怕猫,但毛毛突然跳到她的肩上,她还是被吓的不轻,握着的手机掉在地上。 过了一会周医生转过头无言地瞪着毛毛,而那边蔚惟一早就笑倒在段叙初的怀里,“替我报仇,毛毛真是好样的!” “喵———”毛毛的叫声有气无力的,也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珠子瞅着周医生,很委屈的样子,周医生这才想起来他们几人离开家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人负责照顾毛毛,门窗关得严实,毛毛自己出不去,而且它只吃一种特殊的青草,也就是说毛毛已经饿了将近四天。 对此蔚惟一掐了一下段叙初,“段先生,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毛毛快饿死了。” 说起来也就只有囡囡还惦记着毛毛,每天发讯息时都要嘱咐蔚惟一一遍好好照顾毛毛,若囡囡知道毛毛快饿死了,囡囡要闹成什么样子? 段叙初也为自己的失误而惭愧,向来滴水不漏的男人感到很没有面子,原本白皙的面色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掩饰性地别开脸,“我确定我们今天能回来,饿不死毛毛,周医生你快去喂它吧。” 周医生笑着应道:“我知道了。”,她打算放下毛毛,但毛毛把脑袋往她的脖子里钻,并且伸出舌头舔周医生。 周医生只好黑着脸色扯开毛毛,把毛毛抱在她的胸前,毛毛就在她怀里仰起头巴巴地瞅着周医生,那样子又萌又虔诚,惹得周医生“噗嗤———”笑出来。 紧接着“咔嚓”一声,蔚惟一拍下照片后收回手机后,她看着屏幕里周医生的笑颜,就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婉约而沉静,惊艳着蔚惟一,“原来周医生笑起来这么好看,我也用做手机墙纸。你那一个月薪水不用扣了,就当我们交换了。” 周医生:“” 蔚小姐分明是在报复她,她哪里好看?上次见到周尚司,周尚司说她这张脸不仅安全,而且能辟邪。 真正说起来,在段叙初见过的很多女人中,周医生的长相居上乘,只是从跟在他和蔚惟一身边起,周医生始终都是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从来没有笑过,再加上能力超群,让人钦佩的是她的本事,难免会让人忽略她出众的外貌。 “好了,我们去楼上洗澡。”段叙初摸着蔚惟一的脸,就像在哄孩子一样,他很无奈宠溺的语气。 “嗯。”蔚惟一握住段叙初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往楼上走,从背后看过去,蔚惟一身上雪白的婚纱将她衬得越发高挑而又神圣,段叙初穿着黑色的正装,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两人手牵手的画面美好,让抱着毛毛站在楼下的周医生很感动,眼睛不由得红了一圈。 苦尽甘来,从此以后段先生和蔚小姐又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段叙初和蔚惟一在淋浴间里一起洗澡,帮蔚惟一脱掉婚纱后,段叙初习惯性地把衣服丢出去,那姿势潇洒利落。 蔚惟一盯着那件染血的婚纱落到地上,她有些惋惜地说:“若不是这件婚纱是汤钧恒准备的,而是阿初为我订做的,无论怎么样我也会保存一辈子。” “哦?”段叙初挑挑眉毛,上前一步用坚实的胸膛压住蔚惟一胸前的那两团绵软,他一条手臂撑在蔚惟一头顶,高大的身形笼罩着蔚惟一,“那你知不知道,这件婚纱确实是我为你准备的?” 蔚惟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段叙初,“什么?” “送婚纱给你的女佣,以及后来带你和周医生上车,拿枪指着你们的几个男人,都是我们的人,所以在此之前我就把汤钧恒那件婚纱调换了,因为就算是一场假婚礼,我也不允许别的男人为你穿上婚纱。”段叙初霸道又不失温柔地说着,抬手捏了一下蔚惟一的鼻子,“你演戏演的好,让汤钧恒对你放下了戒心,这两天他都没有回去别墅,所以周尚司趁这个机会,把别墅里软禁你的人全部解决掉,后来又换上他们警方的人,而之所以不在当时让他们带你出来,是因为他们想借你和汤钧恒的这场婚礼,将汤钧恒等人一网打尽。” “虽然我很想立刻带你走,但毕竟周尚司帮了我不少,我也要适当配合他们,而且另一方面我想让警方一次性解决掉汤钧恒,所以即便昨天能救你,却还是不得不在婚礼上演那场戏。惟惟你会不会怪我?若是汤钧恒没有犹豫,真的对你开下去那一枪.” 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的唇就被蔚惟一的堵住,蔚惟一用力咬了他一下,感觉到他疼得颤了一下,蔚惟一这才用双臂环住段叙初的脖子,手扣在一起,她仰头望着他,“阿初,就像是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留给周医生‘回去陪惟一’这几个字一样,她明知道回来后有可能丢掉性命,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我的身边。除了她愿意陪我一起面对不在乎她自己的性命外,也是因为她相信你能力挽狂澜,而我比周医生对你更有信心。” 说起来整场布局里,在无法预知究竟会有什么风险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赢了汤钧恒,靠的完全是默契和对段叙初百分之百的信任,蔚惟一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段叙初。 段叙初弯起手臂将蔚惟一**的身子用力揉在胸膛里,炙热的薄唇在蔚惟一的头发上一下下啄着,他意乱情迷地呢喃着,“惟惟,我爱你。” 蔚惟一脆弱的肩膀被箍的很疼,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却很甜蜜,脑袋埋在段叙初的胸膛,她的手指在他的那一点上挑逗地画着,“我可没有演戏,我是真的害怕你会被警方通缉,流了很多眼泪,并且还做可怕的梦发高烧。” “傻瓜。”段叙初的喘息有些重,握住蔚惟一的手不让她乱摸,蔚惟一感觉到小腹上顶来的火热硬物,低下头果真看到段叙初挺立的下身,她就伸手一把握住,“不要做吗?” 下一秒换来段叙初一声短促的呻吟,却仍是制止蔚惟一,他克制着**,温柔又心疼地说:“这两天累到你了,先休息,尽力充沛了再说。” 确实累到她了,尤其在发高烧的情况下那场春梦,她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有些提不上劲来,蔚惟一便收回手,老老实实地窝在段叙初的怀抱里。 他们就在淋浴间里相拥,不洗澡也不做其他的,就已经心满意足。 过了一会蔚惟一咬了咬唇闷声问:“阿初,你想我的时候,会不会也做.那种梦?就像在梦里不停地跑一样,做那种梦醒来后也会特别累。” “我经常做。”段叙初挑挑眉毛,对于蔚惟一的难以启齿,他反而特别坦荡,低头用火热的目光盯着怀里的蔚惟一,他的嗓音沙哑,“最初暗恋你的那一年时间里,经常梦见跟你**,醒来后那里都是硬的,然后也会发现有she精,不过这都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他说着把蔚惟一的脸拉出来,墨色的重瞳里染上笑意,“难道说惟惟有梦到跟我**?” 蔚惟一的脸顿时红了,她立即否认,“我才没有那么..yin贱呢!” 对于春梦这种事,她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而且她还在梦里高chao了好几次,所幸梦到的是段叙初,若不然梦到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不是等同于背叛了段叙初吗? 段叙初闻言低沉地笑了一声,见蔚惟一似乎有些恼恨她自己,他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的神情越发高深莫测。 后来段叙初果真没有让蔚惟一陪他做,等蔚惟一洗好澡出去后,他才又打开冷水开关,冲掉满身的欲火。 蔚惟一知道婚纱是段叙初准备的后,她拿着婚纱走出去交给周医生,让周医生帮她洗好恢复如初。 “既然蔚小姐还是想穿一次婚纱,倒不如你和段先生拍一组婚纱照好了,这样的话床头也可以挂一张上去。” 蔚惟一听到周医生这样说,她顿时来了兴趣,“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谢谢周医生提醒,回头我和阿初说说。” 周医生点点头,“午饭做好了,先吃吧。” 话音刚落下,蔚惟一突然上前抱住周医生,脑袋埋在周医生的肩上,感激而喜悦的泪水涌出来,她哽咽地说:“谢谢你周医生。” 周医生反抱住蔚惟一,她比蔚惟一还不擅长表达,红着眼睛却是笑着说:“我应该做的。” 半晌后蔚惟一放开周医生,周医生去洗衣房里洗婚纱,段叙初这时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伸出手臂搂住蔚惟一的肩,走去楼下的客厅。 段叙初和蔚惟一正吃着午饭时,周医生走到两人面前,低声向段叙初汇报,“刚刚周先生打来电话说汤钧恒身中数枪后死了,他的一些人也差不多被警方全部当场毙命,还活着的一些也都伏法认罪了,称汤钧恒就是厉绍崇..” 蔚惟一听到这里猛地抬头,“这么说的话,连言瑾都不用自首了对吗?” “周先生是这样告诉我的。”周医生并不称周尚司为大哥,她提起周尚司时也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语气,“关于大少和三少因‘涉黄、涉赌’入狱,不算什么大案子,只要靠点关系就能救出来了。” 蔚惟一攥紧的手指这才松开,“那就好。” 她不否认她自私,当时还不知道段叙初的计划,她为了救段叙初,迫不得已才对裴言瑾开枪。 事实上她不希望裴言瑾出事,而当时之所以让汤钧恒帮她杀裴言瑾,她就答应嫁给汤钧恒,也是为了让汤钧觉得她走投无路了,汤钧恒就会放松警惕。 另一方面对于警方来说,段叙初也是一个诱饵,汤钧恒为了杀段叙初,几乎把所有的人都用上了,今天警方一次性就能剿灭汤钧恒。 而在蔚墨桦死后,汤钧恒拿了蔚墨桦的戒指,冒充厉绍崇对蔚墨桦手下的一些人发号施令,而如今汤钧恒死了无法为自己辩解,他的下属又没有见过真正的厉绍崇,理所当然地认为汤钧恒就是厉绍崇,他们为减刑而供出汤钧恒的犯罪事实,有关厉绍崇的这件案子,也就结束了。 这次警方的速度倒是快,晚上时新闻里就报道出来了这件事,并且为段叙初洗白,又隐晦地表明段叙初在追缉厉绍崇的这件案子里帮了警方的大忙,关于段家财阀旗下餐厅食品安全问题,也是厉绍崇有意陷害如此这些,反正段叙初短短几天之内,再次从通缉犯恢复原本的完美形象、声誉名声更高,蔚惟一被逼迫举行婚礼,却宁死不从,对爱情的坚贞再次打动了大众。 当然,这其中多有包装吹捧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嫌疑,真实情况怎么样也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蔚惟一听着电视里的报道,手指却在手机的网页里划过去。 她看到自己和段叙初又一次成为最令人感动的情侣,甚至媒体和大众比以往都要吹捧他们,她心里甜蜜,不由得笑出声,转过头问身后的段叙初:“明天让嘉仁他们把囡囡送回来吧?” 段叙初的脊背靠在沙发扶手上,从后面抱住蔚惟一的腰,他的下巴搭在蔚惟一的肩上,懒洋洋地说:“让囡囡先在那边玩几天。反正她也放假了,借此机会我们两人就不负责任一次,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蔚惟一笑着点点头,“好。” 周医生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段叙初又对周医生说道:“周医生你也去国外陪囡囡,可以带囡囡去别的地方走走,最好是找个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春风十里不如你(2)感谢@Lilly12345钻石 “我会去国外照顾囡囡。”周医生点点头,又抬眸看向段叙初和蔚惟一,她面无波动地说:“但我不会离开段先生和蔚小姐。” 蔚惟一闻言挣开段叙初的怀抱,她看向周医生,有些好笑地说:“我和阿初并没有赶周医生走,只是希望你找个男人嫁了,难不成你要单身一辈子?” “是。” 蔚惟一:“.” 过了一会她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不知道周医生你为什么坚持不谈恋爱,但我觉得现在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机会和时间遇到你喜欢,并且也喜欢你的那个男人。” 周医生却反问蔚惟一,“蔚小姐你觉得我心理不成熟吗?会不会遇到我愿意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的男人,我想我自己很清楚。” 蔚惟一:“.” 好吧,她认输了。 周医生是个有主见的人,她干涉不了,也无法改变周医生的这种单身主义思维。 段叙初倒是没有说什么,关掉电视后他放下遥控器,拉着蔚惟一的手腕站起身,“走吧,我们可以睡觉了,估计这几天你都没有休息好。” 回来的这半天里,除了段叙初去洗手间蔚惟一没有跟着外,其他每分每秒的时间里,蔚惟一都和段叙初腻歪在一起,唇畔始终噙着甜蜜的笑,“阿初你肯定也一样想我。” “是。”段叙初不置可否,在蔚惟一心满意足时,忽然弯腰勾住蔚惟一的腿将她抱起来。 蔚惟一惊得连忙圈住段叙初的脖子,而段叙初迈着大步往楼上的卧室走去,直接用脚踹开门又关上,到了淋浴间后不由分说地脱蔚惟一的衣服。 两人赤身**后,段叙初打开热水开关,却只清洗了两人的下身,把蔚惟一转过身面对着墙壁,他从后面抱住蔚惟一的腰,胸膛贴过去低头吮住蔚惟一的耳朵,“小妖精,现在就告诉你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 话音刚落下,段叙初用自己喜欢的姿势,扶住火热的硕大,迫不及待地从后面冲入蔚惟一体内。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侵入四肢百骸,蔚惟一在段叙初的凶猛中有些迷乱,脸贴在墙壁上,往后伸出手去抓住段叙初扶在她腰上的手臂,要丢失自己的无助和慌乱中,她试图寻找支撑点。 当真正进入状态后,爱抚早就成了多余,段叙初用两条强壮的手臂握着蔚惟一的腰,伴随着头顶洒下来的水声,他只专心两人的jie合处,在后面持续不断地动作着。 仅仅只是一个姿势和反复的运动,段叙初就折腾了半个小时,最后一刻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着,蔚惟一看到他手背上突起的淡蓝色血管,在低吼一声的释放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紧接着像耗光力气一样瘫在蔚惟一的后背上,段叙初的尾音绵长沙哑,“好舒服啊———” 蔚惟一尚还陷在里面,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依偎到段叙初的怀里,声音听起来都是娇软无力的,“明明都是你出力,可我觉得自己也好累,不想动了,阿初你要帮我洗澡。” “哪一次不帮你?”段叙初沙哑地说着,依依不舍地将自己拔出来,洗好两人的身体后,他用浴巾裹着蔚惟一白璧无瑕的身体,他自己则赤身**,把蔚惟一抱到床上。 只是几天时间,蔚惟一就觉得像过了几年一样漫长,再次躺在段叙初的胸膛上,她忽然有一种要流泪的冲动,脑袋埋在段叙初的怀里,“阿初。” “嗯?” “阿初。” “嗯?” “..” 她没有什么话说,只是想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他也是不厌其烦地应着她,直到感觉自己裸露的胸膛里一片湿热。 段叙初叹了一口气,“傻瓜。”,他用心疼又怜惜的语气说着,宽厚的手掌抚在蔚惟一后颈的头发里,唇吻着蔚惟一的额头,也是特别动情地说:“我在你身边,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嗯。”蔚惟一抽泣着,过了一会才安静下来,她又有些惆怅地问段叙初:“阿初,我什么时候可以怀孕?” 段叙初闻言抚着蔚惟一头发的手掌顿在那里,隔了几秒钟才无奈地笑道:“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真当我是神能控制这种事,嗯?反正我很努力了,能不能怀上就看天意。” 蔚惟一闻言忽然沉默,不像之前一样调笑,段叙初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手掌握住蔚惟一的脸拉她出来,“怎么了?” “前些天我在网上了解过,若是你做绝育手术,或是恢复生育的手术,至少要一个星期不能跟我同房。”蔚惟一看着段叙初,她的面容冷若冰霜很严肃地说着,“但我头天晚上问你,结果第二天你就告诉我你又做了恢复生育的手术,当天晚上我们就**了。” 段叙初闻言眸色一点点变得复杂,唇线紧抿着没有说话。 蔚惟一的目光绞着段叙初,“你太了解我,因为有周医生在,我几乎不会通过其他途径去了解这些,但我还是知道了你在骗我。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能有第二个孩子了吗?” 段叙初线条坚毅的薄唇颤动一下,“惟惟”,他要说些什么,蔚惟一却又补充道:“阿初,我要听真话。” 段叙初的深眸里划过一抹痛色,最终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时那里头抿入一团猩红色,他抚上蔚惟一的脸,眉宇苍白艰涩地说:“1年前你被蔚墨桦推倒做了流产后,医生说你.很难再怀孕,我担心你知道后会难过,就让周医生和言峤两人都瞒着你。” 蔚惟一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听到段叙初说出来,她还是愣了一下,知道段叙初还是有所隐瞒,但这样的“很难再怀孕”就给了她不小的打击,泪水忽然涌出来,砸落在段叙初的手背上。 段叙初顿时慌了,“惟惟,别哭。”,他弯起手臂把蔚惟一紧紧地抱在胸膛里,“没事,那段时间你时常昏迷时,我让医生给你做过治疗,后来周医生也让你吃一些‘保健品’。” “那天我问过周医生,她说不是绝对,只是几率比较小而已,只要我们不放弃。”段叙初的下巴重重地摩挲着蔚惟一的头顶,对比不能有第二个孩子,他更心疼蔚惟一的痛,连嗓音都变得嘶哑,“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尝试其他途径,比如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再或者我们不要第二个孩子了,我不在乎的,只要有你和囡囡就够了。” 蔚惟一听着段叙初安慰的话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情会影响到段叙初,她难过,段叙初比她更心痛,蔚惟一连忙止住泪水摇着头,“没事,我们再努力半年,到时我还是没有怀孕的话,就根据病情做人工授精,或者试管。” 段叙初的胸口堵得慌,手掌在蔚惟一的背上温柔地拍着,“嗯,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蔚惟一的两条手臂紧紧抱住段叙初的腰身,她感激地说:“阿初,谢谢你瞒着我,这么顾及我的感受,宁愿说你自己做了绝育手术,也不想让我难过。” “就算男人真的做了绝育手术又怎么样?”段叙初勾着唇不以为然地说:“那些有关做过手术后性质量会下降的说法都不科学,事实是不仅不会影响,而且据说还能提高。不然等你再顺利生下来一个孩子后,我就真去做了,看我是不是不行了,嗯?” 蔚惟一闻言“噗嗤———”笑出声,心里的阴霾消散,她又甜蜜地笑起来,“睡觉。” 段叙初紧皱的眉宇这才舒展开来,蔚惟一掉泪,他自己也跟着难受,现在蔚惟一又开心起来,他自然也放下心来,总之她就是一个可以控制他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的妖精。 段叙初宠溺地抚摸着蔚惟一的头发,“惟惟,给我唱首歌听。” “为什么不是你唱给我?给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因为我想听你的,不喜欢自己唱的。” “你这也叫理由?根本就是在耍赖。” “是啊,我不否认。” 蔚惟一:“..” 蔚惟一最终还是妥协了,唱了那首《日不落》: “天空的雾来得漫不经心 河水像油画一样安静 和平鸽慵懒步伐咬着云 心偷偷地放晴 祈祷你像英勇的禁卫军 动也不动的守护爱情 你在回忆里留下的脚印 是我爱的风景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紧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晴天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眠 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 我的爱未眠 爱的巴士总是走了又停 微笑望着广场上人群 我要把爱全都装进心里 陪我一起旅行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紧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晴天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眠 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 我的爱未眠” 蔚惟一的声音很柔和,又不失明快,段叙初在这样的歌声里全身放松下来,连日以来的操劳让他在这时感到了疲倦,阖上双眸很快地陷入沉睡。 蔚惟一感觉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了,她这才停下来,用一条手臂撑起身子,在上方凝视着段叙初被灯光笼罩的睡容,蔚惟一凑过去亲着段叙初的唇,呢喃着说:“晚安阿初,我爱你。” *** 第二天早上,段叙初吩咐周医生给周尚司打电话问问裴言峤和裴言瑾的情况,他最快什么时候能把两人保释出来。 但周尚司却在电话那边告诉周医生说,宁潇在昨天就把裴言峤和裴言瑾带回去了,宁潇到底是裴家财阀的二小姐,能救出裴言峤和裴言瑾很正常。 然而段叙初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又把电话打给裴言瑾,知道裴言瑾在住所养伤后,他和蔚惟一过去探望裴言瑾。 一路上蔚惟一埋着脑袋,有些不自然地问段叙初,“我过去看他,会不会有些不合适?毕竟他那一枪是我打的。” 段叙初一手掌控着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蔚惟一的,她手心里冰凉冒出一层冷汗,段叙初用干燥的手掌烘着她的,“言瑾会理解你的感受,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不然我也不会为了保全他,而如此大费周章。” 蔚惟一咬着唇,脑海里浮现出裴言瑾温润的眼眸,以及那天在陌生的国度里,他的手掌怜爱地摸着她的脑袋,蔚惟一这才安心下来,“嗯,我知道。” 车子停在裴言瑾的私人住所,宁潇过来开门,看到蔚惟一后宁潇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 裴言瑾沙发上,受着伤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仍旧牵出笑,跟段叙初和蔚惟一打招呼,“阿初、惟一。”,目光转到蔚惟一身上时,一如既往的柔和,不等蔚惟一开口说些什么,裴言瑾歉疚道:“对不起惟一,那时我并不知道警方把阿初误认为是厉绍崇,不然的话,不用你找上我,我也会用我的命救换回阿初。” 蔚惟一摇摇头,心里酸楚不知道该怎么说,宁潇在这时又补充道:“你不能怪言瑾,言瑾住院的那两天是我让人控制着他,不让他去自首的。惟一你可以为了阿初而对言瑾下手,我也同样不想让言瑾有事。” “好了宁潇。”裴言瑾有些虚弱地制止宁潇,又看向段叙初,“阿初,谢谢你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考虑到我,并且救我。” 段叙初淡淡一笑,看到裴言峤从楼梯上下来,他沉默几秒钟还是问道:“会所也没事了,你是要继续经营下去吗?” “不。”裴言峤摇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其几人很惊讶的答案,“我准备回去裴家,接管裴家财阀,裴毅贤给我安排了商业联姻,希望可以借助对方的财势挽救走向下滑路的裴家财阀。” 段叙初和蔚惟一几人闻言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异口同声地反问:“什么?” 春风十里不如你(3) “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而已。”裴言峤的神色很平静,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他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一条手臂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短短几天不见,蔚惟一觉得此刻的裴言峤不再是孤寂落寞,而是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和优雅,像极了曾经的裴廷清。 蔚惟一望了一眼段叙初,他抿着唇没有说话,而裴言瑾的面色比刚刚还要苍白,艰涩地问道:“言峤,之前你不是不愿意接管裴家财阀吗?现在怎么不仅突然改变心意,而且还同意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 他不希望裴言峤是受裴毅贤所迫,接受原本不想要的东西,他不在乎裴言峤是否结婚,他只是不不希望裴言峤轻率婚姻大事,无论怎么说他想要裴言峤过得好。 “爱不爱并不重要。”裴言峤淡漠地说,陪伴他终身的女人不是蔚惟一,那么换做其他任何女人都无所谓,裴言峤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浅饮一口,又接着说道:“通过这件事我才发现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若我还是裴家三少,或是m2k的三哥,我想我不会救不了阿初。自己一无所有,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连探听个消息,都要求助于穆郁修。在牢狱中我反思了很久,身为一个男人不能一生碌碌无为籍籍无名,再像这样消沉下去,我担心哪一天我连吃一顿饭都付不起钱了。” 裴言瑾听完后沉默半分钟,最终还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裴言峤回归裴家财阀,那么他会在背后尽自己最大的力帮助裴言峤,总之无论裴言峤以后的人生怎么样,他都会陪伴在裴言峤的身边,像过去的那些年一样,以兄长的名义守护裴言峤。 谁知裴言峤接下来却对裴言瑾说:“你走吧,不要留在我身边了。” 裴言瑾闻言肩膀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裴言峤,他眉宇间一片灰白色,薄唇颤动着不可置信地问:“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你的喜欢让我很恶心。”裴言峤看着裴言瑾,勾着唇讥诮地说:“我不想看到你,不想被同身为男人的你喜欢,这个理由够了吗裴言瑾?” 恶心裴言瑾怔怔地望着裴言峤那张俊美却冷漠无情的脸,他想起他自杀假死的那天晚上,他问过裴言峤会不会觉得他恶心,那时裴言峤说不恶心,只是无法接受,而如今裴言峤知道了他喜欢的男人是他,裴言峤就觉得恶心了是吗? 在裴言瑾望着裴言峤时,裴言峤别开脸,仿佛多看裴言瑾一眼都会脏了他一样,裴言瑾放在膝盖上的两手握成拳头,胸腔震动起伏着,仍旧死死锁着裴言峤的侧脸。 他漆黑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快要有热液冲破眼眶,却紧紧抿着唇压制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言瑾忽然用力紧闭上双眸,像是费了很大力气一样,他沙哑地、一字一字地说:“好,我离开,以后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让你恶心。其实你早该告诉我的,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话..” 后面的话裴言瑾没有再说出来,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在眼中的热泪即将滚落而出之际,猛地别开脸去。 裴言峤在这时长身而起,对始终沉默不言的段叙初和蔚惟一两人说道:“就这样吧,明天我带易家的大小姐见见你们,一起吃顿饭。” 蔚惟一看到裴言瑾猩红色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碎光,她心里很酸楚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无声地紧握住段叙初的手,转过头应着裴言峤,“好。” “我先回去了。”裴言峤打过招呼后就转身走出去,随后是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蔚惟一眼瞧着裴言瑾在外人面前快要控制不住情绪,她适时地跟裴言瑾告别,“我们也先回去了。” 裴言瑾点点头,沙哑地说:“抱歉。” 段叙初走过去重重地拍了一下裴言瑾的肩膀,他什么也没有说,随后握着蔚惟一的手一起走出去。 正是深秋季节,一阵风吹过来,院子里几片枯黄的树叶在空中飞舞着,让蔚惟一感到凄凉,她依偎到段叙初的肩膀上,段叙初的手臂紧紧箍着她,“走吧。” *** 这天晚上段叙初发泄过后,仍旧把自己埋在蔚惟一的里面,他的脑袋则放在蔚惟一胸前的两团绵软里,两条手臂箍着蔚惟一的肩膀,他呼着滚烫灼人的气息,过了一会餍足又低沉地笑了一声,“老婆,这样好舒服。” 蔚惟一抱着段叙初的脑袋,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梭着,他们两人极其喜欢这样的姿势,这让蔚惟一觉得段叙初像是一个撒娇要糖吃的孩子,她柔婉地笑着应他,“嗯。” 段叙初便张口含住她的一边,贪婪地吞咽着发出暧昧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问蔚惟一,“你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吧。”蔚惟一说完又想了想,低头看着身上的段叙初,“你说呢?” “再休息一个星期,让穆郁修放你婚假,我也是过几天再去公司。” 蔚惟一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好,那我们要去哪里?”,向来都是段叙初说什么,就是什么,蔚惟一不是没有主见,她只是喜欢依赖段叙初,喜欢段叙初连她的每一天都安排好。 “不去哪里,就在家里,就像现在一样。”段叙初感慨地说着,不知何时苏醒的某物又往里面埋入几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好舒服,待在里面一点都不想出来怎么办?” 蔚惟一甜蜜地笑着,手指摸着段叙初的耳朵,“你答应我要拍婚纱照。不拍了?” “拍,必须拍,惟惟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接下来便又是一场缠绵,两人都畅快淋漓后,连澡都没有洗,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蔚惟一睁开眼睛时,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蔚惟一躺在段叙初的胸膛上,抬起头看到段叙初那张沐浴在秋日阳光下的脸,她很满足地笑,感觉到小腹处被某个硬物顶着,蔚惟一无言地推了推段叙初。 但段叙初没有醒,看来是真的睡着了,蔚惟一的眼睛忽地一眯,掀开被子便把脑袋探入他的两腿中,去亲他。 睡梦中的段叙初发出轻微的喘息声,手掌下意识地抱紧蔚惟一的脑袋,不久后他爆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睡,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醒。 蔚惟一吞下去后擦擦嘴,又起身撑起一条手臂凝视着段叙初,凑过去数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看上去根根分明很容易数清,但蔚惟一数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个结果。 段叙初在这时睁开眼睛,看到蔚惟一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由分说地用手掌揽住蔚惟一的后颈压向他,紧接着便是一个深邃又绵长的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段叙初才放开蔚惟一,蔚惟一的上半身趴在段叙初的胸膛上,两人的脸紧贴着脸,段叙初吮着蔚惟一的唇,呢喃着说:“刚刚我做梦,梦见和惟惟你zuo爱了。” 蔚惟一:“” 好吧,他果真是累了,就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不过或许在她亲他之前,他就已经梦到正在跟她做着吧? 蔚惟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一场春梦,她笑着问段叙初:“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很好?” “不好,这种梦每次都是越做越想要,越不满足。过去你不在身边时,每次醒来后都还要我自己再用手。” 蔚惟一:“..” 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如今段叙初越发放纵自己,这种时候被打扰,他皱着眉头不想理会,直到蔚惟一催促他,他才拿出手机。 电话是周尚司打来的,说是晚上要请段叙初吃饭,顺便把周医生也叫上。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医生是明天的航班,但晚上裴言峤约了他们,段叙初问后周尚司说今天之内也是只有晚上有时间,于是段叙初只好让周尚司一起参加裴言峤的饭局。 段叙初挂断电话后,蔚惟一想起一件事,“阿初,为什么周医生和她大哥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好?周医生每次连大哥都不叫,而且为什么他们两兄妹一个是警察,一个却加入黑势力组织了?” “m2k之前做se情拐卖类的生意,而周医生就是在几岁的时候被组织里的人拐卖过去的。”段叙初说着,见蔚惟一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伸手抚上蔚惟一的脸,低沉道:“她大哥至此以后便立志做个警察,这也是周尚司多年来始终不放弃剿灭m2k的最主要原因,后来周尚司再次跟周医生重逢,但周医生的性格变化太大,从某种程度上说周医生的心理有些不健康,不想再回去周家。” 但段叙初知道如今的周医生,已经从过去那些年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蔚惟一心里很难受,她沉默着,过了一会才又说:“其实我很想让周医生找到她的另一半幸福,但她不愿意离开我们,而且我也不舍得她走,在我心里,她已经成为我们的生活中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段叙初摇摇头,“勉强不了,就拿裴廷清来说,他曾经把言峤和言瑾的人生全部安排好了,他以为他这样庇护着言峤和言瑾,他们两人就能快乐,然而他却忽略了言峤和言瑾的感受,这不是言峤和言瑾想要的。” 段叙初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安抚着蔚惟一,“周医生也是一样,你想要她过得好,但她觉得跟在我们身边才是最好的。她不想离开我们,就不要逼她了,有些事顺其自然好了。” 蔚惟一听完后忽然就不纠结了,“你说得对。” 段叙初宠溺地摸着蔚惟一的脑袋,笑着说:“傻。”,随后他掀开被子下床,“趁着周医生还在,带你去拍婚纱照,她的摄影技术也是一流。 “好。”蔚惟一见段叙初赤身**,连衣服都不穿就走去浴室,她拿过枕头用力地砸过去,“暴露狂!” 段叙初背后好像长了眼睛,很轻易地接住枕头,甚至没有回头,手臂忽然往后面一扬。 紧接着那个枕头就砸中蔚惟一的脑袋,恼得蔚惟一跳下床,跑过去攀到段叙初的背上,“走不动了,背我去浴室。” 段叙初挑挑眉毛,不以为然的,“刚刚都能跳起来了,现在又说连走都不会走了,你想要我背,就直接说,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那你既然要背了,又说那么多做什么?” 段叙初:“..” *** 晚上几人约在某家酒店吃饭,周尚司和他那个做编剧的朋友一起过来,看到周医生坐在那里,周尚司走过去坐在周医生身侧的餐椅上,“阿淇。” 段叙初则和周尚司那个编剧朋友握手,打过招呼后,年轻的男编剧坐下来,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交给段叙初,“我连夜赶出来的,你看一下。” 段叙初接过来翻开,蔚惟一不明所以地凑过去一起看着,这才发现里面写的竟是以自己和段叙初为男女主的剧本,而故事剧情虽有改动,但总体变化不大,并且又加了很多东西进去,看得蔚惟一自己都有些动容。 只有五页的内容,段叙初和蔚惟一很快地翻过去,随后段叙初“吧嗒”一下合上文件夹,“很好,就这样吧。”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段叙初果真把他们真实的爱情经历卖给影视公司了吗? 蔚惟一皱着眉头想说些什么,那个男编剧已经站起身,再度和段叙初握手,“合作愉快。”,编剧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打过招呼后连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了。 裴言瑾和宁潇,以及裴言峤还没有过来,蔚惟一疑惑地问段叙初:“你卖了?” “什么叫我卖了?”段叙初忍俊不禁,手指抚着蔚惟一左手上的戒指,他温柔地解释,“这个编剧是周尚司的朋友,那天早上他去牢狱里见我,跟我谈的就是这件事,后来在婚礼上的那场戏,主要还是他安排的。” 蔚惟一这才明白过来,挑挑眉毛,“原来背后还有编剧指导,怪不得会有洒在我婚纱上的血包和那一声枪响。”,不等段叙初开口询问她的意见,蔚惟一凑过去亲了一下段叙初的脸,“阿初既然决定拍成电视剧了,我也不反对。” “而且看着刚刚的剧本,我才知道阿初你有很多心思我都不清楚,能看到那时你在背后为我做的,你在折磨着我时,你自己也很痛苦,我很开心。” 段叙初拧起眉毛,“开心?”,他贴过去额头抵着蔚惟一的,“我听出来了,你是把我的痛苦建立在你的快乐之上,嗯?” “我只是为那时知道你爱着我,而感到开心,并不是.”蔚惟一见段叙初似乎生气了,急切地解释着,看到段叙初墨色眼眸里止不住的笑意,她这才知道段叙初又在逗她,蔚惟一推开他,也不再理他。 那边周医生面对着自己的亲生大哥时,仍旧面无表情的,有些讥诮地反问:“怎么纪小姐没有跟过来?” 她一直生气的是周尚司把纪恬派去段先生身边做卧底,换做以前没有七情六欲的周医生,她根本不会跟别人计较这些,但因为蔚小姐的缘故,她实在不怎么喜欢纪恬。 周尚司从小就很疼爱周医生这个妹妹,后来兄妹分离这么多年,他想让周医生回到周家,毕竟年迈的母亲也还在等这个女儿,闻言周尚司连忙说道:“我和纪恬分手了,玩玩而已,现在腻了。” 周医生抿抿唇,没有说话。 周尚司沉默一会低沉地说:“阿淇,前几天我告诉母亲你在这边,又听阿初说明天你要去国外,那么在此之前回去看一下母亲好吗?” 周医生迟疑几秒,点点头,“嗯。” 这时外面的门被推开,裴言瑾和宁潇一起走进来,大概是在外人面前的缘故,裴言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裴言瑾跟段叙初和蔚惟一几人打过招呼,坐下来后不久,裴言峤和那位易家大小姐手牵着手走进来。 段叙初和蔚惟一随之站起身,裴言峤给易家大小姐介绍着几人。 易家大小姐很高贵端庄,先不说人品如何,至少相貌和气质上无可挑剔,足以配得上裴言峤,而且裴家财阀如今处在弱势,算是有求于易家,易家大小姐的身份也就高了一些。 席间裴言瑾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今晚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裴言峤了,他坐在那里一个人不知不觉间喝了很多酒。 后来裴言瑾都有些醉了,宁潇起身走过去拉住裴言瑾,跟几人打过招呼,她和裴言瑾先离开。 宁潇把裴言瑾扶到车子里后,她自己坐在裴言瑾身侧,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回去。 中途裴言瑾低头坐在那里,很安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潇看到裴言瑾那个样子,她实在心疼得厉害,伸手过去抱住裴言瑾,把裴言瑾的脑袋按在她柔软的胸前,她想劝裴言瑾,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哽咽地叫着裴言瑾的名字,“言瑾..” 裴言瑾没有回应,像个孩子一样把脑袋埋在宁潇的怀抱里,仿佛睡着了一样安静,宁潇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越发收紧手臂抱住裴言瑾。 车子经过一条街道,而街道两旁种满高大粗壮的梧桐树,正是深秋季节,梧桐树的叶子变成金黄色,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 裴言瑾忽然坐起身,让司机停下车子,他自己打开车门下去,修长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繁茂,把周围的灯光遮去,唯有路灯幽幽地发着光,夜晚的风吹过来,宽大金黄的梧桐树叶子从高树上掉落,飞舞着一片一片落下来,而地上厚厚的一层梧桐树叶子也被风卷起来,沙沙作响。 这是一处景点,凄美荒凉,尤其是裴言瑾负手而立的背影,透着那么浓烈的寂寥和绝望,将梧桐树林里的凄凉演绎得淋漓尽致。 宁潇站在裴言瑾身后,她忽然哭出声来,跑过去猛然从后面抱住裴言瑾的腰,“言瑾,你不要这样,你还有我你答应过等言峤接管裴家财阀后,你就跟我一起离开。” 裴言瑾摇摇头,眉宇间一片死灰一样的白色,他紧闭上双眼,在裴言峤说过那句话后,几十个小时里,他的脑海里只有裴言峤看着他时厌恶的目光和“恶心”二字。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爱上裴言峤有错,他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他爱的人恰好是个男人而已。 他知道裴言峤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他也不期待裴言峤接受,他只是想就这样无声地爱着,默默地守护着裴言峤。 他不在乎裴言峤结婚生子,甚至他希望裴言峤能够有个真心爱他的女人,裴言峤能够幸福。 然而就在昨天裴言峤说不想看到他,他让裴言峤恶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那么他一定会在那场假死里,就真正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爱了裴言峤那么多年,不求回报、不要回应,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不跟其他人来往,哪怕他孤独一生,他也想要陪伴在裴言峤身边,只是以兄长的名义陪着裴言峤而已,但到头来却被认为是变态恶心人,裴言峤何其残忍,连他爱的权利都要剥夺。 裴言瑾忽然转过身用力推开宁潇,温雅沉静如他,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红着眼睛对宁潇低吼道:“你也觉得我是变态对吧?我承认我爱上一个男人,我恶心到了你们所有人,你也走,你不要跟着我了。” 宁潇的身子被裴言瑾摔到车门上,她捂着嘴哭的更凶,看到这样绝望的裴言瑾,她几乎是泣不成声了,“言瑾.” 春风十里不如你(4) 宁潇又一次跑过去,猛然扑到裴言瑾的怀里,她的两条手臂死死地抱住裴言瑾的腰,埋在他的胸膛里哭泣着,却是决绝地说:“我不会走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你。你若是不想活了,我也会陪你一起死。言瑾,我爱你,爱了很多年你知道吗?” “你还记不记得15岁那年我离家出走,被裴廷清知道,又让人抓我回去,后来你戴着面具以厉绍崇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那天下着大雪,你就站在飞扬的大雪里,你告诉我首先要有足够的资本,才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我一直记得你的眼睛和你手指上的尾戒,我找了你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在有关你的杂志专访里看到你时,只是一眼而已,我那么确定你就是我喜欢多年的男人。裴言瑾,就像你爱言峤一样,我也不需要你的回应,你就给我一个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好不好?” 裴言峤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痛哭的女人,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宁潇抬起头,一张脸上泪痕遍布,在不甚明亮的路灯里反射着光,而裴言瑾额前的墨发被风吹起,面容轮廓若隐若现,宁潇只看到他通红的快要流泪的双眼,过去的那些年里,她在梦里无数次见到他悲伤又沉静的眼睛。 宁潇又哭出来,泪眼朦胧地望着裴言瑾,“言峤很残忍把你赶走,但你让我离开你,你不残忍吗?你也剥夺了我守护你的权利,我很痛苦,也不想活了,你负责吗?言瑾,你不能这样。” 梧桐树里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裴言瑾凝视宁潇许久,他挺直的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膝盖一弯他慢慢地跪在地上,连同怀抱里的宁潇也一起拉下去。 裴言瑾弯起手臂用力地反抱住宁潇,用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纤弱的宁潇,裴言瑾埋首在宁潇的脖颈里。 她的头发里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气,让他感到很舒服安心,他想起初恋女友被强bao后的那晚,他也是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女友,于是他哭了。 他快要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女友跳楼死后他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裴言瑾的手掌放在宁潇的后脑勺上,将她揽过来,他的脸又往她的头发里埋进去,不一会宁潇感到脖子里的湿热,她这才知道裴言瑾在哭,“言瑾.” 宁潇更用力地抱紧裴言瑾,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这是她第一次和裴言瑾这么亲昵,她能感觉到他衣衫下紧实的肌肉和身上灼人的温度,她试着去吻裴言瑾的耳朵。 裴言瑾僵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宁潇又把裴言瑾拉出来,抬起头去亲裴言瑾的下巴,柔软的唇吻着他炙热的唇上,她抵着他,哑声问:“言瑾,你有没有跟男人上过床?” 他.没有,裴言瑾从来都没有跟男人上过床,他喜欢裴言峤无关**,他只是精神上那么单纯地喜欢裴言峤,他并不是同性恋爱男人,而是错在裴言峤是个男人。 他这一生爱着裴言峤,也爱着初恋女友,若是女友没有死的话,他们早就结婚,孩子也该有几岁了,女友死后,他再也没有对其他女人动过心。 裴言瑾的一只手握着宁潇被泪水浸湿的脸,他凑过去吻上宁潇不停滚出泪珠子的眼睛,又往下**着她的脸,直到把她的泪痕吻干,裴言瑾揽过宁潇,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胸膛,他闭上眼睛,“我们一起走吧。” 宁潇颤动着,闻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随后用力地点点头,“好,我陪你言瑾,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宁潇闭上眼睛,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静谧,只有梧桐树林里风声阵阵,那些金黄色的落叶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边飞舞,凄凉却又是那么美丽。 第二天早上,裴言瑾和宁潇一起赶往机场时,把电话打给了段叙初和蔚惟一,跟他们告别。 段叙初没有问裴言瑾和宁潇会去哪里,但至少他知道,从此以后裴言瑾和宁潇会过得很好,哪怕无关爱情,然而这种比爱情、亲情和友情都要特殊的另一种感情,或许才能更加长久永恒。 周医生也在一大清早赶航班去国外照顾囡囡,这两天段叙初和蔚惟一去过很多地方,再回来时两人把照片挂在床头的墙壁上。 那里面的蔚惟一穿着雪白的婚纱,段叙初黑色的西装,从背后抱住蔚惟一,而背景是盛放着的火红色凤凰花,地上的花瓣铺成红地毯,那么美轮美奂。 后来段叙初和蔚惟一又一起去了黎傲的故乡,到墓地里看望黎傲,段叙初弯身把手里的鲜花放下去,他直起身子站在那里,看着墓碑的照片里黎傲年轻又英俊的脸,段叙初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蔚惟一在这时握住段叙初的手,把脑袋靠上段叙初的肩膀,她想黎傲最希望看到的便是她和段叙初幸福。 已近初冬,天色黑下来,墓地里寒意渐重,一排排的灰色墓碑透着荒凉,段叙初和蔚惟一深深鞠躬下去,这才转过身沿着台阶走回去。 这天晚上段叙初和蔚惟一住在酒店里,睡在床上段叙初抱着蔚惟一,他下身早在洗澡时就硬胀的不行,最近几天蔚惟一白天时玩的太累,回来后就没有什么兴致做了,段叙初心疼她,也就没有勉强过。 今晚好不容易蔚惟一想要了,偏偏段叙初就是不愿意在外面和蔚惟一做ai,死忍着对怀里不断挑逗他的女人说:“你再不老实,我去睡沙发了。” 蔚惟一的那里在摩擦中泥泞不堪,让她很难受,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也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能如此无赖?你要的时候,我哪次没有给过你?现在我需要你了,你却装正经,你信不信以后我都不让你碰我?”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雪白的脸上泛着粉红色,他觉得很有意思,手掌忽地探到蔚惟一的浴袍里,出其不意地用力抓住那一团,段叙初挑挑眉毛,笑看着蔚惟一的神色,邪魅地说:“你想不给,就不给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强shang,你想想那两年里哪一次你不是很享受?这足以证明女人都幻想着被强。” “那是因为我爱你,表面上不承认,潜意识里很喜欢你的触碰。”蔚惟一说完后拍掉段叙初的手,她真有些恼火,背过身去不理段叙初。 段叙初无奈地摸着蔚惟一的脑袋,“傻瓜,跟你开玩笑呢,欲求不满的女人果然脾气也不敢。” “你越来越不宠我了,说过把我当女儿养的,要补偿我。”蔚惟一说着又猛地转过来,抬起头就去咬段叙初的下巴,直到尝到血腥味道,她很开心地笑,“让你还跟我对着干?” 段叙初皱着眉头抚上冒着血珠子的下巴,在蔚惟一还笑着时,他眸色忽地一暗,一把拽住蔚惟一到怀里,他低头用力吻上蔚惟一的唇。 “嗯.”蔚惟一抗拒了一下,又很快地伸手搂住段叙初的脖子,闭上眼和他接吻,几分钟后段叙初才放开她,娴熟地脱掉她身上的浴袍,埋下头亲吻着蔚惟一**的身体。 半分钟后蔚惟一就有些受不住,蜷缩起腿扭动着,段叙初见状低沉又沙哑地笑了一声,两只大手掰开蔚惟一,他埋下脑袋去亲她那里。 后来蔚惟一低声叫着达到巅峰,段叙初起身吻住蔚惟一的唇,撬开蔚惟一紧闭的贝齿,把含在嘴里的东西给她吃,“你自己也尝尝,好甜啊.” 好半晌蔚惟一才回过神,伸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按在她的胸前,她喘息着长舒了一口气,“阿初真好。” 段叙初吞咽着她的一团绵软,不以为然地说:“小妖精我算是看透你了。不满足你,你就控诉我不爱你,你舒服了,就夸我好。你当我小孩子,那么容易哄,嗯?” 蔚惟一被段叙初吸着那一点,她有些颤抖,却仍反驳道:“不是小孩子,你还吃nai?” “是啊,我喜欢吃,以后我们有儿子了,我还要跟他抢着呢!”段叙初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一秒蔚惟一的身体就僵硬了,段叙初再抬起头,只见她的眼睛通红泛着泪光。 段叙初心底蓦然一痛,从蔚惟一身上下来,他侧过身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没事,我们努力了那么久,会有的。我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实现,不然你想想,哪次我有失算过?” 蔚惟一点点头,依偎到段叙初宽厚的胸膛上,她甜蜜地笑着说:“睡觉,还有啊我要告诉你,我们多在这边待几天。” 段叙初:“” 所以他是继续克制着yu火,还是改掉这个不在外面做ai的怪癖?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蔚惟一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答,她眯起眼睛威胁地问:“怎么,你不同意?你不是说,我要做什么,你都会顺着我吗?” “顺,必须顺。”段叙初低头看着胸膛上的女人,他似笑非笑地说:“我决定在这边买栋别墅,你想留多久都没有关系。” 蔚惟一:“” 这男人为了解决他的生理需要,竟然这么不择手段? *** 大半个月过后的某一个晚上,段叙初从浴室里出来,他坐在床头把睡在那里的蔚惟一拉起来,“惟惟。”,段叙初两手握住蔚惟一的肩膀,皱着眉头严肃又认真地问:“你的月事迟了两天吧?” 事实上如今段叙初把蔚惟一宠到了一定程度,蔚惟一连自己的月事时间也不去记了,直到现在都是段叙初提醒她,此刻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愣了一下,“是吗?” 段叙初的眉头锁得更深,蔚惟一整个人一僵,反应过来后一下子用力抓紧段叙初的浴袍领口,“那是不是我有什么病?毕竟那次流产你说对我的身体伤害不小,我..” 她说着就要哭出来一样,段叙初连忙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手掌在她的背上轻拍着,“不要说傻话,你想想我们从拍婚纱照开始,又在黎傲的故乡待了几天,后来又去国外几个地方,来回奔波一直在外面,这样算下来,似乎我们有很久没有做过爱了吧?” 蔚惟一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她的心“砰砰”地跳动很快,紧紧盯着段叙初,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是说我有可能是怀孕吗?” 对比起来,段叙初则很冷静,毕竟他早就做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的准备了,不期待也不失落,他点点头,“嗯。” 蔚惟一一直觉得段叙初说的话特别准,闻言她掀开被子下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确认。” 段叙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拉住蔚惟一的手腕,“惟惟,现在是十一点钟了,再怎么说也要等到明天可以吗?听话,明天一大早就带你去医院。” 蔚惟一却等不了,就像跟段叙初登记结婚那天一样,她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躁,想想若是周医生在的话,医药箱里也会备有验孕试纸。 蔚惟一咬着唇,有些愧疚地望着段叙初,“那你现在开车出去帮我买验孕纸好不好?我知道这么晚了,我的要求有些任性,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就低头在蔚惟一的唇上啄了一下,“不要说这种话,这不是任性,我可以理解惟惟你的感受,不带你去医院,也确实是因为太晚了,最近天气又冷起来。你先睡吧,一会我就回来。” 段叙初说完就把蔚惟一放躺在床上,蔚惟一转过头看到段叙初开始换衣服,床头柔和的灯光洒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蔚惟一忽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样的深夜和冷天里,因为她的一句话,她的迫不及待,他就义无反顾地出门达成她小小的心愿,蔚惟一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起身从后面抱住段叙初,脸贴在他的背上,“谢谢你阿初。” 段叙初扣着衬衣扣子的动作一顿,感觉到背上的湿热,他猛然转身反抱住蔚惟一,紧紧地箍着她的肩膀,下巴重重地摩挲在蔚一的头顶,除了叹息,只有对她满满的心疼和怜爱。 过了一会段叙初放开蔚惟一,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回来。” 蔚惟一点点头,“嗯。”,等到段叙初走后,蔚惟一忐忑不安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几乎是在数时间了,10多分钟过去,她想给段叙初打电话,又担心段叙初夜里开车不方便,于是只好继续等待。 半个小时后段叙初才推开卧室的门进来,蔚惟一下床拿过他手里的几只验孕棒,走去洗澡间,过了一会垂头丧气的出来。 段叙初见状伸手去搂住蔚惟一,“没事惟惟.”,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蔚惟一掉泪的声音。 段叙初顿时有些慌了,捧住蔚惟一的脸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蔚惟一的唇畔含着笑,他一愣,“又哭又笑的,怎么了?” 蔚惟一猛然抱住段叙初的脖子,把眼泪全部往他的衣领上蹭,她哽咽地说:“阿初,我真的怀孕了。” 这回轮到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段先生愣住了,直到蔚惟一拽了一下他的头发,他猛地回过神,将蔚惟一拉出来,“你确定不会搞错吗?我买了五种,你都用过了?” 蔚惟一反而平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段叙初墨色的眼睛,她点点头,“我都用了。” 紧接着段叙初就把蔚惟一整个人抱起来,蔚惟一连忙圈住他的脖子,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竟然比和她顺利登记结婚证后的那一刻都还要激动。 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段叙初又轻轻放下蔚惟一,那么小心翼翼地将蔚惟一抱入胸膛,“惟惟。”,他的下巴在蔚惟一肩上的头发里摩挲着,胸腔震动着嗓音沙哑,“真好,我又有机会做爸爸了,谢谢你。” “嗯。”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的胸膛,哽咽地说着,“我也有机会再做妈妈了。” 段叙初将蔚惟一抱上床,两人侧躺着额头相抵,段叙初的手掌摸向蔚惟一平坦的小腹,“明天早上我们再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 “嗯。” “惟惟你知道吗?那两天我在周尚司家里,他有个三岁的儿子,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我就在想若是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到现在他该是什么样子。” 蔚惟一一僵,这才知道段叙初那么渴望再有个儿子,但在她怀孕之前,他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最初撒谎告诉她他做绝育手术时,她甚至觉得他又恢复以往的冷血。 原来事实上却是他在顾虑着她的感受,而他自己心里的苦,却不让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究竟有多用心? 蔚惟一紧紧抱着段叙初,柔软的身子和他炙热坚实的胸膛贴在一起,在静谧的房间里听着他比平日里要跳动快的心脏,知道他此刻仍旧处在欣喜若狂中。 段叙初的声音越发低沉,“你失去孩子的那段时间,我也很痛苦。你大概不知道,有几次趁着你睡觉时,我都会去你的病房。” 蔚惟一确实不知道,听到段叙初这样说,他想着段叙初那时该如何难受,她心疼之下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很多事段叙初还是不想让蔚惟一知道,比如他为蔚惟一试药这些都过去了。 如今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她,他已经实现了,而其他的宁愿瞒着蔚惟一,因为她知道后,她会为他掉泪,任何时候他都不舍得她哭。 段叙初掀开蔚惟一的浴袍,厚实的手掌一下一下抚在蔚惟一的小腹上,想到这里孕育着一个生命,他的眼睛里就有些酸热。 两人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在等待天亮的过程中想着布置婴儿房,商量着该叫什么名字.如此等等,早上七点时两人就起床去医院。 蔚惟一抽过血,各项检查又出来后,确定是怀孕了,段叙初抱住蔚惟一,这次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埋在蔚惟一的肩上,闭上眼睛热泪滚落出来,又无声无息地浸没到蔚惟一的头发里。 蔚惟一的双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她也早就泪流满面。 两人回到家后,蔚惟一首先把怀孕的事告诉了周医生和囡囡,第二天周医生和囡囡就回来了。 周医生也是太激动,抱着蔚惟一很久才放开,囡囡则是最兴奋的,发短信给顾相思分享这个好消息,于是很快地在穆郁修、池北辙几个人中就传遍了。 他们分别打来电话,或是让人送来礼物,穆郁修给蔚惟一放了一年的长假,几天后裴言峤也打来电话问候。 对比起来,这次段叙初特别慎重,不准蔚惟一接触电脑和手机,甚至平日里连电视都不让蔚惟一看,段家财阀那边他尽量把工作交给下属,多数时间都在家陪蔚惟一,或弹钢琴给她听,或牵着她的手去公园这些地方散步,一路上总是把她护得很好。 这段时间段叙初一直禁欲,即便蔚惟一有时候要用嘴帮他,他也不让,实在忍不住了,他就在蔚惟一的腿里顶上很长时间,再爆发出来。 蔚惟一安全地过了三个月后,段叙初依旧舍不得碰蔚惟一,若是蔚惟一有了生理需要,他也只是去亲蔚惟一那里..如此种种,不要说是在饮食等方面了,段叙初就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样,别提有多珍视。 t市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比较晚,段叙初带蔚惟一去医院又一次检查时,很幸运蔚惟一肚子里是个男孩。 段叙初牵着蔚惟一的手从医院走出来,天空中飞舞着鹅毛大雪,天地浩大白茫茫一片,两人并肩站在那里,段叙初和蔚惟一十指紧紧相扣,转过头相视一笑。 ——— 完。 裴言峤番外(初一篇终结章)感谢@花花yu钻石 段叙初打电话给我时,我刚把车子停在那片枫树林里,他在电话那边说蔚惟一肚子里的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他问我一个月后有没有时间去参加他们儿子的满月宴席。 最近这一年里为了恢复裴家财阀的元气,我没日没夜的工作,和段叙初他们几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有时候约我一起吃饭,我也没有抽出时间。 后来段叙初就不再打扰我了,慢慢地我退出他们的世界,有时候见了面也只是相互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曾经我和段叙初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一度以为我一辈子都不能释怀那段过往,陷在消沉状态里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如今形同陌路,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我才发现要放下这一切,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 而此刻我才想起,自从那时在电话里祝福蔚惟一怀孕后,我就再也没有主动和他们联系过,听到段叙初这样说,我拿过笔电迅速地翻出最近的行程,发现那天确实没有时间。 “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不行的话,我也会把礼物送到。”我的声音淡淡的,就像这一年里对待其他任何人一样,我都是不亲不疏的,像极了裴廷清。 在我还没有那场牢狱之灾前,我依旧恨着裴廷清,哪怕他后来对外界承认我的母亲和我这个儿子,我也不赞同他的行事作风,而如今可悲的是我竟然成为了第二个裴廷清。 在牢狱里的那短短几天里,我一直在反思我究竟想要什么,最爱的女人没有得到,最亲的母亲也离我而去,那时我以为段叙初也是在劫难逃,为此我懊恼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若我还是裴家三少,呼风唤雨风光无限,我又怎么会连探听个消息都要靠穆郁修?我又怎么会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保护不了?我又怎么会落魄到这种自身都难保的地步..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能体会到这些年裴廷清的身不由己,他教会我一句话,“要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首先自己要变得足够强大。” 就拿段叙初来说,他可以解散m2k,他有足够的钱财,他完全不需要为了生意在外面辛苦打拼,他可以每天在家陪着蔚惟一和他们的儿女,但若是他连段家财阀都放弃了,就等同于失去了呼风唤雨的能力,那么若是蔚惟一再出现什么意外,他能靠的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来自于几个朋友的帮助。 一旦有危难了,就求助于别人,这是段叙初所希望的吗? 不。 如果有可能的话,谁都不愿意去麻烦别人。 正如那天我对裴言瑾几人所说的,我怕有一天我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我担心世人很快遗忘曾经的裴家三少,我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我懂得了权势和地位不是最重要的,但也是不可缺少的。 我站在这个角度看待曾经无法释怀的,我终于原谅了裴廷清的所作所为,那时他如我所愿对外界承认了我和我的母亲,但后来当我真的一无所有时,我才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没有人会看得起一蹶不振无权无势的裴言峤,包括蔚惟一他们也是那么希望我能从过去里走出来。 我做到了,但我的心境却变了———我依然在乎着他们、关注着他们,然而我不会再去插足到他们的生活中去,若是他们有困难,我依旧会义无返顾地帮助他们,只是平日里我会跟他们保持距离。 这一年里的多少个深夜里,我时常一个人负手站在裴氏的大楼里,在最高处俯瞰整个城市的面貌,我没有在金钱和权势中迷失我自己,我不过是看淡了世间的情情爱爱、悲欢离合,我终于变成外界眼中最遥不可及的传奇人物,同样也是最孤独寂寞的那一个,就仿佛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痛。 我把车窗打开,一条很长的路延伸至看不到的尽头,整片枫树林里只有我一个人和这一辆车子,耳边是枫叶落下的沙沙声响。 红色的枫叶一片片落在车顶,我望着整片枫树林,从中午一直到黄昏,我什么也没有做,又平静地驱车离开。 我想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来这里。 我开着车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片白桦林,我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几百米的白色竹篱笆门,外面种满了蔷薇,这个时间点主人大概不在家,屋子里的灯都没有亮起来,我停留了将近两个小时,又如来时一样驱车离去。 第二天我回到国内,易家大小姐特意等在那里,把手里抱着的一束鲜花递给我。 我迎上她比鲜花还要娇艳的笑颜,也只是淡淡地瞥过她一眼,在身边几个下属的陪同下,我一身黑色西装大步往前走去,只是坐上车子里,易家大小姐还是跟着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打开笔电处理着最近几个小时内收到的邮件,易家大小姐也不管我是否在听,跟我说着我们结婚的事,见我长时间不理她,她抱住我的手臂笑着问我:“言峤,你说怎么样?” “没有婚礼。”我丢出这四个字,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目光仍旧放在电脑屏幕上,甚至没有去看易家大小姐一眼,我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淡漠,“你也该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只是想借助你们易家的财势而已,如今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结束。” 如易家大小姐所说,她在我的眼里看到的只有“交易”两个字,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娶易家大小姐,我不过是利用这场所谓的商业联姻,来达成我的目的。 不可否认,这一年里是易家帮助裴家财阀度过难关,但如今我早就不是知恩图报之人,我理所当然地玩弄了易家大小姐的感情。(当然,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我和她之间最亲密的也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挽手而已。) 易家大小姐的面色变得很苍白,又透着屈辱,咬着唇充满恨意地瞪着我。 我合上笔电,这才看向她一眼,在她开口之前,我冷漠地对她说:“我想我有必要亲口告诉你,几个小时前裴家财阀已经顺利吞并了你们易氏,想必你的父母不想让你伤心,一直没有告诉你易氏早在一个月前就出现了问题,而再过几个小时,你父亲大概要受牢狱之灾了。” 易家大小姐闻言面色大变,扬起手臂就要甩我耳光,我轻易地抓住她,平静地看着她愤怒的脸。 她半天没有抽回去,恼恨地盯着我,目光里一片通红,近乎哽咽地反问我:“我对你一心一意,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对易氏下手?”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易氏是块肥肉,我想吞下而已。”我这样对易家大小姐说完,也不再给她质问的时间,我示意前面的司机停车。 车门打开后,我松开易家大小姐的手腕,把她推下去后,又让司机开车。 后视镜里易家大小姐狼狈地跌在地上,七月毒辣的阳光下,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她,她的身影单薄纤弱。 我淡淡地闭上双眼。 *** 一个月后,我在段叙初和蔚惟一儿子的满月宴席上,看到了裴言瑾和宁潇。 他们是带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过来的,很精致漂亮,据说是收养的。 我因为工作的缘故吃饭了大半个小时,进去后他们一群人已经在推杯换盏了,整个房间里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俊男美女和各家的小孩子,真是一幅太温馨的画面。 不过也只是短短一年时间,我却觉得似乎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段叙初和蔚惟一他们一样,像是两年前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婚宴一样,他们依旧成双成对、幸福美满,唯有我仍是孤身一人。 我走过去后对裴言瑾颌首,淡漠而又疏离,而裴言瑾也应该从我伤害他的痛苦中走出来了,对待我的态度也是不亲不疏的。 这一年里在最疲惫的时候我总是在想,若是裴言瑾还在我身边,还以兄长的名义守护着我,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艰辛、这么孤单?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裴言瑾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的喜欢,对此我只有用最残忍的话语伤害他,将他远远地推开。 这段时间里,我总是回忆起我和裴言瑾的少年时期,那时他还不喜欢我,他还有初恋女友,我们三人在一起,是那么一段青春恣意的时光。 但从我把裴言瑾推离我身边后,无论是与人相处,还是生意场中的勾心斗角,我变成了第二个裴廷清———野心勃勃不择手段。 我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身边的人或是被我推开,或是主动疏远我.总之我活成了裴廷清的样子,活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样子,那个曾经恣意洒脱、玩世不恭的裴家三少,早就淹没在时光的洪流中了。 我们都回不去了。 在餐桌上待了仅仅半个小时,我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回去处理公司的事物了,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段叙初和蔚惟一的儿子一眼。 不久后,某个男编剧联系到我,希望我提供给他我和其他几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他要拍成一部电视剧。 对方是个很有本事的男编剧,不仅说服了段叙初将版权卖给他,他也拿出筹码来,最终让我做出了退让。 我吞并易氏,并且跟易家大小姐结束后,短短半年时间里,凭借我的身价和背后的裴家财阀,更多的女人倒贴上来,但我对她们没有兴趣,始终都是不冷不淡的,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媛闺秀。 于是外界绯闻传言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喜欢的是男人,我从未理会过,仍旧保持着单身状态。 我想大概这一辈子我都会这样了。 两年后我受邀某个畅销杂志,做一栏有关我的专访,被女主持人问起感情方面的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34岁却至今不结婚不谈恋爱的原原因是什么。 我笑了一下,这是这几年里我第一次笑,勾了那个年轻女主持人的魂。 我给了所有对我有幻想的女人,这样一个答案,“因为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幸福了,而我自己怎么样,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大概这个世上只有那么几个人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 三年后,以段叙初和蔚惟一的爱情故事为主线改编的电视剧《全世界第一初恋》播出来,那晚窗外纷纷扬扬下着大雪,我看着少年时期的段叙初、裴言瑾、蔚惟一.所有的人和故事,陌生到那里面的男二不是我,我也不曾认识他们那些人一样。 里面有一段是我回去那片枫叶林的场景,我靠坐在那棵刻着字的高大枫树上,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颤动不已,周围的红色枫叶飞扬,沙沙的声响里,伴随着我的哭声。 回忆的片段里,那天我和蔚惟一一起坐在枫叶林里,地上铺着一层厚重的红色枫叶,蔚惟一仰起脸闭上双眼,安静而柔美。 而事实上我却从未这样做过,不过就是编剧自己加上去的一个场景,但此时此刻我坐在偌大的、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我握起拳头抵在唇上,眼中的热泪滚滚而下。 美妙的钢琴音在这时弹奏起来,循环着这样的背景音乐: 乌云在我们心里搁下一块阴影 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 清晰透明 就像美丽的风景 总在回忆里才看的清 被伤透的心能不能够继续爱我 我用力牵起没温度的双手 过往温柔 已经被时间上锁 只剩挥散不去的难过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极光掠夺天边 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 我把爱烧成了落叶 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 “” 在山腰间飘逸的红雨 随着北风凋零 我轻轻摇曳风铃 想唤醒被遗弃的爱情 雪花已铺满了地 深怕窗外枫叶已结成冰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 极光掠夺天边 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 我把爱烧成了落叶 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 爱你穿越时间 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 让爱渗透了地面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 初一篇终结。 第1章:曾经的最美好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下午两点钟的时间,车窗外的天空却昏暗阴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裴姝怡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经过一条街道看见两旁种着的白桦树。 她把车窗打开,探出脑袋,滴滴答答的雨声传来,裴姝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她仰起下巴轻轻地闭上双眼,紧接着她品尝到了泪水咸涩的滋味。 “姝怡,外面下着雨,不要着凉了。”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着,随后倾身过来,淡淡好闻的香气涌入鼻尖,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帮她关上车窗。 裴姝怡转过头看向温婉又不失高贵的女人,她的唇边浮起笑,“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慧媛见侄女的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臂心疼地搂过裴姝怡,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姝怡,你父母不在了,以后大伯和大伯母会好好待你,你去了我们家,就当在自己家里。” 裴姝怡又一次闻到霍慧媛身上的香气,胸前也是那么柔软温暖,想到几天前离开人世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埋首在霍慧媛的怀抱里哭出声。 从裴姝怡的父母出事到现在,霍惠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仅14岁的侄女在人前哭,哪怕昨天参加父母的婚礼,裴姝怡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太坚强的孩子。 霍惠媛自己的眼眶里也很酸涩,越发搂紧侄女的身子,太瘦了,把侄女带回她家后,她一定要好好养着侄女。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裴姝怡坐在车子里看到种在外面的蔷薇花,白色的花朵被雨水洗涤的越发清新娇美,圆润透明的水珠子挂在枝叶上,在风雨中摇曳。 裴姝怡忽然觉得心旷神怡。 霍惠媛从外面打开车门,等裴姝怡下车后,她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裴姝怡走进去。 40岁左右的男管家上前对霍惠媛鞠躬,“夫人,你回来了。”,低头看着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管家温和地问:“这位就是姝怡小姐吧?” 裴姝怡极富有教养,也弯腰对管家鞠躬,“你好。” 方管家见裴姝怡乖巧,他慈爱地摸了摸裴姝怡的脑袋,这才走去后面从佣人手里接过裴姝怡的行李,跟在霍惠媛和裴姝怡身后一起走进去。 在玄关处换鞋时,裴姝怡听到从客厅那里传来的钢琴音,低沉而柔和,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霍惠媛见状笑着解释,“是你堂哥在弹钢琴,据说下个月市里有比赛。” 堂哥吗? 裴姝怡的爸爸和霍惠媛的老公是亲兄弟,爸爸在裴家排行老二,只是年轻时去国外发展,这两年才回到t市这边。 虽说裴姝怡也是裴家人,但她并不熟悉裴家这个大财阀家族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而且父母离世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了解裴家,就被带过来了。 “姝怡对钢琴也有兴趣吗?”霍惠媛眼睛里含笑,又牵着裴姝怡的手,一边走进去客厅,“若是想学的话,廷清可以教你。”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再抬起清亮的眸子时,只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弹钢琴。 玻璃窗外的雨仍旧下着,绵绵密密眼前也似乎笼罩着雾气一样朦胧,他像是融入那样的景物里,安静美好像是一幅画。 这是裴姝怡第一次见到裴廷清,像画中的少年,那个背影她铭记了一生。 裴姝怡和霍惠媛站在裴廷清身后,一直等到一曲终了,霍惠媛的鼓掌声响起,裴姝怡才回过神,她不太懂音乐,刚刚那一刻却沉浸在美妙的钢琴音里,让她积压在胸口的悲痛都散去不少。 “廷清。”霍惠媛牵着裴姝怡走上前,在裴廷清转过身时她介绍着,“这是你二叔的女儿,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昨晚我跟你说过了。” 裴姝怡连忙鞠躬下去,“堂哥你好。”,声音清脆,透着小心翼翼,这让裴廷清皱了下眉头。 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抬起头,少年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映入眼帘,他墨色的头发搭在俊逸的眉宇间,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望着她。 明明他就像是水墨画一样清隽的少年,裴姝怡心里却紧张又害怕,放在小腹间的双手攥紧,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却是盯着着裴廷清,不畏不惧地跟裴廷清对视着。 裴廷清眯了眯长眸。 她穿着纯棉白色的绣花连衣裙,没有袖子露出她纤细雪白的手臂,头发只到胸前的位置,乌黑顺直随意地散落在胸口和肩膀上。 不高,而且瘦,但五官生的精巧白皙、气质清丽脱俗,就像是裴廷清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外,雨中满园的白色蔷薇盛放,莫名其妙地,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裴姝怡瞥见裴廷清的笑,很好看,却让她不明所以,难道他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霍惠媛见儿子这样,她也有些无奈,“姝怡你不要介意,廷清他是被我和你大伯父惯的。不过平日里他对待陌生人很友好,大概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才这样的。” 裴姝怡沉默地点点头。 “坐了大半天的车,我带你去楼上休息,晚上吃饭时再叫你。”霍惠媛说着,习惯性地牵过裴姝怡的手往楼上走。 裴姝怡回头望过去一眼时,裴廷清修长漂亮的手指再次按在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乐音流转而出。 霍惠媛昨天就让人给裴姝怡准备好了房间,推开门进去就是粉红色系少女的格调,裴姝怡早熟且聪慧,早就过了喜欢少女系风格的年龄。 只是霍惠媛把她当小孩子,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就知道精心布置过了,裴姝怡心里很感动,来到陌生家庭里的不安感消除不少。 霍惠媛把裴姝怡的行李箱打开,找出一件睡衣递给裴姝怡,“你先去洗澡,衣物这些交给我整理就可以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把睡衣拿在手里,看着眉眼端庄温柔的霍惠媛,裴姝怡打心里喜欢像母亲一样的霍惠媛,咬着唇轻声说,“大伯母,谢谢你。” 霍惠媛正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闻言她的动作一顿,走过去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家里就只有廷清一个独生子,你母亲又不在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父母去世后,裴姝怡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这几天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闻言她还是点点头,“嗯。” 霍惠媛这才放开裴姝怡,“去吧。” 裴姝怡走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间里想到尸骨未寒的父母,她心里越发难受,蹲下去蜷缩着身体,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放任自己痛哭出来。 只是她不想让长辈们担心,也不敢哭太久,匆忙洗过澡后就出来了。 而霍惠媛早就把她的衣物和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看到裴姝怡走过来,霍惠媛掀开床上的被子,“过来睡吧。” 裴姝怡脱掉鞋子躺到床上,霍惠媛把窗帘全都拉上,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霍惠媛坐在床头,手指抚着裴姝怡的头发,目光越发温柔怜爱,“姝怡,都会过去的,好好睡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裴姝怡闭上双眼,在霍惠媛的安抚中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然而在睡梦里她看到那辆撞上悬崖护栏的车子,母亲在车子里把她紧紧护在身下,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她的脸上..裴姝怡“啊———”地一声尖叫,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到脸上。 只有透明的泪水,并不是鲜血。 裴姝怡缓了一口气,正要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廷清进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那里,在光线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手中拿着什么书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裴姝怡吃惊地盯着裴廷清,第一动作就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她受性教育早,知道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不由得又抓紧了被角,“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而且也不敲门。” 裴廷清这才抬起头,柔和温馨的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清淡,看到裴姝怡防备的样子,他平静地说:“我母亲让我叫你吃晚饭,敲过门你没有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哦。”裴姝怡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裴廷清看着她裹到脖子里的被子,他举手扬着手中的那本书,“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都懂的避讳我这个男生了,却还看这种三岁孩子才看的漫画书?”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稍微放松下来,抬头隔着一段距离直视着裴廷清,坦然自若地说:“我童心未泯不可以吗?重点不是我喜欢漫画书,而是你为什么要随便翻我的东西?” “吧嗒”一下,裴廷清随手把书放在茶几上,他忽地站起身。 17岁的少年挺拔如树,被灯光打下来的阴影笼罩着床上的裴姝怡,压迫的气场让裴姝怡的心颤动了一下,却是仰着头,秀美的下巴构成一条倔强的弧线,“做什么?” 第2章:高智商的少年(感谢@婷妹儿钻石)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那里,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你在我母亲面前很乖巧,我跟前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说着挑挑眉毛,那个样子有一种逗着小女孩玩的戏谑意味,这让裴姝怡觉得他们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至少他不再让人那么难以靠近,裴姝怡心里的警惕少了些,只是漆黑的瞳孔仍旧盯着裴廷清不放,“是堂哥你先没有礼貌,大伯母对我很好,我理所应当尊重她。” 裴廷清闻言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忽然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吓得裴姝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廷清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却让她心里无端得害怕。 “你以后不要叫我堂哥了。”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很静谧,灯光里裴廷清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他沉静的眸底似乎熠熠生辉,“叫我大哥吧,这样听着比较顺耳,你叫裴姝怡?” 他的手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又厚实,裴姝怡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点点头,收回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只让裴姝怡下楼吃饭,他就关上门出去了。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的挺括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被子,下床换过衣服后,她下楼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去餐厅,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就是她的大伯父裴宗佑,此刻正坐在餐椅上。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俊朗,和美丽贤淑的霍惠媛很般配,裴宗佑原本正在低沉地跟霍惠媛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走过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温和几分,商界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回归家庭是个温柔的丈夫和长辈,“姝怡睡得好不好?过来吃饭吧。” “嗯。”裴姝怡问候过这个同样陌生的大伯父,管家帮她拉开裴廷清身侧的餐椅。 餐桌不是很大,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很多都是裴姝怡爱吃的,可见霍惠媛有提前了解过,对她的用心让她很感动。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四个人同桌吃饭很温馨,裴宗佑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菜夹给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他笑着问:“你是左撇子?” 裴姝怡闻言小脸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倒是霍惠媛柔声接道:“我问过姝怡家里原来的佣人,说是一直都这样。” 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似笑非笑地问:“都说左撇子的人比较聪明,你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裴姝怡:“..” 霍惠媛“噗嗤”笑出来,伸出筷子在儿子的碗上敲了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头脑?而且姝怡不笨,我觉得她很聪慧。”,她说着收回筷子,认真地叮嘱裴廷清,“你作为兄长,不要欺负姝怡。昨天跟你说了,以后我和你爸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姝怡。”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被斥责,她连忙说道:“我不用大哥照顾,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面前,她要尽量乖巧,不给对方添麻烦。 “姝怡,你不用替廷清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几年我越来越管不住他了。”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她开着玩笑,想让裴姝怡尽快融入这个家里。 裴姝怡有些惊讶,这时身边的少年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一边对霍惠媛说着,“我也是开个玩笑。” 霍惠媛嗔了裴廷清一眼,见他对裴姝怡的态度还算温和,她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给裴宗佑夹菜,而裴宗佑虽说没有多跟他们互动,但听着他们的谈笑,他也很欣慰。 裴廷清大概也觉得裴姝怡瘦了些,席间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后来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继续吃。 太撑了,裴廷清却好像是故意整她一样,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大哥,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她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也低声说:“没事,慢慢吃,没有人催你。” 裴姝怡:“” 对面的裴宗佑和霍惠媛见两个孩子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他们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最后裴姝怡还是勉强吃下去了,饭后裴宗佑去了书房,裴姝怡陪着霍惠媛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廷清蜷着腿膝盖上放着笔电,盯着显示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姝怡的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坐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的全是父母因车祸而死的惨状,难受地埋下脑袋,手指紧攥在一起。 只是霍惠媛希望她能从悲伤里走出来,即便知道她心不在焉的,霍惠媛还是试图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姝怡,明天我带你去买些衣服。” “等到这学期开学了,把你送去离廷清的大学不远的那所中学,平日里他也好照看你,你是该读初三了对吧?” 裴姝怡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霍惠媛抚过裴姝怡的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和裴姝怡一起走上楼梯,中途又转过身叮嘱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忙什么的裴廷清,“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陪我们一起。” 对于陪两个女人逛街,裴廷清并没有反对,目光不曾从屏幕上抽离,淡淡地应着,“嗯。” *** 这天晚上裴姝怡睡在陌生的床上,各种不习惯不适应,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后来又做起噩梦,窗外的天空刚亮,她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这时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愣了一下。 裴廷清这么早就起床弹钢琴?先不说是否刻苦吧,她反倒觉得裴廷清扰人清梦。 但也不知道裴廷清的钢琴音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在那样柔和的琴音里,裴姝怡竟然很快地睡过去,甚至很奇迹的,她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又醒过来,拿着床头柜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闹钟看过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叫她。 裴姝怡有些懊恼地扶着额头,连忙下床去浴室洗漱,再换好衣服下楼时,霍惠媛和裴廷清果真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尤其是裴廷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上的表,很明显在说裴姝怡起床太晚。 裴姝怡走过去埋下脑袋道歉,“对不起伯母,我起床晚,让你们等久了。” 霍惠媛手中正翻着时装杂志,闻言连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叹了一口气,“姝怡,伯母说过以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起床晚一点没有关系。” “嗯。”裴姝怡这样应着,但让她短时间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也不可能。 霍惠媛带着裴姝怡走去餐厅,“你大伯父一早就去公司了,我和廷清也吃过了,不是很赶时间,你慢慢吃。” 裴姝怡依旧很拘谨,点点头坐在餐椅上,过了一会佣人把早餐端到手边,裴姝怡很安静地吃着。 霍惠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她又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对裴廷清说:“廷清,姝怡她的父母刚过世,她又那么小,我担心以后她的性格会一直这样孤僻下去。你平日里一定要对她好点,带她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裴廷清手里翻着财经杂志,他这个年龄已经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生意场上的东西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霍惠媛一声,“嗯。” 在他看来,霍惠媛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也是父亲最好的妻子,对谁都很温柔随和,只是对待裴姝怡这个侄女,却掏心掏肺有些夸张了,不过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感觉到母亲真的是把裴姝怡当女儿养了。 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抬起眼睛看向霍惠媛,“妈,你对二叔的女儿这么好,没有其他原因吗?”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锐利,霍惠媛心里一紧,拿过茶几上那本杂志掩饰性地翻看着,“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 裴廷清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纸页,勾着唇很是不以为然,“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去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捡回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妈你就对二叔的这个女儿上心了?” 霍惠媛的眸子里闪过惊慌,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从餐厅里走出来,“伯母,我吃好了。” “真的吃饱了?”霍惠媛若无其事地问着,见裴姝怡点点头,她这才拿过自己的包起身走过去,“那好,我们走吧。” 这次不等她伸出手去,裴姝怡就主动牵住霍惠媛的,霍惠媛一怔,低头看着小女孩,她的眼底顿时有些酸涩,紧接着反握住裴姝怡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而裴廷清则拿过外套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霍惠媛把伞撑在裴姝怡的头顶,伞不算大,裴廷清从后面看到母亲尽量把伞往裴姝怡那边倾去。 很小的细节,却表明霍惠媛对裴姝怡的过分疼爱,这让心思缜密的裴廷清皱起眉头。 一路上霍惠媛和裴姝怡坐在后面,裴廷清坐在副驾驶座上,经过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多看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店门前停下,三人进去后立即就有人上前,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长得像,那个导购笑着问:“你们这是姐弟吧?” 霍惠媛快到四十岁,身形高挑修长,面容白皙精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30岁左右,和裴廷清一起出去时,不知道的确实这样问过? 此刻她挽住裴廷清的手臂,颇有些俏丽地反问女导购,“我们其实是母女,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年轻,还是我儿子看上去太成熟了?” 那名女导购刚要开口,站在霍惠媛身侧的裴姝怡望过去裴廷清一样,他挺拔瘦削气度非凡,想到昨晚他要撑死自己,裴姝怡顿时有了报复心理,笑意盈盈地对霍惠媛说:“我觉得是大哥太老。” 话音落下霍惠媛和那名女导购“噗”地笑了,裴姝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裴廷清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那墨色发线下遮掩的眼睛却变得深沉一些。 来之前裴姝怡还在疑惑霍惠媛带她来买衣服,为什么还要叫上裴廷清,走进去后当裴廷清伸手挑过一件件女士衣物,并且不听导购意见就让对方打包时,裴姝怡总算明白了。 裴廷清这是在帮她选衣服,而且他不让她试穿,不管她自己是否喜欢,他就擅自做主直接买下来了? 一排衣服走过去,裴廷清为裴姝怡选了两条裙子,霍惠媛这才转过头问裴姝怡,“怎么样,刚刚廷清给你选的都喜欢吗?” 裴姝怡垂下眉眼,“嗯,很喜欢。” “那就好。”霍惠媛很满意,像是话家常一样对裴姝怡说着,“每次我买衣服,也是让廷清帮我选,你不要看他年少,眼光却特别精准,他在穿着打扮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霍惠媛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儿子,满眼的温柔,又带着欣慰,“前段时间公司里的时装展会上,有几件衣服就是廷清设计的,这家店不是裴家财阀旗下的,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廷清的作品了。” 裴姝怡:“..”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昨晚在餐桌上霍惠媛说的“高智商”了,她这个堂哥真是太.不一般了。 从这家店里出来后,三人又去了另一家,期间裴廷清给裴姝怡选了一个裸背的长款礼服,裴姝怡连忙上前说道:“大哥,这件我穿着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裴廷清拧着眉头问,霍惠媛也有些不明白,“我觉得很好,以后你学校若是有什么活动,可以穿这件。” 裴姝怡还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而且还是裴廷清这个男生为她选的,她的脸顿时有些红了,“可能我看着礼服有些大了,我太瘦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她说着随手拿起另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件其实不错,大小应该合适。” 裴廷清闻言上下扫过裴姝怡一眼,那眼神**裸中带着审视判别,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下了结论,“太小,你更穿不了。” 裴姝怡:“” 于是她放弃反抗了,反正买就买了,她也并不是必须要穿。 第3章:年少情愫 中途霍惠媛遇到熟人,叮嘱了裴廷清几句,她很放心地把裴姝怡交给裴廷清后,跟对方去别的地方逛了。 这时裴廷清和裴姝怡恰好经过某家内衣店,裴廷清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去,裴姝怡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饿了。” 裴廷清的目光却放在被裴姝怡抱住的手臂上,裴姝怡眼瞧着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估摸着他不喜欢被人拉拉扯扯的,裴姝怡连忙又放开,仰着脸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撑开手中的伞往前走去,只是半天裴姝怡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淋着雨走在后面,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过来。” “哦。”裴姝怡迟疑片刻,慢慢地走过去,两人同撑一把不大的伞,毕竟裴廷清对于裴姝怡来说很陌生,期间她尽量往伞的另一边走,避免靠裴廷清太近。 裴廷清眸色忽地一深,伸手直接把裴姝怡拉过来,裴姝怡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入裴廷清的胸膛,裴廷清的手臂顺势箍着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肌肉线条,她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雨声滴滴答答中,她却清晰地听到裴廷清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裴廷清,裴姝怡埋下脑袋,脸红得滴血,“抱歉,我没有站好。” 17岁的少年目光紧锁着眉眼低垂的女孩,他皱着眉头反问:“我是你的大哥,抱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之间抱一下确实很正常,但她和裴廷清才认识两天,对于她来说裴廷清是陌生的男生,她不可能随便和陌生人拥抱,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裴姝怡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裴姝怡的手就被裴廷清的手牵住,“走吧。” 裴姝怡:“.” 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异性牵过手,有些不适应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握得却紧,她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让裴姝怡感到很安心,久违的归属感在心里蔓延,裴姝怡想起疼爱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裴廷清的手。 裴廷清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望过裴姝怡一眼,他很快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把那份亲情传递给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家餐厅,裴廷清自然而然地松开裴姝怡,收起伞走进去,裴姝怡跟在后面。 裴廷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可以看到玻璃上往下滑落的雨水,裴姝怡正看得出神,裴廷清把一方手帕递给她,“刘海有些湿了,擦一下。” 裴姝怡看着白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谢谢。”,她擦着鬓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在手帕上闻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清润洁净。 裴廷清翻着菜单,“你要吃些什么?” 裴姝怡抿着唇露出笑意,“我随便。” 裴廷清抬起眉毛,淡淡地瞥向裴姝怡,“这里不卖‘随便’。” 裴姝怡:“..” 她想了想,“那我跟大哥一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跟侍者说过后,裴姝怡清晰地看到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擦过头发后要把手帕还给裴廷清,递过去后又收回手,“弄脏了,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裴廷清正关注手机里的时政,闻言眉眼不抬的,“嗯。” 过了一会侍者把两份蒸三文鱼端上来,裴姝怡也算喜欢吃蒸的三文鱼,谁知吃下去第一口,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呛到,刺激得她眼泪都流出来,这才知道三文鱼里加了芥末,她不管不顾地喝过几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些。 裴姝怡再去看对面的裴廷清,吃相优雅又安静,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裴廷清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了,她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瞪着自己,他抬眸看过裴姝怡手边的三文鱼,又对上她被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怎么,不是要跟我一样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乌黑的睫毛上湿润,还挂着泪珠子,裴廷清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叫来侍者,一边对裴姝怡说:“以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需要迁就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尤其是在我面前。” 裴姝怡一怔,这才知道裴廷清是在改变她逆来顺受的性子,裴姝怡低下头,眼里又有些发酸,“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应该这样,而且大伯母对我很好,我不应该挑剔。” 她的声音小,裴廷清没有听到,只是看上去她应该是在抱怨什么,裴廷清的眸子一沉,“什么?” 裴姝怡颤了一下,立即摇摇头,“没什么。”,她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最终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然后看到只吃了一口的三文鱼,裴姝怡眼中闪过什么,把自己的这份推给裴廷清,“大哥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免得浪费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皱紧眉头,“你家里很穷吗?” “啊?” 抛开裴姝怡父亲的出身不说,裴姝怡家里也算富裕,只是父亲的公司几个月前出了问题,他们还给银行和合作商很多钱,而关于父母的那场车祸,很多人说父亲是自杀,她才不相信。 父亲那么爱她和母亲,就算父亲自杀,也不会拉着她和母亲一起,她宁愿相信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父母死后,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有个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无力抚养她,所幸有大伯父大伯母愿意收养她,而她寄人篱下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大小姐,可以挥霍奢侈。 “我家还好。” “那么你为什么让人吃你剩下的?” “那有什么?”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却还是强作镇定,“我没有传染病,不吃完的话很浪费。” 裴廷清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住裴姝怡几秒钟,都快吓得裴姝怡流出冷汗了,裴廷清沉默不言地放下他的那份,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吃起了裴姝怡动过一口的。 裴姝怡很是震惊,不过恶作剧得逞了,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裴廷清看到后眸光滞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多吃芥末对身体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 “哦。” 都说聊天止于“哦”、“呵呵”,紧接着两人就没有话了,裴廷清也正是成长的年龄,胃口不小,吃了裴姝怡那份,又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结过账聪从餐厅出来,裴廷清撑开伞时问裴姝怡,“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不然我们就回家了。” 裴姝怡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逛街和喧闹的地方,本来她要说随意,想到裴廷清刚刚的话,她又改口,“嗯,我想回去了。” “刚好,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裴廷清说着,再次牵起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抗拒。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一会,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白桦林,裴廷清让司机停车,他下去走到后面,又一次打开车门,裴姝怡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裴廷清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面无波动地说:“来的时候注意到你多看了这里几眼,应该很喜欢吧?下车,我们去林子里面走走。”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他就放在心上了,这是多么细腻的一个少年?裴姝怡和裴廷清对视几秒钟,回过神后连忙下车,跟在裴廷清身后走进白桦树林里。 白桦树很美观,是一种适合观赏的树木,这一片丘陵坡地中成片种植,每一棵都很高大,树干修直洁白雅致,再往上看去枝叶扶疏、姿态优美,而林子里有很多盛放的野花。 裴姝怡一瞬间就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她甩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提着白色的裙子弯下腰去踩野花,过了一会回过头对身后的裴廷清说:“大哥,你来帮我啊,我要采很多放在卧室里。” 那一刻她黑发白裙,身处在盛放的花丛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样的明艳能照亮头顶整片昏暗的天空一样。 裴廷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少年的心竟然开始悸动,而17岁的他分不清这是何种感情,大概是血缘在作祟吧,他并不讨厌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裴廷清撑着伞走过去,遮在蹲身于湿润花丛中的裴姝怡身上,他低头再望向她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家中花园里不是有很多?你偏偏喜欢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那不一样。”裴姝怡一边说着,伸手摘下一束花枝,“家里的都太过于娇贵,我喜欢这种生长在山野中生命力顽强的,而且这些不是没有名字,我告诉你啊。” 她直接拽住裴廷清的衣角,让裴廷清陪她一起蹲下来,她指着蓝紫色的一种花,“这种是假杜鹃,那边颜色跟这个差不多的是观音草,还是这边.” 裴姝怡说了不少,有些裴廷清不认识,但有些具有药物价值的野花,他很熟悉,只是他始终保持着沉默,手里仍旧撑着伞听裴姝怡一个人说着。 一小片晴空下两人的衣衫被花草染上湿意,裴姝怡却很开心,偶尔转过头“大哥大哥”地叫着,这种时刻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而不是闷沉寡言。 裴廷清看着看着,另一只手掌就情不自禁地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肌肤娇嫩光滑,摸上去异常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裴姝怡的小脸时,裴姝怡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恰好撞入裴廷清那双幽隧又复杂的眼睛里。 那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后来懂得爱情了,才知道裴廷清是一种占有而又侵略的眼神,像是看中了猎物一样。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转而用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走了?” 裴姝怡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一束野花站起身,和裴廷清一起并肩走出白桦林,白桦林里的树叶沙沙作响,看过去那白衣少年和白裙女孩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生动。 谁都不曾想到,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爱恨情仇,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上演。 ***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全送到家里后,他就又让司机送他去别的地方,而裴姝怡回到房间后找出花瓶,她修剪过花枝后,把那些野花插在花瓶里,又放在茶几上。 很好看。 裴姝怡看了一会,注意到那本被裴廷清丢下的漫画书,她拿起来坐回床上翻着,她很喜欢漫画,梦想就是以后画漫画,能做一个漫画家。 而这并不代表幼稚,裴姝怡反倒觉得只有在漫画里才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而如今父母又刚过世,她必须找点事做,尽快从悲痛里走出来,大伯父一家人对她很好,她寄人篱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不算厚的一本漫画书,裴姝怡却看得仔细,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书,连载的下一季她没有买,也只有等到霍惠媛给她零花钱了,她再去买。 这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裴姝怡下楼吃晚饭,裴姝怡应了一声,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走去餐厅坐下来,发现裴廷清还没有回来,她没有问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裴宗佑则随口问起霍惠媛,“廷清呢,怎么现在他晚饭时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晚上睡觉呢,也不回来?” 裴宗佑平日里忙,这些年裴廷清的教育都是霍惠媛一个人承担,他也只是定期对裴廷清进行各方面的考核,如今儿子长成这番模样,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他和承树一起去了医学院的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也没有向我报备。”霍惠媛一边给裴宗佑夹着菜,灯光下她的唇畔含着为人母的怜爱笑意,“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一趟,这两年并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现象。” 裴宗佑欣慰地点点头,“嗯。” 裴姝怡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着,霍惠媛又说:“下午时我跟杨家的夫人一起喝咖啡,她说她家的儿子还不到20岁,就交了很多女朋友,有时候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还要他母亲出面处理。幸好我们家的廷清不是这样,不然我非得变成毒妇不可。” 裴宗佑闻言笑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孩子长大总归都要恋爱,但只要不闹到我们跟前,他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不要说是恋爱了,其他方面我也没有太过干涉他,而且我觉得我确实驾驭不了自己的儿子了,他17岁比我都要厉害。”霍惠媛叹了一口气,更多则是对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说起来前几天他脱掉衣服时,我看到他背上有一处伤疤,问他了,他说是在学校演出舞台剧时,被道具伤的。” 裴宗佑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过了一会又说:“太清秀了不好,男人身上有几块疤,才是真的男人。” “嗯。” 裴姝怡沉默地听完,顿时理解为什么裴廷清那么**早熟了,全归功于霍惠媛的教育方式,再想想裴廷清的五官长相,线条坚毅,而且目光沉静锐利,确实跟清秀挂不上边。 霍惠媛并没有忽略对面的裴姝怡,说完裴廷清后,又叮嘱裴姝怡,“先提前跟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或许可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却必须爱惜自己,我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对了姝怡..”,霍惠媛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家里的佣人说你的月事还没有来,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普及这方面?” 裴姝怡:“..” 裴宗佑儿子都这么大了,虽说觉得霍惠媛的问题很正常,但眼瞧着裴姝怡的耳根子都红了,他撞了一下霍惠媛的胳膊肘提醒道:“快点吃饭吧,我待会还要回公司。” 霍惠媛这才知道在裴宗佑这个男人面前提起女孩子的月事,有些不合适,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裴姝怡却难为情。 霍惠媛有些懊恼自己,连忙给裴姝怡夹菜,把话题转开。 饭后裴姝怡仍旧和霍惠媛一起看电视,今晚她裴姝怡聚精会神了很多,九点多时裴廷清还没有回来,霍惠媛按时让裴姝怡去睡觉。 裴姝怡跟霍惠媛道过晚安,回到卧室还没有来得及拿出睡衣,敲门声响起来。 裴姝怡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到刚回来站在门口的裴廷清,裴姝怡疑惑地问:“怎么了大哥?” 第4章:理所应当对你好(感谢@维球球钻石) 裴廷清的头发上挂着水珠子,让那双漆黑的眼睛看起来很湿润,也更漂亮,他没有回答裴姝怡,而是一手推开门不由分说的大步走进去。 裴姝怡也只好关上门,从浴室里拿来干毛巾,裴廷清就坐在她的床上,她把毛巾递过去。 裴廷清并没有先接毛巾,他把一起拿进来的包装袋子打开,裴姝怡安静地站在他的膝盖边疑惑地看着,直到裴廷清拆开那只手表,抬起头对她说:“左手腕伸过来。” 裴姝怡以前到底是千金大小姐,奢侈品没少见,自然看得出来这只女士手表的名贵,闻言她下意识地把手背到后面,“不用大哥,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廷清打断,“都叫我一声大哥了,你还跟我客气?”,他虽是坐在那里仰头看着裴姝怡,但仍是不容置疑的姿态,“姝怡,我不是外人,你不用觉得亏欠,也不让你还,我们是亲人,我给你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裴姝怡无言以对,咬着唇站在那里和裴廷清僵持着,并不是她矫情,而是在她心里还没有那么快把裴廷清当家人。 裴廷清也不勉强裴姝怡,手伸出去拿着那只表很久,见裴姝怡还是不言不动的,裴廷清点点头,“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裴姝怡闻言身子颤动了一下,觉得好不容易和裴廷清建立起来的亲情就要在这一刻破碎,她想起裴廷清掌心里的温度,他给她像是父亲一样的高大和安全感,父母去世后她无依无靠,如今有人对她这么好,她不想失去。 就在裴廷清的手要收回去时,裴姝怡一下子用力抓住,乌黑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润,“大哥,帮我戴上。” 17岁的裴廷清就颇有些心机,知道裴姝怡的弱点,预料到自己那样说,裴姝怡肯定会害怕,他的唇畔不可察觉地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拉过裴姝怡的手腕低头帮她戴着表。 裴姝怡凝望着裴廷清,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脑袋和他被墨色的发线遮住若隐若现的五官轮廓,这个场景温馨让人感动,等到手表戴好,裴廷清拿着她的手端详片刻,“很好看。” “嗯,谢谢大哥,我很喜欢。”裴姝怡也开始佩服裴廷清的眼光,就像给她买衣服一样,他不用问她的尺码,而这个手表戴在她白皙的手腕上也是不紧不松,银色的手表在灯光里熠熠生辉,很是漂亮精致。 过了一会裴廷清放开裴姝怡的手,又从包装袋里拿出一部手机,“这个也送给你,通讯录里存有我父母和我的手机号码,平日里方便联系。” 以往裴姝怡自己并没有用手机,母亲说等高中时再给她买,此刻她接过手机,有些好笑地看着裴廷清的包装袋子,“大哥那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 裴廷清自以为自己还算读了万卷书,但裴姝怡这话却让裴廷清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就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裴姝怡说着在裴廷清的身侧坐下来,裴廷清也转过头,抬起手掌摸着她的脑袋,颇有些宠溺地问:“你还想要什么?” 裴姝怡开玩笑地说:“有没有漫画书?” 裴廷清注意到裴姝怡放在枕头边的那本漫画书,睡觉时都拿着,可见她对漫画书的喜爱程度,裴廷清动作一顿,紧接着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这个给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自己买。” 裴姝怡没有想到裴廷清当真了,她愣了一下,并没有去接,而是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这卡是大伯父大伯母给大哥你平日里的开销吧?你给我了,自己用什么?” “这你不用担心,我设计过几件衣服,也算是裴家财阀的职员,我父亲平日里付给我薪水。”事实上即便裴姝怡不主动提起,他也打算把银行卡一起给她,“一会我去跟我母亲说一声,不再让她另外给你零花钱了,我这个兄长代替她给。” 裴姝怡这才点点头,把卡接过来,裴廷清又补充道:“718718,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可以改自己想要的。” “没有关系,就用这个。”裴姝怡笑着看向裴廷清,天真无邪的模样,“这样就可以永远记住大哥的生日了。” 裴家一家人对她都很好,哪怕之前她还觉得和裴廷清有距离感,裴廷清仿佛是漫画里的美少年,让人无法靠近,但短短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裴廷清其实是个心思细腻又体贴入微的好兄长。 裴廷清点点头,他表面上还是淡淡的,眉眼清隽如水墨画,见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他站起身对裴姝怡说:“睡觉吧,我回房间了。” “嗯。”裴姝怡应了一声,看到裴廷清挺拔的身形往门外走去,她又在身后说:“大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买漫画书。” 裴廷清顿住脚步,“中午有时间,下午要去医学院,我和朋友有个实验没有完成。你想让我陪你的话,明天早上起床早一点。” “好。” 裴廷清这才打开门走出去,迎面差点撞上霍惠媛,裴廷清从外面关上门,“妈怎么喜欢听墙角了?” “我想起还没有给姝怡零花钱,就来看看她有没有睡觉。”霍惠媛说着和裴廷清一起进去他的房间,在房间里环顾一遍后发现并没有自己需要帮忙整理的。 她坐到沙发上,这才接着说道:“廷清你能这样对待姝怡,我很高兴。其实30多岁时想再给你生个弟弟,或是妹妹,但后来一直没有怀上,如今妈也老了。你爸他.”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妈。”裴廷清双腿交叠坐在离霍惠媛不远的位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过,他云淡风轻的语气,“与其有这个时间给你儿子我诉苦,你倒不如多花点功夫在我爸身上。他就是工作忙了点,或许因此忽略你,你不要患得患失的,反而给我爸压力。” 霍惠媛愣了一下,随后坐过去劈手夺过裴廷清的手机,“你什么态度?跟妈说话还心不在焉的。”,她说着低头看向手机,这才发现裴廷清正在手机里帮裴姝怡搭配衣服和鞋子..这些女孩子的穿着打扮。 而这两年里裴廷清也是霍惠媛的造型师,他会按照她每天的行程给她安排好每天要穿什么,化什么妆,戴什么首饰这些,此刻看到裴廷清又帮裴姝怡做这些,她突然伸出手抱住儿子的肩膀,“廷清,这几年辛苦你了。” “或许妈有时候对你要求太高,但你生在裴家这样的财阀家族里,将来也是继承人,你必须要比很多人都要优秀,并为此付出代价。你能懂妈的意思吗?不要停下你往前的脚步,将来你必须是外界人眼中的创奇。” 有些人的一生从出生就注定了,裴廷清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不能、也无法选择或是逃避,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让自己成为人中之龙,权势名利地位样样在手,让世人膜拜敬仰,这是他要走的路。 智商固然重要,但从记事起他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却很少有人知道。 裴廷清的心智较为成熟,天生凉薄淡漠,就连对待母亲他的感情也不是很浓烈,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反抱住霍惠媛,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 这天晚上裴姝怡很快地睡过去,只是天刚亮时她又醒过来,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时,这才看到手腕上裴廷清送她的表,时针指向5,这个时间点她又睡不着了。 如往常一样从楼下传来钢琴音,裴姝怡闭着双眼用心聆听,裴廷清的钢琴音里有一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裴姝怡的心处在一种很平静的状态,她觉得听裴廷清的钢琴音久了,再闹腾的小孩子都会变得很内敛。 裴姝怡听了大半个小时,她也睡不着了,干脆洗漱好下楼去,这个时间霍惠媛正在厨房里准备几个人早餐,看到裴姝怡下楼,她走过去惊讶又心疼地问:“怎么了姝怡?这么早起床,是不是睡得不好,还是廷清弹钢琴吵到你了?” “不是的大伯母,大哥弹的很好,我想下来听。”裴姝怡笑着说。 来裴家几天她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这让霍惠媛很高兴,“好,那我继续做早餐了。” 裴姝怡点点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继续听着裴廷清弹。 雨已经停下了,东边的太阳升起来,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过来,那满园的蔷薇花和玻璃窗前弹钢琴的少年,便又是一幅安静美丽的油画。 再结束时霍惠媛就做好了早餐,裴宗佑也从楼上下来和他们一起吃早餐,期间裴宗佑和裴廷清谈论着时政热点。 霍惠媛偶尔插上几句,发表她自己的意见,而裴姝怡听得似懂非懂,但因此学到不少东西,餐厅里有一面玻璃墙,四个人沐浴在朝阳里,看过去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饭后霍惠媛把裴宗佑送出门,裴姝怡看到他们很恩爱,就想起自己的父母来,心里越发喜欢裴家。 “我们也可以走了。”裴廷清不知何时站在裴姝怡身侧,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裴姝怡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点点头,“好。” 霍惠媛照常叮嘱裴廷清好好照顾裴姝怡,车子停在身边,这次裴廷清让裴姝怡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他坐在后面打了一个电话,就吩咐司机先去某家咖啡厅。 裴姝怡猜测应该是约了什么人,果真当车子停在咖啡厅外面时,那里站着和裴廷清年龄相仿的少年。 第5章:王者风范 后面的车门被打开,等到那个少年坐上来后,裴廷清吩咐司机开车。 很多时候裴廷清都处于一种忙碌状态,要么手边有笔电,要么就是手机,此刻他低头看着手机,眉眼不抬地对蔚承树说:“前面是我堂妹,昨天跟你说过了。” “哦?”蔚承树挑挑眉毛,忽然起身双手搭在裴姝怡的座椅背上,“小姑娘你好啊,我是廷清的学长蔚承树。” 他这样始料未及地靠过来,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裴姝怡颈边的肌肤上,让她的身子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她猛地回过头去,对上蔚承树那双含笑的眼睛,跟他的语气一样轻佻,裴姝怡皱着眉头,往前坐了一些,“你好,我是我堂哥的堂妹。” “呵呵”蔚承树笑出声,仍旧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我当然知道你是你堂哥的堂妹,我是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裴姝怡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有些快,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攥紧,眉眼低垂着,“裴姝怡。” “嗯。”蔚承树点点头,在裴姝怡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抬起手指捏住裴姝怡的小脸,他满是戏谑地说:“你脸红什么?看起来好乖的样子,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裴姝怡:“.”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蔚承树就凑过去在裴姝怡的脸上用力啄了一下,随后就像是小男孩偷亲成功一样,他眯着眼睛,“好嫩。” 小时候爸爸和外公经常亲她的脸蛋,但关键是她已经不是几岁的小女孩了,裴姝怡顿时恼羞成怒,举起手臂就要甩蔚承树耳光。 但蔚承树却轻易抓住她,双眸一眯威胁着说:“我让你打的前提条件是再给我亲一下,你确定你要打吗小小姝?” 小小姝是什么? 旺旺小小酥? 不要说打了,她现在连手腕都抽不出来,咬唇用那双大眼睛瞪着蔚承树,要说些什么时,裴廷清忽然开口,“承树,别人家的小女孩你可以调戏,我的堂妹你不能逗着玩。”,他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有多阴沉,就连向来淡漠的一张脸也是乌云密布。 蔚承树愣了一下,调侃着说:“你这么护着堂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看到裴姝怡还是瞪着自己,蔚承树又笑了,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好了小小姝,不要生气了,大哥哥只是逗你玩。来,给你糖吃。” 他说着果真拿出糖果来,是咖啡厅里的那种方糖,这让裴姝怡感到很无力,他果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女孩呢? “我强调一遍,我今年14岁,不是4岁。” 蔚承树看着裴姝怡认真的样子,他勾着唇不以为然地说:“你14岁是你自己的事,我想把你当成4岁,是我自己的事。” 裴姝怡:“..” 蔚承树这才觉得尽兴了,而且裴廷清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又在裴姝怡的脸蛋上摸了一下,这才重新坐回去,用胳膊肘抵着裴廷清的肩膀,“兄弟,你家堂妹挺有意思,我可以预定吗?” 裴廷清推开蔚承树的手臂,向来云淡风轻的少年,此刻却是冷漠无情的,“你问我妈去。” “那还是算了,你家门槛太高,我这种出身的连你们家佣人那一关都过不了吧?”蔚承树的家庭背景可谓是贫寒,从高中到如今大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靠各种打工兼职自己承担的。 而且家里还有个妹妹,他要负责妹妹的生活费,刚刚就是在咖啡厅里打工,而之所以能认识裴廷清这样的富家公子,除了裴廷清没有门第观念外,也是因为他才华横溢,和裴廷清在大学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裴廷清瞥过蔚承树一眼,“你也算有自知之明。” “你就不能安慰我?” “我是在警醒你。” “..” 裴姝怡坐在前面听着两个少年的对话,越加发现裴廷清并不是对待任何人都那么冷漠,他和蔚承树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裴姝怡摸了摸自己的脸,被蔚承树亲过的地方似乎还有些**辣的,像是发烧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感觉,明明他就只是把自己当成几岁小女孩逗弄了,她把他当成叔叔辈的就可以了。 裴姝怡不经意间往后视镜里看去,发现蔚承树也在透过镜子看她,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相碰,蔚承树仍是轻佻饶有兴趣的。 裴姝怡一怔,连忙又把目光移开,脑袋靠在车窗上,头发遮住脸她装作在睡觉,过了一会听到裴廷清和蔚承树的谈话。 “王楠前两天和李嘉尧争一笔生意,昨天被李嘉尧设计,弄进局子里了。我们要不要捞王楠一把?毕竟他也算是个人物,我们做个顺水人情,往后让他为我们效命。”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似乎睡着了,他压低声音回答蔚承树,“现在还早,等到李嘉尧把王楠手底下的人都弄进去了,我们再救,那时得到的不是更多?李嘉尧目前还不敢黑吃黑一次性杀那么多人,他也只有利用法律了。” 他说完后拿过身侧的外衣,正要过去给裴姝怡披在身上,蔚承树比他快了一步,紧接着裴姝怡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外套。 裴廷清的手臂顿在半空中,感觉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来一样。 蔚承树没有察觉到裴廷清的异常,把外套掖在裴姝怡的脖子里,他又坐回来,勾唇嗤笑一声,“王楠翅膀长硬了,有胆子背叛李嘉尧。” “让他们斗,必要的时候我们在背后加点火候。”裴廷清这才把外套收回来,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反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嘉尧若是问起我们,就说最近我们学业太忙,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嗯。” 裴姝怡并没有睡着,听到这些对话她很是震惊,不明白原委,但至少她可以判断裴廷清和蔚承树讨论的不是什么好事,竟然还牵扯到杀人,裴廷清平日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好奇心的驱使,裴姝怡还想偷听,但两人已经停止了交谈,车子里恢复安静,她若是在这时醒来,裴廷清肯定会知道她听见了,于是只能继续闭着眼睛。 裴廷清大概是担心影响她休息,吩咐司机把车子开慢点,并且播放出一些轻音乐。 裴姝怡最近没有休息好,这种放松的情况下她果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裴姝怡眨眨眼睛,身后响起少年清润的声线,“醒了?” 裴姝怡坐起身,回头只看见蔚承树,裴廷清不知道去哪里了,裴姝怡蹙起眉头,“我大哥呢?” “他有事情要处理,让我先陪你。”蔚承树说着打开车门下去,又走到前面帮裴姝怡开车门,“下来吧小小姝,大哥哥跟你一起去买漫画。” 裴姝怡不喜欢这样的称呼,瞪了蔚承树一眼她才下车,谁知脚刚着地就被蔚承树牵住手。 她下意识地挣脱,蔚承树皱眉严肃地说:“过马路,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大哥交代?” “哦。”裴姝怡咬着唇埋下脑袋,跟裴廷清温润适中的手掌不一样,蔚承树的掌心很热,在阳光毒辣的夏日里像是火一样烧着她,让她原本有些凉的手心也热起来。 然而过了马路后,蔚承树仍旧没有松开裴姝怡,拉着她直接走到一处卖冷饮的店里,这才松开她的手,拿过单子问她:“你要喝些什么?” 裴姝怡迟疑了一下,随后掂起脚尖凑过去看,过了一会用手指着一处,“草莓汁,我要加冰块的。” 谁知蔚承树冒出来这样一句,“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能吃冷的?” 裴姝怡:“..” “脸又那么红,可见你还没有来初潮。”蔚承树稀疏平常地说着,然后告诉店员要草莓汁,转过头看到裴姝怡仍旧埋着脑袋,头发披散下来露出耳朵,原本的白皙变成此刻的通红。 蔚承树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我家里有个妹妹,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她13岁时就来初潮了,而且平日里没有一点女孩的样子,很能闹腾给我惹麻烦。”,他说着伸出手抬起裴姝怡的脸,手指穿过她颊边的头发,“你太乖了,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你是千金大小姐,我妹妹是农村的,懂事也就早些。” 裴姝怡闻言有些不甘地反驳道:“我也很懂事。” “看漫画书的女孩子,懂事?” 裴姝怡:“..” 为什么他们都认为看漫画书是幼稚的表现? 这时店员把草莓汁递给蔚承树,蔚承树先给了裴姝怡,他才去付钱。 裴姝怡两手捧着杯子用吸管喝着,蔚承树走在外侧,转过头看着裴姝怡,“我记住了,小小姝喜欢漫画书和草莓口味的食物,至于其他的习惯爱好,你不用告诉我,我会慢慢探究的。” 裴姝怡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挺拔的少年,他的眉眼如画,“你为什么要探究我?” “因为你可爱啊!”蔚承树摸着裴姝怡的脑袋,理所当然又宠溺地说:“我很喜欢小孩子,无论男女,我都觉得他们很可爱。我决定以后和妻子多要几个孩子。” 蔚承树早熟,是因为生在农村的缘故,穷人家的孩子很早就当家做主了。 裴姝怡拍掉蔚承树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要像对待其他小孩子一样对待我。” “那你要我怎么对待你?” 裴姝怡无言以对。 两人说着就到了一家书店门前,进去后蔚承树询问有没有漫画书卖,那人就说没有,连续问了一条街的书店,他们都不卖裴姝怡要的那种漫画书。 “你等一下。”蔚承树看到裴姝怡有些沮丧,他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随后拿出手机打给某个人,挂断后拉着裴姝怡走去另一条街,终于找到漫画书专卖店。 以往裴姝怡的漫画书都是母亲帮她买好,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店里,顿时被整个屋子里五颜六色的漫画书吸引,裴姝怡眼中放出奇异的光彩,跑过去拿起一本又放下,又开心地拿起另一本,整排看过去后,她全都喜欢,不知道该买哪些了。 蔚承树跟在裴姝怡后面,带着笑意说:“你买你来之前想买的,我在漫画书店里打工,以后你每天过来看,这样可以吗?” 裴姝怡猛地转过头,乌黑的眼睛里光彩熠熠,那是蔚承树一生中看到的最明亮的一双眼睛,“真的吗?” 蔚承树点点头,“真的。” “太好了!”裴姝怡几乎快要跳起来,拍了一下手,她转过身去找她目前想要的那一本,蔚承树则走到老板那里,询问老板是否还需要收银员,或是推销之类的。 老板说不需要,蔚承树略一沉吟,“我不要老板你付薪水呢?” 有免费的劳力用,老板当然很乐意,让蔚承树拿出身份证和学生证看,他确认后就答应了。 这时裴姝怡抱着两本漫画书走出来,蔚承树给老板使了一个眼色,低头笑着问裴姝怡,“小小姝买好了,就要两本?” “嗯,你刚刚说以后我每天都可以来的。”裴姝怡不再去纠正蔚承树对她的称呼,她盯着蔚承树,生怕他会反悔一样,蔚承树抬起手指去掐她的脸,“没有骗你。” 他又帮裴姝怡付了钱,裴姝怡站在他身侧说:“你先帮我垫上,等会我让我大哥还给你。” 蔚承树怎么可能不懂小女孩的心思,他收起钱包,“好。” 两人一起走出去,裴家的司机等着他们,只是裴姝怡想走一段路,司机只好开车在后面跟着。 走到一条马路上时,两旁成片种植着木槿,此刻正是盛夏季节,粉红色的木槿花怒放满树都是,绚烂又艳丽。 裴姝怡的胸前抱着几本漫画书,她弯身凑过去用鼻子去闻,香气扑面而来,裴姝怡闭上眼睛,那样一张白净的脸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唇畔含笑的样子像极了小天使,让站在身后的蔚承树看得都痴迷了。 直到裴姝怡睁开眼睛,“好漂亮,我大哥的家里没有这种花。” 蔚承树这才回过神,上前一步和裴姝怡并肩站在一起,“这种叫木槿,我们农村那里用来做绿色的篱笆,开花的时候就像是天然屏障,特别好看,瑾篱也做围墙用,牢固而且美观。” 裴姝怡觉得新鲜,“原来是这样,那你家里是不是很漂亮?” 蔚承树挑挑眉毛,“怎么,小小姝你想去我家?”,他那双漂亮又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那你先认我做哥哥吧,以后我回家了,带上你怎么样?” 眼前这个大哥哥比大哥要容易相处很多,而且他出身平凡,不会讲究豪门里那些规矩,裴姝怡觉得跟这个大哥哥在一起很轻松,仰头望着蔚承树,她刚要说些什么,忽然有一辆车子驶过来。 蔚承树和裴姝怡挡着路,眼瞧着那辆车子直接撞过来,裴姝怡吓得差点叫出来,随后肩膀忽然被少年的一条手臂揽住往后退出几步。 车子“刷”地一下疾驰过去,溅起一处污水,弄到裴姝怡洁白的裙子上和脸上,她胸前抱着的漫画书也掉在地上,而最关键的是蔚承树从后面揽着她的肩膀,手臂耷拉下来,恰好覆盖在裴姝怡胸前的那一团柔软上。 刚刚惊险的一幕她没有叫出来,此刻她的面色一白,“啊———”地一声叫着用力推开蔚承树,退出去几步颤抖地指着蔚承树,“你..你流氓吗?” 蔚承树19岁,第一次摸女人的胸,他的脸也红起来,“我怎么流氓了?你只是小女孩而已,连胸都没有。” 不过说实话,裴姝怡看上去纤弱,发育不良似的,但那里摸起来却很软,像面团一样,不可否认让他感到很舒服。 裴姝怡:“..” 她的脸一会红,一会白,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蔚承树。 蔚承树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过了一会又说:“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都不敢看着自己,裴姝怡觉得没有诚意,绷着脸没有接受,忽然耳边传来“吱———”紧急刹车的刺耳声音。 裴姝怡再看过去时,刚刚那一辆车子已经被裴家的车子横向拦住,那辆车子撞在裴家的车子上,“哗啦哗啦的”声响下,挡风玻璃破碎。 紧接着裴廷清从车子的驾驶座上下来,走向那辆车子旁边,伸手拉出里面的人。 裴姝怡不知道裴廷清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什么时候把裴家司机赶下去,他开车拦住对方的车,并且裴廷清的车技.也太可怕了。 裴姝怡看得目瞪口呆,而百米外裴廷清拽着那个浑身鲜血的男司机走过来,放开手抬脚往对方的后腿上踹了一下。 “扑通”一声,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司机跪在了裴姝怡面前,裴姝怡看到他脸上流出的鲜血,她惊得捂住嘴往后退出几步。 而裴廷清挺拔修长的身形立在那里,一手负在后面,17岁的少年高高在上竟是王者姿态,用一种俯视众生一样的眼神看着跪在那里的男人,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道歉。” 第6章:七情六欲(感谢@维球球钻石) 裴姝怡愣了一下,“大哥算了,毕竟也是我挡着路了。”,她说着就要上前拉起那个男人。 谁知手刚伸过去,裴廷清的眼神掠向她,“他不给你道歉,我断了他的两只胳膊。” 裴姝怡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有些震惊地看向裴廷清,只是他仍旧面无波动,仿佛刚刚那么阴狠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毒辣的阳光下裴姝怡觉得浑身发冷,“你怎么如此.残忍?” 并不是对方是谁的问题,而是她举一反三,由此可见裴廷清的行事作风,裴廷清才17岁就如此轻贱别人的生命,这样的大哥让她心里恐惧。 裴廷清淡淡地说:“我不残忍,受伤害的就是你。” “我不是没有事吗?” “等你有事就晚了。” 蔚承树眼瞧着裴姝怡肩膀颤动着,他连忙走到那个司机面前,眸光凌厉地俯视着司机,蔚承树沉声说:“还不道歉,你真的不要胳膊了?” 司机的脸上早就血肉模糊,想到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对裴廷清心有余悸,再听刚刚的对话,他哪还敢挣扎,立即对着裴姝怡磕头,“对不起这位大小姐,是我没有长眼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男人对一个小女孩磕头求饶,裴姝怡摇摇头,心里感到很悲哀,这时裴廷清上前拉住她的手,大步往前走去时对身后的蔚承树说:“你看着处理吧。” 裴姝怡没有忘记自己珍爱的漫画书,甩开裴廷清的手返回去,而蔚承树早就从污水里捡起那几本漫画书,拿出手帕擦了擦,漫画书还是湿了一大片。 “没有关系,我再买新的送给你。”蔚承树连忙安抚裴姝怡,抬起手指在裴姝怡小巧白皙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小小姝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漫画书虽然又脏又湿的,但裴姝怡舍不得丢掉,又从蔚承树那里接过来抱到胸前,“嗯,明天你去我家里找我。” “好。” 裴廷清被裴姝怡甩开手后,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和蔚承树笑着说话,阳光洒在她洋溢着快乐的脸上,这种笑她没有对他这个大哥展露过,反而对刚认识半天的蔚承树这个陌生人如此亲昵,裴廷清承认自己第一次产生妒忌心理。 坐到车子上回去的途中,裴姝怡的目光放在车窗外,一路上都没有跟裴廷清说话,而裴廷清有着强大的身世背景,以及他自身各方面的优势,只有别人对他卑颜屈膝,他从来不用俯就任何人。 但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裴姝怡不高兴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也有些堵的慌,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来干脆就沉默了。 回到裴家后,裴姝怡自己下车往屋子里走,裴廷清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女孩情绪波动这么大,他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正是中午,霍惠媛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后原本要跟裴姝怡打招呼,谁知却看到裴姝怡白色裙子上的污水,霍惠媛的面色露出惊慌,几步走过去握住裴姝怡的肩膀,“这是怎么了姝怡?” 裴廷清看到霍惠媛的眼睛都红了,不等裴姝怡说话,裴廷清代替她回答霍惠媛,“妈,我没有事,姝怡肯定也是毫发未损。” 霍惠媛左右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外伤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对裴姝怡说:“去楼上洗澡,换好衣服下来就可以吃饭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也没有去看裴廷清,她抱着漫画书回到房间后,又用毛巾擦了一遍上面的污水,然后拿到阳台上去晒,这才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刚出来就看到裴廷清坐在沙发那里,看到裴姝怡后,他指着手边的蛋糕对裴姝怡说:“我妈刚做好的,让我给你送上来。” 裴姝怡并不是为了那个司机而生气,确切地说她害怕刚刚那一刻说着要废掉别人胳膊的少年,他明明眉目清隽如画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不过他这样的姿态很显然是想要跟她和好,裴姝怡咬了咬唇走过去,坐下来后沉默地吃着蛋糕。 裴廷清见裴姝怡不生气了,他紧抿的唇这才纵开,勾起一抹弧度,就坐在那里看着裴姝怡吃。 期间奶油沾到她的脸上,他伸出手指去帮裴姝怡擦掉,指腹触碰到她的肌肤,确实如蔚承树所说,很嫩很滑,不知道亲一下感觉会怎么样。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裴姝怡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他是大哥,也还是有男女之别。 这时方管家在外面敲门,裴廷清让裴姝怡继续吃,他走过去开门,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本漫画书,放在茶几上对裴姝怡说:“我给你买了新的。” 这下子裴姝怡又不害怕裴廷清了,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残忍,至少他对待自己这个妹妹是真的好,裴姝怡拿过漫画书,“谢谢大哥。” 裴廷清点点头,淡淡地应着,“嗯。” 裴姝怡把一小块蛋糕吃完,迟疑片刻她说道,“大哥,你那个叫蔚承树的朋友在那家漫画书店里打工,他说我每天可以过去免费看店里所有的漫画书。” 蔚承树在漫画书店里打工吗? 他没有听蔚承树提起过,很快地猜到蔚承树是在借此靠近裴姝怡,裴廷清想到中午蔚承树在车子里说要预定裴姝怡这种话,难道蔚承树真的看上裴姝怡这个小女孩了? 应该不可能。 毕竟裴姝怡太小了。 裴廷清见裴姝怡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他挑挑眉毛,“你是想问我你可不可以去?” “嗯。”裴姝怡点点头,满是期待地看着裴廷清,她觉得只要过了裴廷清这一关,霍惠媛那里就容易了,“可以吗大哥?” 裴廷清抬手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但你要答应大哥,以后不要再让男孩子亲你了。你14岁,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尤其是不能让男孩子抱你,摸你的胸。” 裴姝怡闻言想到蔚承树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胸上,她的脸顿时红了,埋下脑袋小声说:“那只是意外而已。” “我不希望这种意外发生第二次。”裴廷清忽然抬起手握住裴姝怡的肩膀,他那双眼睛很复杂锐利,仿佛要穿透裴姝怡的灵魂一样,一字一字地说:“姝怡,你是大哥的妹妹,只能接受大哥这个异性对你的好。” 裴姝怡闻言抬头看向裴廷清,像那天在白桦树林里一样,她看不懂裴廷清眼底的情绪,想问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点点头,“嗯。” 裴廷清这才满意了,忽然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揽过来,“给大哥抱一下,大哥还从来没有抱过妹妹。” 裴姝怡和裴廷清越来越熟悉,也觉得兄妹之间抱一下很正常,她就伸出细瘦的手臂反抱住裴廷清,脑袋放在他的胸膛上,耳边又听到他的心跳,“大哥,为什么你的心跳得那么快?” “不知道,大哥下午去看看医生。”裴廷清这样回答着,他越发收紧双臂,埋首于裴姝怡肩上的秀发里,闻到一股的幽香之气,远比他接触过的那些女生身上的香水味道要好闻。 *** 至此以后的很多天里,裴姝怡一天中大半的时间都待在蔚承树打工的那个漫画书店里,只是裴廷清并没有让蔚承树过来接裴姝怡,而是他和裴家的司机送裴姝怡过去,他再离开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裴姝怡和蔚承树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要好,在她的定义里,蔚承树仅次于裴廷清这个大哥,而裴廷清总是宠着她,蔚承树每天却跟她唱反调,而且总是把她当成几岁的孩子一样逗着玩。 就比如此刻,她正坐在某个位置安静地翻着漫画书,蔚承树忽然凑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一朵白色的木槿花,“小小姝。” 裴姝怡吓了一跳,缩着肩膀瞪着蔚承树,他俯身靠过去,把那朵木槿花别到裴姝怡的头发上,手里拿出镜子让裴姝怡去看,“怎么样,小小姝很漂亮吧?” 裴姝怡看过一眼,她的面容清丽脱俗,而木槿花绚烂,和她的气质相辅相成,裴姝怡唇边扬起笑,“我本来就很漂亮。” 蔚承树勾着唇不以为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你。”,他也坐下来,凑过去一起看着裴姝怡手里的漫画,恰好看见里面的一男一女在接吻,他愣了一下,“你..看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裴姝怡也才注意到蔚承树不知何时看了过来,她连忙收起漫画书,仰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哪有不健康?电视里也经常有这种,为什么漫画里不能有?” ”漫画和电视里放的差不多,都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就是你一直误以为漫画是给三岁孩子看的,才这么大惊小怪吧?” 蔚承树这才点点头,“好吧,我的见识太短了。” 裴姝怡又有些奇怪地问:“你既然是卖漫画书的,为什么你却连最基本的都不知道?” 蔚承树:“” 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恶补漫画书,不然再跟裴姝怡聊下去,她肯定知道他欺骗了她。 “小小姝。”蔚承树回答不上来,只好转移话题,“你有没有手机?把你的联系号码告诉我,平日里我们可以发讯息来玩玩。” 裴姝怡迟疑片刻,就把自己的手机拿给蔚承树,蔚承树接过来后在她的手机通讯里存上自己的,输入自己的名字时又顿住,转头问裴姝怡,“你平日里都叫我什么?” 裴姝怡有些疑惑,“蔚承树啊,不然还怎么称呼你?” “这不公平,你可以叫廷清大哥,而我比廷清还要大两岁,你不能对我直呼其名。”蔚承树皱着眉头,提议道:“不然称呼我蔚大哥吧?我想有小小姝这么乖巧的妹妹,我的亲生妹妹太不让我省心了。” 裴姝怡也不给蔚承树计较,“你随意吧。” 蔚承树就存了进去,然后又用裴姝怡的手机拨通自己的,他在里面输入“小小姝”三个字。 此刻已是夕阳西下,晚霞铺满西边的天空,透过窗户洒在屋子里的木质地板上,裴姝怡低垂着眉眼翻着书,白色的木槿花别在她乌黑顺直的头发上,就像是刚刚蔚承树在漫画书里看到的女孩,姿态是那么的沉静美丽。 蔚承树的脑海里掠过漫画里男女主接吻的画面,他年少的身体里忽然涌起莫名的燥热,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拂开裴姝怡的头发,他慢慢地凑过去要吻她。 谁知裴姝怡忽然转过头,“你”,刚发出一个字音,蔚承树的唇恰好落在她的鼻子上,她一点点睁大眼睛。 蔚承树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一只手掌托住裴姝怡的后脑勺,趁着裴姝怡还处在震惊里时,他还想吻下去,正是这时身后传来裴廷清阴沉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听到裴廷清这样的语气,她吓了一跳,推开蔚承树后,裴姝怡豁地站起身,“大哥。” 裴廷清逆光站在那里,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裴廷清感到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一样,想起大半个月前裴廷清对她说的话,她心虚地埋下脑袋。 裴廷清几步走过来拉住裴姝怡的手,“你先跟司机一起回去,我和我的好哥们谈谈。” “哦。”裴廷清抓得裴姝怡的手腕有些紧,她抽出来时白皙的手腕上红了一片,望过蔚承树一眼,她也只好把漫画书放回远处,打过招呼后出去了。 “承树。”裴廷清在裴姝怡走后,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对蔚承树说:“姝怡她还小,不是很懂男女情事,但你是成年人了,我不信你不懂。既然如此,她是女孩子,你怎么能随便亲她?” 蔚承树也站起身,他的身形和裴廷清差不多,抿着唇看向裴廷清,“我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而已,我觉得逗逗小妹妹没有什么关系吧?你介意,那只能说明你过分疼爱她了。而且就算我真的喜欢她又有什么不对?你看那些出去卖的,其中不少有13到16岁之间的吧?” 裴廷清阴沉地盯着蔚承树,半晌无话。 蔚承树走过去拍了一下裴廷清的肩膀,“好了,我知道她是你的心尖肉了,我不会残害她这朵纯洁的花朵。” 上次那个司机,后来裴廷清还是让人废了胳膊,由此可见裴廷清对裴姝怡这个妹妹的在乎。 对此裴廷清只是轻轻地丢下一句话,“你敢打她的主意,你看我怎么对待你。”,他说完就走出去,意料之外裴姝怡还站在车子边等他,“大哥。” 裴廷清瞥见裴姝怡头发上的那朵木槿花,很漂亮,但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聪慧如裴姝怡,连忙把花拿下来,觑见裴廷清的脸色缓和下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讨好似的帮裴廷清打开车门,她也坐进去后,车子驶向裴家。 这天晚上蔚承树果真给裴姝怡发来讯息,说他看过几本漫画了,原来确实不是只有三岁孩子看的,而且裴姝怡看的这种,也不适合太小的孩子看。 裴姝怡刚洗好澡,床头柜上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躺在被窝里回复给蔚承树。 对比起来,裴姝怡和蔚承树之间的话题,比她和裴廷清的多,再加上蔚承树稳重而不失幽默,裴姝怡和他在短信里聊的很开心,不知不觉间就到了11点。 裴姝怡觉得意犹未尽,却也只好和蔚承树道了晚安,然后为了避免裴廷清这个大哥发现她不听话,她就把讯息全都删掉了,按照裴廷清的叮嘱睡觉时关机,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很安心地睡过去。 而这边的出租房里蔚承树却失眠了,他辗转反侧半个小时仍旧睡不着,起身拿过笔电打开,第一次进入成年人的网站。 而事实上大一时室友就经常三更半夜围在一起看这种影片,然后室友会打飞机,那时他觉得室友都太低俗,从来不参与其中只忙于学业,却忘记了人本就有七情六欲,这种少年时期的xing幻想是普遍现象,生理课上也讲过。 蔚承树不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快到15岁的裴姝怡,他也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开始有了这方面的冲动,会有遗jing,但真正打飞机还是第一次,他很快发泄出来,去浴室冲洗过后又躺回床上。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九月桂花飘香,裴姝怡开学有一段时间了,这天下午四点钟坐在教室里时,忽然感觉到下身涌出一股热流,慢慢的肚子就开始疼起来。 裴姝怡意识到是自己来了初潮后,她的面色顿时一白,想起身请假回去,但能感觉到裤子已经湿了,而且肚子疼的厉害,冷汗直流,她甚至没有力气了。 裴姝怡咬着牙坚持了几分钟,见离下课时间还早,她左思右想之下,只好拿出手机发讯息给裴廷清,“大哥,我你能过来一趟吗?我身体不舒服。” 她知道裴廷清很忙,自从送给她这个手机后,她从来没有和裴廷清通过电话,或是发讯息,估计裴廷清早就忘了自己的号码,她又加了一句,“我是姝怡。” 发完后裴姝怡耗光力气一样趴在桌子上,所幸她的座位不是很靠前,化学老师又不是很严厉,她捂着肚子浑身冷汗,只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若是再等十分钟,裴廷清不来的话,她就问问蔚承树能不能过来。 而这边的大学里,裴廷清正在上人体解剖课,不管是读书,或是做事,他向来专心认真,对什么都有很强的探究欲,追求完美不管什么都要精通。 他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原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拿出来看到是裴姝怡发来的,说是身体不舒服。 他面色一变,也不去问具体情况,跟老师打过一声招呼后就跑出去,中途不忘回复裴姝怡,“五分钟。” 从这里到裴姝怡的中学,一般情况下要用十分钟,裴廷清一路跑过去却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大步走到裴姝怡的教室门口。 从窗户里一眼看到裴姝怡趴在课桌上似乎晕了过去,裴廷清不由分说地进去教室,在学生和老师的注视下直接打横抱起裴姝怡。 所幸裴廷清初中时也在这里读书,又是品学兼优,全市都有名的学生,化学老师自然认识他,裴廷清对化学老师点点头,打过招呼就抱着裴姝怡离开了。 直到坐在裴家的车子上,裴姝怡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裴廷清抱在腿上。 她刚动了一下,感觉到下身又涌出来热流,裴姝怡的脸顿时红得滴血,“大哥,我.” “没事。”裴廷清的裤子被裴姝怡的血染湿了,他却是不在意地伸手把贴在裴姝怡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的额头和脸上细汗密布,“大哥懂这方面,你不用害羞,我是你的亲人。” 裴姝怡咬着唇,这才点点头,“嗯。”,她面对面坐在裴廷清的腿上,双手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她觉得实在觉得太丢人,就把脸埋入裴廷清的胸膛。 短短几个月裴廷清似乎强壮了很多,衣衫下的肌肉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她此刻的身体发寒有些冷,不由自主地贴紧裴廷清。 裴姝怡柔软的两团蹭着裴廷清紧实的胸膛,那种不该有的感觉让裴廷清皱紧眉头,手掌按住怀里裴姝怡的脑袋,“不要乱动。” “哦。”裴姝怡有气无力的,纤弱的身子窝在裴廷清的怀里,她的肚子又剧烈地疼起来,没一会就在这种间歇性的痛苦里昏睡过去。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裴家门外,裴廷清一路抱着裴姝怡进去,身上穿的虽说是黑色的裤子,但管家看到他衬衣下摆的血迹,还是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大少?” 裴廷清没有回答方管家,而是问管家霍惠媛有没有在,管家说没有。 裴廷清紧锁着眉头,站在裴廷姝怡的房间门口时,他让其他几个佣人都下去,裴廷清抱着裴姝怡去了浴室的淋浴间。 裴姝怡还是没有醒过来,裴廷清迟疑片刻,放下裴姝怡后,他伸手脱裴姝怡的衣服。 第7章:长兄如父 裴廷清脱掉裴姝怡的校服外套和衬衣,露出她里面粉色的女孩子文胸时,裴廷清看到她白玉无瑕的身体和那被包裹的两团绵软,看上去有着姣好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来这里几个月,她的身体养好了,还是她藏而不露,之前从穿着上看,她的发育似乎并没有这么好。 裴廷清把裴姝怡搂抱在胸膛里,修长的手指摸到她文胸后面的搭扣,没有了文胸的束缚,她胸前的两团就直接贴在了裴廷清紧实的肌肉上。 那样的挤压之下裴廷清只觉得小腹处忽然紧了一下,这种不该有的感觉让他有些懊恼,想找佣人过来帮裴姝怡洗澡。 但裴廷清私心里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妹妹的身体,因此他也只能抿唇想着这是自己15岁的妹妹,他是大哥,给她洗一次澡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自我安慰下,裴廷清才脱掉裴姝怡下身的裙子和底裤,然后打开温水开关,他专心给她冲洗着身体,并没有去摸她的胸部,到了下面时他也只用手掌覆盖上去,揉了几下又立即收回手。 他上过课程,对于男女身体各处的构造并不陌生,但还是第一次抚摸女孩子,大概是因为男孩子对女孩子天生的好奇吧,长这么大以来淡漠从容如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慌乱无措。 裴廷清没有多做停留,他把裴姝怡腿间流出的血简单冲洗过后,扯过干净的浴巾包裹住她纤弱的身体,这才抱着体重很轻的她放在床上,他则转过身去衣柜里给她找衣服。 前段时间霍惠媛告诉过裴姝怡这方面的知识,也因此房间里为她准备了卫生棉,裴廷清找出来后,就把卫生棉垫在裴姝怡的底裤上,再给她穿上底裤,然后是睡衣。 终于做好这一切后,裴廷清见裴姝怡还没有醒来,而他刚刚在浴室没有脱衣服,他身上此刻已经湿透了,就推开浴室的门到淋浴间冲洗身体。 他注意到了下身,仍旧处于沉睡状态,这也就说明他对自己的妹妹并没有男女之间的**,而刚刚给她洗澡时之所以会有燥热感,应该是因为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亲密接触,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 裴廷清也就放心了。 只是看到腿上沾染到的鲜血,鼻尖又充斥着一股的血腥味道,他愣了几秒钟,才把浴巾围在下身走出去。 裴廷清准备回房间换过一身衣服再进来,谁知床上的裴姝怡恰好在这时醒过来,坐起身时看到裴廷清半裸的上半身,裴姝怡差点尖叫出来,又连忙捂住嘴,睁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裴廷清。 他的身材很好,少年时期的裴廷清并不算太高大强壮,但仍是肩膀宽阔,胸膛的肌肉紧实线条分明,小腹处没有多余的赘肉,腰线很漂亮,而下面..总之全身上下透着极致的诱惑力和性感,跟他那张清隽的脸和云淡风轻的气质截然相反,他这个样子也太让人移不开视线。 裴姝怡立即别开脸,连肚子痛都被转移了,“大哥怎么在我房间里?” 反正看也看到了,而且**上身很正常,裴廷清也就坦然很多,走过去坐在床头,“我的裤子被你弄湿了,抱你进来就直接在你屋子里洗澡了。而你刚刚昏过去了,是佣人帮你洗完澡换的衣服。” 他把裴姝怡全身看遍,也几乎摸遍了,但他骗她,是因为知道她容易害羞,而且他想把给她洗澡这种事当成他一个人最大的秘密。 “嗯。”裴姝怡的脸上有些热,坐在那里还是不敢看裴廷清。 裴廷清这才注意到裴姝怡原本雪白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那个样子真是想让人咬一口。 于是裴廷清靠过去,伸出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蛋,“姝怡,我告诉过你了,我是你大哥,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是其他陌生的异性,你不用这么害羞。”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眼睛里的光彩,一如他的掌心很温润,朦朦胧胧中她记得几个小时前他不顾一切地冲进教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自己,那一刻他就是从天而降的太阳神,温暖又光芒万丈。 而在那种情况下她多么窘迫又害怕,所幸他来了,他甚至什么都没有问,给她一条讯息安抚她,他就急匆匆地赶过来,裴姝怡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父母死后她成为孤儿,她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亲人,也再没有掏心掏肺对待她好的人,而裴廷清送她手机、手表和漫画书,他像曾经的父亲一样宠她,给予她亲情的温暖;在别人差点伤害她时,他不惜露出残忍的一面,来保护她;她生气时,他会拿来蛋糕哄她;他还会以兄长的角度教导她..想到如此种种,裴姝怡的眼泪掉了下来。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哭泣,手背上也砸下一颗滚烫的泪珠子,越来越多,把他的手指都弄湿了,裴廷清不是没有见过女孩子哭,以往有女孩子对他表白,被他拒绝后,那些女孩子也会哭,但他没有多少感觉。 然而此刻看到裴姝怡的眼泪静静流淌的样子,他的心忽然揪疼,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妹妹竟然让他的情绪起伏这么大。 裴廷清的手指下意识地擦着裴姝怡的泪水,怜惜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痛了?” 裴姝怡摇摇头,忽然扑到裴廷清的怀里,猛然抱住裴廷清的腰,她低声哭出来,哽咽地说:“大哥,我好想我的爸爸和妈妈。” 原来是想爸爸妈妈了,裴廷清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被裴姝怡抱住,他反应过来后就弯起手臂搂紧裴姝怡,把她小小的身子揉入他炙热的胸膛。 裴廷清的下巴枕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手掌在她的背上轻拍着,“没事不要哭,以后大哥对你比你的爸爸妈妈都要好。你想爸爸妈妈了,那明天大哥带你去墓地里看他们呢?” 他还是第一次安慰人,哪怕平日里他母亲对他倾诉被忙碌的父亲忽略了,他也没有安慰过母亲。 她来的前一天晚上母亲告诉他这个小女孩很坚强,从父母死后就没有大哭大闹过,而来到裴家后,他也没有看到她哭一次。 寄人篱下的感觉他没有尝试过,但从当时她的拘束和小心翼翼,他就可以知道她心里充满惶恐,他猜到她在陌生的环境里会失眠,他就很早起床给她弹钢琴,帮助她睡觉。 那几天总是往医学院里跑,也是为了实验出一种精油,后来他让母亲把精油给了她,她依旧会很早醒来,但每天都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听他弹钢琴..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用心地对待这个妹妹。 裴姝怡的脑袋趴在裴廷清的胸膛里,肩膀颤动着不停地啜泣着,裴廷清的胸口一片湿热,他顿时有些无奈了,就伸手把裴姝怡拉出来,他抚上裴姝怡的脸,随后凑过去,唇贴在裴姝怡的眼睛。 裴姝怡颤动了一下,大哥的唇很软很热,吮吸着她眼睛里流出的泪水,那么怜惜又珍视,就像母亲也会吻她的眼睛一样,母亲说她的眼睛很纯澈,会说话似的。 裴姝怡不再哭了,最后裴廷清把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哄着,却又霸道地要求,“好了,大哥的小天使,不许再掉眼泪了。” 裴姝怡睁开眼睛,乌黑卷翘的睫毛扇动着,“小天使?” “是啊,漫画书里不是有哥哥经常这样叫妹妹吗?” 裴姝怡又“噗”地笑了,“原来大哥也偷偷看漫画,大哥也跟我一样幼稚了。” “本来大哥不看,只是你喜欢,大哥也就爱屋及乌了。”裴廷清盯着裴姝怡那双透亮的眼睛,他的唇畔也勾出淡淡的弧度,“确实不幼稚,以后不会再说你幼稚了。” 裴姝怡很开心地笑起来,下一秒钟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她的面色顿时变成惨白,裴廷清见状扶着她躺下去,“你先休息,我等会就上来。” “嗯。”裴姝怡的手按在肚子上,她咬唇忍着痛点点头,她有个了不起的大哥,她相信大哥肯定是去想办法减轻她的痛苦了。 裴廷清先回到卧室换好衣服,拿出手机上网学习红糖姜水的做法,公司旗下有医院,平日他会去医院跟在做医生的三叔身边。 这两年学到很多医学知识,也可以做些临床实验研发药物,比如他给裴姝怡帮助睡眠的精油和给父母防止脱发的中药物。 但他没有下过厨房,最简单的红糖姜水也要先从网上学,不过他决定各种料理和各种烹饪,在厨艺方面他以后也要下功夫学了。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裴姝怡,他只是想让自己什么都会,让自己做最完美的人,没有任何缺点和弱点。 裴廷清看了一会,收起手机下楼去厨房,他叫来家里负责做饭的女佣人,让女佣人煮红糖姜水,他则在一边看着,并且听着女佣说的注意事项。 十几分钟后红糖姜水熬好了,裴廷清尝了一口,有些辣味,想到裴姝怡那次被芥末呛得眼泪直流,他皱了下眉头,还是端起来走去裴姝怡的卧室。 裴姝怡正坐在那里翻着漫画书,裴廷清走过去坐在床头,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把汤水舀起后放在唇下吹得差不多了,他送到裴姝怡嘴边,“张口。” 裴姝怡乖乖地张开嘴,喝下去就有一股刺激的辣味,她一下子就要吐出来,裴廷清挑挑眉毛淡淡地吐出字,“我熬了一大锅,不怕你浪费。” 裴姝怡闻言瞪着裴廷清,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只好又咽下去,小巧白皙的鼻子皱在一起,委屈地瞅着裴廷清,“大哥,好难喝。” “难喝,也必须喝。”裴廷清不容置疑地说着,他又送出去第二勺,看到裴姝怡喝的很艰难,裴廷清的语气又软下来,“喝过后肚子就不会痛了,乖。” 裴姝怡忽然弯起眉眼,笑意盈盈地说:“那大哥给我笑一下,我就喝,我都没有见大哥你笑过。” 裴廷清反而皱起眉毛,“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他有太敏锐的洞察力,也因此比其他人容易看透世俗和黑暗,以及人性的丑陋,人活得太清醒不容易快乐。 “哦。”裴姝怡接触到裴廷清幽隧的目光,她有些害怕,沉默一会只好退而求次,“若不然给我唱首歌呢?” 裴廷清对上裴姝怡满是期待的目光,他淡淡的语气,“你再闹,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喝。” 裴姝怡来了兴趣,“比如呢?” “你怕痒吗?” “啊?” 裴姝怡还没有反应过来,裴廷清就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忽然伸手到裴姝怡腋下挠她的痒。 裴姝怡连忙躲闪着,身子蜷缩起来,快要在床上打滚了,却是一边笑着,“不要大哥.好痒啊,呵呵呵。” 裴廷清顺势拽住裴姝怡的手臂,但裴姝怡用力地挣脱着,紧接着裴廷清也被拉到了床上,他干脆一个翻身把裴姝怡压在他的胸膛里,“别动。”,他这样说着,伸出手握住裴姝怡的半张脸,目光紧锁着她娇嫩的唇,这一刻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而她的唇上泛着水泽,让人很想吻上去解解渴。 一大片阴影照下来,裴姝怡的两条手臂被裴廷清反扣在头顶,她看到那张慢慢凑近的俊脸,眨眨眼睛不知道裴廷清要做什么。 但下一秒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抵在她的腿间,裴姝怡不适地皱紧眉头,“大哥?” 裴廷清这才回过神来,立即起身坐在床头,背对着裴姝怡,他的神色里又有一些懊恼,过了一会才淡淡地说:“来月事了,不要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不然弄到床单上,不好洗。” “嗯。”霍惠媛和母亲都告诉过她,裴姝怡应了一声,起身自己端着那碗红糖水喝下去,喝完后就像要她命似的,她的小脸都皱成一团。 裴廷清转过头恰好看到她那样丰富多彩的表情,他毫无预兆地笑出来,发出低低的声音,眉毛挑起来眼角也是弯弯的。 裴姝怡这才发现大哥的眼睛很细长,像极了漫画书里描绘的狭长又邪魅的桃花眼,笑着时漆黑的眼睛里灿然生辉,看得裴姝怡都有些惊呆了,“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裴廷清挑着眉毛,墨色的眼眸里依旧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是钻石一样发着光,他抬起手指在裴姝怡的鼻梁上刮过,“那是因为大哥长得好看,再笑起来不就是锦上添花?” “一点也不谦虚。” “有资本,为什么要谦虚?” 裴姝怡:“..” 好吧,她不否认大哥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也最有气质的男生,而且大哥的身材也很性感。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裴廷清抬起手腕看过时间,估摸着霍惠媛快回来了,他看着裴姝怡叮嘱道:“以后每个月的这几天不要吃冰的和酸性东西,多休息..” 裴姝怡的脸又红起来,埋下脑袋小声说:“我妈在世时和大伯母对我说过了。” “没事。”裴廷清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脑袋,声线温柔,“我是你的大哥,长兄如父,教你这些东西,你没有必要那么不好意思。” “哦。” 后来裴廷清还是说了很多,他向来不是啰嗦的人,反而平日里话不多,但并不缺少耐心,从卫生棉的用法到饮食和运动都叮嘱过一遍后,他才离开裴姝怡的房间。 蔚承树在这时发讯息过来,说他刚刚去学校里找裴姝怡,但裴姝怡不在,问她去哪里了。 裴姝怡回复过去,“我生病了,大哥帮我请过假了,我明天再去学校,也不能去漫画书店里了。” 刚发送成功没几秒钟,蔚承树就打来电话,在那边满是担忧地问:“怎么了,生什么病,难受吗?我和廷清都懂点医学知识,你告诉我什么病,我给你买药。” “我.肚子痛。” “吃坏东西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裴姝怡:“..” 半天听不到回答,蔚承树恍然大悟,“哦。”,他语声里带着笑,意味深长地说:“我懂了。小小姝是来初潮了吧?” “你.” “我问过你的老师,说你是被廷清抱着出教室了,你既然找他这个男生了,为什么没有想到我?” 裴姝怡听着蔚承树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高兴,她皱着眉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他是大哥。” “我也是大哥。” 裴姝怡:“.” “不管怎么说,下次再有什么事,你大哥能为你做的,我也一样。”蔚承树在电话那边有些霸道地说:“你要第一时间想到我知道吗小小姝?” 裴姝怡刚要说些什么,霍惠媛在外面敲门。 裴姝怡跟蔚承树打过招呼后,连忙挂断电话,出声让霍惠媛进来。 第8章:花名远扬(感谢@一一小朋友皇冠) 霍惠媛走过来坐在床头,看到裴姝怡的小脸有些苍白,她心疼地问:“廷清说你的肚子痛得厉害,现在好些没有?” 裴姝怡笑着摇摇头,“大伯母不用担心,我没事,又不是什么病。” “个人体质不同。”霍惠媛拉住裴姝怡的手腕,温柔地说着,“有的女孩子会很痛,就是那种会抽搐颤抖一样,据说还要去医院找医生,但有的就没有什么事。我每个月倒是没有多痛,不过长辈们说结过婚生孩子后,就好了。” “你若是实在太痛了,就不要勉强自己,学校那边可以请假,最近几天的体育课也不要上了。你自己不好意思跟老师说,明天我让廷清帮你。” 霍惠媛体贴周到,裴姝怡安静地听着,“嗯。” 接下来霍惠媛又给裴姝怡上了一堂课,很多都是裴廷清告诉过她的,她仍旧很认真地听着,年轻时很多方面不注意的话,以后老了各种问题就来了,霍惠媛特别注重养生和保养,这也是她看上去很年轻的缘故。 佣人在外面敲门说晚饭做好了,霍惠媛这才牵着裴姝怡的手一起走去餐厅。 虽说裴宗佑平日里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但基本上每餐饭都会回来吃,有应酬需要喝酒的话,他也会在家里先吃一点,避免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他尝了一口菜,皱着眉头问霍惠媛,“不是你亲手做的,你有事忙了?” “我和姝怡说话了,让佣人做的。”霍惠媛唇畔含着笑,“我还以为你都快忘记我这个妻子的存在了呢,没想到一餐饭就让你发现了端倪,还审问我。” 裴宗佑这才舒展眉毛,笑着低沉地说:“不管你,那是因为你自觉,我很放心,也很满意,但若是真有什么事,你以为能瞒住我?” 霍惠媛闻言嗔着裴宗佑,夹了一块鸡肉给他,“吃饭时哪有那么多话,吃完赶紧去加班。” “这个时候不说话,你想什么时候让我说?”裴宗佑把鸡块吃下去,又温柔地看着霍惠媛年轻的脸,“我今晚不去加班了,总归公司里忙不完的事情,放一放,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好。” 裴姝怡坐在对面看到大伯父满眼柔情,大伯母脸颊微红,她有些忍俊不禁。 裴宗佑这才注意到裴廷清不在,他随口问道:“廷清呢?” “姝怡肚子不舒服,廷清去三弟的医院给姝怡拿药去了。” “嗯。”裴宗佑又问了一些裴姝怡学业上的情况,结束晚饭后就和霍惠媛一起去看电影了,在临走之前霍惠媛把笔记本电脑给裴姝怡,让裴姝怡上上网什么的。 裴姝怡洗过澡后,她把小桌子放在床上,电脑则放在桌子上,搜索到一部动漫后,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八点多的时候裴廷清在外面敲门,进来后手里提着很多药,先倒了温开水给裴姝怡,再把药一起递给她。 裴姝怡倒是不怕吃药,就着清水咽下去,裴廷清这才坐在床头,“好些没有,还痛不痛?” 裴姝怡对裴廷清露出笑容,“不痛了。” “嗯。”裴廷清应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电脑里暂停的画面,“什么东西?” “柯南,破案的。”裴姝怡打开播放,在灯光下笑着问裴廷清,“大哥要不要一起看?” 裴廷清就脱掉鞋子上了床,裴姝怡迟疑片刻,还是给裴廷清让出一半的位置,被子盖在两人的腿上。 他们离得很近,过了一会裴姝怡为了更舒服点,就把脑袋靠上裴廷清的肩膀。 裴廷清弯起手臂怜爱地搂住裴姝怡,两人都没有说话,除了电脑里的声音,房间里变得很安静,也显得灯光里的一切都很温馨而生动。 在柯南未破解案子之前,原本裴廷清想跟裴姝怡说哪个是凶手,他转过头却发现裴姝怡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脑袋抵在他的脖子里,一头青丝垂落而下,这几个月来她的头发长了,很多青丝贴着裴廷清的肌肤,随着她清浅的呼吸,裴廷清只觉得有一种酥麻感,年少的身体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急需一个发泄点。 裴廷清抿了抿唇,喉结滑动着,情不自禁之下就吻上裴姝怡的额头,只是很快又撤开。 裴廷清把裴姝怡放躺在床上,下床后拿掉桌子和笔电,他站在那里看了裴姝怡一会,这才关掉灯回去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裴廷清送裴姝怡去学校后,特意找到裴姝怡的班主任,取消了裴姝怡的早操和体育课,并且还说以后每个月的这几天都不让裴姝怡参加什么活动。 裴家财阀有权有势,没少给学校里出资,再加上裴廷清作为学霸的影响力,班主任不得不听从裴廷清的叮嘱,苦逼的班主任还要去记住裴姝怡的月事时间。 蔚承树在裴姝怡下课后给裴姝怡打电话,或是发讯息关心她,但每天中午裴姝怡要被裴廷清接回家里吃饭,若不然蔚承树就约裴姝怡了。 放学后由于裴姝怡不舒服,就没有再去漫画书店里,蔚承树忽然间觉得怅然若失,就像是最爱的玩具丢了一样的那种感觉。 这几天晚上都是裴廷清监督着裴姝怡吃药,然后两人再坐在一起看柯南,裴廷清觉得太小儿科,每次都要把凶手提前说出来。 裴姝怡原本以为裴廷清看过一遍了,慢慢才相信裴廷清确实是因为智商太高的缘故,衬托之下她自己变得特别笨,看到裴廷清那样云淡风轻,她恼得都不想跟他一起看了,他才妥协不说话。 裴姝怡反而又不习惯了,期间忍不住问他,“谁是凶手,看出来没有?” 虽说裴廷清自己都知道了,但他仍旧很认真地陪裴姝怡盯着显示屏,闻言他淡淡地丢下三个字,“不知道。”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就指着那里面的人说哪个人最可疑,哪个人最有动机,又最有作案机会..如此等等。 裴廷清沉默地听裴姝怡说着,到后来却没有一次是对的,裴廷清看到裴姝怡挫败的样子,他的唇畔勾起愉悦的弧度。 裴姝怡看到后两手抱住裴廷清的一条手臂,撒娇似地摇晃着,“大哥你教我,教我怎么一眼就看出凶手来。” 裴廷清不为所动,而是伸出手掌,“学费。” 裴姝怡:“..” “没有学费的话,就在大哥脸上亲一下。”裴廷清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当然,他就只是开个玩笑,逗逗这个小女孩,裴姝怡却当了真,咬着唇迟疑片刻,突然凑过去用力在裴廷清的脸上啄了一下。 下一秒裴廷清的瞳孔剧烈地一缩,又不可思议的一点点睁大。 裴姝怡倒觉得没有什么,而且她也很喜欢大哥,却见裴廷清半天没有反应,她不满地皱起眉头,“大哥,不是说亲一下就教给我吗?” 她说着又晃上裴廷清的手臂,脑袋就往他胸膛蹭着,跟猫一样毛茸茸的,“大哥。” 裴廷清回过神来,猛然抽出自己的手臂,在裴姝怡疑惑不解的情况下,他坐在床头背过身去,“今天太晚了,睡觉吧,明天再教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常,裴姝怡想问是不是感冒了,裴廷清就大步走出去,让裴姝怡很是莫名其妙。 裴廷清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站在淋浴间里,连衣服也没有脱就把冷水开关打开,10月的天气里冰冷的水冲刷在他的身上,他仰起头任由圆润的水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脸上。 但过去整整十多分钟,裴廷清低头看下去,两腿间的某物把裤子撑起的形状反而更加明显,从刚刚裴姝怡吻上他开始,他就有反应了。 并非突然,而是这几天和裴姝怡过分靠近,就有这种情况了,只是那时还能克制,而如今.裴廷清握起拳头猛然砸向墙壁,顿时手背上的鲜血流淌出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他真的对自己的堂妹产生了男女之情? 不。 这不科学。 他不可能对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生有感觉。 他觉得是自己正处在青春期,荷尔蒙旺盛之下才这样的,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那是因为他不和女生接触,这方面需求比较晚的缘故,所以他应该交女朋友了才对。 裴廷清这样想着,闭上双眼痛苦地压制着,很快涌上来的yu火就消失了,但他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上被裴姝怡亲过的地方,她柔软的唇覆上脸颊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裴廷清细细回味之下,又觉得身体里燃烧起一股火,恰在这时听到外面“咚咚”的敲门声,裴廷清这才抽离出来。 他关上冷水开关走出去,霍惠媛站在门外,“你做什么呢”,话说到一半,看见裴廷清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以及仍旧流血的手背。 霍惠媛吓了一跳,“怎么了?”,她连忙拽住裴廷清的手臂,把他拉到屋里后,找来医药箱就给裴廷清包扎。 “我没事。”裴廷清看到霍惠媛一脸的担忧,他淡淡地说,不愿意多提刚刚的事情,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父母,他看过一眼时间,“这么晚了,妈你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 霍惠媛收好医药箱,转身坐在裴廷清的床上,叹了一口气,“你爸爸又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裴廷清皱起眉头,“不是前几天还特意抽出时间陪你吗?” “他愧疚吧,总归还是要逢场作戏,不过没事,妈老了。”霍惠媛摇摇头,表情里透着凄凉,也只说出这样一句,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儿子,她转移话题,“再过半个月就是你18岁的生日了,跟往年不一样,你成年了,所以今年会隆重些,妈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裴廷清点点头,“嗯。” 霍惠媛沉默几秒钟,忽然又伸手抱住裴廷清,裴廷清身上还是湿的,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母亲眼中流出滚烫的泪水。 霍惠媛趴在儿子宽厚的肩膀上,想到这些年表面的风光和裴宗佑看似恩爱,实则同床异梦,她背后的艰辛又有谁明白? 霍惠媛拥紧儿子,近乎哽咽地说:“廷清,妈能指望的只有你了。无论以后裴家财阀继承人的竞争有多激烈,你也必须赢,并且不惜任何代价。” 她说着又直起身子,手掌抚上裴廷清英俊的脸,越看越觉得儿子没有一处像她,她呢喃着又重复一遍,“不惜任何代价,你懂吗?” 对比霍惠媛的情绪失控,裴廷清仍是眉眼清隽如画,淡淡地应着,“嗯。”,看过去不知何时母亲的鬓边冒出一根白色的头发。 而事实上母亲不到40岁,该是最有魅力风韵的年龄,然而一个女人的心老了,保养得再怎么年轻貌美,也还是透着苍凉。 裴廷清抿抿唇,无声地弯起手臂抱住母亲。 *** 时光飞逝,这一年裴廷清19岁,大三,在学校里,甚至是整个市都是学霸级的风云人物,自然不乏追求者,前仆后继应接不暇。 而从18岁之后,裴廷清开始接受女生的追求,从外貌、气质、人品、家世各种方面选择,总之对于向来追求完美的他,他的要求和期待很高,但也不缺能达到他理想型的女生。 而事实上交往时间最长的也就只有一个月,分手理由很多,要么是对方太闹腾不够安静,要么就是对方太黏人,半天找不到他,就能跟他闹。 还有就是抱怨他没有时间陪她,一个星期两人见不到一次面,而且他连手都不愿意牵,更何况接吻和发生关系,他能满足对方的一切物质要求,但他不给予任何感情慰藉,仿佛就只是找个挂名女友一样。 最近的一位交往了最长整整一个月,他也算满意,但那女生胆子大了,昨天暗示他晚上可以发生点什么。 他这种征服欲强又喜欢挑战探索的性格,就觉得对方太随便,太容易到手反而又没有意思了,于是他又把人家甩了终于一年内,裴家财阀长子裴廷清的花名,传遍了几乎整个t市。 第9章:要求太高(感谢@尛亞丶钻石) 这天星期六下午,裴廷清从学校出来坐上裴家的车子后,他把电话打给裴姝怡,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几点回家?” 裴姝怡如今16岁,原本应该读高一,但她非要跳级,裴廷清和霍惠媛见她成绩优异,跳级没有问题,也就让她跳到高二,她也开始住学校的宿舍,每个星期六才回裴家。 而这一年多里,裴廷清由于交了几个女朋友,又故意疏远裴姝怡的缘故,他们两人只有在双休日才见面,最初两三天见不到裴姝怡,裴廷清还没有多大感觉。 但随着一年时间的过去,他一天见不到裴姝怡,就觉得想的慌,然而即便想她,他也只能克制着自己。 电话那边裴姝怡刚下课,蔚承树踩着单车在校门口等她,听到裴廷清的询问,裴姝怡说道:“我要去漫画书店,晚上才能回去。” “你跟蔚承树在一起?”裴廷清一边问着,示意司机把车子开去裴姝怡的学校。 裴姝怡应了一声,“嗯。” 蔚承树白衣黑裤双腿修长,一只脚撑在地上,裴姝怡一边跟裴廷清说着话,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到后面,一手扶住蔚承树的腰。 “回家。”裴廷清淡淡的,却是不容置疑地说:“在校门口等我,三分钟后我过去。” 裴姝怡闻言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裴廷清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她有些懊恼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过了一会裴姝怡才从蔚承树的单车上下来,“我大哥要过来接我了,你自己回去吧。” 每到星期六蔚承树好不容易见到裴姝怡,但每次只要裴廷清一个电话,裴姝怡就乖乖地回去了,蔚承树忍耐了几次,直到今天他有些生气了,“让你回去,你就立马回去了,你就不能反抗一下?每次我约到你,你却没有一次能赴约,小小姝,我也会受伤。” 裴姝怡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咬咬唇,又抬头看向蔚承树,“但是大哥也一样重要,他对我那么好,我要听他的话。你若是不高兴,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蔚承树哑口无言,但这女孩子他就是惦记上了,不让他来找她,那也不可能,最终蔚承树还是像每次一样点点头,“好,有时间我们再约吧,我先走了。” 平日里蔚承树会等她先走,蔚承树才离开,但今天他说过那句话后就踩着单车走了,裴姝怡委屈地站在后面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她心里有些难过。 过了一会裴家的车子停在身边,车门从里面打开,裴姝怡坐进去,裴廷清如往常一样接过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 裴廷清的话本就不多,每次都是裴姝怡找话题跟他说,比如说一些她学校里的人和事,或是她的老师和课程,然而今天裴姝怡一直看着车窗外,并没有理裴廷清。 裴廷清抿了抿唇,伸手过去握住裴姝怡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这才发现裴姝怡的眼睛红了一圈,裴廷清皱眉心疼地问:“怎么了?” 裴姝怡忽然冒出来一句,“大哥你都交女朋友了,不去陪女朋友,为什么总是干涉我?” 高中和大学离的不远,何况大哥这么出名,她不想听到那些传言都难。 裴廷清懂了。 裴姝怡是想和蔚承树待在一起,不想回家,而他偏偏不让她和蔚承树在一起,她就怪他了。 裴廷清盯着裴姝怡那张越加清丽脱俗的脸,几秒钟后他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让司机停下车子。 裴姝怡没有想到裴廷清会这样,她坐在那里呆愣地看着裴廷清。 裴廷清把脸转向车窗外,“怎么,还想让我送你过去?”,他的语气淡淡的,裴姝怡却看不到他唇边抿出的自嘲,“下车,自己走过去。” 裴姝怡死死盯着裴廷清,泪水从眼中滚落出来,“你欺负我,明明是你不对,你每次都让我失信于人。我想找你的时候,你总是在陪女朋友,既然这样.” “没有女朋友。”裴廷清打断裴姝怡,听不得她哭泣的声音,他妥协地转过来伸出手指帮她擦眼泪,“大哥也从来没有把时间用在跟她们的约会上,而是大哥的学业忙,可能忽略你了。” 他没有办法跟裴姝怡解释他是在逃避她,因为他自己也快要分不清他对裴姝怡是什么感情了,在还没有犯错误之前,他必须把这份感情扼杀掉。 然而此刻看到她静静流泪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好了,这两年你什么都没有长进,就哭功越来越好了,不就是仗着我受不住你的眼泪?”,他用温暖的指腹擦着她的泪水,怜惜地说:“我不干涉你了,以后你想跟蔚承树待在一起,就待一起吧。” 总归她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圈子,而且她也不小了,有些方面她确实不方便再干涉。 裴姝怡也并不是真的哭,她只知道只要一哭,大哥就什么都顺着她了,现在大哥不生气了,她的目的也达成了,皆大欢喜。 “只是”裴廷清迟疑着,还是开口问道:“你告诉大哥,你喜欢蔚承树吗?在你心目中,是蔚承树重要,还是大哥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裴姝怡想也没有想,“我喜欢蔚承树,也喜欢大哥,但当然是大哥比蔚承树重要了。大哥是亲人,蔚承树是朋友。” 喜欢蔚承树.听到这句话时裴廷清的心抽了一下痛,他的手掌摩挲着裴姝怡的脸,“那你喜欢蔚承树,跟你喜欢大哥,是同一种喜欢吗?” “是啊。”裴姝怡理所当然的语气。 裴廷清这才舒展了眉毛,把裴姝怡的脑袋揽过来,他的额头抵上裴姝怡的,温柔却又是命令地说:“那好,你答应大哥,任何男生都没有大哥在你心目中重要。” 他还是想霸占在裴姝怡心中第一的位置。 “嗯。” 裴廷清满意了,放开裴姝怡后,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回到裴家后两人并肩往屋子里走,裴姝怡注意到自己似乎又矮了,她蹙着眉头说:“大哥你每天都吃什么,为什么每个星期见到你,都觉得你又长高了很多?”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慢。”裴廷清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这一年里裴姝怡也长高了不少,看上去还是弱质纤纤的,但该有的地方一点也不少,裴廷清用眼神估量了一下她的胸围。 以他选择女朋友的标准来说,裴姝怡还达不到他的理想型,当然了,他不可能让裴姝怡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但他还是要把裴姝怡养成他认为最完美的标准。 无论是对待他自己,还是他在乎的人,他的要求都会特别高。 正是中午,两人一起走进餐厅时,霍惠媛刚把饭菜做好,裴宗佑又没有回来,这一年里裴宗佑回来的次数越多越少,每次裴姝怡问起霍惠媛,霍惠媛总是拿裴宗佑太忙这种借口搪塞裴姝怡,同时也安慰她自己。 席间裴廷清给裴姝怡夹着菜,裴姝怡安静地吃着,霍惠媛提起裴廷清的事来,“我听杨家夫人的儿子说,你昨天又跟一个女孩子分手了。”,她颇有些无奈地说:“妈不是干涉你,但你就不能长久一点?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倒是心安理得。” “玩弄?”裴廷清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她们可没有从我这里少捞一笔,分手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没有了最快的资金来源渠道,但要不了两天,她们又能找到下家了。” 霍惠媛闻言放下筷子,“我其实就不明白了,你说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从脸到身材,从家世背景到人品气质,再从才华到价值观念等等这些,你去哪里找十全十美的人?妈现在不担心你谈恋爱,妈倒是担心你娶不到妻子了,真是越说越气。” “噗———”裴姝怡不合时宜地笑出来,嘴里吃着饭,连忙拿过餐巾纸擦着嘴,看着霍惠媛那个样子,裴姝怡忍俊不禁地说:“大伯母,大哥他才19岁,你就忧心他的终身大事?” “我是觉得大哥本身很优秀,要找一个足以匹配他的女孩子才行,他跟女孩子分手,只能说明他还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这也不就说明大哥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吗?” 霍惠媛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嗔裴姝怡一眼,“你这两年跟廷清学的越来越伶牙俐齿,都能和大伯母讲起道理来了?” 裴姝怡:“.” 于是裴姝怡又默默地埋下脑袋,默默地吃着饭,听霍惠媛继续对裴廷清说着,“若不然的话,妈给你介绍几个好的呢?你们大学里和你周围的,总归还是有局限。江家和段家财阀都有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你相信妈的眼光,不会有错。” “你选择东西时,都是靠我的眼光,妈你觉得你有什么眼光?”裴廷清不想再讨论下去,用筷子夹着菜淡淡地说:“我有分寸,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霍惠媛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也只好说:“行,我不管,妈相信你能选出最好的,有合适的,你带给妈看就可以了。但话说在前面,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要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妈知道你这个年龄最容易冲动,但就算控制不住了,你也做好措施。” “嗯。” 裴姝怡读高二,该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而且这一年来霍惠媛教导裴廷清时,并不避着她,每次她都可以乖乖地坐在那里听着,但免不了要脸红。 而在男女情事上,霍惠媛不反对裴廷清早恋,毕竟裴廷清比一般男孩子的心智要成熟。 但对于裴姝怡,霍惠媛每次教导完裴廷清,就各种叮嘱她不要早恋,要以学业为重这些。 当然,她也没有让霍惠媛失望,在学校里也是学霸级别,并且很多人都知道裴廷清是她的堂哥,她的名声也跟着大了。 接下来霍惠媛又问了裴姝怡在学校的情况,虽说霍惠媛在家相夫教子,但霍惠媛也是各方面都了解一些,至少她的高中课程,霍惠媛都懂。 结束教导后,霍惠媛补充最后一句,“姝怡你哪方面学的吃力了,就问廷清。”,然后又佯装严厉地对裴廷清说:“可以做其他重要的事,但跟女朋友约会的前提是必须把姝怡放在第一位。” 裴姝怡觉得霍惠媛也挺辛苦,每个星期都要对她和裴廷清进行长达几个小时的思想教育,霍惠媛对待裴廷清严格,但对她除了不能早恋外,其他方面都不太要求她。 而裴廷清的优秀,最大的功劳在于霍惠媛,哪家儿子像霍惠媛这样教导,不成才都难。 饭后裴姝怡回去自己的房间,准备午睡一会,再起来做功课,只是裴廷清跟进来,坐在她的床头问:“下午你没有什么安排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正是2月份,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过来,裴姝怡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整个人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她惬意地闭上眼睛,“大哥不陪女朋友了?” 裴廷清低头凝视着裴姝怡白净的小脸,她阖上的睫毛被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毛茸茸很乖顺的样子。 裴廷清的眸色一点点深邃,“你刚刚也听我妈说了,我昨天刚跟女朋友分手,就算要找,也是以后的事情,而且再怎么说,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大哥。”裴姝怡并没有接话,而是忽然翻过身侧躺在那里,面对着裴廷清的方向,低声叫着裴廷清。 裴廷清细长的眼眸凝视着裴姝怡,那里头被阳光照的潋滟生辉,“嗯?” 裴姝怡靠过去,自然而然地把脑袋枕在裴廷清的小腹处,她仍是闭着眼睛,深深吸气闻着裴廷清身上的味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第10章:傻瓜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裴廷清重复了一遍,也在心里问着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拨开裴姝怡的头发,露出她光洁白皙的额角,裴廷清幽隧的双眸深深凝望着午后阳光下宛如天使一样沉睡的小女孩,呢喃一样的语气说:“如果说大哥喜欢的是你这种女孩子呢?” “呵呵.”裴姝怡笑出声,欢快而好听,她的上半身趴在裴廷清的腿上,两条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腰,越发把脑袋埋入他的腰间,“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姝怡。” 裴廷清的手掌一下一下抚在裴姝怡背部的头发上,“嗯,你是独一无二的。” “真好,我喜欢大哥,大哥也喜欢我。”裴姝怡在裴廷清的怀里蹭着,感叹地说:“好幸福啊。” 裴廷清却只是摇摇头,他太能洞察人心,又怎么会不清楚裴姝怡对他的喜欢,是一种兄妹之情,而他呢? 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对这个堂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你喜欢大哥什么?”裴廷清还是问道。 “大哥长得好,身材好,家世背景好,学习成绩好,钢琴弹得好多才多艺..”裴姝怡直起身子,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过去。 青丝垂落在她的肩膀两侧,遮住她的脸颊,“总之太多数不清了,但最重要是大哥宠我,那些喜欢大哥的女生,不会知道被大哥宠着有多幸福。” 裴廷清宽厚的手掌落在裴姝怡的后颈,有些忍俊不禁,“傻。” “我不傻,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我很聪明,我就是在大哥面前傻一点,永远做个小女孩,这样就会被大哥一直喜欢,一直宠着。” 裴廷清当然知道裴姝怡在外人眼里很优秀,学霸级别又是校花,他猜都能猜的出来有多少人或仰慕,或嫉妒她,她也有很多追求者。 但不管她在外面多么优秀,正如她所说,在他面前她单纯简单,不用伪装最真实,仗着他对她好,她可以发脾气使小性子。 “我们学校里也有很多女生喜欢大哥,他们拿零食,或是其他礼物,甚至是金钱贿赂我,给我要大哥你的联系方式,让我告诉她们你的习惯爱好,或是递情书给你,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裴廷清闻言抚着裴姝怡头发的动作一顿,“嗯,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然是拒绝她们了。”裴姝怡抬起头仰望着裴廷清,“因为我知道大哥你自己心中有选定女孩子的标准,并不是玩弄对方的感情,而且我觉得她们都配不上大哥,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 “别给我灌蜜。”裴廷清掐了一下裴姝怡的小脸蛋,还是很嫩很滑,“幸好你没有为了一点小利益把大哥卖了,不然大哥撕了你。” 他若是真从她这里收到其他女生的情书,他肯定要惩罚她。 裴廷清说着手上果真使力,掐得裴姝怡有些疼,她用那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瞪着他,过了一会又把脑袋塞到他的怀里,“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让别的女生抢走我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我怕有哪一天大哥不再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不会把大哥送给任何女生。” “嗯。”他也说过了,对她,他也是如此———只有他一个人能霸占她,其他男生包括蔚承树,也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阳光洒满大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很舒服,裴姝怡有些犯困了,“我睡一会,到走的时候大哥再叫我。” 裴廷清点点头,握住裴姝怡的肩膀就要把她放在床上,谁知裴姝怡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我要在大哥怀里睡。”,说着她越发把脑袋钻进去。 裴廷清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把裴姝怡拽出来,“不行,你这个样子,让我.” 然而话说到一半,裴姝怡就抬起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我母亲还在世时,我就经常睡她的腿上。” 裴廷清顿时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别开脸,“好,你睡吧,随你喜欢。” “大哥真好。”裴姝怡甜美地笑着,两条细长的手臂越发箍紧裴廷清劲瘦的腰身。 大哥的怀里很温暖舒服,就像是小时候她经常攀在父亲的膝盖前一样,若是父亲没有死的话,还是会这样做吧?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有大哥,大哥和父亲一样,她是大哥的掌上明珠。 裴姝怡闭着眼睛,很快地睡过去,但对于裴廷清来说却是太大的折磨。 她一头的青丝垂落在雪白的床上,而胸前的两团刚好压在他的大腿根部,随着清浅的呼吸摩挲着他,让他下身的某物又起了反应,渐渐把裤子都顶起来了。 为了避免让她察觉,他试图拉开她,但她似乎有意识一样,越发贴过来,并且还毫不自知地蹭了一下。 裴廷清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抿着唇低头凝视她白净精致的侧脸。 明明她懂得了男女情事,为什么不避讳着他这个大哥?可见她也只把他当成兄长,想想看哪个兄长会对妹妹有**?哪个兄长会因为被妹妹抱着,下身就硬起来? 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他的思想却如此龌龊,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禽兽了。 他19岁,各方面发育都完全,应该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了,这样或许就不会这么饥不择食,想对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下手。 裴廷清把手伸到自己的腿间,握住硕大的某物,避免它顶上安然沉睡的女孩,他克制着痛苦地闭上双眸。 直到身体里那股yu火慢慢熄灭,他才拿开自己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过裴姝怡的漫画书,心无旁骛地翻看着。 平日里裴姝怡在学校宿舍也就午睡半个小时,今天大概是在裴廷清的怀里睡得比较安稳,一个小时后她才醒过来。 裴姝怡抬头看到少年在午后的阳光里翻着书,白衣墨发,坚毅俊挺的眉眼轮廓被柔化,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看得裴姝怡有些发愣。 “睡好了?”裴廷清放下书,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想到裴廷清保持着一个姿势那么久,她心里就很感动,“谢谢大哥。” 裴廷清抚了一下她的脸,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这才从裴廷清身上下去,下床后去洗手间里洗过脸,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裴廷清的双腿发麻,坐在床上没有动,从背后看着裴姝怡梳头发,长而顺直的青丝垂落在她的肩膀、后背,那种自然而然的美好,仅仅一个背影就能扰乱裴廷清平静的心湖。 直到裴姝怡回过头,他及时掩饰起目光里的热度,长身而起往门外走,裴姝怡关上门跟在他的后面。 坐进裴家的车子里,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停在郊外,裴姝怡什么也没有问,和裴廷清并肩走在一起。 在她心中,无论裴廷清带她去哪里,她都会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裴廷清。 走了几分钟,裴姝怡离很远就看到一大片红色,近了才判断出竟然是一片桃花林。 今年t市的春天来的比较早,这个时候满树的深红色桃花盛开,枝干扶疏没有叶子,花朵丰腴饱满,色彩很是艳丽。 裴姝怡差点激动地叫出来,跑过去站在一处山丘上,望过去漫山遍野都是艳丽娇美的桃花,如此美丽的景色一时间让人应接不暇。 裴姝怡开心到几乎要跳起来了,站在那里对着走上前的裴廷清说:“大哥好漂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人面桃花相应红,映入裴廷清眼中的是那抹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身影,在满树的桃花里,她笑得烂漫比桃花更好看。 而裴廷清踩着地上的桃花瓣,穿过一棵一棵的桃树,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形在桃花里若隐若现,偶尔避开垂下的枝条,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过来。 很多年后裴姝怡仍旧清晰地记得这一时刻比漫山遍野的桃花,还要吸引她目光的少年。 裴廷清走过去和裴姝怡站在一起,低头凝视着她,他眼中盛放着比桃花还要迷人的笑意,“喜欢吗?” “嗯!”裴姝怡用力地点点头,又跳下来在桃花树下展开双臂转起圈来,一阵一阵的笑声传到裴廷清的耳边。 这时裴姝怡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啊———”地叫了一声,差点就要栽倒在地时,也不知道裴廷清是怎么到她跟前的,大手忽然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身,紧接着她就跌入裴廷清的胸膛。 她的身子几乎悬空,唯有腰身被裴廷清的一条手臂揽住,心有余悸地从上至下望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那目光炙热专注,随后他慢慢地低下头,一点点凑近她。 裴姝怡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都快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样,怔怔地盯着裴廷清那张清隽如水墨画的脸,裴姝怡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裴廷清眸光一厉,忽地将裴姝怡扶起来拉到身后,等裴姝怡再看过去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前方出现七八个或拿着钢管,或拿着匕首的少年,他们有的纹身染着头发服装各异,唇角的笑容不羁散漫,很显然是社会上的混混。 向来被养在温室里花朵一样的裴姝怡,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待在裴廷清的背后瑟缩了一下,不由得拽住裴廷清的衣角,“大哥。” “别怕。”裴廷清立即回应裴姝怡,伸出手去握住裴姝怡的,发现她的手指在颤抖,裴廷清手下越发用力,声音又坚定温和了几分,“有大哥在,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他暂时判断不出这些人是谁的手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他下手,但这几年他树敌不少,可以肯定这些人是受谁指使来报复他的。 他一人难敌众手,何况身后还有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孩,裴廷清懊恼他自己的事,却让裴姝怡的安全受到威胁。 裴廷清抿抿唇,在那群人没有动手之前,他转过头低声对裴姝怡说:“裴家的司机在外面,你先跑过去,然后打电话给蔚承树,让他带人过来。” “嗯。”裴姝怡点点头,她深知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大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逃出去,再叫蔚承树过来。 眼瞧着那些人走过来,裴廷清指着另一边的路让裴姝怡从那边跑出去,裴姝怡反握了一下裴廷清的手,“大哥你放心,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后就跑开,中途回过头看了一眼,“砰砰”的拳脚声响之下,裴廷清已经跟几个人打了起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裴廷清身手不错,应该是学过功夫。 裴姝怡稍微安下心来,不再多做停留,她转过身疾跑出去,到了车子边她抓住里面裴家的司机,不容置疑地说:“我大哥被几个混混缠上了,你快先过去帮忙。” 裴家的中年司机闻言面色一变,立即打开车门下去,到车子后面找到两根钢棍,紧接着跑去桃花林里。 裴姝怡从车子里找出自己的手机,打给蔚承树,不等蔚承树问候,她用最快的语速说:“我和我大哥这边出了事,被对方八个人拦住了,我大哥让你带人赶过来。” 蔚承树清楚裴姝怡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小孩子,闻言他没有问具体情况,而是说:“你们在什么地方?” 裴姝怡向来有很强的方向感,地理学的又好,虽然在山间野外,但刚刚一路过来她就记下了,详细地跟蔚承树指过路后,她挂断电话在车子里等待着。 然而只是五分钟过去,蔚承树没有来,裴廷清也没有动静,裴姝怡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她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表,心里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没有底,十分钟过去觉得像是一个小时那么漫长,实在坚持不住了,她打开车门下去。 裴姝怡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来回踱着步往桃花林里看去,却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四周出奇的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这让裴姝怡越发焦躁,她向来沉静内敛,这个时候却只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看看情况,至少要确定大哥没有受伤。 但她手无缚鸡之力,过去了大哥还要顾及着她,她只会成为大哥的累赘,然而然而她太担心大哥了,实在等不了怎么办? 裴姝怡的眼泪快要掉出来,拿出手机又给蔚承树打过去,这次却是无人接听,她估摸着蔚承树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又咬牙等了几分钟。 终于听到摩托车的声响,远远看见最前面的蔚承树,裴姝怡总算松了一口气,也不等蔚承树过来,她拔腿跑进那片桃花林里。 原来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满身鲜血的人,而那边裴家司机的手臂被匕首划了一刀,手掌握在伤口上,血流了不少,已经没有了再打斗的力气,但对方还有三个人围着裴廷清。 场面有些激烈,裴廷清的身影极快地穿梭在桃花树下,伴随着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桃花瓣,看得裴姝怡眼花缭乱,过了一会才注意到裴廷清右腰那里的白色衬衣被鲜血染红了。 裴姝怡站在不远处捂住嘴,瞥见刺目的鲜血,她心疼得厉害,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哥.”,她呢喃着一样,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一把散发着寒芒的匕首往裴廷清的后背而去。 裴姝怡睁大了眼睛,大脑顿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仅仅只是靠着一种本能和潜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速度,疾跑过去猛然从背后抱住裴廷清。 于是下一秒钟她似乎听见骨头被穿透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 裴廷清身前有两个人,他一脚踢过去,这才有机会回过身,“姝怡!” 裴姝怡膝盖发软站立不住,一下子从裴廷清的胸膛滑落在地,裴廷清随之蹲下去抱住裴姝怡,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时,摸到一片温热湿黏。 裴廷清的瞳孔一下子睁大,抽回手一看掌心里果然一片鲜血,隔了几秒钟裴廷清才反应过来,声音里透着慌乱,“姝怡。” 蔚承树赶了过来,裴姝怡身后的那个人早就被弄倒了,此刻裴姝怡躺在裴廷清强健的臂弯里。 随着鲜血的涌出,她的面色越来越白,却是摇着头对裴廷清笑了一下,“大哥你没事就好,你不要怪我跑过来了,我等不了,太担心大哥你了。” “好!”裴廷清重重地应下一个字音,他怎么可能会怪她?若不是她替他挡着,这一刀子应该是捅在他身上了,他只是怪裴姝怡太傻,一个小女孩不顾自己的性命,替他这个男人挡刀子,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裴廷清来不及多说,直起身子打横抱住裴姝怡,大步流星地走出桃花林,再打开车门把裴姝怡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的动作迅速,但却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会牵扯到裴姝怡的伤口。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置好后,他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裴姝怡无力地靠在那里,看到裴廷清英挺的眉宇,她苍白的唇畔浮起一抹笑,呢喃了一声,“大哥。”,随后就昏迷过去。 “刷”地一下,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驶向医院。 第11章:爱情俘虏(感谢@寒寒宝贝钻石) 裴姝怡醒来时,裴廷清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打电话,玻璃窗里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形,墨发下的那张脸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很低,应该是在电话里吩咐那边的人去查这件事,裴姝怡安静地侧躺在那里,等到裴廷清挂断电话,她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大哥。” 裴廷清的肩膀明显震动了一下,猛地回过身,看到裴姝怡已经撑着手臂,自己坐起来了,他几个大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猛然抱住裴姝怡,“姝怡。” “唔.”裴廷清坚实的胸膛隔着裴姝怡的病服紧贴着她娇软的身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裴廷清肌肉的绷紧和热度,胸腔剧烈起伏着,抱得裴姝怡是那么紧,“大哥。” 她挣脱了一下,裴廷清却越发收紧双臂箍着她,埋首于她的肩上,“不要动,让我抱一会。” “哦。”裴姝怡本来想说裴廷清碰到她的伤口了,闻言她就乖乖地窝在裴廷清怀里不动了。 过了很久裴廷清才放开裴姝怡,看到她的面色惨白,隐忍着痛苦的样子,裴廷清才意识到什么,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我弄痛你了?” “我没事。”裴姝怡笑着摇摇头,指着床头柜上的杯子,“大哥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裴廷清连忙起身去倒水,平日里他不是这么不体贴,只是发生在裴姝怡身上,他就心慌意乱的,直到裴姝怡醒来,这一刻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裴廷清端着温开水,送到裴姝怡的嘴边,让她喝下去后,他又把杯子放回去,坐在床头久久地凝视着裴姝怡,“你有多傻你知道吗?那种情况下你跑过去,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多难过?” “我没有想那么多。”对比起来,裴姝怡则是理所当然的,她笑看着裴廷清,“我不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我就是不想让大哥受伤,而且看到大哥身上流血的那一刻,我的心好痛,并非是我善良,只是因为对方是大哥你。” 裴廷清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他的薄唇颤动着,却是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他以为裴姝怡替他挡刀子,是出于一种见义勇为的善良行为,换做其他人,她可能也一样会奋不顾身,又或者她不过是在报答他平日里对她的好,但她告诉他只因为对方是他。 他出身显赫,从小到大看似光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实际上他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养育教导过他,从记事起父亲似乎都没有抱过他一次,何况是父子之间的其他互动,陪伴他成长的只有各种功课和温柔贤淑的母亲。 他没有真正的朋友,除了母亲,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爱他、在乎他,然而如今这个跟自己相处不到三年的妹妹,却愿意用她自己的性命,换得他的安然无恙。 她那么傻,可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种奋不顾身的感情。 他带她去了桃花林,而桃花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若是之前还无法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么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终于被这个看似单纯的女孩子俘虏了,然而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在于这个女孩子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不。 不能。 这是违背道德伦理的,他不能让自己爱上她,毁了他自己,更毁了她。 裴廷清猛地用力闭上双眼,两只拳头紧握着,瘦削白皙的手背上显现出淡蓝色的血管。 裴姝怡见状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她又想起什么,满是担忧地问:“大哥,你是不是也受伤了,现在好些没有?” 她说着就要把裴廷清转过去看他的后背,手腕却被裴廷清抓住,他用极其复杂的目光凝视着她,“已经让医生处理过了,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嗯。”裴姝怡点点头,能感觉到后背伤口的疼痛,她侧过身子避免压到,看着裴廷清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大哥查出来没有?” 裴廷清俯身过去把枕头给裴姝怡垫好,“前几天分手的一个女朋友,记恨上了我,就花钱买了社会上的那些混混,来报复我。”,他坐回床头,抚了一下裴姝怡的头发,“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噗———”裴姝怡忍不住笑出来,“虽说我觉得彼此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合适就分手,但大哥你以后再交女朋友就要谨慎点了。” 裴廷清拿着桌子上的苹果削皮,闻言用那双细长的眼眸瞥向裴姝怡,“这种时候还笑的出来?你以为被捅一刀子,就是磕破皮那么轻的伤?我三叔说要住院几天,学校那边我给你请过假了,我妈一会也过来了。” 如他所料,她不像表面那么娇贵,换做其他千金大小姐,估计早就哭天喊地了,她还能坦然自若,可见内心很强大。 “大伯母也知道了?”裴姝怡不想让霍惠媛担心。 “这家医院是裴家财阀旗下的,我三叔在手术室里给你缝的线,想瞒住我妈也不可能,而且我妈知道了,也多一个人照顾你。”裴廷清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水果刀,削下的苹果皮没有断掉一点,往下拉成一条很长的串,连刀子划过的条纹都是那么规则清晰。 这是一项技术活,裴姝怡伸手去拿那些苹果皮,“大哥连削苹果皮都是这么好看。”,说着她就把苹果皮放在嘴里嚼起来。 裴廷清看到后很无奈地说:“我们家里还没有穷到要吃苹果皮的地步吧?你不要告诉我不该浪费。” “不是啊。”裴姝怡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苹果皮里有更多的营养,你要不要尝尝看?” 裴廷清不吃,裴姝怡偏偏起了恶作剧心理,往他嘴里塞,裴廷清的眸子里闪过什么,紧接着裴姝怡的食指就被裴廷清的牙齿咬住了,而且他还故意用了力。 “你.”等到裴姝怡小声叫着抽回自己的手指时,指头那里已经被裴廷清咬破,冒出血珠子。 裴姝怡疼得抽气,不管不顾的把手指放入自己的嘴里吸了一下,而手指的上面还有裴廷清刚刚留下的津液。 她自己没有留意到这个暧昧的小动作,嚼着苹果皮的裴廷清却慢慢僵住,目光紧锁在她吸手指的动作上,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她这样,算是他们津液交缠了吧?就是不知道她的唇里是怎么滋味,会不会像看起来那么让人想吃? 这时霍惠媛在外面敲门,裴廷清这才收回视线,起身走过去开门。 霍惠媛进来后连招呼也不给裴廷清打,就直接走到床头坐下来,拽住裴姝怡的手腕,“姝怡,廷清跟我说了,现在好些没有,会不会很痛?” 裴姝怡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霍惠媛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裴姝怡的手背上,“对不起姝怡,大伯母没有照顾好你,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说我将来怎么有脸去见你的父母?” 裴姝怡来到裴家的这几年里,大伯母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好,把她视作珍宝捧在手心里。 此刻她受了伤,大伯母就难过成这个样子,裴姝怡本来觉得没什么,只是大伯母这样一哭,她的眼里也有些湿热了,“伯母我没事,已经不痛了。” 她说着就找出手绢给霍惠媛擦眼泪,霍惠媛平息了一会,才转过头问身侧的裴廷清,“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就被混混堵上了,你是结了什么仇家?” 裴廷清淡淡地回答,“前女友的报复。” 霍惠媛闻言扶住额头,“我就说不要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现在尝到苦头了吧?而且还连累了姝怡跟你一起受罪,你说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 虽说平日里看上去裴廷清不亲近霍惠媛这个母亲,但他心里很尊敬爱戴母亲,而且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裴廷清抿着唇线,“我会处理好。” 霍惠媛点点头,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需要妈帮忙吗?” 就算裴宗佑心里早就不把她当做妻子,她在裴宗佑身边不受宠了,但再怎么说她还有“裴家财阀长夫人”这样的正牌挂名,手里还是握着不少权力。 “不用妈出面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以往裴姝怡觉得裴家财阀这样的豪门跟其他普通家庭没有什么区别,比如不会有传说中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她这几年看到的都是夫妻恩爱,一家人和睦的景象,然而此刻听到母子两人的谈话,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了。 有时候表面的平静,才是真正的可怕。 霍惠媛想到裴廷清也受伤了,她不由分说地拽住裴廷清的胳膊,就要去检查他后腰上的伤口,裴姝怡也想看看,但裴廷清不让,“我没事。” 霍惠媛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裴廷清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噗”地笑了,“妈懂了,你现在长大了,看一下背都不给妈看。” “嗯。”事实上不是不给母亲看,而是不想让裴姝怡看,毕竟他现在对裴姝怡的感情不一样了,若是把裴姝怡定义成他的女人,他其实是不好意思让裴姝怡看。 裴廷清别开脸,注意到霍惠媛带了饭菜来,看时间才知道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了,他和裴姝怡都还没有吃饭。 裴廷清走过去把饭盒打开,给裴姝怡盛了米饭,又加过菜,让霍惠媛喂裴姝怡吃饭,他自己坐在那里吃着。 期间裴廷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过来看到是下属打来的,裴廷清匆匆忙忙吃过,起身跟霍惠媛和裴姝怡打过招呼,他走出病房后,沿着楼梯一直到了天台。 那里有个比裴廷清年长几岁的男人等着裴廷清,看到裴廷清后,王楠走上前对裴廷清颌首,“裴少打算怎么处理那几个人和‘前女友’?” 裴廷清站在顶楼的位置,对面高楼上的灯光照过来,他负手长身玉立,整个人透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姿态。 夜风吹着墨色的发线,那一张脸在霓虹灯火里忽明忽暗,“那八个人一个活口都不要留,至于我那个前女友” 裴廷清俯橄着大半个城市的夜景,他的神色云淡风轻,却吐出那么残忍的话来,“她不是千方百计地想爬上男人的床吗?那就找几个男人让她伺候,然后再把那个场面拍下来,传播到大学校园里去。” 他有太多的手段把一个正处在最美好年华的女人推向地狱,这是那个女人招惹他,更是让裴姝怡受到伤害的下场。 “是。”王楠正是两年前裴廷清从狱中捞出来的那位,如今果真为裴廷清效命,除了一份恩情外,最主要的是裴廷清给了他想要的,略一沉吟王楠低沉地问:“李嘉尧那边怎么解释?毕竟那八个人是他的下属。” “他那边我来应付,你照着我说的去办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单手插入裤子口袋里,少年削瘦俊挺的身形往楼梯口走去,渐渐被黑暗淹没。 裴廷清回到病房后,霍惠媛跟医生去打探病情了,此刻蔚承树正坐在床头。 他和裴姝怡靠得很近,也不知道对裴姝怡说了什么,裴姝怡笑得很开心,传入裴廷清耳中,却觉得刺耳。 裴廷清脚步很轻地站在蔚承树身后,眸光却是阴沉地盯着裴姝怡,蔚承树大概觉察到了,但他装作不知道继续和裴姝怡说着话,而裴姝怡过了一会才发现裴廷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吓了一跳,“大哥。” 裴廷清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地看向蔚承树,“承树,你可以回去了。” 蔚承树这才站起身,看到霍惠媛也进来了,他礼貌地问道:“伯母,如果方便的话,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陪姝怡吗?” “不方便。”不等霍惠媛回答,裴廷清吐出这三个字来,眸光凌厉地看向蔚承树,那里头含着警告之意。 霍惠媛敏锐地感觉到氛围的僵硬,她连忙走过来说:“廷清,再怎么说也是承树及时赶过去,才救了你和姝怡。” 裴廷清抿着唇,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一码事归一码事,不可能因为蔚承树帮了他的忙,他就让蔚承树追求裴姝怡了。 他这个人向来有原则,就算他欠蔚承树这份人情,那也是用其他方式去还。 第12章:想爱不能爱(推荐票满46000) 蔚承树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却在这时开口,“承树,这里有我大哥和大伯母就够了,你先回去吧。” 蔚承树闻言只好点点头,跟几人打过招呼后,蔚承树就离开了。 霍惠媛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对裴廷清说道:“这么晚了,姝怡也要休息了,廷清你先回去吧,妈留下来陪姝怡。” “没关系,我留在这里。”裴廷清自然想亲自照顾、陪伴裴姝怡,他见霍惠媛有些迟疑,又劝道:“爸今晚不是回去了吗?妈你若是不在家的话,爸会不高兴。” 霍惠媛不打算把裴姝怡受伤的事告诉裴宗佑,这几年裴宗佑也很少关心裴姝怡,很多有关于孩子的事,裴宗佑不问,霍惠媛也不会主动跟他说了,闻言她点点头,“好,那妈就回去了,待会我让方管家给你送换洗的衣服来。” “嗯。” 霍惠媛并没有立即走,而是从浴室里端来一盆温水,拿着毛巾要给裴姝怡擦身体,但觉得裴廷清在场,又不方便,她就对身后的裴廷清说:“你去内室整理一下自己的床铺。” 裴廷清也懂得母亲的意思,他应了一声后往内室走去,坐在床上一只腿撑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裴廷清转头看着窗外闪烁的灯火。 心烦意乱,难以平静。 他确定自己是爱上裴姝怡了。 从最初以兄长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对她好,这两年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直到在桃花林里她替自己挡下那一刀子,刚刚她说她为他心痛,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在她十五岁来月事时,他给她洗澡,看遍也摸遍她全身,他和她坐在床上盖一床被子,她靠在他身上时,他就对她产生了**。 男人总是先有性,从身体上先对一个女人有感觉,再升华到爱,而他曾经试图克制对裴姝怡的**,以便来压制还没有滋长的爱。 所以他才开始交女朋友,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对那些女生有感觉,甚至他都没有兴趣去牵一下对方的手,何况是接吻和发生关系。 一年过去,他不仅没有把对裴姝怡的这份感情扼杀掉,甚至越演越烈,到如今已经不是那么容易抽离了。 但他不抽离,难道就任由发展下去吗? 不。 裴姝怡是他的妹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裴廷清的另一条腿也放在床上屈起来,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埋入臂弯里,心里痛苦不堪。 本来喜欢上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爱情也很美好,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罪恶,他连追求的立场也没有。 “廷清。”耳边传来霍惠媛温柔的声音,裴廷清这才抬起头。 霍惠媛见儿子的眉宇间一片苍白,她走过去把手放在裴廷清的肩膀上,“是不是太累了?其实想想你才19岁,但妈却让你承受了那么多。” 裴廷清摇摇头,很快地恢复一贯的淡漠,“我没事,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等姝怡睡了,我就睡。” “辛苦你了,妈明天再过来。”霍惠媛看得出来裴廷清有心事,但他不跟她这个做母亲的说,照着儿子这凡事都闷在心里的性子,她也问不出什么。 霍惠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在那里抱住儿子的肩膀,她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回去了。” “嗯。” 霍惠媛放开裴廷清,她打开门离开了,过了一会裴廷清才走去裴姝怡的病床前,坐在床头低声问:“困了没有,要不要现在睡觉?” “我下午睡了很久,现在倒是没有半分睡意了。”裴姝侧坐在那里看向裴廷清,“大哥,我想看柯南。” 裴廷清抬手无奈地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等我几分钟。”,他说完后走出去,过了一会果真拿着笔电回来。 裴廷清把桌子放在病床上,帮裴姝怡搜到柯南后,让裴姝怡舒服地半靠在那里看着,他则坐在床头。 裴姝怡见状往床的另一边挪出一些位置,等了一会裴廷清还是没有动作,她蹙眉疑惑地问:“大哥,你怎么不坐上来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大哥时常会一起陪她看,尤其是在她来月事时,他拿过药给她吃后,两人就盖同一床被子坐在一起,对于裴姝怡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我”裴廷清理智上不想靠近裴姝怡,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迟疑片刻还是起身走过去反锁上病房的门,又折回来脱掉鞋子上了床。 裴姝怡自然而然地靠上裴廷清的肩膀,裴廷清的肌肉却是猛地一僵,好一会他才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抱到胸膛,让她半躺着更舒适一些。 那时裴姝怡要学怎么看出凶手,裴廷清的答案是靠直觉,裴姝怡没有那个直觉,裴廷清就说她太笨,于是有个高智商的在自己身边,裴姝怡也懒得去动脑子了。 这集里小兰用空手道制住了凶手,裴姝怡特别羡慕,“我伤好了以后,也要学空手道,又漂亮又厉害,这样以后再遇到那些人,对方就不会伤到我了。” “不会再有下次。”裴廷清心疼又不容置疑地说,手掌抚在裴姝怡的头顶,垂下眉眼凝视着她,“不过你想学也可以,以后每个双休日去吧,大哥陪你一起。” 裴姝怡听了很高兴,“好,我要努力地学,各方面都超不过大哥,空手道我一定要比大哥厉害。” “傻。” “又说我傻?” 裴廷清忍俊不禁,唇畔勾起一抹弧度,“好,我不说了。” 两人暂时没有再说话,专心地盯着电脑屏幕,讲到小兰和新一的感情时,裴姝怡叹息了一声,“大哥你说小兰会和新一在一起吗?他们是青梅竹马,我喜欢这样的感情。” 裴廷清的性子淡薄,感兴趣的东西不多,更是很少沉迷什么,对于裴姝怡的投入,他却是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能不能在一起大哥怎么会知道?也就只有等结局了。” “但我估摸着我们这辈子是等不到了,这种动漫可以连载上几百年,而且原作者都有些江郎才尽了,重复作案手法,很多时候不过只是换了几个人和场景而已。” 他还要说下去,眼瞧着裴姝怡这个柯南忠实粉丝不高兴了,裴廷清就转移话题,“与其讨论肤浅的情情爱爱,我们倒不如推理一下最大的boss是谁。” “情情爱爱怎么肤浅了?”裴姝怡说完又猛然回过头看向裴廷清,“大哥的意思是知道最**oss是谁了吗?快告诉我。” “本来是要说的,不过看你这么想知道,我就故意不想让你知道了。”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忽然伸出手去挠裴廷清的痒,“你说不说,你不说,哎..”,结果反而牵动了她自己后背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叫了一声。 裴廷清见状连忙又把裴姝怡安置好,顾不上其他的就从后面去掀她的病服,“不老实的代价,给我看看有没有裂开。” 下一秒钟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裴廷清甚至忘了去看裴姝怡的伤口位置,眸光忽地暗下去。 裴姝怡的额头冒出冷汗,“怎么样?好痛大哥。” 裴廷清这才回过神来,匆忙扫过一眼后,裴廷清又放下裴姝怡的病服下摆,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蛋,温柔地说:“没事,你若是疼的受不了,我就去给你拿点止痛药来。” 他说着就要下床,裴姝怡却伸手拽住他,“我忍一忍吧,总不能老是依靠药物。我还没有那么娇弱,这点小伤小痛都挺不过去的话,那我能成什么大事?” 虽然裴廷清很宠裴姝怡,但他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性子坚韧一点,他就没有再坚持,转过头好笑地问:“你想成什么大事?” “我跟大哥说过了,我要做漫画家。”裴姝怡满是憧憬地说着,又伸手指向电脑屏幕,“以后我也要创作出柯南这种著名的漫画作品。” 裴廷清点点头,“嗯,大哥做你的第一个读者。” 裴姝怡就开心地笑起来,可惜这里没有纸和笔,不然她现在就想画出以大哥为原型的漫画男主。 裴廷清见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钟了,他拿下桌子和电脑,“好了,可以睡觉了吧?” “嗯。”裴姝怡躺下去,裴廷清俯身给她盖着被子,看着闭上的双眸那两排扇子一样的睫毛,颤动着像是羽毛拨动着他的心弦一样。 裴廷清始终还是没有把持住自己,凑过去把炙热的唇贴在裴姝怡的额头上,低沉地说:“晚安,我的小天使。” 裴姝怡习惯了大哥亲昵的举止,唇畔露出甜美的笑,仍是闭着眼睛,“大哥晚安。” 裴廷清伸手重重抚过裴姝怡的脸,这才关掉灯走去内室。 这一夜外面的裴姝怡睡得安稳,裴廷清却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彻夜未眠。 此后的几天里,裴姝怡都是在医院里度过,裴廷清大多数时间都在陪着她,她的几个同学和蔚承树也来过几趟。 蔚承树想多陪着裴姝怡,但由于裴廷清的缘故,每次蔚承树待不了十分钟就被迫离开。 这天霍惠媛过来陪伴裴姝怡,裴廷清回去准备给裴姝怡做个汤送过来,中途李嘉尧打电话给他,约他在茶餐厅里见面。 裴廷清开车过去,进去某个包间后坐在李嘉尧的对面,而李嘉尧28岁,一张脸生的白皙又秀美,如此精致漂亮的长相,有时候会让人有一种雌雄难辨的感觉。 他是如今t市黑道的首领,裴廷清年纪轻轻却仅居于李嘉尧之下,很多时候李嘉尧都要给裴廷清几分面子,就像这次见面。 李嘉尧喝过一口茶,“廷清你也知道,上次伤你堂妹的那八个人并不是直接受我管理,不清楚你的身份,惹到了你头上,在你动手之前,我已经解决掉他们了。” 比起处在少年时期的裴廷清,李嘉尧的声线较为低沉,年龄不大在t市的黑道里却是响当当的人物,可见他的实力和资本。 而由于裴家财阀属于白道,也因此裴廷清混黑道的事瞒着很多人,连裴宗佑都不知道,而裴廷清大部分的资金来源,便是做着非法交易。 裴廷清知道李嘉尧这番话是真的,而且他跟李嘉尧,要比他跟蔚承树的关系还好一些,闻言他点点头,”嗯。” 李嘉尧帮裴廷清倒了一杯茶,他的手指雪白修长很是漂亮,上身穿着黑色的毛衫,越发衬得他肤色白皙,倒茶的姿势特别优雅,“你堂妹有没有什么大碍?若不然的话,我去探望探望。” 裴廷清淡淡地拒绝,“不用,下午就要出院了。” 李嘉尧也没有再坚持,闲适地坐在那里,谈起正事来,“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国外那边有一笔交易,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想让你亲自去一趟。” 裴廷清喝着茶,言简意赅地问:“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 裴廷清皱了下眉头,隔了几秒钟才说道:“我考虑一下,过几天给你答复。” “好。” 裴廷清抬起手腕见时间快中午了,他把外衣挂在臂弯里站起身,“我先走了,改天再约你一起吃饭。” 李嘉尧随之起身,两人一起走出去,裴廷清开着车子回到家,进去厨房给裴廷姝怡做鲶鱼豆腐汤,在油锅里煎着鲶鱼时,霍惠媛回来了。 裴廷清皱着眉头,“妈,你怎么回来了?”,睿智如他,想到后他的脸色有些沉,“因为蔚承树过去了,你就回来了?” “承树说想跟姝怡单独待一会。”霍惠媛走过去站在裴廷清身侧,看着油锅里的鲶鱼,“妈看得出来你太庇护姝怡,不想让其他的男生接近姝怡,但姝怡总归是要交朋友,我看承树那孩子挺不错的。姝怡若是喜欢,妈也不反对他们。” 裴廷清闻言手下的动作一顿,又把鲶鱼翻过身去,“你觉得承树那样的出身,能配得上姝怡?” “妈的门第观念不是很强。”霍惠媛说着转过头看向裴廷清,“而且你也不是很在乎出身吧?不然你也不会和承树成为朋友。” “再者说了,承树现在是没有什么财势,但不代表他以后不会出人头地。就拿最初的裴家来说,也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你又何必嫌弃承树的出身?” 他当然不是嫌弃什么出身,他就是不想听霍惠媛把裴姝怡和蔚承树,或是其他男人撮合到一起去,他的语气有些不好,“那么妈究竟什么意思,这么快就要把姝怡嫁出去了?她才16岁。” 裴廷清抿着唇,霍惠媛知道这是裴廷清发怒的前兆,她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对未来妻子的要求高,就连为姝怡选择丈夫,你也是挑剔。算了,妈操心太早了,看姝怡她自己吧。” 裴廷清沉默。 霍惠媛这才发现稀奇之处,“你什么时候学的厨艺,怎么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裴廷清不可能生她的气,两人说话间他已经把汤做好了,给霍惠媛盛了半碗,“你尝尝看。” 霍惠媛尝了一口,味道实在是鲜美,“很好吃,果然我儿子学什么,都能做到最优秀。” 裴廷清就盛了一整碗给霍惠媛,其他的一部分用饭盒装起来,“我给姝怡送过去。” 霍惠媛第一次吃到儿子做的东西,专心地喝着汤,含含糊糊地应着,“嗯。” 裴廷清开着车子到了医院,谁知提着手里的饭盒进去病房时,裴姝怡并不在里面。 他找来医护人员问过才知道蔚承树带着裴姝怡走了,具体去了什么地方,医护人员也不清楚。 裴廷清点点头,胸腔里燃起一团火焰,面上却仍是淡淡地对那个医护人员说:“病人的伤还没有好,随便就可以出院了?而且还是被非病人家属带走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一个小小的护士承担得起吗?” “我..”护士试图解释,但另一方面裴廷清也容不得这样大意的下属,他直接打断那个年轻的护士,“主动递交辞呈。” 那护士一愣。 裴廷清微微眯起细长的双眸,“怎么,要我亲自打电话到护士长那里?” 二十多岁的护士被一个少年责骂,她掉下眼泪哭着跑开了。 毕竟也确实是护士的失职,裴廷清没有什么动容,平静地回到病房? 他脱掉鞋子躺在裴姝怡的病床上,并没有打电话叫裴姝怡回来,而在此期间裴姝怡也没有打电话,或是发讯息给他。 裴廷清想到霍惠媛说的话,他的心渐渐冷下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了整个下午,夕阳从玻璃窗外洒过来,照在他的脸上,眉宇间覆盖着一层荒凉和孤寂。 门被推开的声响传来,裴廷清仍是闭着双眸,像是睡着了一样。 裴姝怡进来后看到大哥,她埋下脑袋心虚地喊了他一声,“大哥。” 第13章:疏远、克制 裴廷清坐起身,一条修长的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骨上,那个姿势洒脱又好看,他对裴姝怡点点头,“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捧鲜花,看品种估摸着应该是从那片白桦林里采摘来的,也就是说她和蔚承树一起去了白桦林。 裴廷清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下着雨,她提着裙角蹲身在花丛里的场景,她指着花丛告诉他名字,笑容纯真甜美,那时他就以为那片白桦林是他和她的专属地,而如今看来只是他一个人这么以为。 “大哥。”裴姝怡想说些什么,裴廷清却已经下床穿上鞋子,“我去办出院手续,你收拾一下东西吧。” 敏锐如裴姝怡,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首先裴廷清习惯性过问她的所有行踪,并且他那么宠她,换做平日他会帮她收拾好东西,而不是让她自己动手,但裴姝怡看过去,裴廷清的神色仍是云淡风轻的,并没有异常。 裴姝怡走过去站在裴廷清面前,拦住裴廷清的去路,“大哥是不是来很久了?” “嗯,中午给你做了汤送来。” 裴姝怡转过头果真看到床头柜上的饭盒,而旁边还有一大束粉红色的玫瑰,应该也是裴廷清要送给她的。 她的脑袋又埋下去,咬了咬唇说:“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和承树偷偷跑出去,本来我要发讯息向你报备的,但蔚承树故意拿走我的手机,我..” 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廷清打断,“玩的很开心吧?” 裴姝怡愣了一下,不知道裴廷清为什么这样问,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那双眼睛乌黑透亮,透着一点委屈和天真,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眼泪,便是这样的她最让他无法抵抗,才一再的无法抽离。 裴廷清的心里泛起自嘲,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膛的小女孩,淡漠又平静地说:“只要你开心就好了。我也说过,你喜欢跟蔚承树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我不会干涉你,所以以后你也没有必要向我解释那这么多。” “哦。”裴姝怡垂下眉眼,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不再那么霸道,她的心里反而有些失落,空荡荡的很难受。 “收拾东西吧,我去办理相关手续。”裴廷清又说了这一句,就从裴姝怡身边绕过去,打开门走了。 裴姝怡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僵硬地站在原地,过了很久她才走去床边,打开床头柜上的饭盒,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裴姝怡拿过汤勺去吃。 除了红糖姜水外,这是大哥第一次做吃的给她,汤的味道鲜美可口,果然无论大哥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但为什么她吃着吃着,就想掉下泪来呢? 裴姝怡本来很饿,但喝下去两口就没有胃口了,裴廷清回来刚好看到她放下汤勺,注意到那里面剩了一大半。 他第一次做吃的给她,她并不喜欢。 “大哥。”裴姝怡很快把几件衣物收拾好,把那捧五颜六色的野花放在那里,她就要去抱粉红色的玫瑰,裴廷清却说:“放下吧,家里也有很多,你把野花带回去就可以了。” “哦。”裴姝怡习惯了听裴廷清的,她就放下玫瑰,又去拿野花,然后方管家去拿其他东西,裴姝怡悻悻地跟在裴廷清身后走出去。 裴廷清长胳膊长腿走的很快,裴姝怡跟着很吃力,中途几次想跟他说话,但看到他那张淡漠的脸,裴姝怡的喉咙又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了。 坐在车子里,一路上裴廷清也没有说话,而回到裴家,裴廷清并没有下车,显然是要去别的地方。 “大哥。”裴姝怡也没有下去,转过头看向裴廷清,她有些讨好地说:“我想去买几本参考资料,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找蔚承树陪你一起吧。” “哦。”裴姝怡沉默一秒又笑着问:“那大哥要做什么,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没有。” “那大哥可以带着我一起吗?我明天才去学校,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 “找蔚承树,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跟他发讯息吗?” “哦。”原来大哥知道她瞒着他,跟蔚承树发讯息。 前面的方管家走下来帮裴姝怡打开车门,裴姝怡只好下去,抱着那束野花退到一边,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 裴廷清从后视镜里看到夕阳下那抹白色的身影,过了一会他猛地闭上双眸,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紧攥起来。 方管家问裴廷清要去哪里,裴廷清淡淡地丢下两个字,“酒吧。” 他必须靠酒精来麻痹自己,或是发泄了。 这天晚上等到霍惠媛去睡觉后,裴姝怡又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打开裴廷清卧室的门,走进去坐在床头等他。 但直到凌晨1点多中裴廷清还没有回来,裴姝怡犯困了,就躺在裴廷清的床上,大床上有大哥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让人很安心舒服,裴姝怡很快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房间里仍旧只有裴姝怡一个人,这是这几年来裴廷清第一次夜不归宿。 裴姝怡只觉得心口堵的慌,过了很久才起床走出去,正好撞上霍惠媛,“大伯母。” 霍惠媛愣了一下,“你怎么从你大哥的房间里出来?” “我早上来敲门,发现大哥并不在,就进去了。” 霍惠媛点点头,“我问过管家了,说廷清昨晚没有回来过。这孩子总归是长大了,由着他去吧,我相信他自己有分寸。” 长大了.大伯母的意思是大哥昨晚是和女生一起留在外面了吗?大伯母还说大哥这个年龄最容易冲动,控制不住自己,那大哥晚上和女生待在一起,是要做那种事吧? 裴姝怡咬紧唇。 此后的几天裴姝怡仍旧住在学校的宿舍,星期六这天她从早上开始等,等大哥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家,但她在学校留到了下午,大哥还是没有联系她。 蔚承树在讯息里说此刻正在外面等裴姝怡,裴姝怡抱着书走出校园。 蔚承树就坐在单车上,一条修长的腿撑在地上,潇洒帅气,再加上本就英俊的长相,他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力,有的女生上前和蔚承树搭讪,向来温柔的蔚承树就和那女生说着什么。 裴姝怡远远地站在一边,并没有过去,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另一个方向,裴家的车子还是没有过来,裴姝怡失望地垂下眼眸。 蔚承树在这时到了裴姝怡的面前,见她没有动,蔚承树皱了下眉头,“走啊小小姝。” “哦。”裴姝怡望了最后一眼,仍旧没有看到车子后,她扶着蔚承树的腰,侧坐在单车的后面。 蔚承树说着笑话逗裴姝怡开心,裴姝怡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她的一只手扶在蔚承树的肩膀上,发出轻快动听的笑声来。 而他们身后不远的那辆车子慢慢地停下来,坐在后面的裴廷清关上车窗,身侧五官精致的女孩子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你妹妹已经被她的男朋友接走了。不过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妹妹怎么喜欢蔚学长这样没背景的?虽说蔚学长各方面也很优秀,但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 “你话太多。”裴廷清淡淡地扫了女孩子一眼,吐出这四个字,那女孩子立马安静了。 因为她听说裴廷清有一任女朋友就是太聒噪,才被裴廷清甩了,而她凭借自己的优势好不容易成为裴廷清的现任女友,她可不想这么快搞砸了。 而事实上不是那个女生话太多,而是裴廷清的话太少。 那女生抱住裴廷清的胳膊,笑盈盈地撒着娇,“你陪我去逛街吧?” “嗯。”裴廷清应着,却是抽回自己的手臂,让司机开车,再往前面看去时,那两个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 裴姝怡在漫画书店里待到黄昏,桌子上放着历史试卷,她坐在那里拿着笔,却是盯着窗外的夕阳发呆。 “小小姝。”蔚承树不知何时坐过来,出声时吓了裴姝怡一跳,她条件反射地往另一边移去。 蔚承树把刚买回来的蛋糕放在裴姝怡的手边,“你想什么呢?学习也不专心了,小心成绩下滑被你大哥责骂。” 责骂吗? 不会的。 他现在对她都不管不问了,就好像他没有她这个妹妹一样。 裴姝怡唇边泛起自嘲,她掩饰性地吃着蛋糕,装作很随意地问:“我最近都没有怎么见到我大哥,你跟他一个学校,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什么吗?” “上课和谈恋爱,也就这两件事了。”蔚承树并没有把裴廷清混黑道的事告诉裴姝怡,“不过这次他交了一个女朋友,看起来比以往那些都要认真。” 裴姝怡吞咽的动作一顿,“认真?” 蔚承树看到裴姝怡唇边的奶油,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帮裴姝怡擦掉,又把那抹奶油放在自己的嘴里吃下去,很香很甜,“是啊,以往他从来不跟对方约会。” “但这次他会陪着一起逛街,或是吃饭,去哪里玩这些,有的同学八卦爆料说还看见他好几次和现在的女朋友出入宾馆。” “哦。”大伯母说过,大哥长大了,会做这种事也很正常。 蔚承树又想到什么,“对了小小姝,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你想要什么礼物?”,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裴姝怡,凑过去在裴姝怡耳边低沉地说:“我很期待你送给我些什么。” 灼人的气息喷洒在裴姝怡的肌肤上,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粉红,连忙伸手推开蔚承树,“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情人节还要互送礼物吗?你真想那么过节的话,儿童节那天你送礼物给我好了。” “不是情人也可以送。”蔚承树忽然抬起手掌抚上裴姝怡的小脸,视线紧锁着她,“或者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小小姝,你今年16岁了吧,想不想谈恋爱?” 裴姝怡认真地摇摇头,“不想,大伯母和大哥都不允许我早恋,现在要以学业为重,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男生。” “原来是这样。”蔚承树的唇畔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还以为裴姝怡对他有感觉,这样的试探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他今年21岁,大四,还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原因在于他喜欢上了裴姝怡这个小女孩,想对她表白,又顾及着她的年龄,而事实上若是她对他有点意思,也该听懂他刚刚的暗示了。 算了。 她还小,再等两年吧,他不介意等她长大。 蔚承树摸着裴姝怡的脑袋,英俊年轻的脸上带着温柔笑意,“不管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反正我是一个人,你也一个人,那天你若是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就一起过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裴姝怡并没有立即答应蔚承树,因为她好久没有见到大哥了,情人节那天她想跟大哥待在一起,当然前提条件是大哥不用陪女朋友。 她沉吟片刻对蔚承树说:“那天若是有时间,我再提前通知你。”,裴姝怡收起自己的试卷和书本,抱在怀里站起身,“今天我要回家了。” 蔚承树跟裴姝怡一起走出去,“我送你。”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嗯。” 蔚承树踩着单车把裴姝怡送回裴家,在那条小路上停下来时,裴姝怡看到门口裴廷清也刚从车子上下来。 她连忙从单车后座上跳下来,“我先进去了,谢谢承树你送我回来,你也回去吧。” 裴姝怡跟蔚承树打过招呼后,还不等蔚承树回应,她就跑着到了裴廷清面前,像是晚一点她就见不到裴廷清一样,“大哥。” 裴廷清早就看到裴姝怡坐在蔚承树的单车上回来了,此刻看到她突然跑到自己跟前,额头上还沁出细汗来,裴廷清淡淡地说:“回来了。” 裴姝怡把这句话当成问句,热情又用力地点点头,“嗯!”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迈着修长的腿往屋子里走,裴姝怡咬了咬唇,连忙跟上去。 据说裴宗佑去出差了,今天并没有在家,三个人一起吃饭时,如往常一样霍惠媛问起裴廷清各方面的情况,最后谈到他的感情问题,“妈听说你又交了一个女朋友,而且这段时间你晚上也不回来,这次是认真了?” 裴姝怡这才知道裴廷清如今每天都是夜不归宿,她偷偷地看了身侧的少年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变成男人的缘故,跟一个多星期前比起来,他似乎成熟了不少。 裴廷清并没有像过去一样为裴姝怡夹菜,他自己安静地吃着,期间甚至没有去看裴姝怡一眼,淡淡地回答着霍惠媛,“先相处试试看,目前为止感觉还好。”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霍惠媛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儿子,而是她太放心裴廷清。 裴姝怡随口接道,“大哥交了女朋友,都忽略我这个妹妹了。”,说完后她觑了一眼裴廷清,见他皱起眉头,裴姝怡埋下头去。 大哥不高兴了吧? 是不是觉得她像个拖油瓶,连交个女朋友都要顾及着她? 裴姝怡不想听到裴廷清的真正答案,她立即放下饭碗站起身,“我吃好了,大伯母和大哥你们继续吃,我去楼上了。” 霍惠媛惊讶了一下,注意到裴姝怡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以往她从来不剩,裴廷清给她夹多少,就算吃撑了,她也会全都吃完。 霍惠媛担忧地蹙着眉头,“怎么了姝怡,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生病。”裴姝怡连忙解释,“承树刚刚给我买了蛋糕吃,现在我吃不下了。” 霍惠媛点点头,“那就好,去吧。” 裴廷清突然也在这时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学校里还有课,我先走了。”,他说着就拿起外套挂在臂弯上,打了一声招呼往门外走。 裴姝怡连忙跟在身后,“大哥,我可以去你的大学吗?你一会上什么课,让我也去听听好不好?” “有人陪我了。”裴廷清觉得自己就不该回来这一趟,不然也不会看到她坐在蔚承树的单车后面,一手扶着蔚承树的腰,也不会听到她说吃了蔚承树买给她的蛋糕。 他故意避着不见她,试图压制对她的感情,但又实在想她了,他忍不住才回来,然而事实结果证明,这几天他再怎么难受,也只是他一个人难受而已,她过得很好,他想她想的睡不着,她却开心地和蔚承树在一起。 罢了罢了。 这样最好,他本就不该对她动心。 裴姝怡站在原地看着裴廷清远去的挺拔背影,好半天她才应道:“哦。”,过了一会不知为何泪珠子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越来越多,裴姝怡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大哥骗她。 不久前大哥还说就算交女朋友了,还是会把她放在第一位,但事实是大哥只顾着女朋友,心中没有她一点位置了。 她也不想理大哥了。 第14章:戒不掉,要不了(感谢@寒寒宝贝钻石) 半夜的时候裴姝怡被肚子痛弄醒了,坐起来察觉到身体下面涌出一股热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月事来了。 而事实上之前每个月都是裴廷清提醒她,讽刺的是连她自己都不去刻意记时间了,裴姝怡捂着肚子起床,走到浴室去洗澡。 她有痛经的病症,每次来月事都像生一场大病似的,裴姝怡扶着墙壁勉强从浴室里出来后,打开床头柜里的抽屉找出药,仔细看过说明书,她把几粒药丸吃下去。 大概这个时候最容易脆弱,裴姝怡躺在床上,把脸埋入枕头里,想到这些天大哥对她冷淡的态度,她就委屈地哭起来。 裴姝怡肚子痛,心里也难受,抱着身子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但第二天早上还是按时下楼吃早餐,然后又回房间看书。 蔚承树发讯息给她,说要带她出去玩,裴姝怡回复说身体不舒服,只想待在房间里,随后没有半个小时,蔚承树就找过来了。 霍惠媛和裴宗佑都不在家,方管家带着蔚承树上楼,敲着裴姝怡房间的门。 隔了一分钟裴姝怡才出来开门,蔚承树看到她有气无力面色惨白的,蔚承树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抚她的脸,“这是怎么了小小姝?” “没事。”裴姝怡拍掉蔚承树的手,转过又回到房间,她知道来月事时若是心情抑郁的话,反而整个人更加不舒服,但裴姝怡高兴不起来。 蔚承树关上门跟着裴姝怡一起进去,见裴姝怡的一只手按在肚子上,一脸痛苦的样子,蔚承树走过去心疼地问:“我知道会不舒服,但是真的有那么痛吗?” 裴姝怡身上穿着衣服,也不理蔚承树,她趴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蔚承树只好坐在床头陪着裴姝怡,想伸出手掌帮她按摩揉揉肚子,又觉得男女有别不太方便。 虽说他年长裴姝怡几岁,但毕竟裴姝怡16岁了,他对待她也不像最初对待小女孩子,思想那么单纯了,这种情况下蔚承树也只好用手掌抚着裴姝怡的头发,温柔地说:“若不然你就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裴姝怡摇摇头,“我吃过药了。”,她闭着眼睛,沉默好半天,咬了咬下唇裴姝怡转过脸问蔚承树,“大哥今天会不会在学校?我好想他。” “小小姝。”蔚承树皱着眉头,凝视着趴在那里的裴姝怡,认真又严肃地说:“你不觉得你太依赖你大哥了吗?毕竟你也不小了,总不能像孩子一样,随时随刻都要找爸爸妈妈。“ “你想想看,你以后要嫁人,你大哥也要娶妻生子,你能黏着他多久?你委屈,觉得你大哥是故意不理你,但我认为其实很正常,毕竟他有他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一直陪着你玩吧?” 裴姝怡闻言肩膀一颤,“连你也认为我是大哥的累赘?”,她说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蔚承树说道:“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大哥对我的意义,除了我的父母外,大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现在他不理我了,我不可能若无其事。” “最重要的人?”蔚承树重复着这一句话,看着裴姝怡白净的小脸,他的目光里浮起一抹哀伤,“那么我呢,我算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三年来,难道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的位置吗?好,我也不玩什么暗恋了。” 蔚承树抬手握住裴姝怡两边的肩膀,他深邃的双眸紧锁着裴姝怡,“不管你懂不懂情为何物,现在我就告诉你。小小姝,我喜欢你,虽然我大你五岁,但并非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你能明白吗?最初相识时,你说不要把你当做小妹妹看待,那么我把你当做我的女人好吗?小小姝,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不懂。”裴姝怡摇摇头,拍掉蔚承树的手,她虽然还不能体会男女之情,但至少她分得清自己对蔚承树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蔚承树紧紧握着裴姝怡的肩膀不放,她挣扎着,蔚承树盯着她的唇,忽然低头就要吻下去。 裴姝怡却是迅速地躲开,最后他只吻上裴姝怡的左脸,还要再有所动作,裴姝怡却抬起手出其不意的一个耳光甩给他。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啪”地一声,裴姝怡打完后直接指着门,“你出去,我不会做你的女朋友,并且以后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 蔚承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脸,怔怔地看向裴姝怡,他漆黑的眼睛里头流淌着受伤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放下手,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裴姝怡打过以后自己心里也不舒服,毕竟她把蔚承树当最好的朋友,闻言她咬了咬唇,别开脸没有说话。 蔚承树想伸出手去,举到半空中又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握成拳头,“好。”,他艰涩地开口,“不要生气了,我带你去找廷清好吗?” 裴姝怡的睫毛眨动几下,蔚承树看到后紧接着说:“廷清晚上有课,七点多下课就从校园里出来了,我们在门口等他。” 裴姝怡这才点点头,“嗯。”,她转过头看到蔚承树白皙的脸上有五个手指印,裴姝怡垂下眸子,“对不起,但请你以后不要再那样了。” 蔚承树抿了抿唇,点点头,“我答应你。” 裴姝怡这才下床,找出医药箱给蔚承树的脸上消肿,期间蔚承树感受到裴姝怡温柔的动作,他心里的痛就慢慢淡去了。 这边裴姝怡刚收起医药箱,方管家在门外叫他们下楼吃饭。 中午霍惠媛没有回来,蔚承树留下来吃饭,餐厅里只有裴姝怡和蔚承树两个人,蔚承树细心地记下裴姝怡喜欢吃的菜,偶尔会夹给裴姝怡。 裴姝怡一言不发地吃下去,结束午饭后,裴姝怡在房间里做功课,蔚承树陪着她,遇到不懂的,蔚承树这个学霸会详细给她讲解。 裴姝怡听着蔚承树温柔的声音,她渐渐不生气了,如往常一样跟他聊天,“我不想读高三了,想今年参加高考,直接跳到大一。” “又要跳级?”蔚承树皱了一下眉头,抬起手指敲着裴姝怡的额角,满是无奈地说:“你当初就想一下子跳到高三,你大伯母和大哥都不同意,他们不是也说了吗?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要急于求成。” 玻璃窗外的阳光洒过来,给裴姝怡的身上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大伯母和大哥是不想让我太吃力,但我觉得还可以应付。” 蔚承树也只能点点头,“那你还想跳的话,回头你问你大伯母和大哥吧,毕竟我也做不了主。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嗯。” 蔚承树宠溺地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 *** 晚上蔚承树和裴姝怡没有留在家里吃饭,在霍惠媛回来之前,蔚承树就带着裴姝怡去了裴廷清的大学。 天空里下起了雨,蔚承树撑着伞跟裴姝怡站在一起,裴姝怡看着陆陆续续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很多情侣都是撑一把伞,在灯光下走在一起很有诗情画意的感觉,看过去很养眼。 裴姝怡看到男生的手搭在女生的细腰上,那女生小鸟依人的姿态,她心里很是羡慕,想着以后自己的男朋友该是什么样子,要跟大哥一样好看、才华横溢、聪明睿智、温柔体贴.总之不能比大哥差了。 裴姝怡笑看着一对一对的情侣走过去,见时间快到八点钟了,大哥还没有出来,裴姝怡转过头望向蔚承树,“你带我进去找大哥吧?” “嗯。”蔚承树应着,正要往校门口走去,这时裴廷清出来了,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女生,那女生帮他撑着伞,俊男美女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比其他任何一对情侣都要好看。 裴姝怡本来就离得不近,下意识地往后退到一片阴影里,亲眼看着裴廷清和那个漂亮的女生进了一辆出租车,随后车子就开走了。 裴姝怡这才反应过来,想也没有想就拦下一辆车子,也不等蔚承树坐上来,她让司机发动车子跟上裴廷清的那辆。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酒店对面的街上停下,裴姝怡从车子上下去,看着裴廷清和那个女生并肩走过去,她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夜空里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不算大,但站得久了,头发和衣服也渐渐湿了,裴姝怡仰起脸看着酒店的名字,感觉到雨水滴下来,淌到她睁大的瞳孔里,让她的眼睛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意要跟过来,但亲眼看到大哥和那个女生进去,想到大哥的双臂会抱着那个女生,大哥会对那个女生温柔地说话,吻那个女生,叫那个女生“小天使”,她的心就很痛。 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心痛是那天在桃花林里看到大哥受伤,今天是第二次,这种痛和跟失去父母的痛不一样。 出租车里的司机让裴姝怡付钱,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来,正拿出钱包时,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裴姝怡抬头看到跟过来的蔚承树,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而又充满疼惜,她终于崩溃了一样,忽然扑到蔚承树的怀里,失声哭出来哽咽地说:“大哥真的不理我了。” 蔚承树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着弯起手臂抱住裴姝怡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揉在胸膛里,用他挺拔的身形为她遮去雨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挣开蔚承树的怀抱,她嗓音沙哑却是礼貌地说:“谢谢你承树。” 蔚承树脱下外套披在裴姝怡身上,又拦了一辆车子,和裴姝怡一起坐进去后,他报了裴家的地址,把裴姝怡送回去,看着裴姝怡走进屋子,蔚承树才放心地离开。 方管家看到裴姝怡的头发湿了,他连忙拉着裴姝怡进去,一边说着,“夫人去参加宴会还没有回来,姝怡小姐先去楼上洗澡睡觉吧,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叫我们。” “嗯。”霍惠媛不在家也好,免得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心疼,裴姝怡若无其事地对方管家笑了一下,从里面关上门走进浴室。 她简单地洗过澡,又躺回床上,只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有些晕,应该是刚刚淋雨着凉了,只是她浑身乏力,连动一下都懒得再动了,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到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裴姝怡又做了噩梦,还是父母的车子撞到护栏上的悲惨场景,自从裴廷清给了她那种精油和早上经常弹钢琴给她听以后,她就没有再做过噩梦,睡眠一直很好。 而今晚她又在梦里哭出声,只是这一次有人伸手把她从车子拉出来,带着她一直往前跑,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那片桃花林里,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灼灼其华,她在一棵桃花树下笑着,紧接着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子,而裴廷清紧紧地抱着她,沙哑地叫她的名字。 “姝怡。”那声音就在耳边,裴姝怡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看到上方裴廷清的脸,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起身猛然抱住裴廷清,噩梦带来的恐惧让她歇斯底里地哭出来,“大哥。” “嗯。”裴廷清低低地应了一声,反抱住裴姝怡,他的下巴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不要怕,只是一场梦而已,大哥就在你身边。” 从他进门时,就听到她的呢喃声,一边在梦里哭着,一边叫着“大哥”,她此刻如此需要他,他还怎么舍得走? 裴姝怡死死地抱着裴廷的腰不松手,她的眼泪全都淌在裴廷清的衬衣上,“我以为大哥永远不会理我了。” 裴廷清闻言脊背僵硬了一下,越发用力箍着裴姝怡,恨不得将裴姝怡揉到他的身体里去,“不会不理你。” 他知道她在后面跟着,本来也不想理会,只是从楼上的玻璃窗看到她站在雨中,又扑到蔚承树怀里哭泣时,他就忍不住了。 他以为他不见她,他找个女生代替她,他就可以压制住自己对她的爱,但在看到她追来的那一刻,心里筑起的城墙再一次轰然崩塌,他根本就放不开她。 但若是放纵自己的感情发展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而乱lun的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戒不掉,不能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姝怡从裴廷清的怀里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裴廷清,“你为什么不理我?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不,你没有错。”裴廷清摇摇头。 他也淋了雨,怀抱里潮湿,头发上的水珠子滴下来染湿眼睫毛,他凝视着怀里天真的女孩,漆黑的眼睛在床头的灯光下浮动着荒凉,“不是你的错,是大哥的错。” 他错在不该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的心理畸形,不能毁了她和他自己,所以他选择逃离。 裴姝怡见裴廷清紧抿着唇,她又问道:“大哥是不是不喜欢蔚承树?那我跟蔚承树绝交,以后他再找我,我也不理他了。大哥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傻。”裴廷清抬起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蛋,唇畔勾起一抹涩意。 若是因为蔚承树,他有太多方法让蔚承树不要招惹裴姝怡,但事实是最大的原因在于他自己。 裴姝怡看不懂裴廷清眼中太过复杂的感情,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瞅着他。 裴廷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轻地皱起。 裴姝怡猜到什么,她放开裴廷清从他怀里出来,“大哥是不是要回去陪女朋友了?你去吧,不用管我了。”,她说着别开脸去,两片娇嫩的唇紧咬在一起,眼眶里还是红红的。 裴廷清没有犹豫地关机,抬手扳过裴姝怡的脸,他深深凝视着她,“大哥明天就跟那个女生分手,以后也不会再交女朋友,大哥有你一个就够了。” 裴姝怡的睫毛颤动着,怔怔地看着裴廷清,她呢喃着,“大哥.”,裴姝怡再次伸出细瘦的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腰,她的脑袋埋入裴廷清潮湿的胸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累赘了?我总是黏着你。” “大哥喜欢被你黏着。”裴廷清的手掌抚过裴姝怡后背的头发,在这样下着雨的寂静深夜里,他不再掩饰克制,而是放任自己的感情,紧紧抱着裴姝怡。 裴姝都快在裴廷清的怀里睡着了,裴廷清才放开她,“你在发烧,我给你拿药过来。” “嗯。” 裴廷清在房间里找出医药箱,拿出里面的常备药后,让裴姝怡就着清水喝下去,又让她躺回床上,他坐在那里低沉地问:“肚子还痛不痛?” 裴姝怡摇摇头,下一秒却又点点头。 裴廷清有些忍俊不禁,迟疑片刻他脱掉身上的外衣,掀开被子侧躺在裴姝怡的身边,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抱在胸膛里。 裴姝怡很喜欢依偎着大哥,她窝在裴廷清的怀里,他的身体渐渐地回暖,衣衫下的肌肉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在雨夜里温暖着裴姝怡,药物的作用下她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的手掌抚向裴姝的小腹,帮她按摩着,直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传来,裴廷清才收回手,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女孩。 她的睡颜安静纯真,唇角微微翘起来,她那么地信赖他,一如往常一样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但倘若有一天她知道了他的心思,知道他这个做大哥的对她有非分之想,她会觉得恶心吧? 裴廷清抽回垫在她脑袋下自己的手臂,起身下床帮她掖好被角,裴廷清又俯身在裴姝怡的额头上轻轻吻过一下,他关掉灯走出去。 霍惠媛恰好结束宴会回来,看到裴廷清从裴姝的房间里出来,她蹙起眉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待在姝怡的房间里?” 裴廷清淡淡地说:“姝怡她发烧了。” 霍惠媛闻言脸上露出担忧,“怎么回事,现在好些没有?妈也进去看看。” “没什么大碍,吃过药睡下了。” 霍惠媛的面色这才松下来,点点头,“那就好。”,他们两人就站在裴姝的房间门口,霍惠媛沉默片刻还是提醒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姝怡姝怡也都不小了,以后这么晚你就不要再去她的房间了,有什么事就叫妈,或是家里其他的女佣人。” “嗯。” 霍惠媛今晚喝了一些酒,此刻没什么睡意,她的手掌放在裴廷清的脸上,关怀地问:“跟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明天就分手。” “原因呢?” “不合适。”裴廷清说着见霍惠媛有些不高兴,隔了几秒钟他又补充道:“以后我会以学业为重,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恋爱上。” 霍惠媛闻言这才笑了,“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其实妈还是不希望你交那么多女朋友,你爸他是个薄情的男人,廷清你不要像他。” “嗯。”裴廷清注意到霍惠媛的表情悲伤凄凉,其实这些年母亲也早就看透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这个儿子身上,他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母亲这么落寞的一面了。 终究还是爱过裴宗佑这个薄情的男人,在醉酒后难免会伤怀,裴廷清走过去,一条手臂搂住母亲的肩膀,“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好。” 裴廷清把霍惠媛送回房间后,从外面关上门,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走去浴室,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服,二月里的天气里,他站在冰冷的水下冲着身体。 裴廷清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裴姝怡的一颦一笑,和她在一起的场景历历在目,自从知道他对她的感觉后,他总是会想裴姝怡,尤其是在晚上睡觉时。 就像此刻,他两腿间的某物又一次挺立起来,裴廷清低头看着,忽然握起拳头用力砸在墙壁上,白皙的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懂得很多,几乎是无所不通,但从来没有料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那么谁来教教他,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从这种爱而不能要的痛苦里解脱出来? 第15章:情人节约会 裴姝怡睡到第二天早上11点多才醒过来,她先是在房间里看过一圈寻找裴廷清,见裴廷清正坐在沙发那里,在笔电里忙着什么,裴姝怡就笑了,“大哥。” 大哥没有走。 真好。 裴廷清闻言长身而起走过去,裴姝怡盯着他挺拔的身形,直到眼前笼罩下一片阴影,裴廷清坐在床头,伸出手掌去触摸她的额头,“烧是退了,其他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了。”裴姝怡摇摇头,感受着大哥温润的手掌抚在额头上的舒适感。 裴廷清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拨开裴姝怡的头发,温声说:“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一天的假,又恰好赶上双休日,所以你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有些惭愧,“那么长时间?我总觉得我读书似乎经常请假。” “这两年来才请假两次,而且大哥的小天使是学霸。”裴廷清摸着裴姝怡的脸颊,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笑意,温柔又宠溺地说:“就算课程落下了,不是还有大哥吗?大哥分分钟帮你补上去。” 裴姝怡“噗———”地笑出来,提起学业她又想到跳级的事,“大哥,我想跳级。你大学毕业还要不要读研,是在国内读,还是国外?我问过大伯母,她说你没有跟她提起过。” 裴廷清闻言眸子里闪过复杂和迟疑,“目前还不确定。饿了没有?起来洗漱吃东西吧。” 裴姝怡愣了一下,“哦。” 大哥不是没有计划的人,是否考研应该早就决定了,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不过照着大哥的家庭背景来说,大哥又是那么优秀,与其把几年时间用在读研究生上,倒不如去公司里历练。 裴姝怡掀开被子下床,这个时候她穿的是长袖睡衣,但仍旧能清晰地看出身体曲线,何况裴廷清每晚那么渴望她,扫过去一眼眸子就暗了,只是他没有放纵自己,而是起身往外走,“我妈不在家,我下楼给你做饭。” 裴姝怡闻言很开心,“好。”,等到裴廷清关上门离开后,她在浴室洗漱完,再下来时裴廷清已经做了三菜一汤———豆角干炒肉片、清蒸鲳鱼、花菇木耳小油菜、海星瘦肉汤。 裴姝怡的眼睛都亮了,“好丰盛。”,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裴廷清,笑着说:“之前在家时跟母亲学过厨艺,但是年龄小,功夫不怎么样。现在有大哥做给我吃了,以后我不用学了对不对? 裴廷清闻言唇畔勾起一抹弧度,面上却是淡淡地应着裴姝怡,“嗯,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会一直做给你。” 但他很清醒,他知道她终究会嫁人,像他母亲一样相夫教子,或者以后为她做饭的那个人是她的丈夫,总归不会是他。 裴姝怡发现大哥如今越来越爱笑了,不像最初那样总是淡淡的,让人不容易靠近,她很高兴,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裴廷清见裴姝怡很喜欢吃,他向来很少有波动的心泛起涟漪,柔情似水。 期间裴廷清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裴姝怡来者不拒,像之前一样又有些吃撑了,坚持喝完最后一口汤,她的双手按在肚子上,“大哥每次都逼我吃这么多,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胖。” “不胖,来月事时吃再多也不会长肉。”裴廷清半真半假地说着,眼角一挑刻意扫过裴姝怡的胸部,“而且不吃东西,怎么发育?” 裴姝怡注意到裴廷清似乎有些嫌弃的表情,想到昨晚那个胸部很坚挺的女生,她不高兴地瞪着裴廷清,“大哥就喜欢昨晚那样的。” “你想太多了。”两人坐在餐厅里,中午的阳光不焦不燥,少年和小女孩看上去越发美好如画,“大哥很纯洁,连女生的手都没有牵过。” “我不信,大哥都跟人家开房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信?” 裴姝怡:“.” 好吧,她是有多无聊,跟大哥争论这样没有建设性的问题,因为就算大哥抱女生、吻女生,甚至是跟女生做那种事,也很正常吧? 毕竟大哥都19岁了,她的学校也总是经常出现因为让女生怀孕而被开除的例子,其中最小的男女生也才15岁。 裴廷清在这时抬手摸着裴姝怡的脑袋,“总之不管你信不信,大哥只牵过你的手,只抱过你,也只亲过你一个女生。”,他说着手掌托住裴姝怡的后脑勺,又凑过去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有时候霍惠媛也会吻裴廷清的额头,因此即便佣人看到裴廷清这样对妹妹做,他们也觉得很正常,倒是裴姝怡摸着被大哥亲过的地方,她小声说:“大哥的唇好软、好热。” 裴廷清就笑了一声,很好看,也很好听。 裴姝怡见裴廷清的心情很好,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明天是情人节,a市那边有柯南的动漫展览会,我想去看。大哥可以陪我一起吗?当然,你若是要跟女朋友约会,或是有课,再或者有其他安排” 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廷清无奈地打断,“我自己都找不到这么多的借口,你倒是一数就这么多条?既然如此的话,你不如帮我想想怎么逃掉明天的课程。” “啊?裴姝怡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哥答应了?” 裴廷清幽隧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裴姝怡,低沉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我的生命中一直把你放在第一位置。” “谢谢大哥。”裴姝怡笑得眉眼弯弯,一张脸沐浴在温和的阳光里,美好又生动,“不过我们是开车去,还是坐飞机?我想坐车,现在就走的话,刚好晚上可以到那边,还可以多玩一个晚上。” “如此有计划、有目的,看来你是蓄谋已久,就是缺一个陪你一起的人吧?偏偏我还真掉进了你的陷阱。” 裴姝怡被裴廷清看穿,她埋下脑袋,脸色有些发烫,“是大哥教我凡事都要提前安排好,若是大哥不愿意去的话,我就取消了。” 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这点让裴廷清越发满意,“酒店房间也订好了?” 裴姝怡连忙说:“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两间,毕竟是情人节,我担心晚点就没有好的房间了。” 裴廷清:“..” 行。 她这长远的计划能力都能赶上他了。 裴廷清想了想,“你不要告诉我,你把行李也都收拾好了。” “那倒是没有。”裴姝怡抬头看向裴廷清,眸子里亮闪闪的,“不过我早就决定了都带什么过去,收拾起来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她仰脸望着裴廷清,裴廷清顺势抬起手指捏住她白皙的鼻梁,“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把大哥的行李什么的,也都收拾好就可以了。” 裴姝怡认真地点点头,“好。”,她起身和裴廷清走出餐厅,回房间收拾东西,而裴廷清则嘱咐方管家一些事务。 十几分钟后裴姝怡和裴廷清就坐上了去a市的车子,中途裴姝怡还是给蔚承树发了短信,告诉蔚承树明天她要和大哥一起去a市看漫画展。 蔚承树收到讯息后苦笑了一下。 他本来也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因为在裴姝怡心中,他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比不上她的大哥那么重要,有裴廷清在,他总是被排到后面去。 然而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很失落、很难受,蔚承树收起手机,并没有回复裴姝怡。 裴姝怡也知道蔚承树生气了,只是她那天就说不一定会赴约,裴姝怡也不想再理蔚承树,脑袋靠在车窗上,过了一会她就有些犯困了,转过去看到裴廷清正在笔电里忙着什么,裴姝怡蹙着眉头,“大哥,我困了。” 裴廷清敲着键盘的手指一顿,关上笔电放到一边,他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到胸膛,将裴姝怡安置好,“这样睡?” “嗯。”裴姝怡满足地应着,把大半个纤瘦的身子埋入裴廷清宽广的怀抱,感受到他肌肉下紧绷的肌肉和灼人的温度,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地睡过去。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⑨ ⑨ . c o m 裴廷清越发收紧双臂,另一条手臂搭在裴姝怡的腰上,掌心摩挲着她,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地闪过去,一路上裴廷清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凝视着裴姝怡的睡容。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即便什么也不做,他就很满足了。 t市离a市不远,晚上七点多钟车子就停在了酒店门口,裴姝怡睡在裴廷清的怀里还没有醒来,他也没有叫醒她,直接勾着她的腿打横抱起她,让身后带来的人办了入房,就进去电梯。 裴姝怡这时才睁开眼睛,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正被大哥以这样的姿势抱在怀里,“大哥。”,一路上她靠在大哥怀里睡了那么久,想必大哥的手臂早就麻了,裴姝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放我下来吧。” 裴廷清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箍着裴姝怡,在只有两人的狭窄电梯里,他低头用带有炙热温度的目光凝视着裴姝怡,“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 “喜欢。”裴姝怡不假思索的,也就没有再挣扎,用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她的脑袋埋入裴廷清的胸膛,在安静的空间里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两人到了房门前,裴廷清才放下裴姝怡,一边用房卡开门,“是要去外面吃晚饭,还是就在房间里?” 裴姝怡和裴廷清一起进去房间,“去外面吃吧,我想出去走走。” 裴廷清几乎什么都依着裴姝怡,点点头说:“嗯,你先洗个澡,一会我再来找你。” “好。” *** 两人吃过晚饭后从餐厅出来,并肩沿着街道走在一起,情人节的氛围很浓烈,大街上来来往往很多情侣,多数女孩怀里都抱着红色的玫瑰花,或一支,一百枝不等,偶尔地上也会有玫瑰花瓣。 裴姝怡见那些情侣手牵着手,她转头看着裴廷清在霓虹灯火中的侧脸轮廓,迟疑片刻裴姝怡无声地伸出手握住裴廷清的。 裴廷清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隔了几秒钟才反握住裴姝怡,明明之前走在一起时也会牵着手,只是在这一刻裴廷清觉得裴姝怡不再是妹妹,而真正是他的女朋友了,这个认知让他年少的心突然像是被燃烧了起来。 淡漠如他,此刻却有些激动,弯起手臂将裴姝怡揽过来,他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对上裴姝怡仓皇抬起的头,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你出来时穿的太少,会不会很冷?” 裴姝怡咬了咬唇,“嗯。”,大哥的怀里总是很温暖,她越发依偎着他,过了一会裴廷清的手掌就搭在她的腰上,她看过那些情侣相拥的姿态,想提醒大哥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又觉得大哥应该不是那种人,只把她当妹妹一样给予她温暖,她就放心了。 散步的中途两人经过一家花店,裴廷清停顿了一下,就有店员出来跟他打招呼,“给女朋友买一束玫瑰花吧。” 裴姝怡闻言连忙松开裴廷清的手,她解释道:“姐姐你误会了,我们是兄妹。” “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关系这么好的兄妹。不过哥哥也可以买其他的花送给妹妹。” 裴姝怡闻言要说些什么,裴廷清已经迈开腿走进去,裴姝怡只好跟在他身后。 裴廷清在众多鲜花里选择了粉色的玫瑰,像上次一样也是100朵,让店员包装起来。 裴姝怡对粉色玫瑰没有研究,走过去问店员,“这种颜色的玫瑰代表什么?我只知道红色玫瑰是用来表达男女之间的爱意。” “粉色玫瑰代表的是”女店员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裴廷清淡淡的声音打断,“我妹妹最喜欢这种花,我就送给她了,没有什么意义。” “原来是这样。”店员没有再说什么,把包装好的花束交给裴姝怡,有些怪异地看了裴廷清一眼。 而裴姝怡完全沉浸在粉色玫瑰花的浪漫里,开心地把那一大捧玫瑰抱在怀里,鼻子凑过去嗅着,香气袭人。 裴廷清付过钱,两人一起走出花店,裴姝怡一路抱着粉色的玫瑰,倒是吸引人了不少路人的眼光,她心里越发甜蜜,转过头对裴廷清笑着,“谢谢大哥,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花。上次在医院时大哥你不让我拿,我一直觉得好遗憾,不过现在大哥又送给我了。”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开心,他的唇边也始终噙着笑,“嗯,你喜欢就好。”,话不多,但说出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渴望。 裴姝怡没有再腾出手去牵着裴廷清,过马路时裴廷清弯起手臂再次揽住她的肩膀,半搂着她走过去,直到回了酒店的房间门口,裴廷清才放开裴姝怡。 裴姝怡进屋后让裴廷清去找花瓶,她要把玫瑰花养起来,回去的时候再重新包装带走。 裴廷清坐在沙发上,拿着剪刀修剪着多余的花枝,裴姝怡两手托腮看着裴廷清娴熟又优雅的动作,她觉得就连插花也同样是一种技术活。 玫瑰花插好后,裴姝怡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在灯光下看着,“真好看。” 裴廷清把剪掉的花枝收起来,转过身叮嘱裴姝怡,“这么晚了,吃过药后就睡觉吧。” 裴姝怡惊讶,“大哥把药也带来了?” “嗯。”裴廷清正在给裴姝怡拿药,把倒好的一杯清水递过去。 裴姝怡乖乖地吃下药,“大哥真体贴,哪个女孩子嫁给大哥,肯定会很幸福吧?” 裴廷清闻言望着裴姝怡天真的笑脸,他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痛楚,他这人喜欢上了,便是一生就认定了裴姝怡一个,以后就算他结婚了,他也不会再爱自己的妻子。 裴廷清想到后来自己的婚姻,自己娶的女人不是裴姝怡,他的心就是一痛,伴着悲凉,裴廷清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你睡吧,大哥也回自己的房间了。” 裴姝怡点点头,“好。” 裴廷清走出去两步又顿住,转过身皱着眉头问:“第一次住在外面,会不会害怕?” 裴姝怡埋下脑袋诚实地回答,“嗯,我认床。” “我陪你。” 裴姝怡一愣,抬起头看向裴廷清,“啊?” 昨晚在她房间时,大哥只是抱了她一会,就回他自己的房间了,而现在他们要睡同一张床吗? “我是说”裴廷清的脑子里浮现出不好的画面,别开脸有些不自然地说:“我睡沙发。” “你先洗漱吧,我一会再过来。”说完也不等裴姝怡回应,裴廷清拿着房卡就大步走出去了。 裴姝怡困惑地蹙着眉头,过了一会她才起身拿过睡衣走去浴室,等到裴廷清再进来房间时,裴姝怡已经倒躺在了床上。 裴廷清把被子铺到沙发上,整理好后走到床边坐下,抚了一下裴姝怡的脸,“睡了。” “嗯,大哥晚安。”有大哥在身边,裴姝怡感觉到很安心,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大哥的晚安吻才印在她的额头,只是这次迟迟没有离开。 裴姝怡疑惑地睁开眼睛,一下子撞进裴廷清深沉的目光里。 第16章:第一次(感谢灵子酱钻石) 裴姝怡愣了一下,那双眼睛怔怔地瞅着裴廷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打破此刻的气氛,她呢喃一样,“大哥?” “姝怡。”裴廷清也低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保持着俯身的亲昵姿势,他的手抚上裴姝怡的脸颊,感觉到掌心里的触感娇嫩美好,他眸色深深,声线越发低沉,“你知不知道,大哥有多喜欢你?” 喜欢到心痛,喜欢到无可奈何。 裴姝怡点点头,“嗯。”,她握住裴廷清的手,笑着理所当然地说:“我也很喜欢大哥。” 都说情侣间喜欢听“我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即便大哥以前说过喜欢她,此刻听到第二遍,她心里还是很甜蜜。 裴廷清对上裴姝怡清澈而又乌黑的眼睛,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 裴姝怡的喜欢跟他的喜欢不一样,他对她充满渴望和占有,而她对他却是满满的依赖和崇拜,这是一种兄妹之情,而不带有男女之间的**。 终究还是他一个人的单恋罢了,但都说暗恋涩中带甜,他能感受到的却只有良心道德上的谴责和愧疚,他怎么能破坏她的美好? 不是没有勇气,而是舍不得,越是喜欢她,他的负罪感就越深。 裴廷清的眸子里浮起悲凉,他松开裴姝怡的手坐起身,“睡觉吧。”, 说完他就要直起身子去关灯,裴姝怡却突然在这时凑上前,用力在他的右脸上亲了一下。 这次裴廷清比上次反应还强烈,他僵硬在那里,过了好长时间才看向裴姝怡,“你亲我做什么?”,他拧着眉头,用一种很严肃的神情对裴姝怡说:“你知不知道只有情侣之间才会亲来亲去的?而我是你大哥。” 裴姝怡被裴廷清冷漠的态度惊到,不明白裴廷清为什么生气,她有些委屈地辩解,“但情侣之间不都是亲嘴唇的吗?我们是兄妹,所以我亲了大哥的脸,而且以前我也亲过一次,还是大哥你让我亲的。” “那是以前,现在你长大了。”他渴望裴姝怡亲近他,却又害怕裴姝怡太亲近他,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化身为兽。 男人在这种事上都太容易冲动,何况他不认为对她,自己会有那么强的克制力。 他宁愿继续单恋着,自己一个人纠结、痛苦,也不能犯下和妹妹发生关系的弥天大错。 裴姝怡咬了咬唇,盯着裴廷清,而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伸出手“吧嗒”一下关掉床头的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裴姝怡借着外面照过来的霓虹灯火看着裴廷清走回沙发那里,她似乎刚反应过来一样,“哦。” 为什么大哥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 刚刚她只是很单纯地亲了一下大哥的脸而已,若真是情侣,还会接吻、会做那种事,大哥为什么那么不高兴? 裴廷清躺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袋后面,在漆黑的房间里睁着眼睛,而床上的裴姝怡此刻却没有了一点睡意。 想着裴廷清刚刚反常的行为举止,裴姝怡翻过去,又翻回来,侧躺在那里看着沙发的方向,过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睡不着。” “大哥睡得着。”裴廷清淡淡地应着,“而你不要想那么多,很快就睡着了。” “哦。” 过了一会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床上的裴姝怡还是翻来覆去的,裴廷清皱起眉头,“真的睡不着?” “肚子痛。” 裴廷清闻言抿了抿唇,迟疑一会才反问一句,“那大哥跟你一起睡?” 过了一会裴姝怡才闷闷地回答,“嗯。” 裴廷清也不再犹豫,起身借着外面的灯光走过去,他掀开被子时,裴姝怡已经往里面挪过去,给他让出位置,裴廷清不由分说地伸出长臂把裴姝怡搂过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纵容自己得寸进尺,“让大哥抱着你。” “嗯。”裴姝怡就往裴廷清的胸膛里钻去,大哥身上总是灼热的,在这样有些凉的深夜里,贴上去让她感到很温暖舒服。 但裴廷清却不是那么好受了,这样依偎在一起,她胸前的那两团毫无障碍地贴着他紧实的肌肉,整个柔软的身子都在他的怀抱里,不一会他就觉得小腹猛地抽紧,身体里的那股火燃烧起来,他的喘息不受控制变得粗重。 裴姝怡觉察到裴廷清的异常,她动了一下,不解地问:“大哥,你怎么了?你身上越来越热,而且你好像很紧张一样。” “没什么。”裴廷清觉得自己是自作孽,她不和他在一起,他想着她都能硬了,何况是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 裴廷清生平还是第一次这么尴尬,伸出手握住自己坚挺的下身,避免它不老实顶到裴姝怡,隐忍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睡吧。” “我想听大哥唱歌。”裴姝怡觉得现在大哥太宠她,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大哥都会想办法摘给她,何况是唱歌?于是她又补充道:“我还没有听过大哥唱歌,大哥的声音很好听,唱歌也一定好听吧?” 裴廷清:“.”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她再不睡,他真控制不住自己了。 “唱什么?”少年的嗓音沙哑。 裴姝怡趴在裴廷清的胸膛上,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她最喜欢听大哥的心跳声,此刻大哥的心跳很快,“大哥唱什么都可以,我都喜欢。” “那就《两只老虎》吧。” 裴姝怡当然不愿意听这个,“不要,那是三岁小孩子听的。”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嗯?!” 裴姝怡听出裴廷清话语里的不耐烦,她愣了一下,“大哥?” 裴廷清压制着,“睡觉,再不睡觉我撕了你。” “哦。”裴姝怡见裴廷清似乎真的生气了,她也不敢再闹了,又乖乖地躺回裴廷清的怀里,她闭上眼睛。 思想单纯的人就是不容易失眠,即便裴姝怡认床,不一会裴廷清还是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清浅的呼吸声,他这才放松下来,手臂微微松开一些,低头凝视着胸口的女孩,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姝怡?” 没有醒。 裴廷清抿了抿唇,喉咙里烧着一把火更加干渴了,迟疑几秒钟他凑过去亲裴姝怡,不再满足于额头,裴廷清的手掌捧住裴姝怡的脸,从眉心到鼻子,又到她的脸颊,炙热的唇轻啄着,印下湿热的痕迹。 他还是第一次亲她的脸,一如他幻想中的那样娇嫩香甜,而下身早就胀得不行,他移开手掌转而掰着她的两条腿。 这时裴姝怡还是没有醒,裴廷清又沙哑地叫了她一声,“姝怡?” 还是没有回应。 裴廷清的喉结滑动两下,慢慢地把自己的硕大顶入裴姝怡的双腿里。 他就只是借用一下而已,不会毁了她,反正他每天晚上幻想着与她做这种事,已经很龌蹉、很罪恶了,既然控制不了,在不让她察觉的情况下,他就放纵自己一回。 这还是裴廷清从青春期发育到现在的第一次,有些男人一生都不会出现遗jing现象,他以往也不用靠自己的手来纾解,就那样在裴姝怡的腿里顶了很短暂的几分钟,他就释放出来了。 太舒服的感觉,也难怪人类需要xing来缓解压力,只是过了不久,就是空虚和不满足。 裴廷清感觉到又挺立起来的某物,他连忙放开裴姝怡,从床上坐起身后,抽出纸巾擦掉裴姝怡睡衣上的那片黏腻,然后又给裴姝怡盖好被子,他走去浴室冲冷水澡。 这种情况下还能克制住,裴廷清自己都觉得特别讽刺,若是这个女孩不是他的妹妹,哪怕她只有16岁、她不喜欢他,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他就算强,刚刚也会要了她。 但假设也只是假设而已,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是其他女人,他也不会有感觉了。 直到裴廷清把第二股yu火压下去,他才穿着浴袍走出来,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依旧是一整晚没有睡着。 第二天裴姝怡醒来时,裴廷清已经洗漱好换过衣服坐在沙发上了,理智下来裴廷清又为昨晚的行为感到后悔,他几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姝怡,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地走过去,“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真正的不舒服是指她有没有感觉到被什么硬物顶着,腿会不会软了这些,裴廷清问过后,他还特意往裴姝怡下面的睡裤上扫了一眼。 “我没有不舒服了。”裴姝怡以为裴廷清问得是她发烧的事,就笑着回答裴廷清,“大哥不用担心了。” 裴廷清:“.” 他高估了自己,真是太失败的第一次。 裴廷清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对裴姝怡说:“你去洗漱吧,吃过早餐后,我们就可以去展会了。” “嗯。”裴姝怡下床往浴室里走,关上门换下身上白色的睡裤时,注意到腿上有什么东西,昨晚大哥有给她喝牛奶,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洒到了牛奶在裤子上,她就没有放在心上。 *** 裴廷清第一次来参加动漫展会,发现从几岁小孩子到几十岁年龄不等,都有喜欢漫画和动漫的,裴姝怡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拉着裴廷清用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裴廷清也乐意陪着裴姝怡,跟在裴姝怡的后面,听她说一些很多他不知道的动漫知识,看着她一面后退着走路,天真俏皮的样子,裴廷清的唇畔噙着温柔宠溺的笑。 偶尔在她不看路撞上人时,他伸出手拉她一把,她就没心没肺地对他笑笑。 后来的很多年里,裴廷清时常回忆起这一天,他和裴姝怡纠纠缠缠那么多年漫长的时光里,却唯独只有这一天,裴姝怡才是最快乐的。 两人再从展会现场出来时,已经是下午1点钟了,玩的太高兴倒是连肚子饿都忽略了,裴廷清和裴姝怡先去吃过饭,下午裴廷清又带着裴姝怡去逛衣服店。 这两年裴姝怡的衣服都是裴廷清给她买来,并且搭配好,她只负责穿就可以了,女同学经常说她很有品味、会穿衣服,事实上一切都归功于她这个了不起的大哥。 两人进去几家衣服店,裴廷清看上了衣服要给裴姝怡买,裴姝怡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衣服太多了,不让裴廷清再买,反倒是她拽着裴廷清走去一家男装店,帮裴廷清选了一条深黑色的领带,毕竟平日里裴廷清在正式场合也会穿西装。 “好不好看?”裴姝怡和裴廷清一起站在镜子前,她踮起脚尖亲手给大哥打好领带。 裴廷清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就很骄傲地说:“其实根本不用试,无论大哥配什么样的领带,都是最好看的。” “是吗?”裴廷清低头凝视着胸口前的女孩,他挑挑眉毛,“你是在夸大哥本来就长得好对吧?” 大哥有时候很傲娇,逮到机会就自己夸他自己长得好,裴姝怡瞪他一眼,又把领带解下来递给店员,让对方打包。 裴廷清走过去那边正要付钱,裴姝怡连忙阻止他,“我来付。”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拿出钱包来,他有些忍俊不禁地说:“你的钱,不都是我给你的吗?我们哪个人付,没有区别。” “那不一样,你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这是我送给大哥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裴姝怡把银行卡拿出来,让对方刷卡。 情人节礼物? 裴廷清从店员手里接过包装好的领带,他沉静的眸子里划过愉悦笑意。 那他是不是也要送给他的小天使什么礼物? 要走的时候,那个店员恭维地对裴廷清和裴姝怡说:“先生和这位小姐真是般配。” 裴廷清喜欢听这种话,裴姝怡却是有些尴尬地解释,“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是我的大哥。” 她跟大哥很像情侣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好几个不熟悉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是情侣? “是吗?”店员有些惊讶,仔细看过裴廷清和裴姝怡一眼,“但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啊,不是亲生的吧?而且”,她直觉这个这个兄长对妹妹的感情似乎并不单纯。 第17章:强吻、恐惧(感谢@简单520钻石) 裴姝怡耐心地解释着,“我们是堂兄妹。” “原来是这样。”店员看到两个人走出去,她鞠躬下去,“欢迎下次光临。” 裴姝怡在外人面前很懂礼仪,气质上就是名门闺秀,对店员礼貌地颌首后,她和裴廷清并肩走出去,自然而然地牵住裴廷清的手,有些好笑地说:“我们哪里像情侣?” 两人走在街道上,裴廷清一边注意着合适的餐厅,漫不经心地对裴姝怡说:“就像是很多人认为我和我母亲是姐弟一样,他们觉得大哥跟你是情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他觉得那个店员应该是看出了他对裴姝怡的感情,若是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从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偏偏裴姝怡还单纯地以为他对她只是兄妹之情。 裴廷清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下,侧过脸询问裴姝怡的意见,“就这家怎么样?” “好。”裴姝怡这才放开裴廷清的手,跟着他一起走进去。 两人点了牛排,桌子上铺着漂亮的布,中间燃着蜡烛,高脚杯子里装着红酒,真正的烛光晚餐,裴姝怡看到周围都是情侣,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和裴廷清这对兄妹突兀。 裴姝怡端起手边的红酒,看到对面的裴廷清皱起眉头,她说道:“我会喝红酒,大哥18岁生日宴会上我学的。” “偷着学喝酒,你还有胆子告诉我?”话虽这样说,裴廷清的唇畔却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在红色的烛火里很迷人,他端起杯子跟裴姝怡碰撞过去,仍旧不忘叮嘱,“适量喝点可以美容,有助于睡眠,但喝多了会伤身体知道吗?” 裴姝怡笑着点点头,喝下去一小口红酒,又把被杯子放下去,继续切着牛排吃。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的左右手依旧没有换过来,他纠正过几次,也不勉强她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餐厅的灯光很暗,周围的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整个空间里显得红彤彤的,很温馨。 而裴姝怡喝过半杯红酒后,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粉红色,就像是裴廷清送给她的那束玫瑰花一样明艳动人。 期间裴廷清几次抬眸看向裴姝怡,平日里她都给人一种很清丽脱俗的感觉,而此刻的她看上去很娇美,透着一种小女孩子没有的妩媚感,裴廷清看得久了,眸子里的光芒越发炙热。 裴姝怡觉察到裴廷清总是看着自己,她望向裴廷清,“大哥,你不好好吃东西,偷看我做什么?”,她乌黑清透的瞳孔里映着闪烁的烛火,灿然生辉。 “因为我发现不知不觉间你竟然这么漂亮了。”裴廷清放下手中的刀叉,突然倾身过去,一条手臂撑在桌子上,那张俊脸几乎要贴上裴姝怡的,他近距离内凝视着她,气息灼热,“我没有偷看,而是在正大光明的看。”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被裴廷清夸漂亮,毕竟大哥对女生各方面的要求很高,她红着脸别开目光,“以后我会长得更好看,至少要达到大哥你心目中的标准。” 裴廷清抬起手指捻住裴姝怡的下巴,又让她看向自己,“你为什么要想达到我的标准?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当然要一直追赶大哥。”裴姝怡在这时直视着裴廷清,她看到裴廷清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泛着粉色稚嫩的脸颊,声音却是清晰坚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配做大哥的妹妹,所以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很努力,我不希望有哪一天听到裴家财阀长子的堂妹很差劲这种话。” 裴廷清愣了一下。 原来潜移默化里他给裴姝怡带来了那么大的影响和压力吗?也难怪她学习那么刻苦,各方面都比常人优秀,原因竟然是她不想给他和整个裴家财阀丢脸,但她何必这样? 若是她知道了裴宗佑收养她的真正目的.裴廷清的心忽然一阵绞痛,他的手下微微用力捏紧裴姝怡,“姝怡。”,他复杂的目光紧锁着她,声音变得低而沉,“刚刚我就说了,你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为任何人改变,或是勉强你自己。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你将来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在大哥心里,你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看了几秒钟,随后点点头,“嗯。” 裴廷清这才放开裴姝怡,见她吃好了,他叫来侍者结账,两人又一起走出餐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火陆续亮起来,裴姝怡看着裴廷清宽厚的脊背,她走到裴廷清身后,笑盈盈地说:“大哥,你背我吧?” 裴廷清挑挑眉毛,“好。”,他说着弯下腰,等到裴姝怡攀上他的后背,他直起身子往前面走。 裴姝怡搂着裴廷清的脖子,脸则埋在他的肩上,舒服地闭上眼睛,“我们现在回酒店吗大哥?” “带你去一个地方。” “要一直背着我?” “你不愿意?” “愿意。”裴姝怡笑着应道,大哥的步伐很稳健,背着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缓,路灯一盏盏的汇成一条银河,裴姝怡凝视着裴廷清的侧脸轮廓,“大哥,我是不是很轻?不然的话,你怎么一点也不累。” 裴廷清忍俊不禁,“傻。” 裴姝怡蹙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我发现了,你不想回答我时,就会说我傻。” “那是因为你的问题太白痴了。” 裴姝怡:“” 她的酒量不好,喝了半杯头就有些晕,裴廷清背着她走了十多分钟,她昏昏沉沉的想睡觉,手臂圈紧裴廷清的脖子,“还没有到吗大哥?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裴廷说着放下裴姝怡,裴姝怡这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条河岸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对面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是个绝佳的视觉角度。 河水被照得波光粼粼,而河岸边不知道种着什么花树,夜风的吹拂下花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落英缤纷很是漂亮,裴姝怡扬起脸迎接着花瓣雨,不由得惊叹出声,“好梦幻。” 裴廷清并肩和裴姝怡站在一起,在裴姝怡沉浸其中时,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自己则直接睡躺下去,双臂枕在脑袋后面,看着在河岸边欢欣雀跃的裴姝怡。 过了一会裴姝怡见裴廷清闲适地躺在那里,身侧铺着他的风衣外套,应该是给她准备的,于是裴姝怡也跟着一起躺在草地上,身下垫着外套,她侧过身面对着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无声地弯起手臂,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揽过来,他贴过去和裴姝怡额头相抵。 裴姝怡有些醉意,双眼迷离地凝望着裴廷清,两人对视着,很默契谁都没有说话。 恰在这时,“砰”地一声响,裴姝怡吓了一跳,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猛然搂住裴廷清的脖子,紧接着又是“砰砰”的声响,裴姝怡再往声源处望过去时,只见夜空里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一朵一朵照亮漆黑的苍穹。 短暂的诧异后,裴姝怡的眼睛里顿时露出惊喜,她坐起身仰头看着美丽的烟火,“大哥,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嗯。”裴廷清也坐起来,从身侧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子递给裴姝怡,“这是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裴姝怡接过来,发现并不是很轻,她和裴廷清面对面坐在那里,抬眸问道:“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嗯。” 裴姝怡满怀期待地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水晶球,上面站着挥着白色翅膀的小天使,而水晶球里面装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花,花枝和叶子都是绿色的,像是真的一样。 裴廷清伸出手摸到开关,整个水晶球就亮起来,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不断变化着美轮美奂,裴姝怡看得都惊呆了,双手捧着水晶球,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喜欢吗?”裴廷清低头看着水晶球里的粉色玫瑰花,“这样的话,这朵玫瑰就可以永远不凋零了。” 裴姝怡点点头,“嗯。”,一大颗泪珠子忽然就掉下来,砸在水晶球上,裴姝怡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凝望着裴廷清,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下,她的一张脸忽明忽暗,“大哥为什么送我粉红色的玫瑰?” 裴廷清的眸色里闪过晦涩,视线紧锁着裴姝怡的唇,他沙哑地问:“你真想知道?” 话音落下,裴姝怡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裴廷清低下头猛然吻上裴姝怡的唇。 “唔..”裴姝怡一下子睁大瞳孔,不可思议地盯着裴廷清,这一刻她完全被吓到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手中捧着的水晶球跌落在地。 而裴廷清的一只手掌扣在她的后脑勺上,一手握着她的脸加深这个吻,在她没有防备之际撬开她的牙齿,滚烫的舌头直接就顶了进去。 她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香甜,无数次想吻她的唇,在终于实现的这一刻,裴廷清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索性也已经迈出这一步了,裴廷清也不顾裴姝怡的反应,就那样在裴姝怡温软的口腔里扫荡着,攻城略地试图侵占她的每一寸香甜,用力吮吸着她恨不得将她吞下去,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口腔的发麻。 裴姝怡停止运转的大脑终于在这一瞬间重新启动,她下意识地推拒着裴廷清坚实的胸膛,“唔..” “不要”头顶的烟花仍旧绽放着,五彩的火焰中裴姝怡的面色惨白,她又是恐惧,又是不适,想发出惊吓声,唇却被裴廷清堵得死死的,裴姝怡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最后只剩下暧昧的呻yin。 裴廷清吻得越发激烈,裴姝怡听着口齿撞击下的声响,她感到无比得害怕,不停地挣扎着,直到感觉小腹上有什么硬物顶上来,她的瞳孔又一下子睁大。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那种事,但至少她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所以大哥竟然对她..裴姝怡用力地摇摇头。 不。 怎么会这样? 大哥竟然想跟她做那种事吗? “不要!”裴姝怡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推开裴廷清,顺势抽出手一个耳光甩到裴廷清的脸上,她一时间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吓得眼睛都红了,近乎哽咽地质问裴廷清,“你在对我做什么?” 裴廷清这才清醒过来,也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清醒,只是想奋不顾身一次,他克制不住对她的感情了,没有人能体会到他晚晚不能安眠的痛苦,也不会有人知道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却什么也不能做,那是一种多么难受揪痛的感觉。 有些爱情可以去追求,哪怕是输了,但他呢?他连说出喜欢她的机会也没有,何况是拥她入怀?爱上自己的妹妹,竟是这么欲罢不能的事。 裴廷清保持着偏头的姿势,额前的墨发垂下来遮住表情,裴姝怡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裴廷清,只觉得心里的什么东西快要碎了一样,是那份美好吗? 不知道。 她不是懵懂无知、不谙世事,她只是没有料到大哥会强吻她,大哥会想对她做那种事,裴姝怡的眼泪掉下来,纤瘦的肩膀颤动着,又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 “对不起。”裴廷清的手指蜷缩起来,抬头看向裴姝怡,他的眸光沉静无波,音色也是如往常一样淡淡的,“跟上个女友分手,让我感到很痛苦,而且刚刚又喝了些酒,这样的氛围下,所以我就把你当做她了,但现在清醒了。” 裴姝怡一愣,“是吗?”,她讽刺地摇摇头,裴廷清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那种讥诮的表情,“你能把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当成前女友?大哥,你真让我失望。” 她说着站起身,看到掉在一边的水晶球,裴姝怡的眼睛里又是一酸,抬起脚直接将水晶球踢到河水里,转过身就往河岸上走。 裴廷清僵硬了几秒钟,在那个水晶球被冲到河水里去后,他突然间回过神来,紧接着“扑通”一声跳下河去。 第18章: 裴姝怡听到声响后猛地转过头去,看着裴廷清的身形沉下去,随后被河水隐没不见,裴姝怡僵硬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迈动脚步。 大概有五分钟过去,裴廷清仍旧没有从河水里出来,这个时候的河水那么冰冷,他跳下去做什么,为什么那么久还不出来? 裴姝怡的心渐渐软下来,随着时间的延长,她开始担心裴廷清,做不到置之不理一走了之,“大哥。”,她焦急不安正要返回去,这时“哗啦哗啦”的声响下,裴廷清从河水里露出上半身。 裴姝怡顿住脚步,挺直脊背看着裴廷清走上来,到了跟前才发现他手里捧着那个水晶球,所以他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就只是为了捞这个水晶球吗?河水那么深,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捡回一个这么小的水晶球? 裴姝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而裴廷清伸手过来把水晶球递给她,她看着他滴着水的手指和那个仍旧漂亮的水晶球,隔了几秒钟,裴姝怡别开脸,“我不要了。” 裴廷清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姝怡。”,他走过去站在她的对面,浑身**的,头发上滴着水,不甚明亮的灯光里他的睫毛也是湿润的,用那双墨色的眼眸凝视着裴姝怡,裴廷清脸色地开口,“我已经道过歉了,我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前女友。” “你以为一句道歉、一个醉酒的理由就够了吗?你强吻我,若是我推不开你的话,你是不是还会像对待前女友那样,跟我做那种事?”裴姝怡的眼眶里通红一片,里头的泪珠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出来,她一动一动地盯着裴廷清,羞愤难堪之下有些口无遮拦,就那样说出残忍的话来,“大哥,你想对你的妹妹下手,你真让人恶心。” 裴廷清的肩膀猛地一震,“恶心?”,他念着这两个字,眉宇间变得灰白,眸子里浮动着一抹猩红色。 她果然觉得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恶心,呵呵.他也恶心他自己,他也觉得自己的感情太畸形,但他还是爱上她了,无法自拔痛不欲生。 “那你想要怎么样?”裴廷清的抿紧抿着,河水的冰冷之下他浑身发寒,两片薄唇泛着青白色,用晦涩的目光紧锁着裴姝怡,他一字一字沙哑地开口,“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不接受的话,还想让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裴姝怡不敢去看裴廷清的眼睛,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但究竟是气愤他把自己当成了前女友,还是气愤其他什么,她分不清,裴姝怡别开目光望向其他地方,咬了咬唇,“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语气那么轻,却像是有惊雷在裴廷清的耳边劈过一样,让他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只觉得胸腔的某个地方如刀绞一样的痛,足足半分钟他才点点头,“好,你不想看到我,我成全你。” 裴姝怡纤瘦的肩膀一颤,猛地又转头看向裴廷清,“我”,她说的只是一时赌气的话,没有想到裴廷清会这样接下去,但或许他也像她一样,只是说说而已,裴姝怡咬了咬唇,垂下眼眸咽下后面的话。 裴廷清拿着那个水晶球走在前面,“今晚留在这里,明天我们回去。”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道裂痕一样存在了。 这一晚裴姝怡自己睡在房间的床上,她侧躺在那里看着床头柜上的那束粉红色玫瑰花,眼睛里的泪水闪烁着,却是死死地咬紧唇,没有让自己哭。 而另一个房间的裴廷清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长身玉立在玻璃窗前,他在高处望着城市的夜景,将脑袋抵向玻璃窗,眼睛里浮动着血丝,另一手握成拳放在唇上,就那样站了一夜,跟裴姝怡一样彻夜未眠。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裴廷清把电话打给李嘉尧,然后又回浴室洗漱,他走出门,先离开了酒店。 裴姝怡等了很久,裴廷清仍旧没有来敲门,她又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正想要去找裴廷清,来时带在身边的人告诉她裴廷清已经先走了,吩咐他送她回去。 裴姝怡愣了一下,心像是被重锤锤过一下痛,她想起自己昨晚说的话,裴廷清给的回应,突然间她觉得裴廷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如她所愿,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裴姝怡表面上没有多大的波动,她对佣人礼貌地点点头,回去房间把那束粉红色的玫瑰花抱出来,裴姝怡走出酒店后,坐上返回t市的车子。 她昨晚几乎没有睡觉,中途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没有人抱着她,也没有人给她温暖,她勉强睡了一会又醒过来,转过头身侧的位置却是空的,裴姝怡怔愣几秒,下一瞬间她抬手捂住嘴,泪如雨下。 几个小时后裴姝怡安全地回到裴家,霍惠媛正在做饭,走出来看到裴廷清没有跟裴姝怡一起,她疑惑地说:“廷清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原来大哥连家也没有回,裴姝怡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大哥他有点事要办,就让人先送我回来了。” 霍惠媛点点头,柔声叮嘱裴姝怡,“去换身衣服,下来就可以吃饭了。” “我不饿,坐了那么久的车,我想去休息一下。”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这么情绪化,以往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让霍惠媛担心。 霍惠媛没有觉察到异常,她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去吧。” 裴姝怡点点头,走出两步对霍惠媛说:“大伯母,若是大哥回来了,让人通知我一声。” “知道了。” 裴姝怡这才上楼走进房间,她找了一个位置把玫瑰花放下,这才想起那个水晶球没有拿回来,也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带着。 裴姝怡觉得很累,趴在床上连衣服也没有脱,就那样睡过去了。 *** 晚上七点多时,裴廷清推开餐厅某个包间的门,李嘉尧正坐在那里等他,而李嘉尧的身边是一位五官精致栗色卷发的年轻女孩,裴廷清一眼看过去,见女孩的肚子微微隆起,他愣了一下,“嫂子什么时候有了,怎么没有通知我?” 李嘉尧帮裴廷清拉开身侧的餐椅,望过去妻子一眼,他眼底满是温柔怜爱,“三个月刚过,就是保险了才敢带出来。” 裴廷清点点头,“恭喜你们。” 说起来孟静今年才19岁,李嘉尧比孟静大了快十岁,之前他们几个人都不太看好李嘉尧和孟静这段感情,但李嘉尧和孟静两人却很认真,这几年来感情越来越深,如今连孩子都有了,李嘉尧等孟静再长大一岁,两人就领结婚证。 裴廷清拿过菜单让李嘉尧点菜,李嘉尧虽是黑道首领,传言他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事实上李嘉尧在朋友和妻子面前很温润,此刻点菜不仅顾及到孟静这个孕妇,并且点了很多裴廷清喜欢的,他自己倒是不挑剔。 饭菜很快地端上桌,李嘉尧给孟静夹着菜,自己的手指里则捏着红酒杯子,姿态优雅地跟裴廷清推杯换盏,见裴廷清的眸色晦暗,李嘉尧微微拧起修长的眉毛,“遇到什么事了?之前不是说不去国外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裴廷清在李嘉尧面前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苦笑了一下说:“有个人不想再看到我了。” “你那个堂妹?”李嘉尧想到什么,他用笃定的语气说:“你喜欢你堂妹。” 若不是太在乎,也不会狠下毒手要杀掉那八个伤害裴姝怡的人吧?认识裴廷清的这几年来,李嘉尧还没有见过裴廷清为了哪个人,而如此大动干戈过,他定义中的裴廷清,淡漠到不把任何人和任何事放在心上,很多时候裴廷清不过是凭借自身实力得到本该得到的。 裴廷清不置可否,“是。” 孟静有些惊讶,“有血缘关系?” “我也希望没有。” 李嘉尧闻言抿了抿薄唇,沉默片刻他抬起手掌放在裴廷清的左肩上,“其实不管你心智有多成熟,也不过只有19岁而已,缺少太多人生经验和阅历。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堂妹,或许只是你一时的兴趣?” 李嘉尧毕竟比裴廷清年长很多,他看着裴廷清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从你的家庭环境来看,你或许需要一种很刺激的感情,无疑你的堂妹就满足了你的这种心理,所以我不觉得你这是爱情,你想抽离出来,可以去找个心理医生试试看。” 裴廷清番外 我紧抿着唇,低头看着杯子中猩红的酒液,在这一刻我忽然间觉得李嘉尧说得对。 我并不喜欢裴姝怡,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对裴姝怡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趣。 我这人骨子里不甘于平淡,就像我不允许自己这一生无所作为庸庸碌碌一样,我要求我的爱情也必须轰轰烈烈至死不渝,温水煮青蛙不适合我。 我其实是一个极端又复杂的人。 从我记事起,裴宗佑这个做父亲的就没有给过我多少温情,我能看到他的时间也就只有在每天的餐桌上,而每次他都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考核我,若是我不能让他满意,他不会责骂我,而是把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在我的母亲身上,而且他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对母亲发火。 十岁之前的很多个晚上,我总是能在父母的门外听到异常的响动,以及母亲压抑的哭泣声,有一次裴宗佑摔上门离开了,我又从自己房间出来去到他们的卧室,进去后就看到母亲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裸露的手臂和腿上都是伤痕。 我这才知道裴宗佑这个表面温润的谦谦公子,背地里竟然打我母亲,还是用皮带抽的,但母亲白天时隐藏的很好,那时我年龄小,根本想不到温柔贤淑就连对待佣人都很好的母亲,每个晚上却受着这样的凌虐。 母亲看到我进来,她惊慌失措竭力地掩饰,找着各种借口解释她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见我根本不相信,她终于抱紧我,崩溃地大哭,“对不起廷清.你不要怕,妈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对比情绪失控的母亲,我反而冷静到诡异,我没有哭,我就问她一句话,“我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母亲愣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抱紧我,“是。” 于是我懂了。 从那以后我仿佛一夜之间成长起来,10岁之前我跟同龄孩子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十岁之后我变得越来越沉默,我把所有的时间用在提高自身的能力上,让霍惠媛给我请各种老师,能学的我全都去学。 霍惠媛从来没有逼过我,每次看到我那么刻苦努力,她劝说没有用之下,经常背着我掉眼泪。 我越来越优秀,达到裴宗佑的标准后,母亲被打得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我14岁时查到了裴宗佑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于是我通过人脉关系找上混黑道的,买通他们把那个刚好怀有身孕的女人轮jian了,最后那个女人完全是失血过多而死。 我这样做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要给我母亲报仇,另一方面我也考虑到裴宗佑的任何一个私生子,都会威胁到我在裴家财阀以后的地位,再者我明明白白地告诉母亲这件事是我做的,让她在裴宗佑那里替我揽下这个罪名,并不是我害怕裴宗佑,相反我是让母亲给裴宗佑一个威慑。 事实证明从那次之后,裴宗佑开始忌惮霍惠媛,不仅不敢再轻易虐待霍惠媛,并且他在外面也有所收敛,不会再轻易动跟霍惠媛离婚,或是带回私生子的念头。 霍惠媛的地位无形中就这样上升了,也是从那次之后,我通过蔚承树加入了黑道,我要求见李嘉尧的时候,我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会成为下一任首领。” 便是这样一句话让我有了成为李嘉尧最得力助手的机会。 那时的我不过15岁,直到两年后我在黑道里的位置仅次于李嘉尧之下。 成长环境的影响,让我的性格很淡漠,我追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从来不会被权利和**所掌控,一个真正的强者是要玩弄权术阴谋,而不是迷失自己的本性。 我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到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我去投入、迷恋的任何人和任何事,直到遇见裴姝怡。 那天第一眼看到穿着白色裙子、面容清丽白净的裴姝怡,我的目光放到玻璃窗外的白色蔷薇上,我把裴姝怡比做一朵白色的蔷薇———清新自然、美丽而又坚韧。 最初我对裴姝怡好,完全是因为霍惠媛的缘故,后来和她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里,我喜欢的是她对我的依赖和完全的信任、没有任何防备;我喜欢牵着她的小手,无论带她去哪里,她都不会多问,而是放心地把她自己交给我;我喜欢她叫着我大哥,做错事时埋下脑袋听着我的教导,不管我是对是错,是霸道还是蛮横,她都会顺从我;我喜欢她靠在我的肩膀上,也喜欢她崇拜我.总之我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对我掏心掏肺,纯粹却不笨的女孩子。 喜欢一个人,不过是她能给你带来别人不能给你的感觉,裴姝怡之于我,最特别之处大概还是因为我们是兄妹关系,若她和我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我也未必会喜欢上她吧? 那么说到底,还是我的感情倾向有问题。 在我最初察觉到对裴姝怡不该有的情愫时,我试着跟其他女生交往过,每一次交往我都出于一种很认真的心态,但她们身上总有太多我不喜欢的地方,比如太多话、不懂得察言观色、太娇气、太拜金.如此等等,对比起来裴姝怡反而就太符合我的标准了。 或许是因为我遇到的不多,世上还有很多好女孩,我应该继续寻觅,但身边就有一个入得了我眼的,我又何必再去找其他的?尤其是那天在桃花林里,裴姝怡奋不顾身地为我挡刀子时,那一刻我算是真正爱上了她。 但我也清醒地知道这份感情我不能要,如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感觉一样,我依旧选择克制和及时抽离,我试图和其他女孩发生关系,我想或许我体会到男欢女爱的乐趣后,我就不会再对裴姝怡有非分之想了。 因此那段时间里我让自己投入另一段感情里,试着牵其他女生的手、抱其他女生、亲吻其他女生,甚至和女生做ai,但事实结果是每次我都会想到裴姝怡,想到最初我以兄长的名义理所当然地牵她的手,我小心翼翼地吻过她的额头,我温柔又霸道地抱过她,我也给她洗过澡,帮她换过卫生棉.一切的一切,我都无法在除她之外的女生身上再演习第二遍。 然而无论我有多么喜欢裴姝怡,我有多么渴望拥有她,那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在我强吻她之前,我以为我会继续单恋下去,一个人痛苦,一个人承受着这份罪恶,但在她说出大哥想跟妹妹做那种事,有多让她恶心,她不想再看到我时,我突然觉得我解脱了,她给我找了一个让我放弃的、最完美的理由。 我想我应该不会有遗憾了,毕竟我努力追求过了,如果强吻她是我最直接的表达方式,那么她的不想再看到我,便是让我彻底放手的理由。 从我发觉自己喜欢上自己的妹妹时,我就一直在克制着,直到现在我都不奢望她回报给我同样的爱,但至少我不想让她讨厌我。 她崇拜我、仰望我,我在她心目中像是她父亲一样,像是神一样的存在,我不希望到了最后在她的认知里我是个心理变态,所以就让这一切终止在这一刻吧,在还没有酿成大错之前结束,至少那样我仍旧是她的大哥,我们之间只存在兄妹之情。 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粉色玫瑰花的花语,其实粉色玫瑰代表的是初恋,我借此向她表白,无论她是否懂得,结果证明我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我相信李嘉尧说的,由于我的成长环境,造就了我极端的性子,我的心理才会跟正常人不一样,爱上了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是我太年轻,遇见的、经历的感情太少,这个世界那么大,或许以后我会找到另外一个好女孩,我就会忘记裴姝怡。 有时候一个人走不出来,那也是因为本身不愿意走出来,而如今我要去尝试忘记裴姝怡,尝试不再喜欢她。 我不过才19岁而已,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 *** 那天晚上我住在了外面的酒店里,第二天早上再回去时,裴姝怡已经去学校了,我告诉霍惠媛我要去国外做交换生,学校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霍慧媛听后忽然间就哭了,从我十岁那晚看到她哭以外,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当着我的面痛哭失声。 她是真的太爱我这个儿子,把她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在我的身上,如今我要去国外,她当然舍不得,但她清楚地知道她改变不了我的决定,她也不想让我有压力,最终霍惠媛还是同意了,送她回房间的那一刻,我发现她忽然间又苍老了很多,这让我感到愧疚。 我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在裴家,甚至是这个世上,她能依靠的人只有我这个儿子,但我还是那么残忍地离开她,然而若是留下来的后果又是怎么样,和妹妹乱lun毁了我自己的整个人生吗? 我不敢想象。 后来办各种手续的那半个月里,我几乎没有再回去过裴家,不可否认我害怕看到裴姝怡,害怕看到她眼底的厌恶和对我的排斥反感。 某个下着雨的深夜里,我因为要回去拿一份资料,在裴家的人都睡过之后,我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屋子里黑漆漆的,我刚要准备开灯,“吧嗒”一下床头的灯突然亮了,裴姝怡嘶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大哥。” 我看过去发现她的身上穿着睡衣,在我进门之前,她应该是睡在我的床上,短暂的诧异过后,我神色如常地走过去,“今天不是双休日,你怎么回来了?” “我生病了,就请假回来了。”裴姝怡的目光紧紧盯着我,随着我的身影移动着,好像我会凭空消失一样,而她的话让我的心抽痛了一下,终究做不到置之不理,我坐在床头问她:“吃过药没有?” “嗯。”她如往常一样点点头,习惯性地咬了咬唇,说起来她总喜欢在我面前咬唇,让人看到就想吻过去。 裴姝怡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一样,抬头问我:“我听大伯母说你要出国,是真的吗?” “嗯。”我淡淡地应下一个字音,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凝视着她,或是伸手抚摸她的脸。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红着眼睛质问我:“为什么要出国?如果是因为我之前说的那番话,那么我道歉,我收回来可以吗?当时只是我的气话而已..” 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打断她,“你觉得我会跟妹妹计较吗?” 我是自己跟自己计较,我本就不该爱上自己的妹妹,不该强吻她,那天晚上也不该在她的腿里发泄自己的**,更不该毁掉她心中那份单纯美好的兄妹之情。 她那么无辜,而我却是满心的罪恶感。 远离,是最好的结局,直到有一天我不再喜欢她。 裴姝怡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这才望向她,淡淡地解释着,“去国外是为了学业,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那次不愉快。” “那么大哥你带我去呢?”裴姝怡用那双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我,“你再等我几个月,高考过后我跟你一起去国外的大学好不好?”,她说着就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生病的缘故,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爱哭,她也不是那么坚强,“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跳级吗?因为我想追赶上你的脚步,这次你等等我好不好?就几个月,你带我一起去国外。” 她的一番话让我有些震惊,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再迟疑了,我已经被她打败过很多次,我不想再这样无限循环下去。 我握住裴姝怡颤抖的的肩膀,认真而又严肃地对她说:“姝怡,那天我就告诉过你了,你不需要追赶我的脚步,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你何必勉强自己选择一种不是你的生活?” 裴姝怡握住我的手腕,目光紧锁着我,“我没有勉强我自己,我只是想和大哥在一起。” 我摇摇头,唇边漫出苦涩滋味,“我是你的大哥,不是你的伴侣,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裴姝怡又怔怔地盯着我,好像是我这句话终于让她清醒过来一样,她埋下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一次我没有再为她擦眼泪,我站起身拿了东西,让她早点休息,我就关上门离开了。 从那以后,直到我去国外,我都没有再见过裴姝怡了,走的那天只有霍慧媛来送我,霍惠媛抱着我,大概是想忍,但没有忍住,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哭出来。 而待在国外的每个晚上,我还是会想念裴姝怡,想得睡不着时,那一年我学会了抽烟,很多个失眠的晚上,陪伴我的只有香烟和酒精。 霍慧媛会时常打电话给我,只是裴姝怡再没有联系过我一次,而霍慧媛总是会提起裴姝怡,她说裴姝怡开始学钢琴、舞蹈、空手道、厨艺.等等这些,总之她越来越优秀,但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除了蔚承树以外,她没有第二个朋友了,霍慧媛担心再这样下去,裴姝怡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也只是听听而已,再没有去插手、干涉过,在国外的这一年里,我对裴姝怡的感情渐渐变淡,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就不喜欢她了吧? 2月14的那天晚上,我在一笔交易里受了伤,异国他乡一个人突然不想再去医院,我一个人回到住所,在床头的灯光下为自己包扎时,我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晶球,这才想起今天是国内的情人节。 我也忽然记起一年前的那天晚上,我和裴姝怡在河边看烟花,烟火下她的笑容明艳,她转过头问我:“大哥,这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手中的纱布忽然间掉在地上,我握起拳头抵在唇上,猛地紧闭上双眼,不一会就感觉有湿热的液体淌下来,滑到唇边苦涩异常。 原来我还是忘不掉她,哪怕一年的时间过去,这一年里我经历太多,也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我去看过心理医生,我的心智也比一年前不知道成熟了多少倍,但无论我变成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仍旧没有戒掉裴姝怡,我仍旧还是爱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我还清晰地记得这几天是裴姝怡月事的时间。 后来我关掉灯坐在床上,一手里捧着那个水晶球,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着,眼前不断地浮现出这几年和裴姝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定格在我们最后见面的那晚,她埋下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在12点之前,我拿出手机,把曾经无数次想拨打,却始终没有拨打出去的号码打过去。 过了一会那边传来裴姝怡的声音,“你好。” 礼貌疏离,一如她14岁那年去我家,第一次看到我时,“堂哥,你好。” 第19章:你在怪我? 裴廷清听到这声堂哥,他愣了一下,随后淡淡地丢下三个字,“叫大哥。” 裴姝怡就改了,“哦,大哥。” 她还是这么听话,刚刚那一刻的漠然只是他的一种错觉而已,裴廷清的心顿时软下来,屈着两条腿把水晶球放在膝盖上,他一手随意转动着水晶球,装作若无其事的,闲聊一样问着裴姝怡,“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给你?” 毕竟他们有一年没有联系了,她突然接到他的电话,竟然也不感到诧异吗? “我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大哥你一个人在在国外,看到号码就知道了。” 聪慧如她,他还以为她特意给霍惠媛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裴廷清抿了抿唇,迟疑几秒还是没有忍住,“你现在在学校宿舍?这几天你来月事了,肚子痛不痛?” “我以为大哥忘了。”裴姝怡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放心,我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裴廷清的手掌顿在那里,心抽痛了一下,想到以往他宠着她恨不得捧在手心里,而如今她终究还是**了,裴廷清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不要吃冰的,肚子痛了,就让我妈,或是佣人给你熬红糖姜水,再不行就吃药,不要忍着..” 裴廷清温声叮嘱着,谁知说到一半就被裴姝怡打断,“大哥,我17岁了,以后你还是不要过问我这方面了。” 再说简单点就是男女有别,你不应该过问一个女孩子这么私密的事,换做以往裴廷清会说我是你大哥,此刻他却是点点头应下一个字,“好。” 从那天晚上他强吻她后,她就不再单纯地把他当成大哥了吧?所以她才会以一个异性的角度来防备他。 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偏偏他不能坦然自若地面对裴姝怡,裴姝怡一句话堵得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但又不舍得挂断电话。 一年的刻意遗忘根本就是一种假象,在这一刻他心里的防护又一次溃不成军,放任压制一年的感情,这才知道他是那么想她,想到心都痛了,呼吸也有些不顺畅,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他也满足了。 “大哥。”裴廷清沉默时,裴姝怡开口说道:“我跟你分享一件值得快乐的事吧。” 裴廷清闻言唇畔勾出笑意,“你说,我在听。” 她还能告诉他她的喜怒哀乐,就足以让他动容了,谁知裴姝怡的下一句却让裴廷清从头冷到脚,天堂跌入深渊的感觉。 她说:“今天蔚承树又向我表白,我答应他了。” “什么?”这两个字发出的同时,膝盖上的水晶球从手中滑出去,滚到地上后一下子碎了。 裴廷清的一口猛然一震,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只见满地的碎渣子和那朵粉色的玫瑰花,仍旧那么新鲜艳丽,但这一刻裴廷清的脸色却如死灰苍白,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刚好是星期六,此刻裴姝怡正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蔚承树白天送给她的那束红色玫瑰花,足足有99朵,裴姝怡没有去在意裴廷清摔碎了什么东西,“刚刚我告诉大伯母了,她说只要不影响学业,我自己喜欢就可以了。” 裴廷清的薄唇颤动着,他的一只手慢慢地握成拳头,艰涩地开口,“姝怡,你听大哥说,你现在还小,谈恋爱也太早了点,而且蔚承树比你大五岁,你们两人未必合适。” 裴姝怡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毕竟大哥一直以来都扮演着管教她的角色,“我不算小了,学校里13岁都有谈恋爱的,15岁就有怀孕的,而承树虽说比我大,但我觉得这样才更稳重,懂得照顾人,大伯母也是这样说的。承树追求了我一年,我考虑得很清楚了,现在只是通知大哥你一声而已。” 裴廷清抿了抿唇,胸腔里除了疼痛外,也有些怒火。 他许久没有说话,裴姝怡也知道他可能生气了,但不可能因为他不喜欢,她就跟蔚承树断掉了,毕竟她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听他的裴姝怡了。 裴姝怡等了一会,蹙起眉头问:“大哥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明天我还要去学空手道。” 裴廷清看时间已经是12点半,情人节过去了,他打电话给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没有告诉她他想她,想到了去年的情人节,更没有表达自己的心意,反而知道了这样一个残忍的事情。 裴廷清苦笑了一下,“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吧。” “嗯。” “晚安。” 裴姝怡要挂断电话,听到这两个字她又补充道:“大哥,承树说晚安的含义是‘我爱你爱你’,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这个大哥说了,大哥也只能对女朋友说。” “是吗?”裴廷清握起拳头抵在唇上,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浮动着血丝,音色却如常,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掩饰得很好,“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在你提醒我了,我以后也不会对你这个妹妹说了。” “嗯。”裴姝怡应了一声,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侧躺在那里看着艳丽的玫瑰花,和蔚承树确定了恋爱关系,明明应该开心的,但为什么眼睛里却那么酸? 今天跟蔚承树在外面玩了一天,本来已经很累了,裴姝怡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蔚承树正好发来短信,“小小姝,你睡了没有?睡了就不要回复我,没有睡得话,就陪我聊一会,我好像太兴奋了,回来后直到现在还没有睡着。” 裴姝怡看到后有些好笑,索性也睡不着,她回复过去,“你傻吗?你真的想让我休息的话,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我,不然就算我睡了,也被你吵醒了。” 那边的蔚承树一直等着回复,没有料到裴姝怡的速度这么快,他立即回复,“是吗?这么说你跟我一样睡不着,你是不是也像打了兴奋ji一样?原来第一次谈恋爱是这样的。” “就你一个人吃不下睡不着,只顾着傻乐了吧?”裴姝怡觉得她能跟蔚承树成为男女朋友,那是水到渠成的事,她是淡淡的感觉,根本不像蔚承树那样心潮澎拜,这跟她自己沉敛的性格有关,她本就不是热情似火的女孩子。 蔚承树又回复过来,“好吧,小小姝你最从容,但对于我来说,追求你那么久,你终于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我不可能不激动,估计要好几个晚上睡不着。” 裴姝怡有些忍俊不禁,“又不是大男孩了,至于这样吗?我明天要去学空手道,先睡了。” “我陪你去,记得把手机关机后再睡觉,晚安小小姝。” “嗯。”裴姝怡发送成功后关掉手机,睁着眼睛还是睡不着。 而这边裴廷清再次把电话打给裴姝怡,提示音里说对方已关机,裴廷清听了几遍,有些颓然地放下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烟,这天晚上他靠坐在床头,在漆黑的房间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他就把电话打给霍惠媛确认,“妈,你同意姝怡和蔚承树谈恋爱了?” “昨晚姝怡告诉妈了,我早就说过不反对他们,我对承树这个孩子还算满意。”这边霍惠媛已经起床,在楼下的厨房做早餐,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跟裴廷清说着,“你不在的这一年里,都是承树在照顾姝怡,妈看得出来承树很喜欢姝怡。承树也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稳重成熟体贴温柔,最主要的是对姝怡好,并且姝怡跟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业,她足够优秀了,妈不想对她太严厉,毕竟是个女孩子。” 霍惠媛并不是纵容裴姝怡,她从各个方面考虑过了,得出的结论确实是这样,裴廷清却紧锁着眉头,沉声道:“再怎么说她也才17岁,还在读书,若是他们两人冲动下就做那种事了,姝怡不小心怀孕,妈你有考虑过后果没有?” 霍惠媛“噗嗤”笑了,“你想的也太远了,姝怡不是那种女孩子。” “她不是,不代表蔚承树不会引导她,毕竟.” “好了。”霍惠媛打断裴廷清,“你既然那么担心,你亲自教导她可以了。回头我会再跟她说,我在做早餐,一会姝怡要去上课,不跟你多说,先挂了。” 裴廷清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他忽然间抬起手臂把手机砸到对面的墙上。 随着“砰”地一下,裴廷清的胸腔也跟着震动,屈起腿把脑袋埋入臂弯里,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抓住头发,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狂躁。 他要疯了。 仅仅是刚听到裴姝怡和蔚承树交往,他就受不了了。 霍惠媛说他想的太多,没错,他只要想到裴姝怡依偎在蔚承树的胸膛、裴姝怡和蔚承树接吻、裴姝怡很快就会和蔚承树做ai、她的美好终究要属于其他男人.想到这些他就崩溃了,一年来的无关痛痒漠不关心,全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他根本就没有像李嘉尧说得那样,对裴姝怡只是一时兴趣,他会找到第二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子。 全都是无稽之谈,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再给他十年时间,他也无法停止对裴姝怡的爱。 裴廷清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梭在头发里,又烦躁地抓紧。 怎么办? 不想让她属于别的男人怎么办? *** 裴姝怡起床后下楼走去餐厅,霍惠媛刚把早餐摆到桌子上,裴姝怡笑着跟霍惠媛打招呼,“大伯母,早上好。” “你这么开心?”霍惠媛挑挑眉毛,坐在裴姝怡的对面,“刚谈恋爱,昨晚是不是没有睡着?” 如今裴姝怡越发亲近霍惠媛,霍惠媛待她如亲生女儿,她心里自然也把霍惠媛当成了母亲,亲昵地说:“大伯母你也会开玩笑了。” 霍惠媛温柔地笑笑,又想起裴廷清在电话里说的,虽然她很放心裴姝怡,但还是不厌其烦地提醒裴姝怡,“姝怡,大伯母确实不反对你和承树谈恋爱,但希望你们都能把握好度,不能因为冲动,或是一时好奇新鲜,就发生关系了知道吗?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的这一生就毁了。” 这几年裴姝怡耳濡目染,这方面她懂的也越来越多,闻言她放下手边的牛奶,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放心吧大伯母,承树也不是那种人。”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裴姝怡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她拿过来看到蔚承树发来讯息说在外面等她,裴姝怡照常吃过早餐,跟霍惠媛打过招呼就出门了。 蔚承树还是踩着单车,这一年来他越发挺拔英俊,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幅画。 裴姝怡抱着一本书走过去,扶着蔚承树的腰坐到后面,“走吧。” 蔚承树就踩起单车,偶尔回过头和裴姝怡说些什么,而裴姝怡依旧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飞扬眉眼清丽沉静,最灿烂纯真的年华里,晨曦中那样的画面美好生动。 *** 这一年裴姝怡17岁,没有再跳级,而是照常读高三,双休日不再只待在漫画书店里,而是把仅有的闲暇时间都用在提高自身修养上,书法、茶道和花道这些她都有学习。 星期六这天的黄昏,裴姝怡学习花道回到裴家,手里抱着一捧康乃馨,准备插好后再送给霍惠媛,谁知走进客厅就看到坐在钢琴前的那个背影。 裴姝怡愣了一下,“大哥?” 裴廷清闻声回过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抹白色的身影,一年不见她长高了很多,头发也很长很长了,穿着白色的吊带裙子,露出肩膀柔美的线条,皮肤白皙细腻,整个人看过去纤细柔软无骨,而胸前抱着一捧粉红色的康乃馨,那个样子任凭哪个男人看了,都会有一种拥入怀里的冲动。 见不到的时候太想念她,如今见到了,只想紧紧抱住她,揉入他的胸膛,然而裴廷清握紧拳头,硬生生地克制住,目光别到一边,淡淡地应了一个字音,“嗯。” 裴姝怡也是怔怔地看着裴廷清,对比一年前,大哥越发俊美成熟,面容轮廓坚毅,眉宇间透着云淡风轻,他不再穿雪白的衣衫,而是黑色的休闲长袖衬衫,剪裁得体勾勒出他完美的身体线条,左手腕上的手表越发给他增添了魅力,酷帅优雅。 窗外的残阳如血盛大而又壮丽,笼罩着他整个人,惊艳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直到霍惠媛从厨房里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姝怡回来了?” 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来,走到霍惠媛身边,把怀里的康乃馨递给她,“大伯母,我特意从花店里买的。虽然离母亲节还早,但什么时候送意义都是一样的,谢谢大伯母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霍惠媛接过花,眼睛就有些红了,伸出一只手抱住裴姝怡,“谢谢。” 裴姝怡反抱住霍惠媛,过了一会从佣人那里接过花瓶和剪刀,她低头修剪着,裴廷清则坐在她的身侧。 裴姝怡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年不见连她自己都觉得跟大哥太生疏了,咬了咬唇问道:“大哥是回来度假吗?” 裴廷清低头看着裴姝怡的动作,纤细白皙的手指穿梭在红花绿叶里,那么优雅好看,“学业结束了,以后不用再去。” 裴姝怡闻言心里一颤,差点割到手指,面上很平静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大哥真自由,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 裴廷清皱了一下眉头,“什么?” “没事。” 霍惠媛去了院子的花园里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客厅里只有裴姝怡和裴廷清两个人,裴廷清的目光始终紧锁着裴姝怡,“就穿成这样?” 裴姝怡愣了一下,察觉到裴廷清的视线落在她的肩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蹙着眉头说:“有什么不好?承树说很好看。” 吊带裙让她的肩膀和手臂全都露出来了,蔚承树身为一个男人当然喜欢,但裴廷清的眸底却燃起一小簇火苗,抿着唇说:“你只是一个高中生,以后不要穿这么成熟的衣服。” 裴姝怡闻言唇边勾起淡淡的嘲讽,“大哥你一年里对我不管不问,平日里连个短信也没有,一回来就责骂我,你是出于什么心态?” “我没有责骂你” 裴姝怡摇摇头,“我让你看着不顺眼是不是?抱歉,我就这样。我怎么穿衣打扮是我的自由,而且大伯母都没有觉得我的穿着不合适,大哥你又何必没事找事?”,她说着把插好的花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往楼上走,“我先回房间了。” 没事找事? 她现在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是她本身变了,还是对他一个人的态度变了。 裴廷清猛地起身跟过去,在裴姝怡关上门之前,他迈脚进去,突然抓住裴姝怡细瘦的手腕,将裴姝怡甩在门板上。 裴姝怡晕了一下,疼得蹙起眉头,想反抗却不是裴廷清的对手,只好抬起头瞪着裴廷清,“痛。” 裴廷清不理会,上前一步把裴姝怡困在自己的胸膛,他幽隧的目光紧绞着她,“姝怡,你在跟我赌气,你在怪我一年前没有带你一起去国外是吗?” 第20章:全都还给你(感谢@维球球钻石) 反正也挣脱不了,裴姝怡就放弃了,她的两只手腕被裴廷清扣住反压在头顶,大概裴廷清也知道弄痛她了,就放松了一些,但仍旧紧迫地盯着她。 裴姝怡对上裴廷清的眼睛,那里头一如既往的复杂,她还是看不懂他,“我确实怪过你。”,裴姝怡这句话说出来让裴廷清晦涩的双眸忽然亮了,紧接着裴姝怡却是转开话锋,“但后来我想通了。大哥你说的对,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不可能一辈子追随你。那时你要走的时候,我一心只想跟着你,甚至在你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仍旧不能适应,但现在我习惯了。” “我的人生里是否有你这个大哥,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不存在是否怪你一说,反倒我要感激你,是你让我知道没有人会陪你一辈子,让你依赖一辈子。以前是我太傻、太天真,让大哥你笑话了,而如今再与人相交,不需要那么认真,淡淡的保持适当距离就好了,我想我们也应该这样不是吗?” 在裴廷清没有离开之前,她以为除了父母外,裴廷清这个大哥会一辈子对她好,她也依赖他、顺从他、掏心掏肺地对他,甚至是奋不顾身地为他挡刀子。 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只有她一个人那么看重这份兄妹情义,他为了学业,说走就走,哪怕她哀求过要跟他一起,他却还是那么狠心地把她丢下了,并且整整一年对她不闻不问,既然他一点也不在乎,她又何必再降低姿态奢求? 裴廷清点点头,听懂了裴姝怡的意思。 她是在说以后不会再亲近他这个大哥了,她的人生不需要他再插足,他们直接又回到了原点。 不.不同的是那时还不认识她,一个陌生人不能影响到他,如今他爱上她了,再被她视作可有可无的人,才是最残忍、最让他痛苦的。 他反而希望她怪自己,至少这样他还有挽救的余地,但事实是她早就把他从她的世界里赶出去了。 “大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裴姝怡在这时挣扎了一下。 裴廷清想也没有想又一次扣紧裴姝怡的手指,低头从上面望着胸口间的女人,“你真的喜欢蔚承树吗?之前你告诉我,你对他的感情,跟对我的感情是一样的,所以你也只是把他当成兄长而已。既然如此,怎么能跟他谈恋爱?姝怡,你清楚情侣之间都会做些什么吗?” “牵手、拥抱、接吻、发生肌肤关系等等这些。”裴姝怡不以为然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的讥诮,“大哥你已经经历过了吧?但不用拿你的经验来教我,所有的程序我都清楚。” 裴廷清无言以对,心口堵得慌有些喘不过来气,暗炙的眸光里带着一抹血色,紧绞着裴姝怡一张一合的两片唇,真想吻下去堵死她,不让她再往自己的心尖上捅刀子。 然而最终他却是点点头,“好,我不管你,但你最好给我自爱点。你若是让蔚承树碰了你,你看我会不会替你的父母撕了你。” “你还真是一个好兄长,时时刻刻都担心我这个妹妹误入歧途,但大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三言两语就可以吓到我了?” 裴廷清放开裴姝怡,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淡淡地说:“你有胆子就挑战试试看,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真惹怒了我,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裴姝怡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忌惮裴廷清,咬了咬唇继续瞪着他。 裴廷清打开门正准备出去,又顿住脚步,背对着裴姝怡道:“我说的不允许蔚承树碰你,不仅包括发生男女关系,而且不能拥抱、亲吻和牵手,不要到时候违反了,怪我没有提醒你。” 裴姝怡语塞,“你..怎么如此蛮不讲理?” “不。”裴廷清摇摇头,在裴姝怡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了一下,他也不想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若是她允许的话,他还是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是你先不听话,我只好采取这种强硬的手段。” 他不否认自己霸道自私,除了他之外,她不能再跟第二个男生那么亲密,裴姝怡所有的一切,只属于他裴廷清一个人。 裴姝怡站在裴廷清身后,咬牙瞪着裴廷清,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两人针锋相对间,佣人在这时上楼叫他们吃饭。 裴廷清对佣人点点头,又担心裴姝怡闹脾气不愿意吃饭,他站在那里等着她,“一起下去。” 裴姝怡才不会虐待自己,而且她表现得越气愤,裴廷清就越高兴吧?她才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裴姝怡关上门和裴廷清并肩走下去,中途她轻飘飘地对裴廷清说:“你干涉我谈恋爱,不准我这样那样,我也诅咒你的女朋友每天都来例假。” 裴廷清闻言忍不住笑了,“你自己是女生,难道不清楚这种诅咒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实吗?”,侧过头看到裴姝怡的脸颊似乎红了,裴廷清的眼眸里忽然抿入一抹邪魅,“你好像懂很多一样,那你知不知道没有女朋友,大哥的手还可以派上用场。” 裴姝怡:“.” 裴廷清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发现裴姝怡也不是完全变了,至少她还是动不动就在他面前脸红又无措,裴廷清抬起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俯身几乎是贴着裴姝怡的耳朵了,“你忘记了,一年前我就说过我不会再交女朋友。” 裴姝怡埋下脑袋躲闪着裴廷清的触碰,他的气息就喷洒在头顶,比起一年前他的声音都变得那么低沉富有磁性,这样越发成熟的大哥,会有更多女孩子喜欢吧? 当然,跟她也没有关系了,有蔚承树宠着她,她不再需要裴廷清。 裴宗佑今天难得回来吃晚饭,对裴廷清突然回来,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悦,继续在裴廷清和裴姝怡面前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 席间裴廷清一如往常地为裴姝怡夹菜,裴姝怡发现他仍旧记着自己的喜好,咬了咬唇心里很不舒服。 原本不想吃,但又顾及着霍惠媛和裴宗佑在场,裴姝怡就只好闷不吭声地吃下去,桌子下却是抬起脚用力去踩裴廷清的。 裴廷清疼得皱了一下眉头,却仍旧用筷子给裴姝怡夹菜,又被踩了几下,裴廷清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 裴姝怡终究耗不过裴廷清,收回脚埋下脑袋不甘心地吃着菜。 裴宗佑在这时开口,温声询问裴廷清:“既然回来了,是准备继续读研,还是到公司上班?” 裴廷清淡淡地说:“我准备先去医院上班。” 裴宗佑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两父子之间看似和睦,事实上却也就那么一两句话,裴宗佑又把目光转向裴姝怡,“姝怡呢,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准备读哪所大学,有把握吗?” 裴姝怡听不得裴宗佑例行公事一样的询问,裴姝怡还没有开口,霍惠媛替裴姝怡答道:“前两天姝怡刚跟我说过,她准备去日本的某所大学。” 裴廷清闻言举到半空中的筷子顿了一下,过了一会什么菜也没有夹,他抿着唇收回手臂。 “日本?”裴宗佑并没有反对,“也好,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拿到日语证,姝怡你开始学日语了吗?” 裴姝怡也渐渐发现裴宗佑和霍惠媛貌合神离,以她的敏锐感判断出裴宗佑在外面养了女人,她不像最初那样爱戴裴宗佑,毕竟大伯母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裴宗佑却辜负大伯母,闻言裴姝怡淡淡地应着,“嗯,在学。” 蔚承树去年就毕业了,只是暂时在某家公司上班,准备考研跟她一起去日本。 裴廷清看裴姝怡那样的表情,就能猜到裴姝怡已经把一切都差不多计划好了,他的心口顿时一股绞痛,唇线紧抿着,“为什么突然要去日本?” 他回来了,如今她却要走了吗? “不是突然,是读高一时就有这个打算了。”裴姝怡平静地说:“我想去日本那边发展漫画。” 她这一走至少也是四年,裴廷清的手指捏紧两根筷子,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中国的漫画也很有市场,没有必要非要到国外留学,在国内你觉得条件不够,我可以给你创造。” 裴姝怡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倒是霍惠媛看到裴廷清又开始插手裴姝怡的人生,她蹙着眉头对裴廷清说:“姝怡她自己喜欢就可以了,就像去年妈也不舍得你离开家,但还不是尊重你的选择了?” 裴廷清抿了抿唇。 裴姝怡吃的差不多饱了,她放下碗筷礼貌地说:“你们先吃,我回房间了。” 霍惠媛摆了摆手,“去吧。” 裴廷清注意到自己给裴姝怡夹的那些菜,裴姝怡几乎都剩下了没有动过,他顿时也没有胃口了,放下筷子打过招呼,也回楼上的房间了。 *** 晚上裴姝怡屈着膝盖坐在床上,拿着铅笔在白纸上勾勒着漫画的男主角,床头柜上的手机时不时震动着,她偶尔拿过来翻看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又给他回复过去。 外面传来敲门声,裴姝怡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勾勒线条,“进来。” 裴廷清推开门,走进来就看到床头的灯光下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子,正在用铅笔勾画着什么,唇边含着甜美的笑,这让裴廷清的心又猛地悸动,走过去把手中的碗放在床头柜上,“肚子痛不痛?给你煮了红糖姜水。” 裴姝怡的笑立即僵在唇边,她把本子翻过去,抬起头对裴廷清说:“先放着吧,一会我再喝。这么晚了,大哥还是出去吧。”,说着她面色平静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只是亡羊补牢,裴廷清刚刚就透过单薄的睡裙看到她胸前的那两团了,见状他不以为然地勾起唇,“真要防备我这个异性的话,早在我敲门时,你就该问清楚是谁,再让人进来。” 裴姝怡拿过床边的风衣外套穿在身上,“平日家里只有方管家,而他不会这么晚过来,我还以为是大伯母。” 裴廷清点点头,直接坐在床上,正在这时裴姝怡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还有来得及去拿,裴廷清已经先她几秒拿到手里,打开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嗯,明天老地方见。” “老地方见?”裴廷清转过头,眼中含着愠怒紧盯着裴姝怡,“行,这么快就有秘密约会场所了,但我告诉你裴姝怡,明天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裴姝怡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沉默地取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在裴廷清惊讶的目光下,拽住裴廷清的手,裴姝怡用力把手表拍在裴廷清的掌心里,“手机你也不用再给我了,还有这个手表,也全都还给你。” 裴廷清的嗓音忽然就哑了,“姝怡..” 裴姝怡却不再理裴廷清,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她背对着裴廷清,“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关好就可以了。” 裴廷清仿佛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表,这是他曾经精心为她挑选的,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而此刻她又还给他了,这究竟算什么? 国外那边还有几笔生意,他原本没有打算那么早回来,但听说她和蔚承树交往了,他提前就回来了,原本以为可以做些什么,到头来他们的关系却原来越僵硬,几乎快要成为仇人了。 裴廷清慢慢地握起拳头,把手表紧紧攥在掌心里,又看着自己给她煮的红糖姜水,他很想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怎么折磨他,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痛苦。 然而如每一次一样,他迈不出跟妹妹相爱走向地狱的那一步,最终他把手表和手机收回自己的口袋里,似乎差不多都还给他了吧? 第21章:男朋友(感谢苏苏ssss钻石) 但心呢,他的心呢?她要走了,为什么不能像还给手表一样,也把他的心还给他? 裴廷清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身形,他试图伸出手去,却又收回来握成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最终裴廷清用力地闭上双眸,声线沙哑地说:“你睡吧,我出去。” 裴姝怡的肩膀几不可觉地颤动了一下,似乎不想再听到裴廷清说话,她拉起被子埋住脑袋,裴廷清见状眸色里又抿入一抹血红色,他的心口剧痛,只觉得像是被尖刀戳着一样。 暗恋永远是最憋屈、最容易被对方所伤的,不要指望她来安慰你滴着血的心,因为可悲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有多痛,你万箭穿心,也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裴廷清像是身处在一个分界点,往前跨出一步是地狱,退出后他将会一生活在煎熬和痛苦里,走投无路之下,此刻的他快要崩溃、发疯了。 裴廷清从床上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栽下去之际,他又眼疾手快地扶住床头柜,只是刚好按在那碗药汤上,紧接着只听“噼里啪啦”瓷碗的碎裂声响。 裴姝怡猛然掀开被子坐起身,灯光下她惊得面色惨白,正要伸手去拉住裴廷清,他却是背对着裴姝怡摇摇头,“没事,碎了也好。” 他本来就受伤了,再加上一年里每晚抽烟酗酒无度,今天赶飞机回来后,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她,他什么也没有做,就在客厅里等她,直到现在还没有休息。 想想他都有些同情自己,时刻关注着她的状况,睡觉前还为她熬药汤,他自己的身体,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他真是疯了。 淡漠从容如他,凌云壮志胸怀天下,心里装着整个世界,如今却为了小情小爱,为了一个根本不懂他心思的女孩子,他把自己搞到这种半死不活的地步,他不是入魔了是什么? 裴姝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抬头看向裴廷清,注意到他墨色眼睛里遍布条条清晰的血丝,而眼睑下也是一片青黑,可见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房间里的氛围突然柔和下来,近距离内裴姝怡闻到裴廷清身上的烟草气息,这才知道他竟然开始抽烟了,而且听着嗓音就知道他抽了不少。 裴姝怡的眼睛里忽然发酸,连忙掩饰性地别开脸,“你早点休息吧。” “好。”裴廷清应着,又蹲下身把地上的瓷碗碎片捡起来,避免伤到裴姝怡,并且去浴室拿了拖把过来,将地板上的药汤擦掉。 他沉默地做着这一切,而裴姝怡也沉默地看着,直到裴廷清又道了晚安,裴姝怡听着门被关上的响动,她心中的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忽倏忽断裂,裴姝怡把脑袋埋入枕头里,发出压抑的哭声来。 明明不想看到大哥,想跟他保持距离,不让自己再那么傻地依赖他、崇拜他、时时刻刻黏着她,可为什么真正把他推开了,她却一点也不快乐,看到他似乎也不太好的样子,她心里反而那么难受? 她不懂大哥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最初他分明那么宠她、喜欢她,他说她是他的小天使,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他会比她的父母对她都要好,但一年前却为什么那么狠心地离开,从此对她不闻不问?如今他又突然回来,又这么若无其事地对待她,她还是不懂。 他大概不会知道一年前他离开的那晚,她在他房间的床上哭了一整夜,那晚大哥变得那么冷漠,不帮她擦眼泪,她生病了,大哥还是关上门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漆黑的房间里。 第二天她拖着病去学校,晕倒在教室里,住院的那两天里,她不想让霍惠媛知道,还是蔚承树始终陪在她的身边,悉心照顾她,那段时间她郁郁寡欢,是蔚承树让她重新快乐起来的。 没有人会知道裴廷清之于她的意义,曾经她把他当成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他离开了,就等同于抛弃了她,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甚至是孤僻。 罢了。 都过去了。 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再靠近这样深不可测、难以捉摸的大哥了,她不想自己的真心被他随意丢弃,再被他抛弃第二次,如今只有蔚承树待她是最好的,她更应该珍惜的人是蔚承树。 *** 裴姝怡把手机还给裴廷清了,第二天早上蔚承树在外面发过讯息后没有等到裴姝怡,打电话才知道她还在关机,蔚承树就直接找到了裴家。 裴宗佑昨晚没有回来,蔚承树被带去餐厅时,霍惠媛和裴廷清,以及裴姝怡还在吃早餐,裴姝怡看到蔚承树进来,她惊了一下,连忙起身走过去,低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打你手机不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蔚承树见裴姝怡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猜到裴姝怡的心思,也低声说:“没关系,之前我也来过几次,这也不算是带男朋友见家长,你不要那么紧张。” 裴姝怡点点头,“嗯。”,而霍惠媛等他们两个孩子说完了悄悄话,才适时出声跟蔚承树打招呼,“承树来了,吃早餐没有?一起坐过来吧。” 蔚承树礼仪有度地对霍惠媛鞠躬下去,“谢谢伯母招待。我今天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若下次再登门造访,一定不会失礼了。” “你太客气了,以后想来的话,随时可以过来。”霍惠媛对蔚承树颌首,示意方管家给蔚承树拉开裴姝怡身侧的餐椅,她满眼的温柔笑意,“平日里还是多亏你照顾姝怡,前几天听说你跟姝怡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为你们感到开心。” 蔚承树坐下来,看了身侧低着头的裴姝怡一眼,他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怜爱之情,“是姝怡本身就很优秀,伯母你都不知道她身后有多少追求者,我是何其所幸才被她选上。” “承树”裴姝怡低声叫着蔚承树,阻止他不要再说下去,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向蔚承树另一侧的裴廷清瞟过去,他仍是云淡风轻地吃着三明治,裴姝怡咬了咬唇。 蔚承树以为裴姝怡害羞了,他点点头,半开玩笑地对霍惠媛说:“姝怡她太容易脸红,伯母我们还是不要逗她了。” 霍惠媛是个很容易相处的长辈,而且蔚承树拿捏得当,很会说话,不会让人觉得他轻浮玩世不恭,闻言霍惠媛也笑了,转移话题问蔚承树,“姝怡要去日本留学,承树你是怎么打算的?” 事实上表面平静地喝着牛奶的裴廷清,时刻都有一种拉开椅子就走的冲动,只是一来落荒而逃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再者他倒是想继续听下去,但蔚承树和霍惠媛的一番谈话,尤其是裴姝怡害羞的样子,像是一把尖刀刺着他的心口,他痛着怒着,却又不得不克制着,竭力维持表面的云淡风轻。 “原本我是打算大学毕业后就考研的,只是姝怡说她要去日本,我就不介意再等她一年,到时候陪她一起去。” 蔚承树为了裴姝怡如此牺牲他自己的前途,这让霍惠媛很感动,“我还担心姝怡年龄小,一个人过去会吃苦,如今承树你陪她一起过去,我倒是放心了。” 裴廷清闻言却是收紧掌心,一点点地捏着手中的牛奶杯子,让他瘦削手背上的淡蓝色血管都那么清晰可见。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就可以预测蔚承树和裴姝怡的感情———一起去日本,先从同居开始,再结婚,后来又生孩子,于是蔚承树和裴姝怡就可以白头偕老了..想到这里,裴廷清都快要把玻璃杯子捏碎了,在这一瞬间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涌出一种毁掉这一切的可怕念头。 一餐饭到底还是结束了,各自打过招呼走出裴家后,裴廷清开着车子去医院上班,而裴姝怡则坐在蔚承树单车的后座,黑色轿车赶上单车的一瞬间,裴廷清看到车窗外裴姝怡飞扬的长发。 他的车子超过去,一手掌控着方向盘,一只手握成拳头抵在下巴处,血红色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到裴姝怡的手臂环住蔚承树的腰,两人贴得那么近,裴姝怡白色裙角飞扬的画面唯美动人,却刺痛了他的心。 裴廷清猛地踩下油门,车子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飞驰而去。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那不要命地开车架势,她蹙起眉头,就算技术再好,不至于这么开法吧?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故呢? 前面的蔚承树在这时问道:“小小姝,你的手机呢?” 裴姝怡这才回过神,黑色的轿车已经不见了踪迹,她收回视线,目光放在蔚承树宽厚的脊背上,平静地说:“那个手机是我大哥送的,昨天晚上我还给他了。” “手机卡呢?” “也给他了。” 蔚承树闻言唇畔勾出一抹笑,“这样也好,我再买一个送给你。” 裴姝怡拒绝道:“不用了,我没有什么朋友,要不要手机都是一样的。” “没有朋友,那我算什么?”蔚承树装作生气地说:“你没有手机了,我晚上想你睡不着觉时,还怎么跟你聊天?想约你的时候,怎么联系到你?或者说,你希望我每天都去你学校和你的家里找你吗?” 裴姝怡其实是想自己买,闻言她连忙说:“你不要再随便去我学校了,你不知道我几个女同学里,都试图从我这里挖墙脚,反过来说你让我树敌很多,你倒是没有一点自觉性。” 蔚承树猛地刹车,裴姝怡猝不及防之下“啊———”了一声,出于本能地抱住蔚承树的腰,整个身子贴在了他的后背,直到平衡下来,裴姝怡才心有余悸地坐直,“你突然停下来做什么?” 蔚承树一只脚撑在地上,转过头用深情的双眸凝视着裴姝怡,“小小姝,刚刚你那一番话我可以理解成你吃醋了吗?” “我” “脸又红了,好,我懂了。”蔚承树眼睛里装着笑,忽然凑过来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裴姝怡的身子紧绷着,短暂的诧异后,她才放松下来。 她抗拒什么? 现在她和蔚承树是情侣关系,被男朋友吻一下很正常,但.裴姝怡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裴廷清抱着她的脑袋,唇触碰到她额角的感觉,那么珍视温柔,而且大哥的唇又热又软。 裴姝怡想到如今和裴廷清的关系,她心里又难受起来,慢慢地埋下脑袋,五指攥在一起,“走吧。” 蔚承树偷亲成功,他的心情很愉悦,让裴姝怡抱紧自己,他载着裴姝怡去学舞蹈。 黄昏时,等到裴姝怡下课后,蔚承树牵着裴姝怡的手走去附近的公园,他把刚买的手机递给裴姝怡,“小小姝,我作为男朋友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裴姝怡接过来看到手机的牌子,知道价值不菲,她愣了一下,“你哪来的那么多闲钱给我买这么贵的手机?” “上班发的薪水攒下来的。”蔚承树不以为然地说,而事实上他混黑道,来钱的方式有很多种。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木质长椅上,不等裴姝怡说什么,蔚承树弯起手臂轻轻地抱住裴姝怡,“小小姝,不要拒绝我,我是你的男朋友,理所应当为你花钱,送给你需要的,喜欢的东西。” “嗯。”裴姝怡伸出两条细瘦的手臂抱住蔚承树的腰身,她的脑袋埋在蔚承树的怀里,听到蔚承树激烈的心跳,仿佛曾经裴廷清抱着她时,裴廷清的心跳也会特别快,但不同的是大哥每次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用力,而蔚承树则小心翼翼,生怕她一碰就碎一样。 蔚承树的手掌抚在裴姝怡的头发上,这样抱了一会,他越发冲动有些不满足,伸手把裴姝怡从怀里拉出来,蔚承树修长的手指捻起裴姝怡的下巴,他低下头慢慢地凑上裴姝怡的唇。 第22章:见蔚承树的母亲 裴姝怡睁大眼睛盯着蔚承树那张英俊的脸,就在他的唇快贴上自己的时,她猛然推开蔚承树,一下子站起身背对着蔚承树说:“我要回家了,不然大伯母会担心我。” 蔚承树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他既然能坚持了这么久,可见对待裴姝怡有很大的耐心,闻言他点点头,起身走过去牵住裴姝怡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用!”裴姝怡条件反射地抽出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太矫情,毕竟被男朋友牵手、亲吻很正常,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裴廷清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她到底还是忌惮着裴廷清的警告,裴姝怡松开攥紧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对蔚承树笑了一下,“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可以了。” 蔚承树皱着眉头,再次去牵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再挣开,“你一个小女孩子回去,我怎么能放心?若是遇见心怀不轨的司机怎么办?还是我送你吧。” 裴姝怡没有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坚持,点点头同意了,谁知两人刚走出公园,一辆黑色的车子在身边停下来,紧接着车窗打开,裴廷清的那张脸露出来。 裴姝怡眼瞧着大哥的视线放在了自己和蔚承树握在一起的手上,就像做错事被逮到一样,她慌乱之下就要松开蔚承树,但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怕他?于是裴姝怡反而握得蔚承树更紧了,蔚承树也欣喜地回应她。 裴廷清见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他的胸腔里一瞬间涌出一股怒恨之火,薄唇紧紧抿成一条锐利的线,他却是淡淡地丢下两个字,“上车。” 裴姝怡咬了咬唇,想抗拒却又不想抗拒,心里又矛盾又纠结,过了一会她还是对蔚承树说:“我坐大哥的车子回去,承树你也回住处吧。” 蔚承树点点头,“嗯。”,他忽然俯下身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吻过一下,低沉地说:“晚上记得回我短信。” 裴姝怡越发心虚,更不敢去看裴廷清了,埋下脑袋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然而她这样的举动在裴廷清看来却是因为害羞,他别开目光,却是伸出手去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裴姝怡这才坐上去,还没有和蔚承树告别,车子“刷”地一下飞出去,裴姝怡吓了一跳,连忙把探到外面的脑袋收回来,看着那么快的车速,她蹙着眉头提醒裴廷清,“大哥,你不能这样开车。” 就算车技再好,这种开法也太不完全,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故.她不由得想起在车祸中的丧生的父母。 “我开车就是这样,不能让你跟男朋友深情吻别,那还真是抱歉了。”照着裴廷清的性子,心里再妒忌也不会说出这么酸的话来,但刚刚车子停下来很久,看到裴姝怡和蔚承树差点接吻,直到此刻他憋着火,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说完后裴廷清觉得失了自己的风度,两手一下子用力握紧方向盘,只是看到裴姝怡的面色有些苍白,他心里又掠过疼惜,沉默着把车子的速度减下来。 裴姝怡猜到裴廷清大概看见刚刚那一幕了,她心里没有来由的发慌,低着头两手攥在一起,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我.”,吞吞吐吐半天解释不出来,她咬了咬唇把脸别向车窗外,“我的事不用你管。反正过去的一年里,我就算死了,你也没有关心过。” 话音刚落下,裴廷清突然俯身过来,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一样,一下子就能把裴姝怡包围了,一如既往的清淡好闻,她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直到腰上一紧,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裴廷清是在给自己系安全带。 裴姝怡低下头只看到裴廷清的半边侧脸,额前墨色的发线搭在他的眉宇间,构成的弧度特别温柔,这一瞬间裴姝怡突然有一种抱住大哥的冲动,就像以前那样埋在他炙热的怀抱里。 她的手就快要伸出去,这时绿灯恰好亮起来,裴廷清直起身子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裴姝怡又僵硬地挺直脊背坐在那里。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裴姝怡和裴廷清都没有什么交集,裴姝怡一个星期回去一次,而多数时间裴廷清还在医院里上班,早出晚归跟裴姝怡错开时间,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碰面的几乎却不到四次。 临近高考,裴姝怡的学业繁重起来,暂停了双休日的业余爱好课程,但唯一没有懈怠的依旧是她钟情的漫画,闲暇时间继续画着她的漫画连载。 又是一个周末的早上,朦朦胧胧中裴姝怡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慢慢地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有很久没有听到大哥弹钢琴了。 最初裴姝怡没有学钢琴时,大哥的钢琴音是淡淡的曲调,她能听得懂,但如今她学了钢琴,反而听不懂大哥的钢琴音了,就像大哥的人一样,钢琴音里包含了太多感情,具体却又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反正听得人很揪心,似乎透着一种绝望一样。 裴姝怡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走去浴室洗漱,刚下楼到客厅,霍惠媛从厨房里走出来,心疼地问:“廷清又吵到姝怡你休息了是不是?我刚刚就不让他再弹了,偏偏他不听我的。若不然我再装修一下你的房间,弄成完全隔音的?” 裴姝怡连忙笑着说:“没事大伯母,我很快就高考了。” 霍惠媛闻言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是啊,高考过后也就意味着你要离开大伯母了,我倒是希望这个高考永远不要到来。” 裴姝怡愣了一下,“大伯母” “没事。”霍惠媛摆了摆手,又笑着温柔地说:“你不是也学了一年多的钢琴吗?你没有在家里弹过,也不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既然睡醒了,就跟你大哥一起弹首曲子给大伯母听吧。” 裴姝怡有些不好意思,“大伯母我”,她的钢琴水平怎么能跟裴廷清相提并论,裴廷清17岁就在全国的钢琴大赛里拿了第一名,如今又是三年过去,裴廷清的钢琴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了吧? 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犹豫,她拉住裴姝怡的手,往坐在那里弹钢琴的裴廷清身边走去,“你大哥不会笑话你的,反而他会指导你,你跟他切磋切磋。” 裴姝怡也只好点点头,刚走过去裴廷清就把凳子的一半位置让给她,她瞟了一眼裴廷清,见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这才鼓足勇气坐下来。 霍惠媛坐回身后的沙发上,裴廷清这才侧过头低声问裴姝怡,“你过了几级?” 在裴廷清面前班门弄斧,裴姝怡有些难以启齿,“八级。” 谁知裴廷清点点头,“左撇子就是比一般人聪明,我11岁学,到12岁才10级。” 裴姝怡:“.” 都是一年时间吧?而且那时裴廷清那么小,比起来裴姝怡觉得自己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裴廷清这分明是在侮辱她。 她咬咬牙坐直身子,“我们弹一首高难度的。”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那个样子,他就有些忍俊不禁,“你确定你能跟得上我的节奏?” 裴姝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既然自己是弹给大伯母听的,也不能太差劲,让大伯母觉得钱白花在她的身上了,她的声音又低下去,“你迁就我一点。” 裴廷清点点头,手中翻着曲谱,漫不经心却仿佛又那么晦涩地问出这样一句,“我一直都在迁就你,你对我的态度能好一点吗?” 裴姝怡忽然间哑口无言。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裴廷清针锋相对,就算不打算亲近这个大哥了,她也没有必要把裴廷清当做仇人一样吧?然而每次看到裴廷清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她却受了太深的伤害,她就忍不住对裴廷清竖起浑身的刺。 但即便这样又能怎么样?他们的关系破裂了,早就回不到最初,何必再耿耿于怀?他能坦然自若,为什么她要纠结? 裴姝怡只觉得眼睛里发酸,过了很久才回应裴廷清,“嗯,反正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走了,无论怎么样,你依旧是我的大哥。” 裴廷清的手指一顿,心口绞痛着,他抿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找到某个曲子后摆在裴姝怡眼下,“就这首吧。我最新创作的,中上级难度,你应该没有问题。” “嗯。”裴姝怡看过一遍,又问道:“有人说每首曲子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大哥这首曲子的创作灵感来源于什么?” 裴廷清摇摇头,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什么也没有说,他修长白皙的十指按在琴键上,“开始了。” 裴姝怡也跟着放下手指,紧接着优美的旋律流转而出,起初还是淡淡的音符,渐渐进去小**,不知道是不是曲子有些难以把握,裴姝怡只觉得很吃力,就像是心被一只大手揪着一样,有一种呼吸困难的窒息感,像是身处在漩涡里,又绝望地挣扎着。 她理解不了这种像要把人燃烧一样的感情,弹到最后的**,几根手指“刷”地在黑白色琴键上滑过,一股剧痛之下,琴音戛然而止,裴姝怡这才看到白皙手指上冒出的血珠子,弹一首曲子竟然把自己的手伤了。 “姝怡。”裴廷清见状惊了一下,想也没有想就拉过裴姝怡受伤的手,唇凑过去吮吸住裴姝怡正冒着血珠子的手指。 裴姝怡只觉得像是有一股巨大的电流袭击而过,先是被裴廷清含着的手指那里一阵酥麻,紧接着四肢百骸都被电到一样蜷缩起来,“唔.大哥。”,裴姝怡颤动了一下,“大哥。” 裴廷清的唇里还是含着裴廷清的手指,已经不是在帮她吮吸淌出来的血了,他似乎在..舔舐她的手指。 直到霍惠媛也发现异常,从沙发那里疾步走上前,“怎么了?” 裴姝怡连忙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识地背到后面,“伤到手指,大哥就帮我吸了一下,已经没事了。” 霍惠媛这才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裴廷清,他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 霍惠媛的眉头却紧紧的皱着,目光里有一种怪异,“廷清,下次不要弹这种曲子了。” “嗯。”裴廷清长身而起往餐厅里走去,霍惠媛看着儿子的背影,她眼中的情绪越发深沉。 早饭后裴廷清回去房间了,而裴姝怡收到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她拿着本子和铅笔出了家门,裴廷清负手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看到裴姝怡搂着蔚承树的腰坐在单车的后座。 裴廷清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紧,抿着唇似乎还残留着裴姝怡肌肤上的滋味,他只觉得心口猛然一痛,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他抬手按住胸口,迟疑几秒,忽然转身大步走出去。 *** 蔚承树踩单车载着裴姝怡去到了郊外的河边,河岸两边种着山茱萸,这个时候正是山茱萸开花的季节,没有叶子一簇簇的小黄花,看上去特别漂亮,而河边流水潺潺、碧草如茵,实在是一个太美丽的地方。 裴姝怡牵着蔚承树的手走到河边,那里有一大片草地,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裴姝怡只想在草地上躺下去,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太好,她就要坐下来。 “等一下。”蔚承树拉住裴姝怡的手,把挂在臂弯上的外套拿下来,让裴姝怡坐,蔚承树则直接坐在草地上,和裴姝怡肩并着肩,弯起手臂便把裴姝怡抱在怀里。 裴姝怡靠在蔚承树的肩膀上,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来,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跟蔚承树在一起,她的心情总是放松的,没有任何压力和阴霾,裴姝怡轻轻地闭上双眼,“承树,等我一年才去读研,你会不会觉得耽误了你自己的前程,而且你想去日本吗?” “我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蔚承树微微收紧双臂,眉眼低垂看着胸膛里的女孩子,他的目光深情又温柔,“小小姝,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心甘情愿陪伴在你身边,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从相识到如今三年过去了,时间越久他发现自己越喜欢裴姝怡,感情在一点点升华,裴姝怡早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根深蒂固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时至今日他已经不能再放下这个小女孩了。 此生他不会辜负裴姝怡,他会找个适当的时间求婚,然后等到裴姝怡20岁那年,他要把她变成他的妻子,从谈恋爱那天开始,他就是奔着结婚的目的而去的。 裴姝怡很感动蔚承树对自己的这份情义,蔚承树对她一直很好,这一年里她最难过孤单的时候,都是蔚承树安慰她、陪在她身边,而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去异国他乡了,能有蔚承树追随她,也足够了。 她是从一而终的女孩子,一生只把自己交付给一个男人,如今她已经找到了,若是蔚承树一如既往地爱下去,她也不会背叛蔚承树。 裴姝怡闭着眼睛依偎着蔚承树坚实的胸膛里,阳光照得人骨头发软,她懒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 蔚承树的手掌放在裴姝怡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语声温柔,“困的话,就在我怀里睡一会。” “谢谢你承树。”裴姝怡笑着睡了过去,又做了那个她和裴廷清在桃花林里的梦,这一年来她总是重复做这个,有时候甚至会失眠睡不着,在梦里看到大片的鲜血,惊醒过来时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裴姝怡又一次满头冷汗地醒过来,发现自己仍旧在蔚承树的怀里,她这才安心下来。 “醒了?”蔚承树的的声音略显沙哑,在裴姝怡躺在他胸膛的半个小时里,他的下身起了反应,又不能动一下,实在是太大的折磨。 “嗯。”裴姝怡感到有些冷,抬起头看过去,不知何时碧蓝色的天空中乌云密布,眼瞧着就要下一场大雨,裴姝怡从蔚承树的怀抱里出来,“我们回去吧?” 蔚承树也站起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往岸上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避雨。” 裴姝怡拿出手机看过时间发现才10点钟,她也不急着赶回去,点点头坐上蔚承树的单车后座。 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栋精致的小屋子前,像是蔚承树曾经描述过的,庭院外面种满木槿花作为篱笆,大朵大朵的木槿花开,在阴雨天气里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裴姝怡的眼睛里绽放出光彩。 “吧嗒吧嗒”豆大的雨点在这时砸下来,蔚承树牵住裴姝怡的手就往屋子里跑,两人在玄关处换过鞋,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面出来,“承树回来了?”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 m 裴姝怡愣了一下,侧过头望向蔚承树,蔚承树牵起她的手走过去,对着那个女人称呼道:“妈。” 裴姝怡闻言蓦然睁大眼睛,僵硬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蔚承树。 第23章:毁灭性的一刻 蔚承树竟然带她来见他的母亲? 她不傻,她知道见对方父母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很大程度上就等同于两人的感情完全稳定,准备结婚了,而她虽然决定跟随蔚承树,但真正到来这一刻,她还是被吓到了,太突然了,她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裴姝怡紧紧地抓住蔚承树的手,蔚承树拉过她,对母亲介绍,“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女朋友裴姝怡,今天我带姝怡来我们家坐坐。” 裴姝怡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像是被逼着一样尴尬地对蔚母鞠躬,“伯母,你好。” 说起来蔚承树虽然来自农村,但蔚承树的气质却很出众,此刻见到蔚承树的母亲,很年轻端庄,看上去也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女子。 她也是很有礼仪地对裴姝怡颌首,淡淡笑着说:“果真就像承树说的那样,姝怡你很漂亮知书达理,你能选择我们家承树,是承树的福气。” 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微微垂下眸子,神经绷得很紧。 蔚母看出裴姝怡的紧张和局促,不想让她有压力,蔚母善解人意地说:“你和承树先在客厅坐一会,我去厨房切点水果来。” 裴姝怡点点头,“嗯。”,等到蔚母走去厨房,裴姝怡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蔚承树的手。 她蹙着眉头问:“你之前不是说伯母在老家吗?而且带我过来,提前也不通知我一声,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就算了,我今天的穿着打扮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蔚承树让裴姝怡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最近我在这边稳定下来了,才把我妈接过来住,很多时候我也回来这里。”,蔚承树知道自己擅自决定,裴姝怡有点不高兴,他抚着裴姝怡的脸,温柔地说:“小小姝,你不要紧张。”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而且我之前就跟我妈提起过你,我妈从小到大都很溺爱我,我喜欢的女孩子,她也会喜欢。你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嗯?” 虽说裴姝怡心里还是很介意,但既然来都来了,她再负气而走,那也是她太不懂事。 裴姝怡咬唇埋着脑袋坐在那里,心里想的若是大哥知道她来见蔚承树的母亲了,大哥会不会很生气? 裴姝怡见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估计自己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想了想她还是拿出手机来,“我告诉我的大伯母,或是大哥一声,免得中午不回去,他们担心我。” 蔚承树点点头,看着裴姝怡分别给霍惠媛和裴廷清发讯息报备行踪,他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宠溺地说:“小小姝你真懂事。” 过了一会霍惠媛先回复过来,“没关系,姝怡玩的开心就好,下这么大的雨,你若是回来,就让廷清过去接你。” “嗯。”裴姝怡回复给霍惠媛后,等了一会裴廷清的讯息还是没有过来,应该是在忙吧。 裴姝怡收起手机,蔚母这时从厨房里端着水果出来,放在裴姝怡手边后,蔚母坐在裴姝怡对面的沙发上,并没有对裴姝怡进行各种背景的询问,而是让裴姝怡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 裴姝怡乖顺地点点头,“谢谢伯母的招待。” 蔚承树用牙签给她插起一块苹果,她接过来吃了,见蔚母很容易相处,她就慢慢地放松下来。 期间蔚母回去房间一趟,再出来时她坐到裴姝怡的身侧,拉过裴姝怡的手,把一个玉镯子戴在裴姝怡的手腕上,“姝怡你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这个玉镯就当做见面礼吧。” “伯母这个.”裴姝怡想拒绝,但蔚母也说只是见面礼而已,她不缺奢侈品,这个玉镯对她来说很常见 另一方面她虽然有些惶恐,却是从答应跟蔚承树交往时,就抱着很认真的心态,那么收玉镯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裴姝怡抚上手腕,感受着玉镯的温润触感,“谢谢伯母。” 蔚母很喜欢裴姝怡这种不娇柔也不做作的性子,还想对裴姝怡说些什么,门铃声在这时响起来。 “我去看看。”蔚母让裴姝怡和蔚承树在客厅里聊天,她走去打开门,紧接着迎面就是一阵水汽,抬头看过去只见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那里。 他从大雨里走过来,头发上的水连成线滴下来,那样一张清隽如画的脸让蔚母愣了一下,喉咙里像被什么卡着一样,“你是..?” 裴廷清敏锐地觉察到蔚母看着自己的神色不对劲,他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微微鞠躬下去,“你好,我是姝怡的大哥。” “是吗?”蔚母颌首,目光紧盯着裴廷清的五官轮廓,她笑着说:“你不是姝怡的亲生大哥吧?若不然,你们两人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裴廷清温和地笑了一下,“伯母你误会了,我是姝怡的堂哥。请问姝怡在这里吗?” “在。”蔚母点点头,转过身拿了拖鞋让裴廷清换上,两人一起走去客厅。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进来,她惊了一下,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大哥。” 裴廷清没有理裴姝怡,那边蔚母拿来干毛巾给他,让他擦头发。 裴廷清道了谢,并没有用毛巾,又放在一边,他颀长的身形站在那里,对蔚母和蔚承树两人说道:“我过来一方面是要带姝怡回家,再者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一下。” 蔚承树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拉着裴姝怡重新坐下来。 蔚母则对裴廷清点点头,“你说。” “我也是问过我爸才知道,姝怡跟江家财阀的长子有婚约在先,只是江家长子最近几年一直在国外留学,直到前不久回来,两家财阀才又提起这件事。”裴廷清说这话时,目光掠过裴姝怡。 她面色苍白满脸的震惊,裴廷清却神色如常,继续说下去,“裴江两家准备在姝怡18岁的时候让两人订婚,所以姝怡不能跟承树交往,因为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裴姝怡只觉得像是晴天霹雳,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裴廷清,她试图从裴廷清的表情里寻找些什么,但他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蔚承树没有听说这件事,他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讥诮地冷笑一声,“廷清,你不过是看不起我的出身,认为我配不上姝怡,才要拆散我们吧?但你用这种方式,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姝怡的感受吗?” “江家的长子是谁?前几年就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你把姝怡跟江震天配在一起,也太侮辱姝怡了。” 裴廷清勾了勾唇,淡淡地说:“我想我们裴家内部的事,还轮不到承树你来过问。”,他说着转头看向沉思的蔚母,“伯母你认为呢?” 蔚母点点头,“廷清说得对,既然姝怡有婚约在先了,我们家承树理应退出,只是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并非故意夺人之妻,还希望你能谅解。” 蔚承树的面色变了,“妈,你在说什么呢?” 蔚母厉了蔚承树一眼,那目光就连裴姝怡都有些害怕,没有想到蔚母会有这么严肃的一面。 蔚承树攥紧拳头,把脸别到一边。 反正他不相信裴廷清说的,裴廷清的谎言早晚被揭穿,这个时候他没有必要在惹怒母亲的情况下,跟裴廷清争论,就算裴姝怡今天被裴廷清带回家了,那也只是一时的。 蔚母在这时站起身,笑着对裴姝怡说:“看来今天是不能再留姝怡你吃饭了,你大哥既然来接你了,你跟大哥回去吧。” 裴廷清看向裴姝怡。 裴姝怡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站起身,“抱歉伯母,我改天再来拜访。” 蔚母点点头,让蔚承树留在客厅里,她把裴廷清和裴姝怡送到门外,将伞递给裴廷清和裴姝怡后,又告了别。 她站在走廊下看着裴廷清走远的背影,直到裴廷清发动车子离开,蔚母才重新走回屋子里。 *** 回去的路上,裴姝怡坐在副驾驶座上,想着裴廷清刚刚说的一番话,她的手指抓紧腰间的安全带,咬了咬唇迟疑地问:“大哥,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跟江家财阀的长子江震天有婚约?” 她在裴廷清18岁生日宴会上见过江震天,那时江震天还找她搭讪,后来宴会结束后霍惠媛和裴廷清都告诉她不要跟江震天深交。 虽说江震天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但江震天委实是个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渣,而如今裴廷清竟然告诉她裴宗佑私下订了她和江震天的婚约,裴姝怡的脑子有些混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裴廷清开着车子,雨刷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在我看来,其实你嫁给谁都一样。”,他的目光瞥过裴姝怡左手腕上的玉镯,眸色里抿入暗炙,连语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讥诮,“17岁就把自己的终身订下的女孩子,丈夫是谁其实不重要吧?” 裴廷清这是拐着弯骂她随便,裴姝怡很羞愤,但另一方面可以肯定所谓的婚约也是裴廷清吓唬她的。 她松了一口气,沉默片刻还是辩解道:“我去承树家里,只是意外而已,我不知道他会突然带我去见他的母亲,而至于这个手镯,我身为承树的女朋友,承树的母亲送给我见面礼,我收下没有什么不妥。” 裴廷清点点头,并没有去看裴姝怡,“是,你做得很对。” 是他太计较了。 他一整个上午像个跟踪狂一样,看到她躺在蔚承树的胸膛里毫无防备地睡过去,想起那时她也喜欢埋在自己的怀抱里,他这才知道在她心目中,他其实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就像承树所说的。”裴姝怡在裴廷清沉默的时间里,她又开口说道:“你看不起承树的出身,才千方百计地拆散我和承树,甚至你还说出让我嫁给江家财阀长子这种谎言。大哥,你太过分了,我想要和承树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话音刚落下,只听“吱”地一声紧急刹车的响动,裴姝怡猝不及防之下,身子猛然往前倾去,但所幸系了安全带,只是仍旧给她带来很大的冲击力,过了一会裴姝怡才稳住心神,转过头瞪着裴廷清。 “你问我资格是吗?”裴廷清猝然转过身面对着裴姝怡,目光紧锁着她,他的胸腔震动着,压制着怒和痛,竭力平静地说:“再说一遍,我是你大哥,你必须听从我的管教。” 对于裴廷清的霸道蛮不讲理,裴姝怡只觉得委屈至极,眼泪都快要滚落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大哥。” 裴廷清闻言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只觉得积聚多天的情绪快要爆发,两手紧紧握成拳头,目光绞着裴姝怡白净的脸,裴廷清的眸色里抿入一抹血红色,连他自己都害怕裴姝怡再逼他。 裴姝怡也觉得自己憋屈,闻言她大声冲着裴廷清吼道:“我说了,我不想有你这种大哥,裴廷清我真是太讨厌你了。”,她说着愤怒地打开车门,不管不顾地要下去。 谁知裴廷清却把车门锁住了,裴姝怡又回过头瞪着裴廷清,“开门!我要下去,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我要回去找承树,我就是喜欢他,你不让我跟他在一起,我偏偏要跟他在一起。” 裴姝怡说着忽然感到脸颊边掠过一阵风,却是裴廷清举起了手臂,她愣了一下,眼睛就红了,“你竟然要打我?那你打吧。”,裴姝怡干脆闭上眼睛,一脸的倔强和不屈服,“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听你的。” 裴廷清的薄唇泛着白色,连同举到半空的手臂也颤抖起来,握紧的手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响动。 “不想有你这种大哥、我就是喜欢承树、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你打死我也没用..”裴姝怡刚刚的话不停地钻入他的耳朵里,只听胸腔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裴廷清清楚地知道,毁灭性的一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下一秒裴廷清的手落下去,却是用力握住裴姝怡的半边脸颊,低头凑过去猛然吻住裴姝怡的唇,“裴姝怡,这是你逼我的。” 第24章:对不起,我爱你 裴姝怡一下子睁大瞳孔,思维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出于本能地挣扎起来,“唔..” 但裴廷清却不允许裴姝怡再逃开,他的一只大手掌控住裴姝怡不盈一握的腰身,强健的臂膀微一用力,就将她托起来弄到自己的怀里,期间他的唇始终没有离开裴姝怡,渴望她太久,也克制了太久,吻上去后一发不可收拾。 裴廷清贪婪地汲取着裴姝怡口腔中的香甜滋味,吸着她的舌头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口齿相撞中发出暧昧的声响,过多的津液流淌出来,又被裴廷清吮去。 他吻得太用力、太深邃,裴姝怡的口腔都发麻,又疼起来,密集的亲吻下她呼吸不过来,没有经验更不知道怎么去调整呼吸,裴姝怡推拒着裴廷清胸膛的手渐渐软了下来,直到承受不住瘫在裴廷清的怀抱里。 裴廷清这才放过裴姝怡,随后弯起手臂猛地将裴姝怡用力抱住,他埋首在裴姝怡肩上的头发里,湿热的唇还在一下一下地啄着她颈边的肌肤,早就意乱情迷无法自拔,裴廷清的声音粗哑,软语低喃着,“姝怡,我爱你.我爱你..” 从喜欢上她到现在,深埋在心里整整两年,终于说出口的这一刻,裴廷清像是完成了人生最大、最重要的一件事,让他感到如释负重,随之而来的却是悲凉和绝望———他到底还是迈出了走向地狱的第一步。 裴姝怡伏在裴廷清的胸膛上无力地喘着气,若不是裴廷清抱着她,她早就栽倒下去,裴廷清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我爱你”三个字一遍一遍地灌进她的耳朵里,容不得她忽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平息下来,混沌的大脑慢慢地清醒,终于意识到大哥对她做了什么,又正在说着什么时,她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大哥在说什么? 他说他爱她? 他竟然爱她这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若是这种爱还能解释为兄妹之情,那么他吻自己又怎么说?此刻他顶在自己小腹上,那明显硬挺的某物又怎么说? 裴姝怡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到了一样,震惊又凌乱,过了一会她猛然挣开裴廷清的怀抱,睁大眼睛盯着裴廷清,她的面色惨白如纸没有血色,心里慌乱害怕,表面上却是极其冷静地摇摇头,“你疯了大哥,你看清楚了吗?我是姝怡,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不是你的前女友,也不是其他女生,你说你爱我,你怎么能爱我?” “不,我一直都很清醒,也从来没有疯过。”这一步迈出去就迈出去了,就像人生永远没有退路,只有走下去。 两人面对着面,裴廷清抬起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那么深情又坚定地说:“裴姝怡我爱你,我爱的就是我的妹妹。从你15岁那年来初潮,我给你洗澡看遍你的身体时,我就对你动心了。” 那次竟然是大哥帮她洗得澡? 她更不知道大哥竟然对自己存有这种心思整整两年,裴姝怡怔怔地看着裴廷清,她还是不敢相信。 “情人节那天晚上在河边我强吻你,并没有把你错当成我的前女友,而是我早就想那样做了,所以听懂了吗裴姝怡?从两年前开始,我对你就不是兄妹之情了。”裴廷清的声线沙哑,紧锁着裴姝怡的那一双眼睛里浮起淡淡的血丝,“我知道你是我的妹妹,跟我有血缘关系,我也知道爱上你是有违道德伦理的,但没有办法,我就是爱上了你。” “不!”裴姝怡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用力地摇摇头,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慌乱无措地说:“大哥你一定是搞错了,你可能把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混淆了,我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能对我有非分之想?” 裴廷清却在这时抓住裴姝怡的手腕,触摸上他两腿中的某物,目光仍旧紧紧地盯着她,“如果你还是不懂我的心意,那么你感受一下,你觉得这世上会有哪个大哥对妹妹起反应?姝怡,我已经不再把你当成妹妹了。” 裴姝怡如触电般抽回自己的手,她捂住嘴没有让自己发出尖叫声,满脸惊恐地看着裴廷清,带着哭腔大声吼着,“这世上没有大哥会爱上妹妹,所以你是变态,裴廷清你是变态!你太让人恶心了,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这样?” “对,我恶心。”裴廷清点点头,眉宇间一片晦涩,那双墨色眼眸里的血色越发浓烈,眸底风起云涌,“但我既然爱上了,那就干脆变态恶心到底好了,我是不会放弃爱你的。你尽管骂吧,我不在乎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反正我爱你就可以。” “你闭嘴,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裴姝怡崩溃似地捂着耳朵,她只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猛然打开车窗探出头,她趴在那里干呕起来,最后又仿佛耗光了力气,伏在车窗上哭出声来。 为什么会这样? 这感觉就像是亲生父亲对亲生女儿有男女之情一样,这种有违伦理的感情,让她难以理解。 在她把裴廷清当成大哥,仰慕、崇拜、爱戴他,对他言听计从时,他却觊觎她,对她存有那么龌龊的想法,以她所受的教养来说,被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爱上,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和信仰全都颠覆了,以至于这个世界也乱了。 裴姝怡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去,窗外的雨水灌进来,她浑身发冷,颤抖着连心都是凉的,歇斯底里哭声越来越大。 “姝怡。”裴廷清艰涩地开口,她痛苦,他比她更痛苦,他试图伸手去拉裴姝怡,裴姝怡却是用力甩开他,“不要碰我!” 有时候越是把一个人摆在太高的位置,当一切都变了时,越是难以接受,就像是她曾经把裴廷清当成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她依赖他、信任他,跟他同睡一张床没有任何防备,可是到头来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她待裴廷清是兄妹之情,他像是她的父亲一样,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而如今却演变成这种地步,让她如何能接受? 裴廷清伸出的手臂顿在半空中,满眼痛楚又怜惜地凝视着失声哭泣的裴姝怡,过了一会他坚定地捞起裴姝怡的腰,用力将裴姝怡拉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抱住像是要揉进他的身体里与他融合一样,“姝怡。”,他的眼中也一片酸涩潮热,胸腔震动着,“对不起姝怡,我爱你” “为什么?”裴姝怡握起拳头捶着裴廷清,车窗外下着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裴姝怡的脑袋埋在裴廷清的胸膛里,哽咽着泣不成声地问:“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一辈子也不要让我知道?” 裴廷清紧紧箍着浑身颤抖的裴姝怡,任由她捶打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猛地闭上血红色的双眸,“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让你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你和蔚承树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疯,你对我那么冷漠,我心里太痛苦,我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姝怡” 他又把裴姝怡拉出来,一手捧着她的脸,幽隧的深眸凝望着她被泪水洗涤的脸,越发白净娇嫩,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蔷薇花,裴廷清沙哑地问裴姝怡,“你告诉大哥,你喜欢大哥吗?若是你之前没有往那个方面想,那么现在呢,你对大哥有感觉吗?” “不。”裴姝怡的脑子里还是很混乱,摇着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崩溅出来,她抓住裴廷清的手臂,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大哥,不要这样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要再爱我了可以吗?我不想承受这份罪恶。” 裴廷清闻言心痛如刀绞,凑过去吻住裴姝怡的眼睛,炙热的唇怜爱地吮吸着她涌出的泪水,沙哑又晦涩地说:“我知道是错的,但我放不了姝怡,我已经挣扎了太多次。我之所以去国外,一年中对你不闻不问,就是想要忘记你,然而我失败了,我根本就无法放弃爱你。” “明知道是错的,这一步走下去就是地狱了,我还是会继续。姝怡,给我回应,告诉我你对我也有感觉。” “我不要。”裴姝怡听不进去裴廷清的话,她只知道她所受的教育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相对于裴廷清的疯狂不顾一切,她却是理智又清醒,一字一字地说:“我不要对自己的大哥有感觉,我不会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你放开我裴廷清,我要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挣扎,裴廷清仍旧不松手死死箍着她,痛苦不已心都揪成了一团,“姝怡。”,他钳制着裴姝怡,贴过去又去吻她,从眉心到眼睛、鼻子。 密集又湿热的吻落下来,引起裴姝怡的颤动,最后裴廷清炙热又柔软的唇覆盖住裴姝怡的,她的泪水流得更凶,“放开我。”,裴姝怡躲闪着,不死心地挣脱着。 裴廷清的大手却抚向裴姝怡的腿上,宽厚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一直往上掀开她的裙子,裴廷清劲瘦的腰身一挺,猛然就将下身的硕大挤入进去。 裴姝怡浑身哆嗦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的瞳孔又一次睁大,泪珠子顿在里面,满是惊恐和抗拒,“不要大哥。”,裴姝怡反应过来后拼命地推着裴廷清,但她的力气不及裴廷清的十分之一,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反而让两人的身体贴得越发紧密。 裴姝怡眼瞧着逃脱不掉,她心里恐惧到极点,几乎快要绝望了,又哭着泣不成声地说:“大哥不要对我做那种事,你不能毁了我。” “不会姝怡。”裴廷清的另一只大手扣紧裴姝怡细软的腰肢,不让她动弹,他的眸子血红,狂乱地吻着裴姝怡的唇,一下一下轻啄着,喘息声粗重,沙哑又满是痛苦地说:“我不会碰你,更不会毁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让你分得清什么是男女之情。” “姝怡,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我,不然也不会因为我不带你去国外,我抛弃了你,你那么伤心。姝怡,我们来尝试尝试吧。”裴廷清说完就不再犹豫,掰开裴姝怡的大腿根部,抱紧她就隔着她的底裤一下一下顶起来。 “不要.”裴姝怡的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反而让裴廷清越来越难以克制,身下的动作越发疯狂,期间裴姝怡始终处在前所未有的恐惧里,眼中的泪水就没有断掉过。 车窗外下着很大的雨,伴随着裴廷清的喘息和裴姝怡的哭声,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裴姝怡的嗓子都哭哑了,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她无声地流着泪,绝望之下终究还是放弃挣扎,原本一双透亮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却失去了光彩,宛如一潭死水。 时间和空间都变得没有了意义,裴姝怡觉得自己就像死了一样,如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坐在裴廷清的怀里,任由他凌虐欺辱。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廷清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最后一刻他低吼着抱紧裴姝怡,畅快淋漓地释放出来,“姝怡” 裴姝怡却仿佛刚回过神来,感觉到腿间的泥泞,同时也闻到那种气息,她低头看下去。 好脏她真的好脏,她不配穿白色的裙子了,她被毁了,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脏的,连她自己都恶心自己。 就在裴廷清还在回味那种感觉时,裴姝怡用尽力气猛地推开裴廷清,摸到锁打开车门,她跌跌撞撞地下车,外面是倾盆大雨,一下子淋在她身上,她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整个天地间都下着大雨,厚重的雨帘隔开裴姝怡的视线,她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身体,就那样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处在大雨里,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上滴着水,白色的裙子贴在身上,露出她的身体曲线,那样一抹身影在浩大的天地间显得越发单薄伶仃,似乎随时都会被大雨吞没。 正在这时不远处驶来一辆车子,裴姝怡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她仿佛陷入了魔怔,定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姝怡。”从后面追上来的裴廷清,眼瞧着那辆车子快要撞上站在街道中间的裴姝怡,他的面色一下子苍白了,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忽然几步上前紧紧抱住裴姝怡,也来不及再躲闪,裴廷清把裴姝怡的身子按在胸膛,用自己挺拔的身体护着裴姝怡。 他有想过的,如果车子真撞了上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保护她,直到这一刻他也知道他爱她,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代价,那么伦理道德对他来说算什么? 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她。 下一秒只听见车子紧急刹车地“吱”一声响,裴廷清搂紧怀里的女孩,面色从容平静地站立在原地,车子就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再往前就要撞上裴廷清。 那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骂着,裴廷清微微颌首道歉,搂抱着裴姝怡退到路边,车子才又重新开走。 裴姝怡仍旧处在呆滞状态,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样,裴廷清猛然又将她抱入胸膛,瓢泼大雨里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力沙哑,“姝怡,不要吓我。” 裴姝怡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里一片湿热,只是很快又被冰冷的雨水浇熄,少年的胸腔剧烈地震动着,那么大的雨声里,她却还能听到他“砰砰”跳动的心脏,激烈到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裴姝怡摇摇头,用尽力气推开裴廷清,随后抽出手一个耳光甩上去,眼瞧着裴廷清踉跄了一下,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裴廷清,我没有你这个大哥了,我们断绝所有的关系,我不会再回去裴家。” 她不停地往后退着,见裴廷清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动,裴姝怡突然转过身去,在大雨里疾跑起来。 裴廷清没有再追上去,他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雨里,仿佛一尊雕像,眼前模糊一片,直到那抹身影被密集厚重的雨帘淹没,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裴廷清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少年挺括的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他的膝盖弯下去,最后“嘭”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低下头去,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地砸下去,和地上的污水混合在一起,直到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心痛的滋味,原来以前的那些小伤小痛真的不算什么,原来走向地狱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高估了自己。 而最残忍的是这一步他迈出去了,却没有得到回应,她不愿意陪她一起,那么注定了以后只有他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吗? 第25章:逃离(47000加更) 裴姝怡一个人神情恍惚地淋着雨走了很久,拦到一辆车子后她坐进去,司机问她去哪里。 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 没有了裴家,她就失去了依靠,而且她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学校?身上的钱不多,根本不够住酒店的,去同学家里的话,她不想麻烦同学的父母,那么她该找谁? 裴姝怡抱住自己的身子,她冷得发颤,埋下脑袋泪珠子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过了很久她才对司机报出蔚承树住处的地址,但她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只好借了司机的。 她的记忆向来很好,能背下几十人的手机号码,输入一连串的数字打过去,那边蔚承树很快就接起来,“你好,请问.” 裴姝怡听到蔚承树温和的声音,她刚止住的泪水又涌出来,连忙捂住嘴说道,“承树,我是姝怡,在你小区的楼下,你现在可以回来吗?” “小小姝?”敏锐如蔚承树,电话这边蔚承树听出裴姝怡声音里的异常,猜出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来不及多问,跟母亲打了一声招呼,拔腿就冲出家门,“等我,我马上过去。” 每次只要她需要蔚承树了,蔚承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永远都是风雨无阻不顾一切,这样的情义怎么能不让裴姝怡感动,她用力地咬着唇,“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后裴姝怡把手机还给司机,脑袋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蜷缩起身子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风景,道路两旁的树木被一场大雨洗涤得很干净,郁郁葱葱,然而在裴姝怡的眼中却全都是灰色无光的。 雨渐渐小下来,淅淅沥沥的眼前一片雾气,外面的玻璃上拉出一条条透明的水痕,而车子里寂静无声,裴姝怡捂着嘴没有发出哭泣。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蔚承树小区的楼下时,雨也停了。 裴姝怡把司机的车子里弄到了雨水,只好多付了钱给司机,她下车等了一会,蔚承树还没有过来。 裴姝怡抱着手臂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椅子上积的雨水很快又湿了她的衣服,冰冷侵入骨髓,一阵风吹过来,头顶树上的雨珠子滴下来,裴姝怡越发抱紧自己,满头长发散开,被风吹得凌乱。 这样美丽又凄凉的画面映入蔚承树的视线里,他的心一下子揪起来,连忙付钱给司机,打开车门下去,蔚承树大步走到长椅边,“小小姝。” 裴姝怡抬起头看着蔚承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猛然抱住蔚承树的腰,直到这一刻她绷紧的神经才完全放松下来,似乎总算逃出了几个小时前可怕的一幕。 裴姝怡感受到蔚承树身上的温暖后,她肆无忌惮地痛哭出声,“承树。” “我在,不要怕小小姝,我来了。”蔚承树紧紧抱住裴姝怡瘦弱的肩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嗓子沙哑哭声不大,蔚承树心疼不已,越发收紧双臂,用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安抚着,“没事了。乖,不要哭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裴姝怡一听这话心里更难受,蔚承树的怀抱那么温暖,她贪恋地把脑袋深深地埋入进去,好半晌才止住哭泣。 蔚承树这才松开裴姝怡,拉着她起身,暂时什么也没有问,他低声说:“先去我那里。” “嗯。”裴姝怡站起身才发现自己两腿发软,那个地方被裴廷清顶得直到现在还疼,再加上又跑了一段路,此刻她差点就栽下去。 所幸蔚承树及时搂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弯身勾住她的腿,将她打横抱起来往楼层里走。 裴姝怡的两手圈住蔚承树的脖子,无声无息地躺在蔚承树的胸膛里,又一次想到裴廷清那样对她,她更是满心的荒凉绝望。 蔚承树抱着裴姝怡走进电梯,一路到了自己的公寓,他腾出一只手打开门进去,直到卧室的床边才把裴姝怡放下来。 蔚承树蹲身在裴姝怡的膝盖边,先把她的鞋子脱下来,他抚着裴姝怡冰冷的小脸,“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放热水洗澡,衣服我打电话让你的同学送过来。” “嗯。” 裴姝怡越是乖顺,蔚承树心里越担心,他捧住裴姝怡的脸要去亲裴姝怡的唇,但裴姝怡却哆嗦了一下,满脸惊恐地躲开,“不要!” 裴姝怡过激的反应让蔚承树愣了一下,他连忙点点头,“好,不亲。”,最终他抱住裴姝怡的脑袋,万般珍爱地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小小姝要乖。” 裴姝怡不住地颤抖着,告诉自己面前的人是蔚承树,不是裴廷清,过了一会她才点点头,“嗯。” 蔚承树担心裴姝怡着凉,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去浴室,在浴缸里放满水,又试着水温,这才又走出去把裴姝怡抱进浴室,“你洗吧,一会你女同学会把衣服给你送进来。” “嗯。” “有事再叫我。”蔚承树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走出去后从外面关上门,拿出手机找到裴姝怡同学的号码。 心思细腻如他,对有关裴姝怡的一切都很上心,他特意给裴姝怡的几个女同学要了联系方式,避免找不到裴姝怡时他着急,还可以询问同学。 裴姝怡的朋友不多,蔚承树想了想,找到平日里跟裴姝怡尚算亲近的一个,电话接通后他温和地说:“你好,是杜诗娴吧?我是姝怡的男朋友蔚承树,姝怡现在在我的公寓里,你可以去宿舍帮姝怡拿几件换洗的衣物过来吗?” 这边杜诗娴买了饭刚进宿舍,闻言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说:“好,学长家的地址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蔚承树就报了地址给杜诗娴,挂断电话后杜诗娴也顾不上吃饭了,找到裴姝怡的一些衣服装起来,她出了校门就赶过去。 蔚承树收起手机,在等待杜诗娴来的时间里,他走去厨房准备给裴姝怡煲汤。 蔚承树几个月前搬家把公寓选在这个地方,也不管是否离自己的公司远,反正离裴姝怡的学校很近,也因此不到十分钟,外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蔚承树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身形高挑的女孩子,看到蔚承树后她微微鞠躬,“学长你好。” 蔚承树点点头。 杜诗娴也是出身豪门,教养和气质各方面都属上乘,没有一般大小姐的骄横刁蛮,也是沉静又温柔的,蔚承树对杜诗娴的印象一直不错。 杜诗娴两手递过去,要把手中的包装袋交给蔚承树,“学长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蔚承树并没有去接,有些尴尬地说:“姝怡在浴室洗澡,你是女孩子,进去送衣服给她可以吗?” “啊?”杜诗娴惊讶地望着蔚承树,她高三时才跟裴姝怡成为朋友,但也听学校里的女生说蔚承树和裴姝怡在一起有几年时间了。 她还以为蔚承树和裴姝怡已经发生了关系,而且裴姝怡还在蔚承树的家里,但此刻蔚承树连送衣服去浴室都要避着,可见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 蔚承树看出杜诗娴的心思,他一边让杜诗娴进门,解释道:“我虽然有二十多岁了,但姝怡还小,我不想这么早碰她。” 杜诗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学长真心喜欢姝怡,反倒是我思想不端正,抱歉。” “没关系,多少也是受现在的社会风气影响吧。很多人还没有学会怎么爱,还不能承担责任和后果时,就发生关系了。” 杜诗娴是个比较善谈的女孩,闻言她抿着唇笑了一下,衬得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越发好看,“我们学校还好,因为前几年出了一条规定,说女方若是怀孕了,这对情侣可以商量谁被开除,留下一个。你不知道这条校规让多少自以为可以为对方去死的情侣,从此成为仇人。” 蔚承树低沉地笑出声,“是这样吗?姝怡她没有跟我提起过。” “呵呵.”杜诗娴看了一眼蔚承树英俊的脸,又很快地收回视线,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浴室门口,杜诗娴跟蔚承树说了一声,她就拿着衣服打开门进去了。 谁知走到浴缸那里,就看到裴姝怡拿着浴球用力地搓着大腿,白皙娇嫩的皮肤上都破了一层皮,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杜诗涵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蹲在那里抓住裴姝怡的手,“姝怡,你做什么呢,你这样子不疼吗?” “你不要管我。”裴姝怡却抽出自己的手,又揉上大腿根部,“这里好脏,我要洗干净。” 杜诗娴见裴姝怡的神情不对,陷入疯魔一样,她连忙又紧紧扣住裴姝怡的手腕,表情严肃沉声说:“裴姝怡,你够了。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你不要发疯,你现在给我清醒一点。” 裴姝怡惊了一下,动作顿在那里,过了一会埋下脑袋,眼泪又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裸露的肩膀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哭声。 在杜诗娴的眼中,裴姝怡并不爱哭,给人的感觉很清冷自持,不娇柔做作,杜诗娴何时见她这么伤心过,猜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杜诗娴搂住裴姝怡,什么也没有问,直到裴姝怡哭够了,杜诗娴把她从浴缸里拉出来,衣服拿给她穿。 裴姝怡看好几件衣服都是白色的,可是如今她满身的罪恶,那么脏了,已经配不上白色这么高贵圣洁的颜色了,她摇摇头对杜诗娴说:“改天你陪我去买衣服吧。” 杜诗娴点点头,“好。”,等裴姝怡穿好了衣服,她才跟裴姝怡一起走去客厅。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蔚承树那抹挺拔的身形正站在那里,白色的袖口半挽起来,露出结实的手臂,拿着锅铲炒菜的姿势娴熟又优雅,外面的天空昏暗,头顶开着灯,让他的面容轮廓看起来更加温柔俊逸。 杜诗娴走过去,“学长,姝怡正在客厅,我先回去了。” 蔚承树转过头,“你吃午饭没有?若是没有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吧。” 杜诗娴往菜锅里望了一眼,色泽很漂亮,并且香气扑鼻,杜诗娴抿了抿唇,尴尬地说:“这个不太好吧?” “没有关系。”蔚承树关掉火,把菜装入盘子里,“我本来就要感谢你给姝怡送衣服过来,反正在外面也是请你,不如就趁今天。” 杜诗娴点点头,“谢谢学长招待。”,她说着就走过去把菜接到手里,端到餐厅的桌子上。 蔚承树走到客厅里,看到裴姝怡的头发上还滴着水,他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回房间拿出干毛巾来,站在那里给裴姝怡擦头发。 他很喜欢照顾裴姝怡,毕竟裴姝怡也比他小了很多,一方面他把裴姝怡当小女孩,蔚承树唇边噙着笑,动作上也很温柔。 期间裴姝怡坐在那里,又伸出手臂抱住蔚承树的腰,脑袋埋在他紧实的腹部,这让蔚承树满心的柔软甜蜜。 擦得差不多了,蔚承树俯身用食指刮着裴姝怡的鼻梁,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小小姝,我喜欢你这么亲近我,跟我撒娇。” 裴姝怡仰头望着蔚承树,平日里那么沉敛的性子,此刻她漆黑的瞳孔里却浮动着不安和慌乱,“那你会不会不要我,承树你会不会跟我分手?” 蔚承树愣了一下,随后挑挑眉毛,“都说恋爱中的人容易患得患失,但那也是因为一方没有给另一方足够的安全感。”,他站在那里,垂下眼眸凝视着裴姝怡,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穿梭着。 她刚洗过头发,摸上去湿润柔软很舒服,“只是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吧?平日里我跟别的女生都保持距离的,或者说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提醒我,怎么就让你感到了不安了?” 裴姝怡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牵着蔚承树的手走去餐厅。 杜诗娴已经盛好饭坐在那里等他们,裴姝怡和蔚承树坐在一侧,蔚承树把菜夹到裴姝怡的碗里。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吃蔚承树做的东西,想起曾经裴廷清也做给她吃,那时大哥那么宠她,可是却存着别的心思,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要一想到几个小时前裴廷清对她做的那种事,她心里痛着,同时又觉得恶心,可口的饭菜都没有了任何味道。 倒是杜诗娴夸赞蔚承树的厨艺好,顾及着裴姝怡的情绪差,两人说着话调解氛围。 杜诗娴18岁,比裴姝怡大,也是学霸,博古通今懂得不少,又临近高考,她和蔚承树聊起几所国内国外的大学,考虑到以后的就业问题和前途等等这些,蔚承树侃侃而谈,给了杜诗娴很多意见,让杜诗娴受益匪浅。 一餐饭结束后,蔚承树见裴姝怡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打击,但至少蔚承树知道和裴廷清脱不了干系。 蔚承树想到去年裴姝怡和裴廷清闹别扭,裴姝怡心情抑郁,再加上生病,又请假住院了几天,他想了想对杜诗娴说:“姝怡淋了雨,你先帮她请一天病假吧。” 杜诗娴点点头,“好,有什么事学长再联系我。”,走出门后,杜诗娴又礼貌地对蔚承树鞠躬,“我先回学校了。” “嗯。”蔚承树跟杜诗娴道别,关上门走回客厅,坐在裴姝怡的身边,“外面下着雨,先在我这里待一会,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裴姝怡却摇摇头,仰着下巴执拗地说:“我不要回去裴家,以后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蔚承树有些吃惊,正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忽然抓住他的手,“承树,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个晚上吗?明天我就回去学校。” 蔚承树有些迟疑,皱着眉头认真地说:“小小姝,不管你跟廷清之间怎么了,但你不回家,你大伯母会担心。” “没有关系的。”回去后就会见到裴廷清,她害怕裴廷清又强行对她做出什么,如今的裴廷清在她眼里,从漫画里清隽的美少年变成了恶魔,她不敢出现在裴廷清的面前。 裴姝怡的瞳孔颤抖着,手下很用力,指甲都抠进了蔚承树手臂上的肌肉里,“今天是周末,大伯母会以为我回了学校,她不会知道的。承树,让我住一晚好不好?” 蔚承树只好点点头,“好。”,说完他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晚上你睡卧室里的床,我睡客厅里的沙发。小小姝,你放心,你现在还小,即便我这一生已经认定你,会对你负责,我也不会这么早碰你。” 可是她已经被裴廷清摸遍了,不该做的也都对她做过了,还把他的那种东西弄到她的底裤上。 裴姝怡埋下脑袋,眼睛里发酸,不敢去看蔚承树。 若是他知道她已经那么脏了,他会怎么看自己?还有其他人呢,对她做那种事的人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其他人怎么看待她? 蔚承树在这时伸出手,抬起裴姝怡的下巴,“那你下午要做什么?不如去睡觉。” “嗯。”裴姝怡也觉得自己累了,身心俱疲,她多么想睡一觉,醒来后发现今天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场荒诞的梦而已。 第26章:把第一次给他 蔚承树就拉着裴姝怡的手走去卧室,等到她躺上床后,他帮她盖好被子,想到什么他温柔地问:“要我帮你洗衣服吗?” 裴姝怡摇摇头,“我已经让诗娴把衣服丢掉了。” 蔚承树皱了一下眉头,他宽厚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我什么也不问你,等你主动跟我说。” “嗯。”裴姝怡也不想再多说,她疲乏地闭上眼睛。 蔚承树坐在床头,刚动一下,裴姝怡又抓住他的手,睁开眼睛看着他,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说:“承树,不要走,一直待在我身边可以吗?哪怕我睡着了。” 蔚承树闻言伸出手指拨开裴姝怡额角的头发,另一只手反握住裴姝怡的,灯光中他温柔笑着说:“我不舍得走,我喜欢看着小小姝你睡觉。放心吧,我会陪着你。” 裴姝怡这才重又闭上眼睛,大概是实在太累了,沉沉睡过去后连梦都没有做。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再睁开眼睛时,果真对上蔚承树凝望着自己的目光。 “醒了?”蔚承树笑着问裴姝怡。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了,不算大的卧室里只有床头亮着台灯,柔和的灯光洒下来,便显得异常静谧温馨,裴姝怡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坐在床头的少年。 他的面容英俊,眉眼俊逸又温柔,而那漆黑的眼睛里头映着她的样子,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有她。 裴姝怡感动的同时,心忽然像是被刀子化了一下痛,停顿几秒钟,她倏地起身两手搂住蔚承树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上无声地哭出来。 就这样吧。 都过去了,以后她不会再见裴廷清了,她要好好地跟蔚承树在一起,然后去日本留学,在那边安居定业,这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了,那么她就可以永远逃开裴廷清,避免被裴廷清拉入地狱深渊。 这还是裴姝怡第一次主动抱蔚承树,蔚承树的脊背僵硬了一下,随后就变得很激动狂喜,就像是跟裴姝怡确定关系的那天一样,他反抱住裴姝怡,过了一会他的手掌捧住裴姝怡的脸,凑过去吻她的唇。 裴姝怡没有拒绝,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蔚承树的唇就贴上来,跟裴廷清的火热恨不得吞掉她不一样,蔚承树的吻像是和风细雨,很轻、很温柔。 裴姝怡的心里一片平静,没有裴廷清触碰她时的那种窒息和像是被燃烧的感觉,比较起来,她更容易,也更愿意接受蔚承树。 蔚承树也想吻得更深入一点,只是裴姝怡年龄小,又是第一次恋爱,而且这是他的初吻,同样也是裴姝怡的初吻,他想慢慢来,一蹴而就只会吓到没有一点经验的裴姝怡。 蔚承树克制着自己对裴姝怡的**,浅尝辄止地碰了一下裴姝怡的唇后,他就放开裴姝怡,“我要记住这一天,因为是我和小小姝初吻的日子,以后每一年都要纪念。” 蔚承树说着甚至是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然后拿出手机记下这一年这一天这一时这一分。 裴姝怡看到蔚承树认真的模样,她猛地用力闭上双眸,心里的泪水泛滥成灾,“承树对不起,我没有把初吻给你,但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一定会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你。” “好了。”蔚承树收起手机,又转过头对裴姝怡说:“你也该饿了,我去做晚饭。你不要待在房间里闷着自己了,去客厅看会电视呢?” 裴姝怡点点头,“嗯。”,蔚承树真的是太宠她了。 蔚承树把拖鞋放在裴姝怡的脚边,等到裴姝怡穿上后,他拉着裴姝怡去了客厅,然后打开电视,恰好正在放一部喜剧电影。 裴姝怡坐在那里看着,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蔚承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坐在旁边陪了裴姝怡一会,他就走去厨房做晚饭了。 三菜一汤很快地做好,裴姝怡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吃着菜说蔚承树的厨艺很好。 “那就多吃点。”蔚承树给裴姝怡夹菜,又盛了汤放在裴姝怡的手边。 裴姝怡的性格一直很坚强,就像父母死后,她并没有长时间陷在悲伤里一样,此刻她努力地让自己忘掉白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很快地就调整过来,晚饭吃了不少。 结束后裴姝怡要帮蔚承树刷碗,蔚承树不让,“你先去洗澡,我待会去趟超市,给你买些洗漱用品回来。” 裴姝怡就妥协了,走去卧室洗澡,再出来后她坐回床上,拿过蔚承树的笔电准备上,笔电里设有密码,裴姝怡直接输入她自己的生日,果真就打开了。 裴姝怡本来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结果点了一个文件夹进去,下一秒屏幕里就跳出限制级的画面。 暧昧的声音让裴姝怡吓了一跳,差点就把笔电丢出去,蔚承树这时刚好进门,听到那种异常的响动后,他面色一变几个大步走到床边,手放在笔电上“吧嗒”一下关上,动作迅速利落,但蔚承树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他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什么.小小姝,你不要误会了,是同事发给我的,我还没有看,准备删除了。”,蔚承树说着又转过身打开电脑,把能删除的全都删了。 他再转过头看向裴姝怡,却发现裴姝怡正盯着自己,“承树,你也” 反正看都看到了,蔚承树觉得自己也太欲盖弥彰,他干脆就承认了,“其实这很正常,毕竟我是男生,有这方面的需求,就连廷清也是。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跟女生发生过关系,如今有了你,我更不会找其他女生了。” 裴姝怡却并没有怎么听进去,她又想到裴廷清在车子里借助她的腿发泄着,最后又释放,他很舒服的样子,她却恐惧又痛苦到极点。 忘不了。 他留给她的记忆太深刻了,她此刻还记得他的气息和他的温度,而最后又是他望着自己时布满血丝和痛楚的目光。 裴姝怡紧闭上双眼,肩膀又颤抖起来,蔚承树见状连忙扶住她,让她躺在床上,“你先睡吧。” “嗯。”裴姝怡点点头,翻过身背对着蔚承树,过了一会蔚承树给她道了晚安,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大概是下午睡得太久了,此刻裴姝怡一点睡意也没有,而满脑子都是裴廷清,他仿佛占据每个角落一样,裴姝怡根本无法将裴廷清驱赶出去,但她又实在不想再让裴廷清影响自己。 然而越是强迫忽略掉,越是无法忽略,裴姝怡被折磨得几乎快要发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裴姝怡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她拿过蔚承树放在那里的笔电,又下床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关掉房间的灯。 裴姝怡在键盘上敲了几分钟,很快地恢复了蔚承树刚刚删掉的影片,这一晚裴姝怡看了一场无声的“爱情动作”电影。 *** 晚上11点多,裴廷清喝得酩酊大醉后被李嘉尧的人送了回来,霍惠媛听到动静后从卧室里出来,先是闻到浓烈的酒精味道,随后看到裴廷清在门前摸着锁要进去房间。 霍惠媛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扶住裴廷清的手臂,“廷清,这是姝怡的房间,你走错门了。她虽然去了学校,但你还是不能待在她的卧室里。” 裴廷清当然知道是裴姝怡的房间,只是被霍惠媛拉住,他抿了抿唇,“喝多了,没有看清楚。”,说完裴廷清步伐不稳地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霍惠媛见儿子那个样子,她实在不放心,叫来佣人去做醒酒汤送过来,她又返回裴廷清的房间,此刻裴廷清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下他的表情落寞,眉宇间染上灰白色。 霍惠媛坐到裴廷清身边,也是才知道裴廷清学会抽烟了,对此她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而是温柔地问:“廷清,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还喝了那么多酒?” “没什么事。”裴廷清双腿交叠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弹掉一截烟灰,他摇摇头不甚在意地说:“就是失恋了而已,我喜欢的女孩子,她不喜欢我,没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反正也暗恋了这么久,一个人默默地喜欢了她那么久,再痛苦都过来了,她不给他回应,她不接受他,他不在乎。 毕竟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她爱自己,能像他爱她一样,他们不过就是回到了最初的关系。 但他的心好痛,真的太痛了,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不要了。 霍惠媛的手掌放在裴廷清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廷清,你还小,失恋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人一生要谈过好几次恋爱,才能找到最合适你的、你最喜欢的那个。你现在或许会心痛,但当你真正爱上下一个人,你就会知道如今的感情,有多么不值得一提。” 下一个? 不。 他已经试图找过好几个了,但选择来,选择去,依旧是裴姝怡,他这一生就只爱裴姝怡一个人了。 裴廷清的眼眸里一片通红,香烟烧到手指时,他才猛地回过神,突然伸手抱住母亲,如小时那样把脑袋埋入母亲柔软温暖的胸前。 裴廷清又一次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滚落而出,嗓音沙哑地问霍惠媛,“妈,我不是你亲生的吧?” 他若不是霍惠媛和裴宗佑亲生的,他就可以像最普通的男生一样爱裴姝怡,他知道裴姝怡必定也喜欢他,只是裴姝怡不敢接受,若是他们没有这层血缘关系,他们该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一对。 霍惠媛听得不太清楚,但就是那模糊的几个字让她吓得不轻,“裴廷清你说什么?!”,霍惠媛严厉地开口,想再问出些什么,却发现裴廷清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霍惠媛顿时没有了火气,出声喊方管家过来,而裴廷清却在母亲的怀里睁开了眼睛,随后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扯下霍惠媛的几根头发。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很清醒,总归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非要去做一下亲子鉴定。 *** 裴姝怡早上时才打开卧室的门,蔚承树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裴姝怡出来,他连忙走过去,“昨天睡着了?我回来后敲了你半天的门。” 裴姝怡点点头,“嗯。” 在出来之前她就又把电脑里的痕迹消除了,蔚承树不会知道什么,而且就算知道了裴姝怡咬了咬唇,抬起头有些愧疚地问蔚承树,“昨晚你在沙发上睡得还好吧,会不会很冷?” “屋子里有空调。”蔚承树笑看着裴姝怡,“只是昨晚你把门关上了,我没有洗澡。” 裴姝怡点点头,“那你现在去吧,你待会不是要上班吗?我给你做早餐。” 虽然蔚承树不舍得裴姝怡下厨,但他很想吃裴姝怡做的早餐,抚了一下裴姝怡的脸,蔚承树就去了房间的浴室。 再出来时裴姝怡已经做好了饼和粥,他坐下来和裴姝怡一起吃着,满足又温柔地说:“味道很好,希望下次还能吃到小小姝为我做的,而且这是小小姝第一次下厨给人做,我应该也要记下来。” 裴姝怡有些无奈,心里知道蔚承树有意哄她开心,她笑了一下,“承树,我没事了。你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明天我就去学校。” 蔚承树点点头,“嗯。”,他又问裴姝怡,“那今晚你还在我家里?” 裴姝怡挑挑眉毛,“难道你要赶我走啊?” “怎么会?”蔚承树伸手把裴姝怡拉到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天内他觉得自己和裴姝怡的感情突飞猛进,凑过去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若是觉得这个地方小了,我们可以再换一个大的。”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抗拒蔚承树,伸手抱住蔚承树的腰,她把脑袋埋入他的胸膛,安心地闭上双眼。 蔚承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裴姝怡,“你身上没有钱,现在先用我的。”,不等裴姝怡拒绝,蔚承树又低沉地说:“小小姝,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应该拿钱给你花,不需要你还。” 天经地义的事情,裴姝怡也不矫情,接过蔚承树的银行卡,蔚承树又告诉她密码是她的生日。 这张卡就像他电脑里的密码一样,不是为她特意准备的,但一切都是以她为中心,对于这样的付出,任凭哪个女人都不可能不感动,裴姝怡眼睛里发酸,差点掉下泪来。 其实若是没有裴廷清对她做过的事,能有蔚承树如此对待她,她也算是幸福了,所以她该知足,不要再奢望其他的了。 蔚承树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从餐椅上起身,走去房间拿过笔电和公文包,站在门口跟裴姝怡道别,“你在屋子里待着若是无聊,就去外面逛一会,我下午六点钟就回来了。” “嗯。” 裴姝怡穿着拖鞋和休闲的衣服,垂着眉眼的样子特别乖巧,这场景让蔚承树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妻子送自己出门一样,顿时情难自控。 他用一只手揽住裴姝怡的脑袋,俯身额头与她相抵,“小小姝,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我的人生已圆满了。” 裴姝怡咬了咬唇,“嗯。” 蔚承树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裴姝怡,最后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裴姝怡从里面关上门,她回去卧室补了一觉,中午醒来后去厨房随便做了一些吃的,她关上门去了超市。 她的手机落在裴廷清的车子上了,也不知道裴廷清会不会去学校找她,但她之所以待在蔚承树这里,就是想躲开裴廷清,到时候他去学校找不到自己,或许就放弃了。 从超市回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外面的雨又下起来。 裴姝怡先去卧室里换上了新的床单,又把买来的一大束玫瑰花放在餐桌上,布置得差不多后,裴姝怡走去厨房做晚餐。 蔚承树黄昏时再回到家中时,房间的窗帘被拉上,光线有些暗,并没有开灯,“小小姝。”,蔚承树一边叫着裴姝怡的名字,一边循着餐厅里唯一的光源走进去。 首先映入蔚承树眼帘的是一片火红的烛光,玫瑰红酒,裴姝怡精心化过妆,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坐在餐桌的一头。 蔚承树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他大步走过去,激动地正要去抱住裴姝怡,裴姝怡指了指对面的餐椅。 蔚承树笑了一下,会意后坐下来,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子和裴姝怡碰撞一下,又浅浅地喝过一口。 谁知裴姝怡却是一饮而尽,半杯下去她雪白的脸颊就泛起了红晕,在烛火的映照下明艳动人,蔚承树看过去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忙掩饰性地拿过刀叉,低头分切牛排。 裴姝怡却在这时站起身,她似乎是醉了,身形有些不稳。 蔚承树见状连忙走过去要去扶裴姝怡,“小小姝。” 裴姝怡的手却移到肩膀上,当那片雪白无暇的肌肤露出来时,蔚承树浑身一震,瞳孔紧紧缩了一下,眸光忽地暗下去。 第27章:爆发 蔚承树怔愣片刻,在裴姝怡两边的肩膀都光裸后,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裴姝怡搂入怀中,“小小姝,你做什么?”,蔚承树健硕的臂膀圈着裴姝怡,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他又无奈又心疼地说:“听话,不要让我犯错误,我不保证我会把持住自己。” “既然如此,那你就要了我吧。”裴姝怡从蔚承树的胸口抬起头,烛火在她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忽明忽灭,“承树,难道你不想要我吗?你每天看那种片子,你难道不是在想我吗?” 蔚承树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觉得是自己把裴姝怡教坏了,抿了抿蔚承树两手改为握住裴姝怡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小姝,你听我说。我确实很想你没有错,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并不代表我可以什么都不顾就要了你。当然,我不是怕,也不是因为我负不起责任,反而正是因为我太爱你,我才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生理需要,而伤害、委屈了你。” “小小姝,你还是高中生,才17岁,对于你来说,太早经历这种事并不好,我年长你5岁,不想做禽兽。”蔚承树说着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掌心里的肌肤娇嫩光滑,他漆黑的眼中充满了怜惜,“小小姝,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我怕我一个不小心你就碎了,所以我不敢用力地抱你、吻你,我更不敢那么早地采撷你的美好。” 事实上蔚承树也只是表面上冷静而已,他不是柳下惠,整天幻想着裴姝怡躺在自己的身下,要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哪怕她做出一点引诱的动作,他就受不住,但他的自制力向来强大,以至于此刻他看起来一本正经清心寡欲的,跟个圣人一样。 裴姝怡摇摇头,她不是易碎的瓷娃娃,蔚承树这样怜惜她,裴廷清却那样粗暴地对待自己,比较起来蔚承树才是真正地爱她,这样的男生值得她托付终身。 裴姝怡看下去就见蔚承树两腿间撑起了帐篷,她的眼神中没有惊讶和害怕,反而透着悲凉和决绝,“你都这样了,还能拒绝我的话,那也只能说明你嫌弃我。” “小小姝。”蔚承树被裴姝怡那样看着,只觉得下身又硬胀了几分,他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皱着眉头严肃地对裴姝怡说:“之前我亲你一下,你都不让,这才几天过去,你就要把第一次给我。你太反常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做出这种行为来?” 她只是想断掉所有的后路和可能性,只要今晚她把自己给了蔚承树,她完完全全成为蔚承树的女人,占有欲强的裴廷清就不会再要她这个二手货了,只有这样她才算逃开了一切。 裴姝怡咬了咬唇,努力把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随后突然伸手拉下蔚承树的脑袋,她不由分说地吻上蔚承树。 蔚承树心中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裴姝怡已经下定决心在今晚把第一次给他了,这样直接的表达方式,他若是再能把持得住自己,那么他就不是男人了。 蔚承树的喘息声重了,只觉得身体里的火彻底燃烧起来,在跟裴姝怡逐渐深入的接吻里,他下身快要爆炸一样,短促地低吼了一声,“啊———”,终于再也无法忍耐,蔚承树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大步走到房间,连门都没有关就将裴姝怡放在床上,随后他倾身压下来。 蔚承树伸手脱着裴姝怡身上的衣服,贴在她耳边沙哑地说:“第一次会有些痛,但我会很温柔。小小姝,你做好准备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姝怡感觉到身上的凉意,很快蔚承树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胸膛又将她覆盖,她闭上双眼睫毛轻颤着,两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嗯,承树.”,她咬着唇唤着蔚承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裴廷清从桃花树下向她走来的画面。 蔚承树的yu望之源抵住她时,两行清泪从眼角滚出,顺着苍白的脸淌下去。 其实她没有告诉蔚承树,她在酒里下了药,她自己喝了大半杯,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自己给蔚承树。 原谅她,她不是一个好女孩,她不过是在争取自己后半生的安定和幸福,今晚给了蔚承树,这一辈子她都是蔚承树的女人了,从一而终,直到死也不会变。 *** 裴廷清把车子停在高中学校的门口,裴姝怡的手机落在他的车子里,这个时候他只能把电话打给裴姝怡的同学杜诗娴。 不得不提起的是,从他回国后他就通过所有的途径了解裴姝怡这一年来的生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知道裴姝怡所有的老师和每个同学、朋友.等等,只要跟裴姝怡稍微有点关系的人,他都深入了解过每个人的家庭背景。 其中跟裴姝怡最亲近的杜诗娴,他甚至让人调查了整个杜家的发展史和杜诗娴的喜好、人品、生活圈子,总之对于跟裴姝怡有关的人和事,裴廷清都会耐心地去了解。 “喂,你好。”接通后电话那边传来女孩子礼貌又好听的声音。 裴廷清开门见山,“我是姝怡的大哥,帮忙你让姝怡接一下电话。” 杜诗娴正在上晚自习,闻言杜诗娴的心里升起警惕,昨天裴姝怡说过若是大哥找她的话,就说她在学校,杜诗娴面不改色地低声对裴廷清说:“我们正在上课,你可以晚点再打过来吗?” “姝怡跟你是同桌吧?让她接电话。”裴廷清的语气淡淡的,却也是不容置疑。 杜诗娴音色如常,“她不愿意接。” 裴廷清闻言眸子里抿入一抹晦涩,停顿几秒他对杜诗娴说:“若是她不接电话,明天杜家的公司,或是你的父母或许就会出意外。” 杜诗娴的面色一白,判断出裴廷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杜家哪里是裴家这样庞大的财阀家族的对手,裴家财阀想毁了杜家,那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杜诗娴不傻,这种时候也保不了裴姝怡了,而且裴廷清是裴姝怡的大哥,裴姝怡又是因为生病才不来上课,裴廷清应该不会责骂裴姝怡,杜诗娴抿了抿唇,权衡再三还是说了实话,“姝怡她生病了,今天并没有来学校。” 竟然没有来上课? 那么她去了哪里? 裴廷清想到什么,他的双眸陡然一眯,“她是在蔚承树家里吧?” “是。” 裴廷清听到这一个字音,他的一只手猛然握紧方向盘,白皙手背上的血管突显出来。 他还以为裴姝怡回来学校了,没有想到裴姝怡这么大的胆量,竟然去了蔚承树家里,并且晚上还留了下来。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能做些什么? 裴廷清的胸腔里涌出一股子的怒火,他扣紧方向盘一边发动车子,“吱”一下调转车头,沉声问杜诗娴,“蔚承树现在的住所在哪里?” 杜诗娴报了一个地址,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杜诗娴直觉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连忙又把电话打给蔚承树,但根本无人接听。 杜诗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转头看向窗外,电闪雷鸣中,恰在这时“哗啦”一下,倾盆大雨从天空中洒落,杜诗娴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而这边裴廷清在暴风雨的天气里飙车,遇到红灯也不停下来,直接闯过去,不让他知道裴姝怡住在蔚承树家里还好,此刻他知道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紧迫,若是裴姝怡和蔚承树真的发生关系了,他难保不会掐死裴姝怡。 雨下得很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一下一下地刷过去,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狂风暴雨下摇摇欲坠,而车子里却是一片寂静无声,裴廷清的两手紧紧扣在方向盘上,光线暗淡的车子里他的眼眸里抿入一团腥红色,用力踩下油门,水花高高地溅起,车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而去。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蔚承树的公寓楼下,裴廷清打开车门下去后,连伞都不拿,他挺拔的身形直接冲入大雨里,一路大步走进楼层乘上电梯,直到蔚承树的公寓门前。 裴廷清拿出自己的钥匙插入锁眼里,他学过各种神奇的开锁方式,并且房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裴廷清仅仅用了半分钟就把锁弄开,几个大步走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一小处光源从餐厅那里照过来,裴廷清凭借敏锐度径直走去卧室,随后抬手推开半关上的门。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恰在这一刻外面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一瞬间照亮房间里所有的一切,裴廷清抬起眼睛往床边那里看过去,恰好对上裴姝怡那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大哥?!” 她原本可能躺在床上,因为裴廷清的突然到来,她惊得坐起身,此刻两条手臂还撑在床上,而被子从她的身上滑落,露出她只穿着吊带裙子的上半身。 灯光下她裸露的肩膀白璧无瑕,泛着如玉的光泽,一头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胸前和后背的旖旎春光,在静谧柔和的房间里,她是那么诱人美好,只想让人吞吃入腹。 然而裴廷清扶着门站在那里,有几秒钟的时间里,他满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生平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大脑长时间处在空白的状态,直到蔚承树从浴室里走出来,“怎么了小小树?”,说着转过头看到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的裴廷清,蔚承树自己也愣了一下。 裴廷清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僵硬的目光看向蔚承树,他此刻**着上半身,胸膛上还滴着水珠子,只在腰间围一条浴巾,而再望向大床上,裴姝怡衣不蔽体,白皙的脸颊透着红晕和娇羞,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娇嫩而软软的,像是经过风雨摧残的白色花朵,很明显是刚经过一场洗礼,从女孩到女人的重大洗礼。 裴廷清甚至是闻到了空气里尚未消散的那种yin靡气息,越来越浓烈,似乎整个狭窄的空间里都充斥着这样的气息,将裴廷清完全包围,他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脑子里一片混乱,整个人一晕,差点栽倒下去之际,又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随后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墨色发线垂下来遮住他的身形,宽厚的肩膀微微震动着,许久他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他来晚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就算今晚他不过来,明天晚上裴姝怡还是会和蔚承树发生关系,总之无论怎么样,裴姝怡的美好不会属于他,但是他不顾名誉、打破道德伦理底线,他深深爱着的、疼在心尖上、宠在心尖上的女孩,就这样被蔚承树夺走了吗? 这是不是也就代表着他应该放弃了?她把她自己给了蔚承树,就注定了他永远也得不到她了是吗? 裴廷清的心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他痛得面色惨白,身形都在摇摇欲坠,眼睛里头的血色一点点浓烈起来,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了。 房间里有那么几分钟的静默,蔚承树看到裴廷清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此刻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都快要爆炸开一样。 蔚承树看到裴廷清这样激烈的反应,他皱着眉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又摇摇头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蔚承树开口说道:“廷清,如果你来是想带走姝怡的话,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也要休息了。” “我们?”裴廷清重复着这两个字,忽地笑出声来。 他平日里是不笑的,此刻却是讥诮又讽刺,听得裴姝怡心里不知为何泛起疼痛,她蹙起眉头尚未反应过来,裴廷清突然挥起拳头向蔚承树的脸上砸去。 蔚承树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半边脸都被打得肿起来,裴廷清几个大步上前,又朝着蔚承树的右脸砸下去,他看着蔚承树唇边的血,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痛恨质问着,“我爱护着三年的女孩,你就这样欺负她蔚承树?!她不过才17岁,你还是男人吗?!” 蔚承树的身形栽倒在床头,裴姝怡见状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扶住蔚承树后,她恼怒地瞪着裴廷清,“你做什么裴廷清?根本不是他强迫我的,是我自己愿意给他。” 裴廷清的目光扫向裴姝怡两条白皙的腿,他的薄唇颤动着,用力地点点头,“行!还能下得了床,你第一次的战斗力真不错。”,他说着伸出手去一下子把裴姝怡拉到胸膛,低头看向裴姝怡,裴廷清的眸子里透出狠戾又残忍的冷笑,“你放心,回家后我会让你为你所谓的‘自愿’付出代价。” “你”裴姝怡羞愤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抓得却紧,凭她的力量根本挣脱不了,“你放开我裴廷清,我不要跟你回去。” 裴廷清拽着裴姝怡的手腕大步往前走,“由不得你。” 蔚承树从卧室里追出来,裴姝怡拿起裴廷清的手臂用力地咬下去。 裴廷清疼痛之下放开裴姝怡,“呵!” 裴姝怡就要往蔚承树那里跑,谁知下一秒钟她只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飞过去,紧接着就看到蔚承树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上的鲜血往外涌出来。 裴姝怡猝然抬手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一时间被吓得失了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裴姝怡机械地转过头去,只见裴廷清右手中还握着黑色的手枪,对于她眼中露出的恐惧,裴廷清也只是淡淡地扫向她一眼,他语调平平缓缓地问:“你想清楚了裴姝怡,不跟我走的前提是第二颗子弹我会射到你男朋友的心口。” 裴姝怡浑身颤抖着,面色苍白地盯着那个依旧清隽如画的少年,她僵硬又陌生地摇摇头。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哥吗?他怎么会这么残忍,连朋友都要杀?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来就不了解他? 直到这一刻裴姝怡觉得自己甚至仿佛不认识裴廷清一样,从一年前那晚强吻她开始,他就完全颠覆了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裴姝怡看到蔚承树膝盖上的鲜血越流越多,她眼眶里的泪水就要冲出来,转过身对裴廷清点点头,“好,我跟你走,但裴廷清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说完后裴姝怡没有再去看蔚承树,她就只是穿着睡裙,挺直脊背走出去,过了一会裴廷清跟上前,弯身抱起她大步往电梯里走。 这天晚上裴廷清带着裴姝怡回到了他新购置的住所,从车上一路把裴姝怡抱进浴室的淋浴间,裴廷清打开冷水开关,上前一步将裴姝怡压在墙壁上,不由分说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裙子。 裴姝怡绝望地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冷水浇灌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任由裴廷清给她洗澡,却是发出讥诮的冷笑声,“大哥,我已经跟蔚承树做过了,你就不觉得我很脏,还要碰我吗?” 第28章:拥抱过后,却难以去承受(Lilly12345钻石) 裴廷清原本正埋首脱着裴姝怡身上的衣服,闻言他抬起头,浴室里的灯光下裴廷清的唇畔噙一抹笑意,邪佞而又讥诮,“脏?”,他今晚笑得次数比裴姝怡认识他这三年笑得加在一起都要多,那笑让裴姝怡不寒而栗,肩膀瑟缩着往后更加贴向墙壁,“你” 谁知身上却是一重,裴廷清健硕的胸膛压过来,在裴姝怡张嘴之际,他凑过来封住她的唇,滑烫的软物侵占入裴姝怡的口中,两瓣柔嫩被他擒住,他的气息迎面而来和裴姝怡的交缠在一起。 “嗯..”裴姝怡只感觉快要被裴廷清淹没,伸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裴廷清却毫不留情地用牙齿厮咬着裴姝怡的唇,肆虐般的舌头舔舐着裴姝怡柔软口腔内的每个角度,不遗余力地往里探去,似乎要顶向裴姝怡的喉咙深处,毁天灭地一样那么决绝,又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意味。 这样高超的接吻技术让裴姝怡又一次无法喘过气,她抗拒地摇摇头,却被裴廷清沉重的身体压得无法动弹。 裴姝怡已经浑身**,裙子被裴廷清丢了出去,他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头顶冰冷的水洒下来,却浇不熄他满身的怒火和戾气,体温灼烫着裴姝怡的皮肤,裴廷清用力地抵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一字一字地开口,“你也觉得你自己脏是吗?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让你很恶心了,你也来恶心恶心我,我们就扯平了。” “哗哗啦啦”的水声下,裴廷清的头发上滴着水,睫毛湿润一张脸很白净,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是晦涩浮动着血丝,“裴姝怡,不要以为我在乎你的那层膜,我连你这个妹妹都敢要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告诉你,就算你跟蔚承树生孩子,我还是一样要你。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个胆子。”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裴姝怡的身上,这样疯狂的感情更是让裴姝怡的胸口堵得慌,呼吸都困难起来,只是从知道裴廷清对她这个妹妹有男女之情到现在,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么震惊恐惧了,心中更多的则是排斥和深深的罪恶感,裴廷清滚烫的唇再一次落下来时,她屈辱地别开脸躲闪着,“唔.不要” “不要?”裴廷清抬起手指捏住裴姝怡的下巴,指下用力将她扳回来面对着他,水帘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语气里却透着痛楚和怒恨,“如果是蔚承树,你是不是就很乐意?是啊,你是自愿给他的,你当然喜欢他碰你吧?” 他自问自答一样,语气里自嘲而又苦涩,那个样子就像是有尖刀刺入裴姝怡的心脏,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张了张口反驳的话语竟然说不出来,这一刻她竟然能感觉到裴廷清的痛苦,而知道他痛,她是那么心疼他。 下巴上的手松开了,裴姝怡咬了咬唇别开脸,下一秒钟胸前猛地一痛,粗喘的热气喷洒在裴姝怡的脖颈里,那股熟悉的暧昧气息袭来,裴姝怡惶然一震,“你做什么裴廷清?放开我!你说蔚承树不是个男人,那么你对我这个妹妹下手,你更不是个男人裴廷清。” “对。”裴廷清点点头,一只手掌握住裴姝怡胸前的那一团绵软,她发育的很好,裴廷清收紧掌心,目光紧锁着裴姝怡苍白的脸色,“我现在还不是男人,但过一会你就会让我变成男人了。” 裴廷清手下故意用力,揉得裴姝怡很疼,裴姝怡屈辱地抓住裴廷的手,“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 她好怕。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把第一次给蔚承树了,裴廷清就不会要她了,却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执念那么深,不仅没有让他放弃,反而刺激了他,此刻他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强bao她。 掌心里的触感那么美好让人留恋,裴廷清身上的yu望之火彻底被点燃,做到这一地步他不可能再放过裴姝怡,只是胸腔里却同样涌出一波一波密集的疼痛来,他的目光紧绞着裴姝怡,那里头一片晦涩,声线沙哑地说:“姝怡,我时时刻刻都很渴望你,早就恨不得钻进你的身体里了,但你太小,我舍不得碰你。今天是你自己不自爱,逼我这样做,既然你那么需要男人,我来满足你好了。” 他说完那一双大手开始在裴姝怡**的身上抚摸,大概是头顶的水太冰了,裴姝怡只感到浑身战栗,药效似乎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她又觉得热起来,冰与火交替中心里又充满了恐惧。 “蔚承树都摸了你哪里?”裴廷清带着薄茧的大手从上至下,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停下来,目光始终没有从裴姝怡的脸上移开,“是这里,还是这里,嗯?” 裴姝怡紧闭着双眼不回应裴廷清,水声遮盖住她动情的,也掩去了她滑落在唇边的泪水。 “这里,他有没有弄到你里面?”裴廷清的手忽地探入进去,眸色里的痛楚越发浓烈,他不是不在乎,反倒快发了疯,所以他才开枪打了蔚承树。 裴廷清得不到裴姝怡的回应,他的眼眶变得通红,忽地抽出手指再次捏住裴姝怡的下巴,他凑过去用力吻上裴姝怡的唇,“你逃不掉了,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裴姝怡。” 他想珍惜她的,他那么喜欢她,那么想宠她、呵护她,不愿让她受到丝毫伤害,但她却冷漠相待,千方百计地逃离他,视他如豺狼虎豹。 于是他愿意给她时间,让她成长,也让她认清她自己的感情,然而她偏偏不爱惜自己、自甘堕落,她不会知道她这样子,就等于在他的心口上捅刀子,她伤她自己,更痛的那个人却是他。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是折磨,那么就彻底毁了吧,给自己来个痛快,或许就解脱了,就算是身处地狱,也总比此刻要好。 现实让人绝望的话,就在地狱里等待天堂和重生。 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裴廷清仿佛要将蔚承树留在裴姝怡身上的痕迹全都清洗干净一样,裴姝怡明知道逃不掉了,她早就放弃了挣扎,闭着眼睛无声地流着泪,心里只剩下痛苦和绝望。 为什么要被自己的大哥爱上?她怎么能躲得过道德伦理的谴责,又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这样的罪孽太深重了,她不过才17岁,处在最美好的年华,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从此就要活在黑暗的深渊中吗? 后来裴姝怡被裴廷清压在沙发上,窗外下着大雨,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明亮,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身下,眼中的泪水滚落而出,她哭着哽咽地反问裴廷清:“大哥,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 裴廷清的眼眸里一团猩红色,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因为你喜欢我。姝怡,我知道你也喜欢我,陪我一起乱下去吧,我爱你裴姝怡你.” “不。”裴姝怡抗拒地摇摇头,只是不停地流着泪,湿了整张脸,最后发出哭声来。 不。 她不要喜欢大哥,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陪大哥乱下去。 但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不管谁对谁错,已经逃不掉了怎么办?谁来告诉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份罪孽? 裴廷清的眼眶里也是一片通红,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裴姝怡的眉梢眼角,一如既往那么温柔充满了怜惜,他的声线沙哑低沉,喃喃自语着,“姝怡,不要哭,大哥会心痛。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裴姝怡几乎是泣不成声了,在裴廷清的刺激下她也失去了理智,两手死死抱住裴廷清的脖子,哭着吻上他的唇。 裴廷清的瞳孔猛地睁大,脊背一震,不可思议地盯着身下泪流满面的裴姝怡,过了一会他的眸中漾出粲然笑意,脑袋埋下去用力抱紧她,“姝怡。” 裴姝怡紧闭上双眸,裴廷清在这时用膝盖顶开裴姝怡的两条腿,下身的坚挺之物毫不迟疑地顶入裴姝怡的体内。 他一直深入下去,并没有遇到那层阻碍,裴廷清的胸腔猛地一震,下一秒钟却是不顾一切地疯狂耸动起来。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裴姝怡才醒过来,她浑身酸痛动一下都很困难,昨晚也不知道裴廷清要了她多少次,她实在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而此刻躺在大床上,裴廷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裴姝怡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大脑处在空白状态。 房间的门被推开的声响传来,随后一片阴影罩下来,裴姝怡眼前的阳光被遮挡,他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学校里我帮你请过假了,休息两天再去,课程跟不上的话,我会帮你补习。” 他说完后躺下来,弯起手臂搂住她,那张清隽的脸近在咫尺,昨天他还是少年,如今他变成了男人,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法让人抗拒的魅力。 “大哥。”裴姝怡嘶哑地开口。 裴廷清凑过去,额头与他相抵,“嗯?” “我们要保持这种关系多久,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什么时候能有新欢,放过我。” 第29章:互相折磨 裴廷清闻言脊背一僵,随后他收紧双臂,一条腿抬起压在裴姝怡的身上,他炙热的唇贴着裴姝怡的,用一种叹息的语气反问裴姝怡,“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昨晚的暴风雨停歇了,此刻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照在人身上本该是暖洋洋的,裴姝怡的心里却一片荒凉,摇摇头唇边蔓出苦笑,“你傻吗裴廷清?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在一起了。“ “我们是堂兄妹,并且你是裴家财阀的继承人,你有你的家族使命和抱负,你不可能为了我一个女人放弃一切,你心里清楚世俗是容不得我们的,你将来娶的妻子是谁都好,总归不会是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放过我好了。” 裴廷清紧抿着薄唇,晦暗的眸子里浮动着血丝,看着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裴姝怡,他用力地点点头,带着决绝和恼恨,“对,我将来会娶妻生子,既然你非要一个期限的话,那就等我结婚好了。等我结婚后,我一定会放过你。” “好。”裴姝怡的脸色苍白如纸,乌黑绵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抹阴影,显得那么脆弱伶仃,也是在这一夜之间,她从女孩变成女人,整个人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裴廷清想起后来始终没有看到的落红,他自嘲地笑了笑,用尽力气箍着裴姝怡的肩膀,裴姝怡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脆响,他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凑过去亲吻她的耳垂,心里痛着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姝怡,裴姝怡,你真会折磨我。” 尝过她的滋味后,他更加放不下她,就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她在一起,就想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地亲吻她,深情地低喃着她的名字。 他灼热的吻落在裴姝怡的颈边,让裴姝怡止不住颤抖,“大哥。”,裴廷清身上的肌肉紧绷着,散发着灼人的热度,裴姝怡想到昨晚他那样无止境的疯狂索要,后来她随着他一起到达巅峰。 此刻又一次感受到他抵上来的某物,毕竟昨晚才经过人事,裴姝怡的脸又热又红,伸手推着裴廷清的胸膛,“我还想继续睡。” “好。”裴廷清低沉地应着,就停止了亲吻,搂住裴姝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他的下巴摩挲着裴姝怡的头顶,“睡吧。” 裴姝怡挣开裴廷清的怀抱,“你可以出去吗?” 裴廷清抬手摸上裴姝怡的脸,温柔又耐心地问:“怎么了,抱着你睡不好吗?我会很安分,不打扰你。” 裴姝怡拿掉裴廷清的手,重又阖上眼睛,悲凉又讥诮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多看你一秒钟我就觉得很罪恶,你让我恶心,我也更恶心我自己。你不就是想要得到我的身体吗?现在如愿以偿了,以后还想要的话,你就想要的时候再来,其他时间,不要让我看到你。” 裴廷闻言笑了一声,“是这样吗?”,他紧盯着裴姝怡冷漠又抗拒的脸,仿佛昨晚那个在自己身下哭泣,陪他一起疯狂、一起意乱情迷,缠着他的腰不允许他离开的人,只是他的幻觉而已,激情过后,她又开始厌恶、排斥他。 裴廷清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转过头去看着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的裴姝怡,“裴姝怡,你就逃避自己的感情吧,要不了多久,我总会让你亲口说出你爱我,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陪我乱下去。” 裴姝怡背对着裴廷清侧躺着,闻言她浑身一僵,随后又拉起被子更密实地裹住自己,埋在被窝里面她呼吸困难,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但她喜欢这样,她喜欢接近死亡的感觉,也期待死亡。 她的心理也有病了。 裴廷清坐在那里看了一会裴姝怡,直到眼中的血色渐渐淡去,他才起身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后,裴廷清背靠着门坐在那里。 他的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骨上,那样随性又好看的姿势,雨后的阳光从走廊的玻璃里洒过来,照在他身上却是落寞又孤单。 过了一会裴廷清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抽了一口仰着头吐出漂亮的烟圈,又咽下去苦涩滋味,心口泛起熟悉的疼痛。 而房间内裴姝怡听到关门的响动,又等了一会她才从床上下来,只是脚刚着地,两腿一软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 好酸、好痛。 裴廷清实在是要的她太狠了,从沙发到床上、到浴室,中途就没有停歇过,一点也不怜惜她,只顾发泄他自己的**,而且他才20岁,却会那么多姿势和体位,那么高超娴熟的技巧,除非是在别的女人身上积累了不少经验,昨晚才那么凶猛。 他之前一直在谈恋爱,经常和女生去开房,那么他究竟和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 裴姝怡又觉得很脏,她攥紧手指,咬着唇埋下脑袋,难怪他要给自己请两天的假,她这个样子三天能正常走路吗? 过了一会裴姝怡才勉强站起身,一步一步挪着走进浴室,浴缸里已经放了足够的水,水上洒满了各种花瓣,很多裴姝怡都不认识,但也分得清几种很有药用价值,裴廷清刚刚大概是要让她泡澡,呵呵..把她弄成这个样子,又给她准备药浴,真是温柔又体贴。 裴姝怡咬了咬牙,试过水温后发现刚刚好,她脱掉身上的衣服躺进去,抬一下手臂都能看到裴廷清留下的暧昧痕迹,尤其是胸前特别多。 裴姝怡懊恼地骂着裴廷清不是个东西,躺在热水里放松身体,她这才感觉特别舒服,于是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感到自己被人从水里抱了起来,“唔”,睁开眼睛看到裴廷清那张俊脸,裴姝怡此刻正浑身**地躺在他的胸膛,裴姝怡咬了咬唇,羞愧地把脸埋到他的怀抱。 裴廷清刚刚就让人把裴姝怡的衣服送过来了,他把裴姝怡放到床上后,先擦干她的身子和头发,又把衣服拿给裴姝怡,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出去了。 裴姝怡平静地穿好衣服,肚子很饿,她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谁知走下楼就闻到饭菜的香味,裴廷清正在厨房里炒着菜。 裴姝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裴廷清,不可否认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最迷人的,灯光下的裴廷清面容清隽温柔,仿佛仍是漫画里俊美而又高高在上的少年。 然而这也不过是他的表象而已,直到如今裴姝怡已经完全体会到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狠辣,以及跟他云淡风轻的气质截然相反的疯狂和激情,他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 裴姝怡走去餐厅,坐在椅子上等着裴廷清把端菜端上来,再把米饭和汤分别盛好放在她的手边,又递筷子又夹菜,期间裴姝怡的态度一直都是冷淡的。 反正裴廷清是自己喜欢找虐,她不可能像以前还是他妹妹时那么乖顺,更不可能像他的女人一样跟他谈情说爱,她就是要伤裴廷清,就是让裴廷清对她失去耐心,不爱她了厌烦她。 两人坐在一起,起初裴廷清还会叮嘱裴姝怡多吃点,但裴姝怡压根就不理他,于是他也什么都不说了,安静地吃着饭,氛围很僵硬,彼此都折磨着彼此,两人的心也都痛着,却没有一方愿意妥协。 过了一会裴姝怡想到什么,她放下碗筷对裴廷清说:“昨晚你弄到我里面了吧,你还没有给我药,或者说你让我一个17岁的高中生去药店买吗?” 裴廷清伸出的筷子顿在半空中,过了一会收回来,他点点头似讽非讽地说:“行,看来是我低估你了,连避孕措施你都那么清楚。”,裴廷清见裴姝怡吃好了,他走去客厅,再回来时把一杯清水和手中的药片递给裴姝怡。 裴姝怡一言不发地接过来,就着清水神色平静地把两粒药片咽下去,舌头上品尝到一股苦涩的滋味,她吞了一下口水,硬是忍住没有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 裴廷清一个人收拾着餐桌时,裴姝怡还是坐在那里,“承树在医院吧?我准备去看他,你下午去医院时顺便带上我。” 裴廷清手下的动作一顿,随后他放下碗盘又坐下来,“好,反正你们也要做个了断。” “了断?”裴姝怡觉得好笑了,她挑挑眉毛,“我还是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你裴廷清得到的只是我的身体而已,我的心在承树那里。” 裴廷清闻言忽然抬起手指,微微用力捏住裴姝怡的下巴,细长的眼眸眯起,那里头跃出火苗,“你想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那也要问我同意不同意。裴姝怡,我没有变态到跟另外一个男人分享你,还是说你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是谁的女人?那么要我现在身体力行吗?” 裴姝怡沉默地埋下脑袋,过了一会再抬起头,她的眼眶就红了,“你这样算什么裴廷清?我们的关系不伦不类的,你非要毁了我的一生才甘心吗?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以你的各种优势,不管你现在犯了多大的错,对你的以后影响根本不大,以后你还可以娶妻生子,家庭事业双收。” “但我是个太普通的女人,我变成残花败柳、二手货,你还要我怎么再嫁人?”她说着眼泪掉出来,顺着苍白的面容往下淌,“你负不起责任,给不了我未来,难道还不让我自己争取自己的幸福吗?我上辈子欠你的了,这一世要被你这么报复。” 裴廷清摇摇头,打断裴姝怡,“是我欠你的才对。”,他痛楚的双眸凝视着裴姝怡,手指温柔地抚上她的脸,拭去那片湿热的泪水,却是沙哑艰涩地说:“你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怎么会爱上你?究竟谁在折磨谁?想要却得不到,你以为我好受,我不痛吗?但我还是不会放。裴姝怡,我们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是有很多优势没有错,然而也正因为是这样,我顾虑的才要比你更多,我跟你乱下去,我付出的代价才更大。你以为我是一时冲动,什么也没有考虑过吗?姝怡我想了很多,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求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怕了,为什么你不能勇敢一点?” 裴姝怡怔怔地看着裴廷清,她只是摇摇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涌出来。 “不要哭了。”裴廷清这才知道她就是水做的,动不动就沉默不回应,除了哭还是哭,她就知道这是他致命的弱点,裴廷清的心都碎了,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入怀里。 她不挣扎,肩膀却在不停地颤抖着,“大哥。”,她哽咽着一声一声地叫着他,撕心裂肺一样让他痛。 裴廷清越发收紧双臂,下巴很用力地抵着她的头顶,猛地阖上双眸。 这条路走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如今没有人阻止他们,但她一个人就能把他折磨疯了,所以谁欠谁的? *** 杜诗娴中午放学后,从外面打包了饭赶去医院。 昨晚她始终放心不下,下课后立刻去了蔚承树的公寓,那时裴廷清和裴姝怡刚走没有多久,她进去后就看到蔚承树受伤了,来不及询问其他的,就把蔚承树送去了医院。 后来她交了费办过各种相关手续,就在手术室门外一直等待着,直到蔚承树被送去病房,她又在床头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不等蔚承树醒来,她就回了学校。 此刻杜诗娴在外面敲过门后,里面传来蔚承树的声音,她进去后见到一个气质很好,看上去也很年轻的女人,杜诗娴愣了一下。 蔚承树坐在床头给杜诗娴介绍,“这是我母亲。”,转过头他又对母亲说:“姝怡的好朋友诗娴。” 杜诗娴有些紧张,连忙走过去鞠躬,礼貌地问候,“伯母你好。” 第30章:就是这么霸道(@llblue新婚快乐) 蔚承树的母亲赵兰蓉对杜诗娴颌首,“你好。”,她的面容年轻而又美丽,像是一幅画一样好看,淡淡笑着对杜诗娴说:“我听承树说了,昨晚是你送承树来医院的,麻烦你了。” 蔚承树这样优秀,他的母亲赵兰蓉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混黑道,对于昨晚蔚承树中枪,蔚承树只告诉她是做一笔交易时伤到的,对此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她并没有过问蔚承树太多。 而聪慧如杜诗娴,从赵兰蓉优雅高贵的气质中判断出赵兰蓉就算不是出身豪门贵族,但至少绝非不是来自农村的一般妇女,杜诗娴越发小心翼翼、举止有度,“伯母太客气了,昨天姝怡和学长在一起,我本来是要找姝怡的,但没想到电话是学长接的,这才知道学长受伤了,就叫了救护车过去。我和姝怡也算是姐妹,姝怡有事不在,我应当替她照顾一下学长。” 杜诗娴这一番话里表达了两个意思,首先她并非是她刻意那么晚还去蔚承树的家里,二来她在表明蔚承树是裴姝怡的男朋友,她不会插足做第三者。 赵兰蓉对杜诗娴的回答很满意,有时候通过几句话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品性了,刚见面杜诗娴的聪慧就博得了赵兰蓉的好感,她看到杜诗娴手中的饭盒,顿了一下转头对蔚承树说:“你先休息,妈晚上再过来看你。” 蔚承树点点头,“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在医院里待一天,明天就回去。” “嗯。”赵兰蓉拿起包,走过去伸手抱了蔚承树一下,又跟杜诗娴打过招呼,她从外面关上门就离开了。 “学长。”杜诗娴把手中的饭盒放在那里,她拉过椅子从善如流地坐下来,“你感觉好些没有?” 蔚承树的面色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笑着对杜诗娴摇摇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不用太担心。只是昨晚看到我中弹,吓到你了吧?” 确实是吓到了,但她不是因为胆小怕事,而是她更担心蔚承树的伤势,杜诗娴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不甚在意地说:“学长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你大概不知道我有个叔叔是军人,我很小的时候就拿过真枪了,论起射击,我不比专业人员差多少。” 蔚承树闻言挑挑眉毛,“是吗?”,他上下扫过身形纤细柔美的杜诗娴,唇边勾出笑,“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倒还真有点功夫吗?” 杜诗娴接触到蔚承树带笑的目光,他似乎还望了一眼她的胸,这让杜诗娴的脸色微红,很快又坦然自若地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姝怡就是在空手道馆认识的,高三学空手道的不多,我们算是志趣相投了。” 提起裴姝怡,蔚承树的笑意僵住,目光黯淡了几分,“姝怡呢,今天去学校了吗?” “没有。”杜诗娴看出来蔚承树在想着裴姝怡,她连忙说:“不过姝怡她很快就会过来看学长了,学长不要想太多。” 她决定出了病房就打电话给裴姝怡,无论如何也要让裴姝怡过来,因为学长更希望姝怡陪在他身边。 “学长饿了吧?我带了饭过来,先吃吧。”杜诗娴说着把桌子拿到病床上,饭菜纷纷摆上去,有鸡肉粥和清蒸鱼,还有一碗撒着香菜的馄饨。 杜诗娴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蔚承树,蔚承树道了谢接过来,抬头问杜诗娴,“你还没有吃吧?我们两人一起。”,他说完指着另一双筷子,又把桌子侧过去。 杜诗娴犹豫了一下,随后又给自己掰开筷子,“谢谢学长。” 蔚承树闻言就笑了,“你给我送吃的,照顾我整晚,我脸皮厚不跟你客气,你倒是谢你我来了。”,他吃着鸡肉粥,将馄饨给了杜诗娴。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杜诗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面对着蔚承树,笑看向他,“不要报答我,请叫我雷锋,我会把自己做的好事都记在日记里。” 蔚承树愉悦地笑出声来,抬起手指自然而然地在杜诗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太老的段子了。” 说完他又很自然地收回手去,杜诗娴却因为他亲昵的触碰,连耳朵都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挑好刺的鱼块放在碗里,杜诗娴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蔚承树深邃的眼睛,“学长” 蔚承树见杜诗娴发愣,他皱了一下眉头,“吃吧,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是长得有多丑,让你饱了吗?” 杜诗娴连忙摇摇头,“没有。”,她惊慌地拿起筷子,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好像喜欢上了学长。 不。 不能这样。 学长是姝怡的男朋友,她对学长动心是错误的,她不能抢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 杜诗娴咬了咬唇,深深呼吸压下心口的悸动,直到完全平静下来。 *** 裴廷清开着车子和裴姝怡一起去了医院,往大厅走时恰好遇上赵兰蓉。 裴姝怡连忙走上前,对着赵兰蓉鞠躬,“伯母,你来看承树吗?” 赵兰蓉点点头,又看向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廷清也来看承树?” 裴廷清对待其他人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不亲不疏,“我来医院上班,顺便送姝怡过来。” “哦。”赵兰蓉很有兴趣的样子,温和地询问道:“你现在做医生?” “医生算不上,暂时给我三叔做助手。” “经常进手术室?” “是。” “拿手术刀吗?” 裴廷清抿了抿唇,望过沉默的裴姝怡一眼,“有时候会。” “医生这一行业挺辛苦的,廷清既然是大少爷,做不来也不要太勉强自己。”赵兰蓉说着见裴廷清皱了一下眉头,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过问的太多了。” 裴廷清礼貌地回答,“没什么。” 赵兰蓉点点头,沉默几秒还是问道:“你父亲和你母亲近来都还好吧?” 裴廷清闻言陡然眯起细长的眼眸,锐利的目光瞥向赵兰蓉,“你认识我的父母?” 他从来没有听母亲口中提起过赵兰蓉,前几天他也是第一次和赵兰蓉见面,但很明显赵兰蓉和他的父母关系匪浅。 “不算熟悉。”赵兰蓉躲开裴廷清的逼视,“我跟你父亲是高中同学。”,她说着掩饰性地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跟裴廷清和裴姝怡两人告别,“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改天我们有时间再约。” “嗯。”裴姝怡礼貌地应着,裴廷清也对赵兰蓉点点头,等到赵兰蓉走后,裴廷清又并肩和裴姝怡走去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姝怡低头摆弄着手机,裴廷清忽然说了话,“看手机,比看我更有兴趣?” 狭窄的空间里,他就挨着她的肩,比她高出很多,吐息间灼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头发上,裴姝怡滑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头也不抬地说:“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希望以后大哥不要那么霸道了。” 裴廷清的胸口堵得慌,停顿几秒后,他猛然抓住裴姝怡的手腕,欺身上前将她反压在电梯壁上,裴廷清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擒住裴姝怡的唇,在裴姝怡的娇嫩上又是一番凌虐,末了他放开裴姝怡,意犹未尽地抬着下巴,“大哥就这么霸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你还是要必须给我受着。” 裴姝怡抬起手抹了一下被他咬得很疼的唇瓣,瞪他一眼冷笑着丢下两个字,“幼稚。” “是。”裴廷清点点头,唇畔邪魅的笑下一秒转为苦涩,“蔚母这个陌生人尚还对我嘘寒问暖,你呢,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是吗?”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眼中的那抹痛楚,她别过脸去,“你自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何必自取其辱?”,说完裴姝怡咬了咬唇,又看向裴廷清,“先不说我怎么样,蔚母过问那么多,明显是蔚母有问题。” 裴廷清不跟裴姝怡计较,他若是也像个孩子一样跟裴姝怡赌气,那么他们两人就更难相处了,他自我调解能力强,“你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长辈之间的事,我没有立场去干涉。”叮地一声,电梯在这时停下来。 裴姝怡往病房走去,而裴廷清则要去诊室,只是临走之前他在裴姝怡耳边低沉地吐出一句话,“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和蔚承树之间的关系,不然的话,我有太多种方式让蔚承树死在医院里。” 裴姝怡站在病房门前时,抬手正要敲门,谁知望进去就看到蔚承树和杜诗娴两人同一张小桌子,有说有笑地吃着午饭,郎才女貌,那个画面生动唯美。 裴姝怡愣了一下。 蔚承树在这时抬眼恰好看到裴姝怡,“小小姝。” 杜诗娴的肩膀却是颤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丢下手中的筷子,立即站起身,她反应过来后连忙走去打开门,想到裴姝怡刚刚看见了那一幕,杜诗娴有些无措地解释,“姝怡,你不要误会了,我和学长没有什么的” 第31章:分手 杜诗娴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姝怡就摇摇头打断她,“我知道,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啊?”杜诗娴愣了一下,看到裴姝怡的面色清清冷冷的,跟往日的平和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醋的缘故,杜诗娴低下头,“对不起。既然你来了,那我先走了。”,她红着眼睛说了一句,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正因为对好朋友的男朋友产生了情愫,她心中才会愧疚做不到坦然自若,今天到底还是她逾越了,以后她不会再让自己跟蔚承树有任何接触交集。 裴姝怡蹙着眉头看着杜诗娴跑走的背影,过了一会才关上房间的门,走到病床边坐下来,“承树,你还好吧?” “没事。”本来裴姝怡不过来,他还很失落,此刻看到裴姝怡,蔚承树又很开心,伸手过去就拉住裴姝怡的,俊逸的眉眼里全是温柔缱绻,“小小姝你来了,我就什么都好了。” 裴姝怡却抽回手,埋下脑袋低声说:“对不起承树。” 蔚承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动不动地盯着裴姝怡,果真裴姝怡的下一句是,“承树,我们分手吧。” 昨晚蔚承树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并且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裴姝怡亲口说出来,他的眼睛立即就红了,“为什么分手,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其实承树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裴姝怡这才抬头看向蔚承树,那一双眼睛依旧乌黑又透亮,“我们两人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不说,大伯父已经为我选择好了丈夫。” 蔚承树面色泛白,看着裴姝怡摇摇头,“如果嫌弃我的出身,那么当初你也不会答应跟我交往,小小姝,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至于你跟江家财阀长子的婚约,就算真的有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震天是怎么样的人,我不相信你愿意嫁给他。” 他说着握住裴姝怡的手腕,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小小姝,若是你受裴家所迫,那么你就离开裴家吧,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供你出国、读大学都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养你一辈子,为什么你必须要依附裴家?” “不是这样的。”面对蔚承树的深情,裴姝怡心里满满的愧疚和难过,她不敢去看蔚承树,低着头咬了咬唇,“裴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蔚承树就有些恼了,“那么你难道要赔上自己终身的幸福,来报恩吗?小小姝,账不是你这样算的。”,蔚承树见裴姝怡的肩膀颤了一下,他也舍不得责骂她,声音又柔和低沉下来,语重心长地对裴姝怡说:“而且裴家为什么让你嫁给江震天?不过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把你当成了交换的商品。他们养育你,也是为了利用你。既然如此,这样的裴家还值得你付出真心吗?” 所谓的婚约也只是裴姝怡编造的谎言,但蔚承树却太执着,裴姝怡的心里很难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蔚承树,“其实我要跟你分手的最根本原因是我不喜欢你。” 蔚承树闻言一震,握着裴姝怡的手变得僵硬,他有些听不懂裴姝怡的意思,“你说什么?” 裴姝怡还是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蔚承树死死地攥住,看到蔚承树眸子里的痛楚,裴姝怡的心里有片刻的动摇,紧接着又变得冷漠无情,“对不起,我大概是把兄妹之情,错当成了男女之情。毕竟我的年龄还小,没有谈过恋爱,有那么一个男生对我好,我就以为是爱情了,经过昨晚才发现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蔚承树怔住,他凝视说着残忍的话,却那么坦然自若的裴姝怡,薄唇泛着白色,沙哑地重复着,“只是兄妹.之情吗?” 裴姝怡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心口发痛,却没有再躲避,清晰地应下一个字,“是。” “难怪..难怪昨晚.”蔚承树喃喃自语着,俊逸的眉宇间一片灰白色,他自嘲又悲凉地说:“原来你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裴姝怡看到蔚承树那个样子,又想到蔚承树的体贴温柔和对她的好,她眼睛里酸涩,泪水快要掉下来,却是死死咬着唇忍住,“对不起。” 她知道蔚承树很喜欢自己,也是绝对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就算她现在和裴廷清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只要隐瞒的好,她还是可以和蔚承树交往下去,蔚承树可以作为备胎。 但她不能。 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只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就要霸占着蔚承树,正因为蔚承树太好,她才不能耽误蔚承树。 她和自己的大哥发生了关系,已经是满身的罪恶,很脏很脏了,连最起码的道德伦理都违背了,她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蔚承树?若是她还不放开蔚承树,她会更加恶心自己,所以她只有把蔚承树推开。 蔚承树低下头沉默很久,又看向裴姝怡,他的唇边勾着笑,仍是那么温柔,“没有关系,感情的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勉强不来的,你不喜欢我,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好。小小姝,我不会怪你,你没有必要愧疚,但请你不要没收我的爱,让我一个人继续喜欢你好吗?” 裴姝怡终究还是没有控制好,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承树,对不起.” 若是没有裴廷清,她和蔚承树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情侣,她都规划好了,和蔚承树一起去日本,然后大学毕业,到了年龄就可以嫁给他了,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别哭小小姝。”蔚承树伸出手臂搂过裴姝怡,他的下巴放在裴姝怡的头顶,闭上眼睛压下那股潮热,“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想想其实我也没有为你做过多么轰天动地的事。不要哭了,我们好聚好散,既然情侣做不成了,我们还是做回兄妹吧。” 裴姝怡的脑袋埋在蔚承树的胸膛,眼泪流得更凶,湿了蔚承树的衣衫,她用力地点点头,“嗯!” 蔚承树越发收紧双臂,眸子睁开那里头一片通红,过了一会又轻轻地阖上,他埋首在裴姝怡的颈边,某种热液终究从双眼中滚落而出,没入裴姝怡浓密的头发里。 医护人员这时在外面敲门,裴姝怡连忙挣开蔚承树的怀抱,她抹了一下眼泪走去开门。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⑼ ⑼ . c o m 外面站着一个主治医师,而裴廷清穿着白色的大褂立在身侧,雪白的大褂衬得他身形越发颀长,也让他看上去温润如玉的,但那一双眸子里却结了一层冰霜。 主治医师先进去病房,裴廷清拦在门前,“裴姝怡。”,他看着裴姝怡通红的眼睛,抿了抿唇原本要说些什么,裴姝怡却用力推开他,不顾一切地跑出去。 裴廷清都没有来得及去拽住裴姝怡的手臂,头发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片幽香气息,裴廷清把手插入大褂口袋里,拳头攥起来,直到那抹纤弱的身影不见了,他才走去病房。 *** 裴姝怡一个人去了前几天蔚承树带她来的那个河边。 蓝天白云、碧草如茵,河岸上的山花盛放,纷纷扬扬落下花瓣雨,裴姝怡用两条手臂抱着膝盖,下巴枕上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从午后待到夕阳西下,看完夕阳又到天色渐黑,夜幕降临,月亮洒下来,河水被照得波光粼粼的,裴姝怡坐在那里,纤细的身子被染上孤凉,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顺着苍白的面容往下淌。 她品尝到泪水的咸涩,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裴姝怡把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忽然一暖,外套披上来,随后男人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搂住她。 裴姝怡浑身一僵,辨别出他身上的气息,她猛然挣开,随后把裴廷清的外套直接丢到河水里去。 裴廷清转过头看着裴姝怡,他微微勾起唇,“爽了?” “没有!”裴姝怡豁地站起身,红着眼睛对裴廷清愤怒地吼出来。 裴廷清却是点点头,随后双臂枕在脑袋下,他悠然地躺到草地上,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那你继续。” 裴姝怡的喉咙被堵住,一句话也说出来。 她真想跟裴廷清大吵一架,或者打一架,撕扯撕扯也好,但他铜墙铁壁没心没感情一样,任凭她发火发疯,一点也影响不到他,他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反而让她的胸口呼吸不过来,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地瞪着裴廷清,“裴廷清,你不是个东西。” “对,我当然不是东西,我是个人。”裴廷清还是躺在那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皎白的明月光照着他的脸,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眉眼轮廓是那么好看迷人,裴姝怡看着他,忽然就哑口无言,站在那里别开脸去。 裴廷清在这时伸手拽住裴姝怡,裴姝怡猝不及防之下“啊———”地一声,脚下没有站稳,紧接着整个人就栽倒在裴廷清的胸膛上。 裴姝怡原本挣扎着要起来,裴廷清的一只大手却紧紧扣住她的腰身,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最终裴姝怡就趴在了裴廷清的身上。 河边很寂静,周围传来蟋蟀和蝈蝈的叫声,裴姝怡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听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澎湃着很激烈。 裴廷清在这时低沉地开了口,“听到了吗?我这颗心,只为你裴姝怡一个人跳动。”,他说着揽住裴姝怡的脑袋,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头发里,模糊沙哑地发出声音,“裴姝怡,我爱你,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哪怕是全世界,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不要。”面对如此深情的告白,裴姝怡却摇摇头不为所动,轻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求你别再爱我了,放过我。做不到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所谓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了,我承受不起。” 裴廷清睁开眼睛看着怀里女孩的半边脸,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子剜着,眸子里浮起血丝,紧接着他突然翻身将裴姝怡压在草地上,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擒住她的唇,同时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腿。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的草地上作爱,仿佛依旧没有止境,裴廷清疯狂地要着裴姝怡,血红色的眸子看着她在自己的身下绽放,欢愉中更多的则是绝望,每一次都像世界末日将要来临一样,抵死纠缠撕咬着。 裴姝怡抓紧裴廷清的肩膀,断断续续地叫着,“大哥,大哥.”,换来裴廷清越加疯狂地动作。 月光下、河水边、碧草中两人的身体融合交叠,构成唯美圣洁的画面,可是裴姝怡知道他们有多罪恶,有多么肮脏不堪。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又是浑身酸痛地醒过来,骨头跟被碾过一样,半天才撑起身子坐起来。 裴廷清一大清早就走了,裴姝怡朦朦胧胧中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也没有听清楚他都说了些什么,此刻在床头柜上看到手机下压着的纸条,“早餐做好了,你明天去学校。药片饭后服下两粒。” 裴姝怡转头看到还剩下两粒的药片,她拆出来放进嘴里,连水都没有喝就直接咽下去,过了一会胃里受不了刺激翻涌起来,裴姝怡下床跑到洗手间里,趴在洗手台上一阵干呕。 裴姝怡的手掌紧紧地按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太用力“吧嗒”一下把手指甲都折断了,她看着冒出来的血珠子,钻心的疼痛之下她却笑了,笑得大声而又凄凉,直到眼泪涌出来湿了整张脸。 这算什么? 像个xing奴隶一样,不用去学校了,就待在这里等自己的大哥晚上回来宠幸好了。 呵呵呵.她怎么会伦为这种地步?再这样下去,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 她一定要逃开,她不能放纵自己沉沦下去。 裴姝怡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过了一会才洗漱,然后她去厨房直接把裴廷清做好的早餐倒掉了,拿着包出门,先去了各个衣服店。 第32章:心疼(48000票加更) 裴姝怡先买了很多衣服,全身上下都换过一遍,然后又去做头发、修指甲.等等一切都改变了后,她再从店里出来时,城市的霓虹灯火陆续地亮起来,裴廷清在这时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哪里。 裴姝怡伸手拦了车子坐进去,淡淡地说:“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边裴廷清低声问:“要我去接你吗?” 裴姝怡冷冷笑了一声,“不时刻控制着我,你就过不去一天是吗?我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 “你一天不给我添堵,你就心里不舒坦?不过就是想亲自去接你,你至于这样刺伤我吗?”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一般情况下自己发小脾气,裴廷清都不会跟她计较,但此刻他明显也火了,这让裴姝怡觉得反常,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又抿抿唇忍住了,最后也只是说:“我就到家了,先挂了。” 裴姝怡的话音刚下,裴廷清连招呼都没有打,就直接挂掉了,裴姝怡惊讶地听着“嘟嘟”的忙音,搞不懂他在生气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 说起来裴廷清购置的住所算是比较偏远隐秘,一般人找不到这里,他也真是用心良苦,不然若是被外界知道他裴家财阀的继承人金屋藏娇的女人,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那该有多轰动? 太荒唐的现实。 裴姝怡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抬眼看着外面的夜色,车子行使在道路上时,她才发现这里有一大片白桦林,她自嘲地笑笑,早就没有了去欣赏的心情。 本来以为裴廷清到家了,没有看到她才打电话,谁知裴姝怡打开门后屋子里黑漆漆的,很显然裴廷清不在。 裴姝怡还没有吃晚饭,不知道裴廷清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只有去厨房自己动手做了晚饭,一个人吃过后,又洗澡坐回床上,裴廷清依旧没有回来。 裴姝怡拿着手机几次要打电话过去,长时间的犹豫后又放弃了,她找出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勾勒着漫画人物。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钟,裴姝怡忍不住了,拿过手机发讯息给裴廷清,“我要睡了。” 裴廷清很快回复过来,“嗯,早点休息。” 裴姝怡:“.” 他什么意思?睿智如他,难道不懂她是在问他什么回来,是否还回来吗?而且他夜不归宿,是想做什么?就算不回来,不能跟她说一声? 裴姝怡懊恼地放下手机,也不管裴廷清了,反正他晚上有太多地方可以去,恐怕这个住所都是她一个人在,这样也好,至少不用面对他夜夜疯狂的索取了。 裴姝怡“吧嗒”一下关上床头的灯,翻来覆去很久才睡过去。 而这边裴廷清收起手机,他把车子停在裴家门口,坐在驾驶座上拿出牛皮纸袋,里面装的是他和霍惠媛的母子关系鉴定单,结果表明他并不是霍惠媛亲生的儿子。 对此一方面他很狂喜,因为只要他不是霍惠媛和裴宗佑亲生的,那么他和裴姝怡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就小了一些,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免不了难过。 在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就是霍惠媛了,今天却突然得知自己不是霍惠媛的亲生儿子,再加上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原来他不是霍惠媛亲生的,那么也难怪裴宗佑那样对待霍惠媛了,一般的女人不能生育,就会被嫌弃,发生婚姻危机,或是直接被抛弃,而在裴家这样的大家族里,霍惠媛身为长夫人,没有一儿半女,可见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裴廷清靠坐在椅背上,抬起手掌盖住眉毛,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的难受。 过了很久他拿出打火机,把那张亲子鉴定单烧成灰烬,而为他做化验的医护人员,包括知道这件事的人,他也不能再留了。 永绝后患是他的行事作风,他不是裴家财阀长夫人亲生儿子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若他是裴宗佑和外面的女人生的,那么他就属于私生子了,如此一来他不堪的身份,会直接影响到以后他继承裴家财阀。 当时他问过霍惠媛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儿子,霍惠媛却极力遮掩,可见霍惠媛也是在替他考虑。 私生子.他竟然有可能是私生子吗?裴廷清的薄唇泛着白色,念着这三个字时,他的胸膛不可抑制地震动着,过了一会裴廷清才打开车门下去。 霍惠媛还没有睡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打发时间,见裴廷清走进来,霍惠媛跟他打招呼,有些生气地说:“今晚回来了?这几天连家都不回了,你是打算不要这个家了是不是?你爸一天到晚不归家,你也是不管你妈了。” 客厅很大,几处的灯光关掉了,霍惠媛坐在阴影里,在这样的夜晚里有一种凄凉之感,裴廷清想到自己可能是小三的儿子,霍惠媛却待他这么好,他心里又有些愧疚,大步走过去坐下来,他伸手抱住母亲。 这才发现那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就成长为一个强健的男人,母亲的身子却是瘦骨嶙峋,他记起小时候母亲经常抱着他,而如今即便母亲的面容看起来外怎么年轻,但年龄到底在那摆着,一年一年母亲越发苍老了,裴廷清埋首于霍惠媛的肩膀上,“妈,对不起。” 以后他对霍惠媛的态度不会那么冷淡了,心中有爱就要表达出来,他怕几年后霍惠媛离世,到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霍惠媛感受到裴廷清情绪上的巨大波动,她愣了一下,“怎么了廷清?妈在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是当真了吧?” 裴廷清摇摇头,并没有再提起,就让霍惠媛以为他不知道实情吧,这样的话,霍惠媛或许不会那么难受。 裴廷清放开霍惠媛,笑着说:“妈,我还没有吃晚饭,你可以帮我做吗?” 霍惠媛一愣,记不起来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裴廷清笑了。 自从10岁后,裴廷清就比同龄人成熟太多,在她看来儿子这样的性格其实有些孤僻,身为母亲,她更希望儿子活泼开朗一些,不至于承受那么多。 这些年她心里一直很愧疚,没有给裴廷清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但让她庆幸的是,自从裴姝怡来了裴家之后,裴廷清明显快乐了很多。 “好。”霍惠媛差点掉下泪来,红着眼睛点点头,抱住裴廷清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她才起身走去厨房。 裴廷清收回视线,走去楼上裴宗佑和霍惠媛的房间,他找到裴宗佑的牙刷收起来,准备明天去做亲子鉴定,然后走出房间叫来方管家,又给裴宗佑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新牙刷放回去。 *** 晚上裴姝怡睡得昏昏沉沉的,朦胧中感觉被人抱入炙热的胸膛,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涌进呼吸,裴姝怡被呛得剧烈地咳了一声,清醒过来在黑暗里叫着裴廷清,“大哥?” 他这么晚回来,又喝了那么多酒,到底都做什么去了? “嗯。”裴廷清从后面箍着裴姝怡的身子,模糊地应着她,只是一只大手没有停下,掰着裴姝怡的腿,手掌探进去。 裴姝怡皱着眉头抓住裴廷清的手,想到他大概是寻欢作乐、花天酒地去了,她仿佛就闻到了他身上别的女人残留的气息,有些烦躁又厌恶地说:“衣服也不脱,也不知道你自己身上有多少种味道、又有多脏,你能先去洗澡吗?” 裴廷清闻言动作僵在那里,随后收回手又往外侧挪了挪,一点都不再触碰裴姝怡,他在漆黑的房间里点点头,自嘲又讽刺地说:“是,我是很脏,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脏。” 私生子的身份能有多光明正大吗? 他出身在裴家财阀这样的大家族里,自以为血统高贵无比荣耀,但事实上从小知道父亲虐待母亲,他再怎么优秀,父亲也没有给他过一丝温情,而如今又得知他不是裴家长夫人的亲生儿子,那么他要么是小三的儿子,要么就是被抱养的,谁能真正懂得他的可悲? 裴姝怡不会懂,她就只会嫌弃他、厌烦他,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关心他、在乎他的人了。 裴姝怡又一次察觉到裴廷清的反常,她咬咬唇突然转身过去面对他,仿佛费了很大的劲,才心平气和地问出来,“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知道了一件事,我们之间的可能性又大了,所以很高兴,酒喝多了,你当我醉了吧。”抛开其他的不谈,他确实应该庆幸自己不是霍惠媛亲生的。 裴姝怡还想说什么,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裴廷清掀开被子下床,裴姝怡连忙打开床头的灯,看着裴廷清步伐不稳地走去浴室,然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裴姝怡想到刚刚抵到自己后面的火热之物,此刻他应该是去冲冷水澡了吧? 裴姝怡被吵醒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一直等裴廷清回来,又上了床,她贴过去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腰,脑袋埋入他的胸膛,果然他身上很冰,她的心就有些疼了,“大哥。” “别叫,不然我不能保证你明天还能去学校。”裴廷清这样说着,把一条手臂塞到裴姝怡的脑袋下,给她做枕头,又搂着她的肩膀,大手放在她背部的头发上,这才发现她把原本顺直的头发做成了卷发,并且还染成了淡淡的咖啡色。 裴廷清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伸手拉出怀里的裴姝怡,手掌抚上她的小脸,在灯光下看了一会,裴廷清的语气沉了下去,“学校里允许染头发?” “也没有特别规定女生不能染。”裴姝怡看到裴廷清不高兴,她眯起眼睛反而笑得很开心,“怎么样,不好看吗?” 裴廷清的薄唇抿成一条线,阴沉着眉眼盯着裴姝怡,“又成熟又妩媚的,搞得不像17岁的女孩子,反倒跟个妖精似的,你觉得这样很好?” 人真是靠打扮出来的,以往他觉得裴姝怡算不上太漂亮,至少不是一眼就能吸引人的类型,但今天她换了卷发,整个人就透出了光彩,以前是一种清丽脱俗的美,而如今真是.妖精了,他怎么可能允许她把这一面展现给除他之外的男人看?她最美丽的时刻是在他身下完全绽放时。 裴廷清低头又看到她单薄睡衣下的那条沟壑和隐约的形状,他心里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旺盛,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上她的唇,霸道又不容置疑地说:“三天之内给我恢复原来的样子,不然我撕了你。” 他威胁人的方式也就只有这一种,裴姝怡一点也不怕了,别开脸试图躲闪着裴廷清炙热的唇,“我不要再换了,反正也都回不去了,以前那个穿白色衣服,还被你叫小天使的女孩子,早就死了。” 在此之前她特别喜欢白色,无论是衣服,还是白蔷薇,都是高贵圣洁,她喜欢一切白色的东西,但如今她觉得自己罪恶又肮脏,再看到白色,她就觉得特别恶心。 没错,她厌恶裴廷清,更厌恶跟裴廷清发生关系的自己。 裴廷清听着裴姝怡说的话,他的心口像是被压下一块石头,堵着难以呼吸,也痛起来,裴廷清收紧双臂死死地箍住裴姝怡,下巴用力地在她肩上摩挲着,闭上血红色的双眸,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裴姝怡就要去学校上早读课,裴廷清原本想再抱着她睡一会,她却无声地瞪着他,又摆起脸色给他看。 裴廷清只好无奈,却又心甘情愿地放开裴姝怡,起床穿上自己的衣服,背对着裴姝怡说:“你去洗漱,我到厨房做早餐,然后送你去学校。” 他上身**着,两年前他还是很清瘦,而如今胸膛肌理却是紧实精壮,看过去就蕴藏着很强大的力量,难怪他连续两个晚上都是那么凶猛,毕竟已经不再是少年了。 “你看够了没有裴姝怡?”裴廷清的背上好像长着眼睛,挑挑眉毛对后面怔怔看着自己的裴姝怡说:“再看下去,我就自发理解成你意yin我,那么我不介意在这样的早上真枪实弹来一次。” 第33章:克制 睡一觉醒过来,他的心情又变得很愉悦,不管昨晚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裴姝怡觉得裴廷清这么强大的自我调解能力,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他大概是把所有的伤痛都埋在心里了吧? 裴姝怡停顿片刻,眯了眯眼睛,身子忽然从后面贴上裴廷清裸露的脊背,下一秒不由分说地张口就用力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 裴廷清眉头一皱发出“嘶”的一声,伸手就要拽住裴姝怡,裴姝怡却早就从另一边床头跳下去,拖鞋都不穿就光着小脚丫跑去洗手间了。 裴廷清转过头看到肩上一小排的牙印,得知自己不是霍惠媛亲生儿子的郁结,就在裴姝怡这样的小恶作剧下一扫而光,哪怕这段违背道德伦理的畸形之恋让人很痛苦,但偶尔的甜蜜足以支撑他继续坚守下去。 她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原本一大清早下身就自然勃发了,又被裴姝怡那样挑逗了一下,裴廷清一边骂着她果然变成了妖精,好不容易才克制住yu火,裴廷清穿好衣服后走去楼下的厨房。 裴姝怡洗漱好下楼走去餐厅,坐在那里等了一会,裴廷清就把早餐放在她的手边了。 地瓜粥和爱心火腿煎蛋———细细的火腿肠卷成心形,用牙签固定,中间放入鸡蛋一起煎,看上去色泽特别鲜艳分明,可见裴廷清有多用心良苦。 裴姝怡拿起筷子,什么也没有说就吃起来,裴廷清看了一下时间,“我去洗漱了。”,跟裴姝怡说了一声,他就去楼上了。 再下楼时原本以为裴姝怡已经吃好可以走了,但裴姝怡的粥只吃了几口,此刻还在吃着,裴廷清就在裴姝怡的身侧坐下来,沉默地等着她。 裴姝怡扫了裴廷清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你也吃啊,看着我就能饱了吗?” “我见你赶时间,就只做了你一个人的份。”裴廷清温柔地凝视着裴姝怡的侧脸,“没有关系,把你送到学校后,我去医院附近的茶餐厅吃。” 裴姝怡:“..” 她盯着裴廷清,清冷又讥诮地说:“你是有受虐倾向,还是你在对我用怀柔政策?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你装可怜,我也不会心疼你。”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没有受虐倾向,一来是我甘愿迁就你、宠爱你,再者我对你付出,是想要你的回报,因此绝不是无私,而是自私。你若是觉得于心不忍,那你也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对我好了。”裴廷清说着注意到裴姝怡的手指甲也添了色,是接近于肉色的一种颜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就把裴姝怡的手指拿过来端详着,她的指甲肉是粉红色,看上去嫩嫩的,指甲上散发着莹白色,无一丝瑕疵特别干净好看,裴廷清很喜欢,低下头凑过去吻了一下。 裴姝怡感觉到一阵酥麻,手指一颤连忙缩回去,她把吃了几口的南瓜粥推到裴廷清手边,“挺好吃的,但我吃不下去了,不要浪费。” 裴廷清失笑,抬起手指在裴姝怡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说:“你还是那么傻。”,第一次在西餐厅里吃三文鱼时,他就吃了她吃过的,如今他更不介意了,拿起勺子就吃起粥来。 裴姝怡估摸着裴廷清吃不饱,她走去厨房五分钟就做好了两份三明治,端过来放在裴廷清的手边。 裴廷清昨晚喝了太多酒,早上没有什么胃口,只是看到裴姝怡亲手为他做的,他忍着胃里的不适感把三明治也都吃下去。 早饭后裴廷清开车送裴姝怡去学校,途中他侧眸瞥过裴姝怡一眼,“晚上还住宿舍吗?” 裴姝怡习惯性把脑袋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路上的车子不多,晨间有雾,空气清新自然,裴姝怡难得闭上眼睛,苹果四都同的跟国内不太你从。“嗯,不然每天让你接来送去太麻烦了。” 当然,裴姝怡相信裴廷清为了跟她在一起,不在乎是否麻烦,她找借口躲着裴廷清,不想让他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她几次,也不想跟他睡在一起。 裴廷清当然知道裴姝怡的小心思,他点点头没有勉强裴姝怡,“你不在也好,免得我食髓知味,没有节制。双休日呢,回裴家,还是我们一起?” 这个问题很多余,但他还是问了,果不其然裴姝怡淡淡地说:“双休日还不回去的话,大伯母会起疑,而且大伯母对我这么好,我应当回去陪陪她。”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两人几乎不能单独见面了,何况裴姝怡不想跟他在一起,霍惠媛那边可以找太多借口了。 裴廷清紧抿着唇,心口发痛,过了一会他还是无条件地妥协了,“好。”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裴廷清舍不得对裴姝怡用强,在她不触犯自己底线的情况下,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给裴姝怡一定的空间。 爱不仅仅是占有,同样也是包容和尊重。 车子停在高中校园的对面,裴姝怡正要打开车门下去,裴廷清突然凑过去吻住她。 “大哥”裴姝怡推着裴廷清,周围陆续有学生经过,她害怕被撞见,但裴廷清不理她,由着他自己的需求对她一番索取。过了几分钟裴姝怡才弯起手臂将裴廷清抱入怀里,喘息着贴在她耳边说:“我会想你,晚自习下课后不要太早关机,我打电话给你。” 他胸膛上散发着灼人的温度,肌肉紧绷着明显又是动情了,相比较起来,裴姝怡却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最后在裴姝怡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倾身过去帮裴姝怡打开车门,等裴姝怡进去校园后,裴廷清才发动车子赶去医院上班。 而事实结果是裴姝怡一回到学校,就不再跟裴廷清联系了,每到下午五点钟以后,她就关机,第二天开机会看到裴廷清打过电话,讯息也发了不少。 裴姝怡全都删除了,两天后裴廷清就不再主动联系她了。 裴姝怡觉得这样挺好的,慢慢跟裴廷清断掉这段不伦之恋,高考过后她去日本,一切也就结束了,毕竟现代社会里上过几次床,又分手的例子太多了。 而有些男人得到女人的身体,尝过新鲜感,或许就没有兴趣了,何况她和裴廷清是堂兄妹,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小,坚持下去很快就放弃了。 蔚承树也跟裴姝怡断了联系,说好做兄妹的,其实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两个人,彼此忙碌着,几乎就没有交集的机会了。 裴姝怡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业中,落下的课程几个小时就补上来了,而高考时间越来越近,这是唯一离开的方式,她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掉以轻心,到时候霍惠媛那边就好说了,有霍惠媛在,裴廷清还干涉不了她的前程。 这天下了晚自习后,裴姝怡留在教室里跟男同学讨论难题,而杜诗娴跟裴姝怡打过招呼后,准备回宿舍洗澡,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杜诗娴上次存了蔚承树的手机号码,看到“学长”两个字,她愣了一下,迟疑几秒钟还是接起蔚承树打来的电话,“学长。 杜诗娴刚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蔚承树沙哑模糊的声音,“小小姝,我好想你,你可以过来陪我一会吗?” 杜诗娴怔住,听出蔚承树的声音异常,应该是喝了很多酒,所以才把电话错打给了她,而他这么伤心,以至于借酒消愁,估计是跟裴姝怡闹别扭了,那么他们两人冷战的原因是不是上次医院的事? “你为什么不说话?”蔚承树长时间听不到回应,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难道现在那么讨厌我,都不想跟我说话了?没关系,我不该找你,毕竟都说好分手了,做兄妹,但小小姝怎么办,我忘不掉你怎么办?” 分手? 蔚承树的话让杜诗娴睁大了瞳孔,学长和姝怡竟然分手了?她看得出来学长很喜欢姝怡,也难怪学长这么难过。 杜诗娴始终没有开口,又听见蔚承树低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喝醉了,不该打电话给你的,这就挂了。”,然后还没有等杜诗娴说话,蔚承树就直接挂断了。 杜诗娴咬了咬唇,没有再犹豫,出了校门坐上车子去到蔚承树的公寓。 杜诗娴按着门铃,过了一会蔚承树出来开门,看到来的是杜诗娴后,他也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会过来?” 迎面而来浓烈的酒精气息,杜诗娴看到蔚承树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却是布满血丝一片晦涩,也不知道独自一个人喝了多少闷酒了,杜诗娴的心里很疼,拿着手机解释道:“学长把电话错打给我了。” 蔚承树点点头,“抱歉。”,他收回放在门框的手掌,转身又回到屋子里。 杜诗娴真怕蔚承树酗酒会出现什么意外,她抿了抿唇跟在蔚承树身后,把门从里面关上。 第34章:思念她 果然不出所料,客厅里很乱,尤其是茶几那里横七竖八的都是酒瓶子,烟灰烟蒂都丢在地板上,茶几上的茶具和其他东西被蔚承树摔了,沙发上的抱枕也掉落在地.等等这些,像个杂物间一样狼藉不堪。 平日里蔚承树算是个温润平和的人,如今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砸东西,可见跟裴姝怡分手让他多痛苦。 杜诗娴很心疼蔚承树,连忙几步上前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蔚承树,眼睛里酸楚,快要掉下泪来,“学长。” “我没事。”蔚承树坐回沙发上,杜诗娴来后,他收敛了不少,没有再喝酒了,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抽着烟,杜诗娴什么也没有说,找来工具开始打扫整个客厅。 她安静地做着一切,蔚承树眯起眼睛偶尔望向她,那里头一片迷离深邃,大半个小时后客厅里就干净了,杜诗娴拿过钥匙出门去丢垃圾,再回来后她走去厨房,利用现有的食材给蔚承树做了一碗汤,端到蔚承树的手边,“先喝点汤解酒。” 有些人喝酒就属于那种喝再多,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类型,蔚承树更没有发酒疯的坏毛病,也只是头晕得厉害,接过碗时手上有些不稳,很勉强地喝着。 杜诗娴坐在蔚承树身侧,犹豫半晌这才开口询问,“学长,你和姝怡分手,是因为上次姝怡在医院里看到我和你举止..亲昵吗?”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见其他女生跟男朋友闹分手,就是因为男朋友多跟别的女生说了几句话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只是她觉得裴姝怡不该是这样的。 蔚承树酒喝了太多,端不住碗,他就放下了,摇摇头沙哑地说:“姝怡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若真是如此,也很好解释,事实上她对我只是兄妹之情。” 这才是最残忍的,一句不喜欢就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而他不想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到头来只好装作潇洒地放手,背后却一个人独自伤心痛苦。 “原来是这样。”杜诗娴点点头。 失恋向来是一个人的事,别人的安慰也只是隔靴搔痒,而且两个人的感情她这个局外人不好说,于是杜诗娴干脆就沉默了。 蔚承树忽然转过身看向杜诗娴,这一动作吓了杜诗娴一跳,“怎么了?” “你喜欢我吧?”蔚承树看着杜诗娴的眼睛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当然清楚杜诗娴这种小女生的爱慕,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杜诗娴的性子大方,没有一般小女孩的扭捏和娇羞,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蔚承树看穿了,她抿了抿唇,“是,我喜欢学长。”,杜诗娴没有躲避蔚承树的逼视,坦然自若地说:“但我对蔚学长并没有非分之想,今晚学长若是不戳破的话,我想我会一直把学长放在心里,因为学长是姝怡的男朋友,我再喜欢,也不会去做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蔚承树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凝视着杜诗娴,低沉地说:“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帮帮我。” 杜诗娴蹙起眉头,“什么?” “假装是我的女朋友。”蔚承树抬起手指捏住杜诗娴的下巴,“一来我想试探试探姝怡,再者我有女朋友了,她就不会疏远我了,我约你出来出来时,她身为你的好朋友,也可以跟着一起。” 当然,最关键的是只要他有女朋友了,裴廷清也不会再防备他,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裴姝怡做好朋友。 裴姝怡没有男朋友,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他会努力让裴姝怡喜欢上自己,总之无论怎么样,他不会放弃裴姝怡。 杜诗娴听到这样的提议,她先是震惊,面色陡然一白,又满是屈辱和失望地看着蔚承树,“学长..” 他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这根本就是在践踏她的感情。 “我很卑鄙是不是?”蔚承树笑了一下,苦涩得让杜诗娴的心疼起来,往日学长迷人的眸子里,此刻却是黯然无光,“但我真的很喜欢姝怡,我追求了她两年,她做了我的女朋友,而如今我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她,还是想继续追求下去。爱情不就是如此吗?不去争取,怎么会知道有没有结果?” 杜诗娴咬着唇点点头。 蔚承树没有逼她,是否帮蔚承树,决定权在她的手里。 杜诗娴的心口泛起疼痛和悲凉,沉默半晌后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好,我答应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不怪蔚承树,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她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学长这么痛苦,如果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她一定会做。 蔚承树见杜诗娴的面色有些苍白,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伤害了杜诗娴,心里很愧疚,看过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蔚承树温声对杜诗娴说:“你今晚留在这里吧,姝怡的睡衣还没有拿走,你可以先穿她的,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学校。” 杜诗娴点点头,站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问:“学长睡哪里?” “沙发。”蔚承树的酒醒得差不多了,有了目标,他的心情也好起来,玩笑着对杜诗娴说:“你记得把门从里面锁上。” 杜诗娴并不矫情,闻言放松下来,也是笑着说:“我有一套特别的防狼术,敞着门学长你也不敢进。” “去吧。”蔚承树低沉地笑了一声,眉眼轮廓俊逸生辉,那时候的杜诗娴对这样的蔚承树根本没有抵抗力,心甘情愿被蔚承树利用。 第二天早上杜诗娴醒过来时,蔚承树恰好在外面敲门,进来后把刚买来的牙刷和毛巾等洗漱用具递给杜诗娴,他就去厨房给杜诗娴做早餐了。 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哪怕杜诗娴清楚这只是假象,但她心里酸楚可悲的同时,又特别甜蜜。 她贪恋蔚承树的温柔。 吃过早饭后蔚承树送杜诗娴回学校,杜诗娴坐在蔚承树的单车后座,双手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让她很安心舒适,微笑着闭上眼睛。 在校门口跟蔚承树告别,杜诗娴回到宿舍,裴姝怡刚起床没有多久,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杜诗娴走过去,蹙着眉头问:“大清早的,你发什么呆呢?” 裴姝怡惊了一下,连忙收起手机,“没什么。” 她刚刚开机看到裴廷清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打来几个电话,又在短信里说很想她,睡不着觉,让她至少也回复给他一条讯息。 杜诗娴走去里面换衣服了,裴姝怡咬着唇犹豫了很久,才回复给了裴廷清,“上课没有时间,而且手机也没有话费了。” 发送过去后不到五分钟,裴姝怡就收到了移动那边的讯息,说是已经充值过多少钱,那一笔话费足足有五位数,裴姝怡看得目瞪口呆。 他还真是一根筋。 正想着,手机就震动起来,裴廷清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宿舍里其他人先去了教室,这个时候只有裴姝怡和杜诗娴两人,裴姝怡往浴室看了一眼,她才慢吞吞地接起电话,“大哥。” “还知道叫我大哥?”裴廷清语调一挑,明显有些冷意。 这几天裴姝怡不在,他就回去裴家住,在霍惠媛睡觉后,他又去裴姝怡房间的床上。 整个空间里都是她的味道,思念泛滥成灾,他想她想得睡不着,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原本不想打扰她上课,但又实在受不住了,半夜给她打电话,仍旧关机,发讯息等到现在才有动静,他压着火不可能不生气。 裴姝怡担心杜诗娴发现异常,她就没有说什么,沉默半晌还是裴廷清主动开了口,“今天星期五了,明天中午我去学校接你。” 裴姝怡早就想好了借口,闻言淡淡地说:“我要补课,晚上才能回去,自己坐车就可以了。” 反正回去后就可以吃晚饭了,然后她就直接回房间睡觉,霍惠媛在家,裴廷清那么晚没有理由进她的房间。 裴廷清的手掌握紧,隐而不发,“两天都要补课?” “嗯,最近课程比较紧。”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裴姝怡?”裴廷清站在自己房间的玻璃窗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唇线紧抿着,“躲来躲去的,你累不累?如果折磨我,真能让你自己快乐的话,那你继续好了,裴家你干脆也不要回来了。” 他不是对她没有耐心,只是她总这样避着他,电话不接短信更不回,她不知道他有多煎熬,多难受。 裴姝怡哑口无言。 折磨裴廷清,她其实一点也不快乐,她想让自己把精力都用在学业上,让自己时刻都不能停下来,这样她就不会去想裴廷清了,但事实上他最近两天没有找她,她就恍恍不安胡思乱想了,哪还有心思去学习? 裴姝怡的眼睛慢慢地红起来,下意识还是想抗拒,原本要说不回就不回,反正她不想看到他,裴廷清的嗓音却变得沙哑了,“姝怡,不要这样折磨我,不然我会很疯狂。” “我会不惜任何代价把你禁锢在我身边,到时候不要说去学校了,你连最起码的自由也没有。若是你觉得你有本事逃得掉,你尽管惹怒我,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软硬兼施,裴姝怡根本受不住裴廷清这样,想到他凌晨三点还不睡觉,还发讯息给她,她的心就很疼,最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学无止境,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明天我请假不补课了。” 裴廷清闻言眼眸里的血色一下子就淡去了,她给他的就是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偏偏他还无法自拔,唇边勾着似笑非笑,“你这种思想,是怎么成为学霸的,又怎么让老师喜欢你?” 裴姝怡注意到时间快上课了,也不跟裴廷清多说,“你自己琢磨这个问题吧,我上课去了。” “好,你睡个懒觉养足精神,明天早上10点我到学校接你。”裴廷清心情愉悦地跟裴姝怡告别,就把电话挂掉了。 裴姝怡疑惑养足精神做什么,这时杜诗娴从里面走出来,裴姝怡抱着书本跟杜诗娴一起去教室,中途关怀地问杜诗娴,“诗娴,你昨晚有事了,不然怎么没有在宿舍?” “我在承树的公寓里。”杜诗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裴姝怡,“我也不想瞒你,你和承树分手没有几天,我就跟承树在一起了,是他主动追求我。” 裴姝怡闻言愣了一下,“是吗?”,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是笑着对杜诗娴说:“那祝福你们。” 杜诗娴觉得裴姝怡对蔚承树不是没有情义,闻言她心里又有些愧疚,毕竟她确实不想做第三者,她握住裴姝怡的手臂,“你不会怪我吧姝怡?” “怎么会?诗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和承树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可能了,你若是真心喜欢承树,就对承树好一点,不要像我这样。”裴姝怡垂下眉眼,手指攥起来,“是我辜负了承树,我配不上他,倒是希望有更好的女孩子去爱他,全心全意地对待他。” 杜诗娴听着裴姝怡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担忧地问:“姝怡,你怎么了?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承树,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分手?” “没什么。走吧,快上课了。”裴姝怡摇摇头,别开脸没有让杜诗娴看到她通红的眼睛。 她不否认她自私。 裴廷清身为裴家财阀的继承人,早晚都要结婚,她终究还是被裴廷清抛弃的那个,那么在跟裴廷清结束关系后,她想找一个爱她的、可以让她依靠终身的男人,比如蔚承树。 如果几年后蔚承树还在等她、还爱她,那么她还是想和蔚承树在一起,但如今蔚承树和杜诗娴在一起了,她就不能再打扰蔚承树,只有祝福他们两人。 只是这也让她看清了一点———男人变心太快。 在一起时蔚承树对她那么好,说着有多爱她,但短短几天蔚承树就移情到杜诗娴身上,那么裴廷清对她的爱又能维持多长时间? *** 星期六早上快10点时,裴姝怡和杜诗娴并肩一起走出校园,她们两人的长相和气质都很出众,又是学霸在高中很出名,这一路走来说说笑笑的,自然吸引了不少视线。 裴廷清坐在车子里看到裴姝怡下身穿的裙子,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完全裸露出来,他的眸子一下子暗了,想到裴姝怡的滋味,他就有些心猿意马。 另一方面他觉得有必要让学校改一下夏天的校服,这样的制服裙子穿在身上,让人太想蹂躏了。 蔚承树也在校门口等杜诗娴,裴姝怡一起走过去和蔚承树打招呼,“承树。” 蔚承树笑着点点头,抬起手掌在裴姝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跟以往一样亲昵,“好久不见小小姝。” 裴姝怡埋下脑袋,躲闪着蔚承树,“嗯。” 蔚承树收回手去,杜诗娴站在他身侧,俊男美女并肩的画面很好看,杜诗娴提议道:“明天我想去爬山看日出,姝怡你有没有其他的安排,不然我们一起去?” 裴姝怡估摸着明天自己有可能又要闷在家里,她很想和杜诗娴去,但蔚承树在,她又觉得三个人很尴尬,摇摇头要拒绝。 蔚承树却说:“你们高三学业太繁重了,而且小小姝你总待在家里画漫画,不出去透透气也不行,就当是放松心情,一起去也热闹一点。” 当然,到了明天杜诗娴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起,他只是在制造和裴姝怡单独相处的机会。 裴姝怡这才点点头,“嗯,那明天我们就约在校园门口碰面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杜诗娴应着,扶住蔚承树的腰坐在后座,打过招呼两人就离开了。 裴姝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很可悲。 别的女孩子这个年龄是最好的,而她呢?和自己的大哥保持着男女关系,只有痛苦和罪恶感,身处在地狱,想挣扎却挣扎不上来,她都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亮。 这时车子停在身边,裴廷清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从车窗后露出来,被阳光照着越发富有魅力,他的深眸紧锁着裴姝怡的脸,他压着妒火反问她,“怎么,心里难受了?” 裴姝怡收起情绪,淡淡地瞥了裴廷清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绕到那边坐进车子里。 裴廷清发动车子,一路疾驰回他自己的住所,裴姝怡皱着眉头不想下去,裴廷清已经打开车门,拽住她的手腕往屋子里走。 “砰”地一下关上门,裴廷清直接就把裴姝怡压在门板上,不由分说地吻上裴姝怡的唇,一只大手掰开裴姝怡的腿,动作利落地去脱她的底裤。 “唔.”裴姝怡这才明白了昨天裴廷清说的养足精神是什么意思,他一见到她,竟然就要跟她做这种事。 第35章:若只在乎曾经拥有 裴姝怡挣扎着,后来还是败在了裴廷清高超的技巧之下,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门后裴廷清将裴姝怡禁锢在他的胸膛,也只是脱掉了裴姝怡的底裤,其他的都还穿在身上,校园制服对他更有诱惑,女学生绝对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裴廷清自己也是衣衫整齐,然后进入裴姝怡的身体,又是一番抵死缠绵。 几天没有碰她,裴廷清这次特别疯狂,期间不停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姝怡,姝怡.”,喘息着声线沙哑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刻抽离洒在外面,他弯起手臂死死箍紧裴姝怡,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畅快淋漓地吐出一口长气,“姝怡,好舒服啊———” 裴姝怡如今渐渐体会到了做这种事的快乐,裴廷清又是那么强大,她两腿发软站立不住,两手紧紧抱着裴廷清的肩膀,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肌肉的绷紧和他身上灼人的热度,过了一会才缓过来,“累。” “傻。”裴廷清闻言有些忍俊不禁,额头抵着她的,炙热的唇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满足后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无尽的温柔和宠溺,“都是我在卖力,怎么就累到你了?” 裴姝怡不理裴廷清,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张口用力咬他。 “别咬,上次你咬在肩膀的牙印,直到现在还留着,以后若是让人看到我身上都是牙印,你说我的脸往哪放?”裴廷清笑着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抱起她走去楼上的卧室。 裴廷清将裴姝怡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躺上去,侧过身子搂住裴姝怡,薄唇吮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含糊不清低喃软语着,“你们学校这个季节的校服很好看,让人太想犯罪,看到就忍不住想要你。” “大哥你自己心术不正,倒怪起校服来了。”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胸膛上,耳朵习惯性地贴在他的心口位置,跟她在一起,他的心跳时时刻刻都很快不规律,裴姝怡觉得好笑。 两人的衣服都还穿着,裴廷清抓住裴姝怡的衬衫领带,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小女孩子,大概是经过了滋润的缘故,如今他越看她,越觉得明艳动人,和以往的清丽脱俗截然相反。 裴廷清最欣喜的是自己把她养成了如今的模样,眸色里越发深邃,凑过去在她的额头温柔地亲了一下,却是不容置疑地说:“总之不管怎么样,回头我让你们学校改制服,以后你们的裙子至少要遮住膝盖。” 裴姝怡抬头瞪了裴廷清一眼,又把脑袋埋入他的怀抱,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我困了大哥。” 什么也不要去想,既然都走到这一地步了,就算自欺欺人也好,忘记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暂时就做一对最简单幸福的情侣。 “那就睡醒了再洗澡是不是?”裴廷清修长的手指穿到裴姝怡的脑袋后面,把她绑起的头发放下来,手臂搂着她的肩膀低沉地说:“睡吧,让我抱着你。” 他其实还想要她,就觉得多少次都不够,但她年龄小,又太过纤弱,他舍不得摧残她,也就只好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这次裴姝怡没有再让他出去,这让裴廷清很狂喜,至少她对他的态度好转了,而对于他来说,他不顾一切疯狂地爱着她,自然也想要她的回应。 裴廷清的心里像是海浪一样澎湃着,手臂越发用力拥紧裴姝怡,下巴在她肩上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摩挲着,满是深情地叫着她的名字,“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听到后心里又如刀子剜着一样痛起来,她不喜欢裴廷清的甜言蜜语,每次都能让她欲罢不能,但同样罪恶感也在增加,闭紧双眼什么也没有说,在裴廷清低沉温柔的话语中,她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伸出修长的手指拂开裴姝怡的头发,在刚刚的激战下,她的头发都湿了,裴廷清吻了她几下,又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在她腿上擦过。 他几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此刻把她娇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才总算舒坦了,搂紧她闭上双眼,裴廷清自己也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裴姝怡还在睡着,裴廷清亲了几下她的脸,留下湿热的痕迹,他这才从裴姝怡的脑袋下抽回自己给她当做枕头的手臂,起身下床走去楼下。 裴廷清把丢在门后地上裴姝怡的衣服拿去洗好,然后又晾起来,他在浴室里洗了一个澡,就走去厨房做午餐。 裴姝怡这时恰好醒了过来,浑身又是一阵酸痛,走去浴室洗澡时注意到阳台那里晾起的衣服,包括她的内衣和底裤,她顿时有些脸红耳热了,这还是裴廷清第一次给她洗衣服,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裴姝怡从浴室出来后,换上衣服去楼下的餐厅,裴廷清已经做好了三个炒菜和一个鱼头豆腐汤,看到她后笑着温柔地问:“睡好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在餐椅上坐下来,他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估计是她给点阳光,他就灿烂了。 裴廷清如往常一样给裴姝怡夹着菜,“晚上再回去我母亲那里,你下午要做什么?” “看柯南。”裴姝怡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过了,准备在今天下午追上连载。 “嗯,我陪你。”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转过脸看向裴廷清,“你不上班吗?” 她总是觉得裴廷清把时间都花费在她的身上了,一天到晚他都想跟她待在一起,让她觉得他只顾着儿女情长,反而有些不务正业了。 裴廷清吃着菜,不甚在意地说:“今天我休息,明天我要到外地出差,参加那边的医师座谈会,顺便挖一些人到裴家财阀的旗下。” 只要裴姝怡问他,他就什么都跟她说,并且很详细、很耐心,他想让裴姝怡知道他的一切。 “嗯。”裴廷清去出差的话,她就不用跟他在一起了,那么就可以跟蔚承树和杜诗娴一起去看日出了。 饭后裴廷清收拾餐桌、洗碗,裴姝怡什么也不做,反正他就乐意宠着她,裴姝怡自己拿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看柯南。 过了一会裴廷清从厨房里走出来,拉住裴姝怡的手,又拿起笔电往外走,“我们去外面。” 裴姝怡破天荒的乖巧,安静地跟在裴廷清的身后,几分钟后来到那片白桦林。 这个林子里没有野花,两旁种着白桦树,中间是一条道路,延伸到很远看不到尽头的地方,显得越发幽深静谧,道路两旁每隔几十米处就有一条白色的长椅,每边至少有几百条。 “白桦树不是我种的,但这里的椅子全都是我让人弄来的。”裴廷清说着,牵住裴姝怡的手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 裴姝怡惊讶地眨着眼睛,所以因为她喜欢,裴廷清竟然是这么费尽心思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其实他为她做的很多,不管是小细节,还是这样耗费人力物力的,都足以让人感动,若是换做其他女人,早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该对他死心塌地了,偏偏他们两人却是堂兄妹,又怎么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谈恋爱? 裴廷清把一条修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敞开胸膛让裴姝怡依偎着他,他的手掌放在裴姝怡的头发里,低头深深地凝视着裴姝怡,“姝怡,你喜欢吗?” “不喜欢。”裴姝怡摇摇头,鼻尖发酸,整个白桦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做什么都可以,裴姝怡唇边勾着笑,讥诮又讽刺地说:“不过只是找了一个最佳的幽会场所而已。” 她转头看向裴廷清,表情悲凉又自嘲,“大哥,你能带我到公众场所,能像别的男朋友那样,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女朋友吗?你不能,因为我们的感情不会被世人接受,所以不要问我是否喜欢,别人能给的,你给不了,你一厢情愿给我的,我不想要。” 裴廷清的唇紧紧抿在一起,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涌动着血色,就那样凝视裴姝怡许久,什么也没有说,突然手掌扣住裴姝怡的后颈,直接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里充满了无奈和痛楚,裴姝怡心里也很痛,闭上眼睛又有泪水滑出,被裴廷清炙热的唇吮吸干净,随后他弯起手臂用力地抱着她,闭上腥红色的眸子,沙哑地说:“姝怡,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吗?爱就是爱了,很多时候只是一个过程,结局怎么样很重要吗?” 裴姝怡摇摇头。 不知道是她太清醒,还是裴廷清太不愿意面对现实,她想要的承诺,他给不起吧?或者他从来没有要给过,他讲究的是曾经拥有。 有些话不说彼此也是心知肚明,何必去戳破残忍的真相?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接下来两人始终沉默着,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不大的笔电里放着动漫柯南,难得的是如今几年过去,裴廷清还有心思陪她看这个。 裴姝怡忽然很感慨地问:“大哥,你说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更长时间的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一起看动漫?” “有。”裴廷清的下巴放在裴姝怡的头顶,手臂从后面圈住她的腰,“大哥会陪你看一辈子。” “呵呵呵.”裴姝怡就发出轻盈盈的笑声,“好幼稚。” “不幼稚,只要你喜欢。” 这样的情话撕心裂肺一样动人,可是很多年后她已经不再喜欢看柯南了,而说着陪她看一辈子柯南的男人,成为了别的女人的丈夫,陪在别的女人身边,早就忘了当年的承诺。 那天两人在白桦林里待到黄昏,找了一个最佳的角度一起看了一场日落。 远处的山峦叠嶂、树木葱郁,西边天空漫天的红色霞光,裴姝怡靠在裴廷清的怀里,侧脸柔美泛着一层光晕。 裴廷清低头凑过去亲她,裴姝怡便转过头,闭上眼睛颤抖着回应他。 如今裴姝怡学会了接吻,情到深处口齿交缠,两人吻得难解难分,裴廷清越发把持不住自己。 后来两人一起睡躺在地上,裴廷清把额头抵上裴姝怡的,粗重的喘息中声线沙哑,“要回去了,但今晚还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怎么办?若不然等我妈睡了,我去你房间?就算不碰你,让我抱着你也好,不然我又要失眠了。” “你发疯。”裴姝怡不以为然,知道他有分寸,她挑挑眉毛玩笑着说:“若是被大伯母知道了,你说大伯母会不会护着我,废了你这个摧残蹂躏未成年的禽兽?” 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搂入胸膛,一条腿压在她身上,勾着唇似笑非笑着,“我什么时候蹂躏过你?若真是那样的话,你早就被弄死了。” 裴姝怡用黑黝黝的眼珠子瞪着裴廷清,他低沉地笑了一声,在她娇嫩的唇瓣上用力啄了一下,拉着她起身,两人牵着手走出白桦林。 回去裴家的中途霍惠媛就打电话给裴廷清,让裴廷清去学校接裴姝怡回来。 裴廷清瞥过副驾驶座上靠在车窗那里的裴姝怡,他漆黑的眸子里浮起笑意,转而伸出一只手去握住裴姝怡的。 下车后裴廷清和裴姝怡并肩走去屋子里,霍惠媛看到裴姝怡后,她惊艳了一下,“哎?几天不见姝怡,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果然是交了男朋友就特别注重相貌了。” 裴姝怡想到自己和裴廷清做的那种事,再面对霍惠媛时,她心里的罪恶感更深,若是霍惠媛真知道了这件事,霍惠媛会觉得是她毁了裴廷清吧? “妈,你是不是发现太晚了?”裴廷清看出裴姝怡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走过去对霍惠媛说:“我觉得姝怡一直很漂亮。” 霍惠媛笑着点点头,“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说完她让裴廷清和裴姝怡去楼上换衣服,再去餐厅吃饭。 一般情况下,裴宗佑星期六都会回来吃晚餐,四人的位置不变,裴廷清和裴姝怡坐在一侧,裴廷清依旧安静地夹菜给裴姝怡。 期间裴宗佑问起裴廷清感情上的事,“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在谈女朋友?” 裴姝怡闻言手指颤了一下,很勉强地咽下去卡在喉咙里的饭。 第36章:你又不听话了(大赛票满500加更) 裴廷清倒是不动声色的,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裴姝怡的碗里,眉眼不抬淡淡地回应着裴宗佑,“在谈。 裴宗佑点点头,“确定了就带给我们看看,姝怡快要去日本了,我想在她走之前把你的婚事先订下来。”,他说着看向裴姝怡,温和地问:“姝怡跟你大哥的感情好,应该也想在走之前看到你大哥订婚吧?” 裴廷清抿着唇,手指一点点捏紧筷子,垂眸掩着眼睛里头的暗炙,很想听裴姝怡会怎么回答。 裴姝怡听到裴宗佑要确定裴廷清的婚事,她的心里就是一阵钝痛,一方面想裴廷清快点成家,她就可以摆脱这份罪孽了,另一方面却不想让大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裴姝怡的内心矛盾纠结着,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裴宗佑,斟酌着说:“其实我觉得大哥的年龄还小,没有必要这么早结婚,先立业后成家,在我看来大哥再过十年,三十岁结婚都不算晚,而虽说我要去日本读书,但每到节假日我都会回来看望大伯父和大伯母你们,所以大伯父不用顾虑着我。” 裴廷清闻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眉毛舒展唇畔勾出弧度,他其实不在乎裴宗佑要让他怎么样,他只想知道裴姝怡的态度,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只是早些订下来比较好,结婚可以拖几年。”裴宗佑身为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下任继承者的婚事他当然要干涉,挑人和家世背景,只要这两个方面达到他的要求了,不管裴廷清自己是否喜欢,裴廷清都必须要接受。 裴姝怡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裴宗佑转过头问霍惠媛,“段家和江家不都是有女儿吗?你看过没有,怎么样?” 裴姝怡闻言算是明白了。 前两年说什么不干涉大哥谈恋爱,只不过是在给大哥玩几年的时间,实际上到了一定年龄,大哥的婚事还是全由他们说得算。 裴廷清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身份和荣耀,事实上却是这么身不由己,连婚姻都要裴家的长辈们一手包办,裴姝怡很心疼裴廷清,望过去他一眼,发现他唇边竟然噙着笑,难道说就这么想结婚吗?而且从始自终他一句话也没有,起码也要反抗一下吧? 裴姝怡有些恼怒,埋头吃着饭,只听不再插话。 “江段两家的实力自然没话说,但这两家的女儿我不是很中意。”这次霍惠媛并没有赞同裴宗佑,她看也没有看裴宗佑一眼,“其他有符合条件的小家碧玉,倒是可以考虑。” 裴宗佑从生意上的利益出发,但霍惠媛不想让裴廷清的婚姻沦为商业下的牺牲品,找个中等家庭,至少不会牵扯出太多的利益关系,尤其是她不想跟江家攀这门亲事。 这还是霍惠媛第一次当着孩子的面反对裴宗佑,裴宗佑的脸色立即沉下来了,放下筷子有些不悦地反问霍惠媛,“你说的小家碧玉,是指哪几家?” 霍惠媛面不改色,平静地说:“穆家和杜家都有女儿,我也了解过了,相貌和人品无可挑剔,论起家世背景也足以和廷清匹配。” 裴姝怡听到霍惠媛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询问:“大伯母口中杜家的女儿,是叫杜诗娴吗?” “对。”霍惠媛点点头,笑着问裴姝怡,“怎么了,难道说姝怡你认识?” “那就巧了,诗娴跟我是同学兼同桌,我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只是诗娴已经交了男朋友。” 霍惠媛蹙起眉头,“原来有男朋友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看着裴姝怡的眼神有些怪异,“杜家大小姐还是高中生,未必一次就确定了,而且婚姻大事,孩子都要听父母的,廷清若是觉得可以的话,杜家巴不得高攀我们家。” “可是”既然杜诗娴和蔚承树谈恋爱了,那么发生关系是迟早的事情,如此一来,大哥难道要一个二手货吗? 始终沉默的裴廷清在这时开了口,“我已经说了我有谈女朋友,改天两家都有时间了,就约在一起见个面。” 裴姝怡闻言一下子睁大眼睛,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廷清。 除了她之外,裴廷清果真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但其实想想也是,裴廷清的爱慕者那么多,其中不乏投怀送抱的吧?送上门的女人,一般的男人应该不会拒绝。 裴姝怡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重新吃饭,这一次却是食之无味,也不再去碰裴廷清夹给她的菜了。 而裴宗佑刚刚既然说让裴廷清带女朋友回来了,他也不好再收回话,也只能面色紧绷着点点头,“嗯,那就先带来看看吧。” “你呢,姝怡?”霍惠媛在这时把话题引到裴姝怡的身上,关怀地问:“你和承树怎么样了?” 裴姝怡闻言心里顿时又不是滋味了,面上笑着对霍惠媛说:“我和承树很好啊,明天早上他说要带我去看日出。”,说完裴姝怡觑了裴廷清一眼,云淡风轻没什么反应,裴姝怡咬咬唇。 裴宗佑的脸色还是阴沉的,而霍惠媛很欣慰,“那就好,明天早上让承树过来吧。”,说这话的时候,霍惠媛注意到裴廷清抿起唇。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明显是不高兴了,霍惠媛的眸子微沉,面上仍是温柔地叮嘱裴姝怡,“上次承树来得匆忙,明天我做好早餐等他一起。” 裴姝怡到底还是心虚,担心霍惠媛起疑心,她不敢轻易告诉霍惠媛她和蔚承树分手了,只能继续维持着假象,点头应下:“嗯,我会跟承树说。” 她也没有胃口再吃下去,站起身对其他三人说:“我吃饱了,先去楼上了。” 霍惠媛应道:“去吧。” 裴廷清跟裴宗佑和霍惠媛一起沉默地吃完,打过招呼后,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惠媛去收拾厨房,而裴宗佑看到三弟打来的电话,他走去书房接通,三弟在那边说裴廷清拿了他的牙刷去做亲子鉴定。 裴宗佑闻言表情里露出讥诮,“让他去查,凡是知情者都不要留活口了。” 裴廷清的三叔在那边应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裴宗佑挂断电话,刚坐在书桌前准备打开电脑,手机又震动起来,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烂记于心的数字,裴宗佑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裴宗佑,我看该是时候谈谈儿子的问题了吧。” 裴宗佑看了一下时间,随后他就笑了,坚毅的面容显得柔和起来,“现在吗?” “对。” “哪个地方?” 那边就报了地点给裴宗佑,裴宗佑挂断后走出书房,在楼下客厅里看到霍惠媛,他对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早点休息吧,我有点事要办,今晚不回来了。” 霍惠媛心知肚明,什么也没有说,等到裴宗佑走后,她关掉电视上楼,看到裴廷清在敲裴姝怡房间的门,但裴姝怡一直没有开。 霍惠媛蹙着眉头走过去,“廷清,已经这么晚了,你还去姝怡的房间做什么?她应该也睡觉了,你明天还要出差,早点休息吧。” 裴廷清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嗯。”,然后他跟霍惠媛道了晚安,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霍惠媛站在走廊里,光线并不明亮,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让人心惊胆寒。 霍惠媛望过裴姝怡紧闭的房门一眼,这才回去她自己的房间。 而卧室里裴姝怡的脊背贴在门后的门板上,隔了很久外面没有动静了,她顺着门滑下身子,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裴廷清谈了女朋友,若是带回来能让裴宗佑和霍惠媛满意的话,裴廷清就要订婚了,那么她和裴廷清这段畸恋就可以结束了,她应该高兴的,但胸口却被堵着一样,呼吸都困难起来。 裴姝怡干脆把脸埋在膝盖里,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就像每次跟裴廷清作爱一样,那么让人绝望,却又无法抽离。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的肩膀颤了一下,打开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小小姝,睡觉没有?不要忘记明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日出。” “嗯,没有忘记。”裴姝怡想了想还是跟蔚承树说了,“承树,我没有告诉大伯母我们两人分手了,大伯母让你明天早上过来。你方便吗?就只是假装一下,不会影响到你和诗娴的感情。” 这边蔚承树看到短信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很欣喜,立即回复给裴姝怡,“好,我一定会准时过去,那小小姝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嗯,谢谢你承树。” “没有关系,你忘了我们还要做兄妹吗?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裴姝怡看到后“噗”地笑出来,积压在胸口的烦闷一扫而光,跟蔚承树在一起总是很轻松,他可以轻易让她的心情变好。 后来裴姝怡又和蔚承树来来往往发了很多讯息,时间到了11点钟,她才意犹未尽地跟蔚承树道了晚安,从地上起身走去浴室洗澡。 而蔚承树却有些失眠了,大概是太激动,毕竟这就代表他的机会更大了,他可以从霍惠媛身上下手。 蔚承树思考着明天应该带些什么去裴家,杜诗娴在这时发来讯息,“怎么样学长,姝怡不会失约吧?” 蔚承树就把刚刚的事情跟杜诗娴说了,并且问杜诗娴应该送些什么好。 杜诗娴坐在房间的大床上,唇畔浮起自嘲苦涩的笑,情侣间总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或许要不了几天,蔚承树就不用她假装女友了吧? 她该祝福蔚学长和姝怡。 这天晚上杜诗娴和蔚承树互相发着讯息,后来蔚承树嫌太慢,直接就把电话打给杜诗娴了,而两人又都是很善谈,决定好去裴家该送什么后,又很愉快地聊一些其他有的没的。 蔚承树这才发现杜诗娴身上的很多闪光点,若不是他先爱上了裴姝怡,或许他就会选择杜诗娴了。 蔚承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顿时觉得自己这是精神出轨的征兆,匆忙说了一句,就跟杜诗娴告别了。 杜诗娴很失落,躺回床上脑海里浮现蔚承树的一言一行,每一个让人迷恋的动作,以及她坐在后车座,抱着蔚承树时,脸埋在他的背上;他做的早餐和他亲昵地刮她鼻子的小动作.等等这些,以后都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杜诗娴还是第一次对异性动心,但可悲的是对方不喜欢她。 杜诗娴眼中一片潮热酸涩,过了一会就感觉到有咸涩的泪水滑落在唇边,她用被子蒙着头,忍不住哭起来。 初恋和单恋,原来是这样的。 或许不会痛彻心扉生不如死,但这种第一次的心动,却被破灭的感觉,足以让人铭记一生。 *** 裴姝怡睡到半夜的时候,又一次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用力抱住,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男人坚实炙热的胸膛,起初以为是做梦,直到脆弱的肩膀被箍得疼了,裴姝怡猛然惊醒,“大哥?!” 他是怎么进来的? 明明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难道他还有穿墙而入的特异功能? 不可能。 上次蔚承树家里的门也是关着,他轻轻松松地进去了,所以他竟然能撬锁吗? 裴姝怡刚惊呼出声,身子就被裴廷清的大手扳了过去,随后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胸膛下,低头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擒住裴姝怡的唇。 “唔..”裴廷清吻得用力又急切,比任何时候都想将她吞吃入腹,裴姝怡感受到裴廷清满身的怒气,她担心裴廷清在家里真会做出什么来,很恐慌地躲闪抗拒着,“不要大哥” 裴廷清抬手捏住裴姝怡的下巴,漆黑里他那双眸子里跳跃着火苗,“你又不听话了裴姝怡,让蔚承树来裴家,你跟他一起看日出,嗯?你想得倒是挺好,也不问问我允许不允许。你是忘记自己是谁的女人了吧,我现在提醒你怎么样?” 第37章:带女朋友回裴家 裴姝怡想别开脸,但裴廷清的手下却很用力地捏着,她疼得咬唇,在黑暗里盯着裴廷清,眸子颤动着,却是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近距离内裴廷清的目光紧绞着裴姝怡,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裴姝怡的脸上,“那让我猜猜吧,你是以为我有了除你之外的女人,所以你吃醋了,跟我赌气是吧?裴姝怡,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信任度吗?” “凌晨三点我还在给你发讯息,时时刻刻想着你,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每天都围着你,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和精力找其他女人吗?”裴廷清摇摇头,月光洒过来,可以看到他眼眸里那一团猩红色。 他失望又自嘲地说:“而你呢,趁我出差不在,你就跟蔚承树约会看日出是吗?所幸我提前知道了,不然你看我怎么对待你。裴姝怡,你太伤我、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觉得我的付出没有得到一点回报,听到你要跟蔚承树去看日出,我多难受你能体会得到吗?” 裴姝怡闻言心口一痛,但她什么也没有解释,就淡淡地说:“我让你失望,那你就放弃我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裴廷清的肩膀猛然一震,手指倏地捏紧裴姝怡,就那样目光僵硬地盯着裴姝怡足足有半分钟,直到裴姝怡乏力地闭上眼睛,他用力地点点头,艰涩地吐出一个字,“好。”,说完他放开裴姝怡,从她身上下来后坐在那里。 裴廷清拿出一张飞机票放在床头柜上,“是跟蔚承树看日出,还是跟我一起去外地出差,你自己选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若是你没有去到我身边,那么.我们完了,我如你所愿放弃你,给你想要的自由,也不会再阻拦你和蔚承树在一起。反正你早就把自己给他,打算跟他过一辈子了。”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裴廷清宽厚的脊背,“大哥.”,她在心里叫出来,娇嫩的唇瓣颤动着,瞳孔里朦胧想说些什么。 “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自己的房间了。”裴廷清那抹挺拔的身形却已经站起来,背对着裴姝怡,刚刚那一刻火一样燃烧着的炙热感情,那么快就变成此刻的云淡风轻,让裴姝怡以为上一秒他的深情和痛苦,不过都是虚假的。 裴姝怡慢慢地坐起身,想伸出手臂去抱住他,十指却紧紧抓住床单没有动作,最终就像是他要去国外前的那一天晚上,裴姝怡红着眼睛看着那抹黑影慢慢远离视线,直到传来“砰”的一下,不轻不重的关门声音,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来,这一时刻再一次体会到了被抛弃的感觉。 大哥真的要放弃她了吗? 只要明天她跟蔚承树一起去看日出,那么她和大哥之间就结束了,这不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吗? 但为什么在听到大哥说放弃她时,她的心会这么痛? 裴姝怡打开床头的灯,拿过那张机票准备撕掉。 只有撕掉,一切就结束了,她就可以从地狱里挣扎出来,从此以后抛开前尘往事,过明媚幸福的生活。 但是.裴姝怡又慢慢地放下那张机票,紧闭上双眼的一瞬间,两行清泪猝然从眼角滚出。 她舍不得大哥。 这一晚裴姝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她起床洗漱后走去楼下的餐厅,霍惠媛做好了早餐等着她,“姝怡。” “大伯母,早上好。”裴姝怡装作若无其事地跟霍惠媛打招呼,等了一会仍旧没有看到裴廷清下来,裴姝怡咬了咬唇问霍惠媛,“伯母,大哥呢,还没有起床吗?” 霍惠媛让佣人分别把早餐摆上桌,“廷清说那边八点点就要开会了,几个小时前就赶去机场了。” 裴姝怡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裴廷清给的那张机票的航班是早上10点多,他果然在她给选择的时间,这一次他较真了,没有再迁就她。 裴姝怡心里很不是滋味,注意到今天的早餐特别丰富精致不同往常,可见霍惠媛花费了不少心思,霍惠媛在这时让她打电话询问蔚承树来了没有。 “嗯。”裴姝怡刚拿出手机,方管家就带着蔚承树走进来了。 蔚承树对霍惠媛鞠躬,“伯母,我没有来晚吧?”,他说着就把自己提在手中的包装袋子递给方管家,“我听廷清说伯母素爱茶叶,所以就寻来好茶和山泉水送给伯母。” 煮茶所选用的水尤为重要,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用的泉水也是价值连城,而蔚承树投其所好,他找的这种泉水,并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了,还要通过很多种途径。 对于霍惠媛来说,就算蔚承树什么也不做,她都很满意了,此刻她感动于蔚承树的这份用心,点点头让蔚承树坐下,“承树真是让伯母无法挑剔了,我很放心把姝怡交给你。” 裴姝怡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次霍惠媛让蔚承树过来,有些非比寻常,她咬咬唇看了蔚承树一眼。 蔚承树在这时接道:“伯母太夸赞我了,我很喜欢姝怡,伯母待姝怡如亲生女儿,我自然也是把伯母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霍惠媛闻言越发温柔地笑了,吃着培根鸡蛋卷,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既然你们彼此都已经认定对方了,那么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其实我想反正都要走一遍程序,倒不如在你们去日本之前,先把你们的订婚典礼给办了。” “姝怡这么优秀,而且想高攀裴家的人更是多不胜数,不早点订下来,到时候想娶姝怡为妻的人,非得把裴家的门槛给踏破了,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应付他们。”她说着看向裴姝怡,目光里颇有些深意,“姝怡,你们两人怎么看?” 裴姝怡喝着牛奶,听到这里差点就吐出来,又连忙咽下去,她有些慌乱地看着霍惠媛,“大伯母,其实我跟承树.” 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蔚承树立即接道:“其实我和姝怡已经商量好了,再等三年姝怡二十岁时,我们两人就领结婚证,订婚只是一个形式,我们直接省去了,结婚宴再好好办。” 裴姝怡知道这是蔚承树拖延时间的一个说辞,她连忙点点头附和着,“对,我们是这样打算的。” “那不行,婚姻大事怎么能由着你们小孩子胡来。”不知道霍惠媛怎么了,突然这么急于把裴姝怡的婚事敲定,她蹙着眉头严肃地说:“订婚确实只是形式没错,但裴家在t市的地位你们不是不清楚,既然要嫁姝怡,怎么能敷衍了事?所以你们若是确定彼此了,我坚持在你们去日本之前把婚事定下来。” 霍惠媛向来温柔随和,还是第一次对裴姝怡这么严厉,裴姝怡觉察到霍惠媛的反常,她怔怔地看着霍惠媛,“大伯母?” 为什么大伯母突然这样,难不成大伯母知道了自己和大哥的关系吗? 不。 不可能。 她和大哥在裴家从来没有做过逾越的事情,霍惠媛应该不可能发现吧?但或许是她和大哥当局者迷呢,霍惠媛是过来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什么吗? 裴姝怡只觉得手脚发凉,这个时候她当然不敢再反驳霍惠媛,不然更是加重霍惠媛的疑心,裴姝怡埋下脑袋,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了,就这么决定吧。”霍惠媛只当两人默认了,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重又笑着对蔚承树说:“你通知你们家里准备准备,选个好时间办一场宴会,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蔚承树瞟过去裴姝怡一眼,见她的面色发白,也知道她不愿意,蔚承树的心骤疼,拳头攥在一起,过了一会才点点头,“嗯。” 霍惠媛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提醒两人,“你们不是要去看日出吗?快去吧,再晚太阳就出来了。” 看日出? 醉翁之意不在酒,霍惠媛根本就是趁今天把她和蔚承树的婚事敲定吧? 她没有想到大哥还没有定下来,霍惠媛就先确定她的婚事了。 裴姝怡的情绪不太好,站起身跟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她和蔚承树两人一起走出裴家。 裴姝怡坐上蔚承树的单车后座,扶着他的腰,在去学校的中途,裴姝怡小心翼翼地问蔚承树:“承树,刚刚我大伯母说的话,你没有当真对吧?” 他当真了。 蔚承树的唇畔勾出一抹苦涩,心里泛起酸楚,面上却是漫不经心地对裴姝怡说:“当然,毕竟我答应过跟你一起演戏,而且我现在和诗娴在一起,我不会辜负她,对你也不会再有非分之想。” 裴姝怡点点头,“对不起承树。” 她还是觉得自己亏欠蔚承树的,他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她却为了一己私利,利用蔚承树要求他配合自己。 单车在校园门口停下来,蔚承树转过头抬手挑起裴姝怡的下巴,果真看到她的眼睛红了,蔚承树叹息一声,伸手搂了裴姝怡到怀里,“小小姝,我说过你不亏欠我任何东西,我还是喜欢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还需要我。” “嗯。”裴姝怡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蔚承树的胸膛上,她喜欢蔚承树给她带来的这种温暖和安全感。 过了一会,裴姝怡注意到东边天空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有些失落地说:“不能一起看日出了,而且不知道诗娴怎么了,直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没有关系。”蔚承树抬手抚上裴姝怡的半边脸,他温柔低沉地说:“不如我先陪你一起去逛街,吃过午饭后我们再去爬山,顺便可以看日落。” 裴姝怡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蔚承树深邃的眼睛,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裴廷清充满痛楚的目光和他说得那一番话,而还有一个小时就到10点了,若是她陪蔚承树一起逛街,那也就意味着她和裴廷清结束了。 但这真的是她所希望的吗? 不。 裴姝怡摇摇头,拿掉蔚承树的手,“对不起承树,我不能陪你一起了,你还是问问诗娴为什么失约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蔚承树在裴姝怡跑开时,拉着她的手又把她拽回来,“小小姝。”,东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霞光中蔚承树低下头凝视着裴姝怡,眼睛里却是一片哀伤,“难道连陪我一天都不可以吗?只是一天,小小姝,你可以满足我最后这个心愿吗?” “我..”裴姝怡听着蔚承树近乎哀求的声音,她心里又有些不忍。 除了她之外,有太多女生追求蔚承树,蔚承树英俊、有才华、玩世不恭的性子更讨女孩子喜欢。 在那些女生心中,蔚承树就像是男神一样的存在,但就是这样的一个男生,却唯独只对她一个女生这么好,甚至不惜放低姿态,像此刻一样只想让她陪着他,她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不动容? 她和裴廷清在一起是有违道德伦理的,既然裴廷清给她机会逃开了,她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再踏进去? “小小姝。”蔚承树紧紧攥着裴姝怡的手,声音沙哑,“你说过允许我喜欢你的,我们做兄妹。既然如此,我连占用你一天时间的资格都没有吗?” 裴姝怡忽然间放弃了挣扎,她用力闭上双眼。 罢了。 就这样吧。 那样的后果她承担不起,霍惠媛对她那么好,若真有一天知道了一切,她还怎么有脸面对霍惠媛?而她死去的父母也在天上看着她吧? 他们对她该有多失望,她或许是家族的耻辱,恐怕连她这个女儿都不会认了,而她更不能让裴廷清再错下去,毁了裴廷清。 原谅她,他们面前那么多的困难险阻,她无法去战胜,没有那么大的勇气继续和裴廷清乱下去。 过了一会裴姝怡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笑着对蔚承树说:“打电话问问诗娴吧,毕竟她是你的现任女朋友,我们两人单独在一起不太好。” 蔚承树没有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打给杜诗娴,而裴姝怡拿出那张飞机票,不再迟疑直接撕成碎片。 回忆起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每次至死方休的疯狂欢爱、裴廷清亲吻着她,贴在她耳边,说过的每一句动人的情话裴姝怡闭着眼睛,这一刻她觉得就像撕着自己的心一样,也随着碎成无数片。 就这样结束了吧? 原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 那天裴姝怡终究还是没有过去找裴廷清,后来杜诗娴来了和他们一起逛街,买了一些衣服后,差不多到了中午,三人吃过饭一起去爬山。 裴姝怡本就纤弱,很少爬山,哪怕是沿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走,她还是感到很累,到了后来完全是被杜诗娴一路拉着上去的。 没有过多久,夕阳西下,裴姝怡和杜诗娴并肩坐在山顶之上,看着西边漫天的霞光,盛大壮丽,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踩在脚下一样。 杜诗娴笑着和裴姝怡说着话,蔚承树则在身侧用手机拍下照片,杜诗娴听到“卡擦”的声音,她眉头一皱,“你怎么可以偷拍?要拍就一起啊!”,杜诗娴立即起身去抢蔚承树的手机,就在一片空地上和蔚承树追逐起来。 裴姝怡转过头看着那样一对俊男美女,她的脸上洋溢着笑,被夕阳照得越发明艳动人。 这样真好,只要摆脱了裴廷清,她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可以重新快乐起来,如果忽略心口撕裂一样的痛,一切也就完美了。 而她不会知道,那天下午裴廷清从座谈会上离开,算着差不多到了飞机降落的时间,他赶去机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裴姝怡。 但直到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很多个小时过去,橘红色的夕阳从玻璃窗那里洒过来,衬得他的身影那么落寞悲凉。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火陆续亮起来,裴廷清这才站起身,只是由于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他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栽下去,扶住椅背自嘲地笑了一下。 裴廷清走出机场,也没有坐车,他的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挺拔颀长的身形沿着马路一直慢慢地走。 城市的高楼大厦下,车子一辆一辆从他身边经过,路灯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仿佛汇成河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从那天之后,裴廷清再没有联系过裴姝怡,而裴姝怡还是躲避着裴廷清,双休日时以补课为借口不再回去裴家,两人二十多天内再没有见过面,哪怕一条讯息也没有。 五月一日这天早上,霍惠媛打电话过来问裴姝怡有没有放假,晚上有场家宴需要她出席。 “嗯,好。”裴姝怡应着,就那么随口一问,“大伯母,很重要的家宴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就要想穿什么衣服了。” 霍惠媛在那边说:“也不算重要,你大哥带了女朋友让我和你大伯父先看看。若是可以的话,还会安排几场大的家宴,你随意就好。” 裴姝怡的笑一点点僵硬在唇边。 第38章:用心良苦(49000票加更) “大哥.找女朋友了?”裴姝怡喃喃自语着。 电话那边的霍惠媛听到后就笑了,“是啊,姝怡你该替你大哥高兴。” 裴姝怡的唇畔牵出笑,机械地点头应着,“对,我很高兴。”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原本裴廷清就不会属于她,如今这样的结果,她应该坦然面对。 “那就先这样了,记得晚上不要迟到。”霍惠媛把家宴的地点告诉裴姝怡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握着手机放在宿舍的床上,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杜诗娴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裴姝怡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走过去坐在裴姝怡身边问:“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颤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摇摇头,“没事。”,她弯着眉眼笑得很开心,“告诉你一件好事情,我大哥要带女朋友回去了,大伯母打电话让我参加晚上的家宴。” 杜诗娴点点头,“确实是好事,既然把女朋友带回去见家长了,估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姝怡,我也祝福你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裴姝怡的笑有些不正常,不是快乐,而是很悲伤一样。 杜诗娴还想说什么,又有人打电话给裴姝怡,裴姝怡看到来电显示上“大哥”二字,她的心就被刀子割了一下痛,却笑着接通电话,“大哥。” “今天没有课了?我在你的校园门口,要一起回家吗?”裴廷清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不同的是再听不出以往的缱绻和浓情蜜意,而是恢复成最初的云淡风轻,就像他对待其他人一样。 他有了女朋友,裴姝怡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躲着他了,“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去。” “嗯。”裴廷清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换好衣服,又抱了两本书,跟杜诗娴道了别,她走出校园。 黑色的车子在身边停下,裴姝怡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平静又温和地跟裴廷清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嗯。”裴廷清淡淡地应着,发动车子。 裴姝怡的脑袋抵在车窗上,目光却是偷偷看向裴廷清,每次隔几天见到他,她就觉得他又好看了很多,尤其是专注开车时,举止优雅随性,那双弹钢琴时漂亮修长的手掌控着方向盘,侧脸轮廓特别迷人。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裴廷清没有向裴姝怡解释女朋友一事,其实想想很可悲,他们两人之间结束就结束了,连说分手都没有。 他没有质问她,没有像每次那样疯狂地禁锢她,好像就是一场游戏,都懂得规则,不吵不闹淡然处之,最后又回归兄妹关系。 裴姝怡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那样抵死缠绵过、曾经他说着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她、曾经那样疯狂地爱着,他高chao时的样子她还记得那么清楚,他抱紧她说得“好舒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用尽力气把她揉入他的怀抱,他给过她那样窒息的亲吻.一切的一切她都还没有忘。 但为什么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两人之间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了?是她太感性难以抽离,还是他太冷漠,那么容易就放下她了? 那次一个星期不见,他开着车子疾驰回家,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在门后疯狂作爱,而如今他冷淡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痛。 心好痛。 她不怪他,她也不后悔自己选择了放弃,但心就是好痛,生不如死一样。 大哥.裴姝怡在心里念着他,身子蜷缩成一小团,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吃过早餐没有?” 裴廷清的声音响在耳边,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很长时间裴姝怡才分辨出来,她稍微坐直身体,对裴廷清摇摇头,“没有。” 她想说我们回去你的住处吧,然后大哥你再亲手做给我吃,但看到裴廷清漠不关心的脸,她又咽回去所有的话,四肢百骸都在痛一样,裴姝怡更加难受地蜷缩在一起。 心思细腻如裴廷清,以往她皱下眉头他都会很紧张,而此刻看到她捂着肚子,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裴姝怡差点就掉下泪来。 裴廷清一言不发地把车子停在某家茶餐厅门口,裴姝怡打开车门跟着他一起进去,找到位置后,裴姝怡拿起自己的包,“我去下洗手间。”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月她的例假整整提前了四天,而且肚子比以往每次都要痛。 裴廷清双腿交叠靠坐在那里,手指翻着早餐单子,闻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嗯。” 裴姝怡咬了咬唇,只觉得有冷汗往下滚落,走去洗手间被下身淌出过多的血吓了一跳,她只好多垫了卫生棉,再出来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得连她自己都害怕了。 裴姝怡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去,裴廷清给她点了一份蛋糕,她勉强吃了几口,放下后对裴廷清摇摇头,“我吃饱了,大哥你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谁知刚站起身,她的手腕就被裴廷清拽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出去,再坐上车子,裴廷清发动后疾驰而去。 车子在某家医院停下来,裴姝怡这才知道裴廷清确实看出她不舒服了,见她刚刚按着肚子,裴廷清就带她去了妇科。 后来各种询问和各种检查过后,是吃避孕药导致内分泌失调,那个中年女医生用一种轻视又无奈的表情看着裴姝怡,“药不是乱吃的,你才17岁就吃避孕药,再不爱惜自己,真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然后她又看向站在裴姝怡身后的裴廷清,“你也是,这样玩弄女朋友,就光顾着自己舒服了?” 裴廷清紧抿着唇,面色有些发白,想说些什么,裴姝怡连忙接道:“阿姨,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堂哥,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医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开了药又叮嘱过后,裴姝怡和裴廷清一起从医院走出来。 裴姝怡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她笑着对裴廷清说:“大哥,你带我一起去买件礼服穿,晚上见大嫂,我不能给大哥丢人。” 裴廷清的手掌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瞥过去笑容明艳的裴姝怡一眼,“我交女朋友了,你很高兴是吗?” 裴姝怡想也没有想就点点头,“是啊,带回去后若是大伯父和大伯母满意的话,大哥就能订婚、结婚、生子..” “为什么?”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廷清打断,他的目光绞着裴姝怡,一字一字地问出来,“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摆脱我了?” 裴姝怡垂下眼睛,长时间都没有回答裴廷清。 裴廷清点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他发动车子,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直接回到裴家。 裴廷清坐在驾驶座上,对裴姝怡淡淡地说:“你回房间休息吧,避孕药是我让你吃的,我会承担这个错误。” “不用。”裴姝怡摇摇头,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还是把话说开了,“大哥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一个巴掌拍不响,在这场荒唐的情事里,你或许强势霸道了一些,但我自己.”,她闭上双眼,猝然转过脸去,眼泪汹涌而出,语调却仍是淡淡的,“反正就这样吧,谁也不亏欠谁,你不用想着弥补我,金钱或是其他的补偿,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肮脏。” 说完裴姝怡没有等裴廷清回应,她打开车门下去,平平稳稳地往院子里走,留给裴廷清的是一个冷漠挺直的背影。 裴廷清紧锁着裴姝怡,眸中一点点聚起浓烈的血色,紧接着握起拳头“砰”地一下捶在车窗上,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有心。 那天她最后的选择还是蔚承树,他在机场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却等不到她,谁又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他跟自己赌了一场,结果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痛不欲生的这段时间里,再见到她,她却是那么若无其事,不问他要个解释,不对他吵吵闹闹,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要带女朋友回来,她不仅一点也不介意,她还笑着祝福他。 他放过她了,她终于解脱了是吧? 那么在这场感情里,他究竟要低贱到何种地步,才能得到她的心? 她以为他会放弃爱她? 不可能。 死也不会。 他就想看看她能支撑多久,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对她有多重要,又什么时候能毫无顾忌地爱他。 裴廷清猛地调转车头,在中途把电话打给李嘉尧。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走进茶餐厅的包间,看到只有李嘉尧一个人,他坐到李嘉尧对面问:“孟静呢?” 李嘉尧品着茶,眉梢眼角全是温柔怜爱的笑,“她在家照看绍崇,快1岁了,特别闹腾,我担心以后也不让我们省心。” 裴廷清淡然一笑,“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你是在向我炫耀。” “你才二十岁,结婚生子还远着,我跟你炫耀什么?”李嘉尧笑着说完,又想起一件事,他看向裴廷清,“怎么样了,亲子鉴定结果表明你是裴宗佑亲生的吗?” 裴廷清抿了抿唇,手指一下子捏紧白玉茶杯,“是。” “既然如此,你若还是不死心的话,就从你堂妹那里下手,看看她是不是你二叔亲生的。” 裴廷清闻言摇摇头,“没有那个必要了。”,他的唇畔勾着弧度,眸子里浮起淡淡的血丝,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着,坚定又霸道,“反正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我都一定会要裴姝怡。” 李嘉尧勾了勾唇,他的面容秀美,笑起来特别好看。 裴廷清望过去一眼,却是皱起眉头低声问:“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上哪里不舒服?” 李嘉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廷清的脸色就有些黑了,“我是医生。” “哦,对。我忘了你还干正经事。”李嘉尧调侃似地说,在几个熟悉的人面前,他的性子很柔和,“最近总是觉得觉得胃不舒服,吃过止痛药,但效果似乎不大。” “任何小毛病都不能疏忽大意。去医院检查,我给你安排。” 李嘉尧最近有些忙,但看着裴廷清肃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这个长辈还要听裴廷清的,有些好笑地应了,“好。” 接下来两人谈起了正事,以后一段时间的几笔生意,有让裴廷清出面去交涉,给蔚承树安排的也有,让裴廷清转达蔚承树。 临走时裴廷清又问了一遍,“孟静的资料背景确保万无一失了?到时候裴宗佑查出什么来,我又要想下一步对策。” 李嘉尧并肩和裴廷清一起走出去,闻言他挑挑眉毛,“你连老大的办事能力都要怀疑了?我还担心你占孟静太多便宜呢。我同意让孟静跟你在父母面前演戏,但不管怎么说,仅限于挽手,腰你都不能搂一下。” 裴廷清不甚在意地说:“你太多虑了,我真不想搂除了姝怡之外的女人。” 李嘉尧:“..” 他垂下眼眸看到裴廷清的手背上包着纱布,估计又是裴廷清自己弄伤的,李嘉尧微微叹了一口气,“晚上你堂妹也去?” 裴廷清闻言脚步一顿,站在车门边,“让她去做什么?我是演戏给我父母看的。”,裴廷清想到刚刚裴姝怡在医院时虚弱的样子,他的心就是猛地一阵抽痛,“她今天不舒服,而且我母亲似乎察觉到什么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必须克制住自己,也不能让她太靠近我。” 他生气归生气,再恨裴姝怡的不在乎和退缩,最多也是不理裴姝怡,但他不能借假女友一事伤害、报复裴姝怡,他舍不得。 他有太多种方式让裴姝怡看清她自己的内心,彻彻底底让裴姝怡陪他一起乱下去。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他自认为自己还能掌控住裴姝怡这个始终算是单纯的小女孩。 第39章:吃醋(感谢@简单520钻石) 李嘉尧拍了一下裴廷清的肩膀,在他眼中,裴廷清始终是个清隽高贵的少年,“无论怎么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 他觉得裴廷清也真是太用心良苦,为了推掉裴宗佑安排的商业联姻,就让孟静假扮女友,并不是报复裴姝怡,而是在裴宗佑那里拖延一段时间,等到裴廷清积蓄力量,变得真正强大了,裴宗佑也就威胁不到裴廷清了。 裴廷清点点头,唇畔噙着似笑非笑,“嗯,我没有兴趣占嫂子便宜。” “你够了啊,全世界就你家姝怡好。” “对。” 李嘉尧:“” 大概年轻人都有疯狂的资本吧,不知道再过几年,在金钱和权利、**的各种诱惑中,裴廷清还会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爱着。 *** 早上霍惠媛并不在家,估摸着应该是安排家宴去了,裴姝怡回到楼上的房间先洗了一个澡,肚子还是很痛,按照医生的叮嘱吃了药。 她躺回床上准备睡觉时,又想起来买的药不能被霍惠媛发现了,裴姝怡就下床把药锁在柜子里,回想起女医生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失足少女,跟学校里很多女孩子一样,几乎快要走上了早孕再打胎的路了,那样的后果她不敢去想象,所幸她已经迷途知返了。 从这个角度想的话,裴廷清再怎么样,跟她都没有关系了,她应该放下。 裴姝怡睡了一觉,再醒来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她下楼吃午饭。 裴宗佑和裴廷清都没有回来,餐桌上只有裴姝怡和霍惠媛两人,霍惠媛见裴姝怡的面色苍白,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霍惠媛蹙着眉头心疼地问:“怎么了姝怡?我听你大哥说你肚子痛得厉害,早上时还去了医院。刚刚他打电话让我告诉你,晚上的宴会你不用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裴姝怡闻言愣了一下,“不用让我去了?” 霍惠媛点点头,伸过筷子来给裴姝怡夹菜,“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是不是学业太繁重了?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没有人逼你,就算你考不上日本那边的大学,只要你想读,大伯母一定会给你安排好。” 裴姝怡是个太容易感动的人,闻言她的眼睛里发酸,甜笑着对霍惠媛说:“谢谢大伯母,但我自己很有把握,不用大伯母费心了,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到时候可以解放了。”,她咽下去一口饭又说道:“既然晚上我不能去参加家宴了,那大伯母替我向大哥和大嫂转达我的祝福。” 霍惠媛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去喝汤,她心平气和地问:“姝怡真的希望你大哥结婚吗?” 裴姝怡心里一沉,此刻也意识到大伯母应该是怀疑她和裴廷清的关系了,裴姝怡攥着手指,面上天真无邪地笑着,“是啊,虽然我很依赖大哥,大哥也很疼爱我,但大哥总归是要结婚的,我也有承树对我那么好。” 霍惠媛不动声色地看了裴姝怡好半天,确定了裴姝怡不像是在说谎,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来一大半,“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从裴廷清那天早上和裴姝怡共同弹奏曲子开始,到裴廷清经常很晚还待在裴姝怡的房间里,也有佣人觉得两人过于亲密等等一切,霍惠媛就开始怀疑裴廷清和裴姝怡有男女之情。 但一再地试探后,裴廷清如今有了女朋友,开始疏远裴姝怡,裴姝怡也是真心祝福裴廷清,和蔚承树的感情稳定,她觉得两人关系亲密情有可原,但应该不是男女之情。 而亏她还敢设想,竟然以为裴廷清和裴姝怡这对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之间,产生了爱情。 霍惠媛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惭愧,最近对裴姝怡的态度不太好,此刻她又恢复以往,夹着菜温柔地叮嘱着裴姝怡,饭后又让裴姝怡跟她去楼上,帮她选晚上要穿的衣服。 裴姝怡说自己学过简单的化妆,霍惠媛就让她试试,半个小时后霍惠媛看着镜子里精致又年轻的自己,她很欣慰地夸赞裴姝怡,同时也为自己能教养出这样优秀的侄女而开心。 时间差不多了,霍惠媛就让裴姝怡好好休息,她坐上车子赶去参加晚宴。 裴姝怡拿着花洒浇着房间阳台上的盆景,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后,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在灯光下用铅笔勾勒着俊美的少年,很认真唇畔情不自禁地浮起笑意。 只是当白纸上的人物线条再次清晰时,裴姝怡发现自己又一次在不知不觉中把漫画少年描绘成了裴廷清的样子,而一张一张翻过去,无一例外男主角都是以裴廷清为原型。 但她从14岁开始画裴廷清,到17岁画了整整三年,她都没有完成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只是因为她不想把其他任何女生配给裴廷清,而她自己也不可能做他的女主角,所以曾经计划着15岁就出漫画,但由于她只画裴廷清,直到现在第一个梦想还没有实现。 那么是不是今天她就该给大哥配上一个女主角了?裴姝怡看着看着,没有任何预兆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和裴廷清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以往他爱着她,如今..他放弃了吧?而那层血缘关系阻隔在他们中间,她也不可能再主动靠近裴廷清。 就这样吧。 就当做他们之间没有谈过这一场奋不顾身的畸恋,他们之间没有那么至死方休的缠绵过,她没有被裴廷清捧在手心里那么疼过、宠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过往云烟。 裴姝怡用手臂抱住膝盖,把脸埋入进去,忍不住哭出来。 这一刻她好想让大哥抱着她,好想让大哥用炙热的唇吻干她的泪,好想听他温柔深情的话语,她想念大哥的一切。 门被推开的响动在这时传来。 裴姝怡猛地抬起头,那张遍布泪痕的脸就映入了裴廷清的眼帘,他的心口猛然一痛,几乎一瞬间就冲动到想紧紧抱她在怀里。 无论何时他都受不住她的眼泪,她只要一哭,他就觉得自己会投降,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克制自己。 而裴姝怡愣了几秒,朦胧的视线里看到是裴廷清后,她连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笑着跟裴廷清打招呼,“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睫毛还是颤抖湿润的,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却是装满粲然的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个样子太想让裴廷清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疼爱了,两只拳头握起来,他却是不动声色地说:“家宴结束了,送孟静回去后,我就先回来了。” 孟静? 是他女朋友的名字吧? 真好听,该是一个温婉沉静的女孩子。 裴姝怡点点头,看到裴廷清走过来,她连忙把笔记本收起来,这个小动作让裴廷清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在藏什么?” “没什么。”裴姝怡有些不自然地摇摇头,注意到裴廷清手中提着的各种药品,她笑着对裴廷清摇摇头,“我已经不痛了,不劳烦大哥费心了。” 裴廷清估摸着霍惠媛快回来了,他也没有跟裴姝怡多说,把各种药片拿在手里,又端了一杯清水递给裴姝怡,“不管怎么样,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裴姝怡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接过药片,就着清水喝下去,然后裴廷清又打开了拿来的饭盒。 裴姝怡以为是吃的,接过来一看是熬好的中药,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不想喝。 裴廷清见裴姝怡不动,他沉下声音,“趁热喝,良药苦口。” 几个人的宴会刚结束,他带着孟静走了,李嘉尧接孟静回去,他就到药店里配药,又花费了大半个小时熬好,用保温盒装着带回来,裴姝怡怎么能让他白费心思? “哦。”裴姝怡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她和裴廷清互不相欠,如今裴廷清有了女朋友,不再执着于她了,她也该坦然相待,就做兄妹吧。 像曾经第一次喝裴廷清煮的红糖姜水一样,裴姝怡几乎是用一种赴死的表情,端起碗一饮而尽后,整张小脸皱起来,“好苦。” 裴廷清有些想笑,又极力忍住,接过碗放回去,他摊开掌心,上面就有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要不要吃?” “不要。”裴姝怡摇摇头,抗拒地说:“我不是三岁孩子了,不吃糖果。” 裴廷清没有说什么,就又把糖果收回口袋。 裴姝怡的目光盯着他的唇,柔软润泽,她其实很想吻上去,那样的滋味比蜜都要甜上百倍。 裴姝怡在裴廷清回过头来时,又连忙转开目光。 裴廷清大概是没话跟她说了,低头摆弄着手机,裴姝怡咬了咬唇,迟疑半晌问道:“大哥,大伯父大伯母还满意嫂子吗?” “嗯。” “婚事定下来了?” “要再等一段时间。” “为什么?” 裴廷清忽然抬起头看向裴姝怡,“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在乎吗裴姝怡?”,他摇着头,唇畔勾着讥诮地说:“不要告诉我你是理所当然地关心兄长,我早就说过了,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把你定义为我的女人,除非你是嫉妒、吃醋,不然你有其他理由过问我吗?” 第40章:欲罢不能 裴姝怡埋下脑袋,咬着唇不说话了。 裴廷清忽然靠近过来,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去,后颈却被裴廷清的一只手掌轻易地托住,裴廷清暗炙的目光盯着她的唇,贴上来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灼人的呼吸扑面而来,靠近的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将她覆盖,就像是作爱时他给予的无上快乐,裴姝怡沉迷、沦陷其中,无法从他的一方城池里抽离,她攥紧手指不安地闭上双眼,乌黑卷翘的睫毛颤抖着,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狭长的阴影。 裴廷清喉咙一紧,偏过去贴在裴姝怡的耳边,动作亲昵暧昧,却是用冷漠又讥诮的语气说:“所以为什么说你是妖精?因为你总是说一些让人心痒的话,做一些勾引人的举动,以至于最初的时候,我误会你对我也有男女之情。情人节的那天晚上,若不是你给我了我机会,让我抱着你睡觉,我怎么会心生邪念,把我身为男人的第一次给了你?” 裴姝怡闻言肩膀一颤,瞳孔微微睁大,那天晚上他竟然也用其他方式在她身上发泄了吗?如此想来,她睡裙上的那片根本不是牛奶,分明就是他的那些东西。 裴姝怡顿时脸红耳热,往后躲了一下,却又被裴廷清握住腰拉回来,他用蛊惑的声线说:“裴姝怡,其实你也从最初就开始喜欢我了对吗?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敢往那个方面想。” “后来根据你在我身下的表现,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那么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裴廷清越发低沉地说着,就仿佛是走投无路,陷入疯魔一样,“我像那天在桃花林里一样,再受伤一次,甚至是把自己弄得半死怎么样?” 裴姝怡闻言面色陡然一白,“你” 他还是没有放弃爱她,但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占有了,他在用另一种自我伤害的极端疯狂方式逼着她,而不可否认在听到这番话时她害怕了。 想到以前他的种种行为,裴姝怡真担心他这种不顾一切的性格会自己伤害自己,裴姝怡一下子抓住裴廷清的手臂,肌肤相贴下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精味道,估摸着他一时又头脑发热了。 裴姝怡咬着唇,“大哥,你既然已经带女朋友回来,差不多也确定下来了,就从我们这段罪恶的畸恋中抽离好吗?” “不。”裴廷清摇摇头,紧锁着裴姝怡,他的目光幽隧迷离,“无法抽离了,裴姝怡我爱你,至死不渝。” 他这人就是这样,淡漠时好像他根本不认识你,但下一秒钟就能变得特别热烈,裴姝怡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复杂又矛盾的结合体。 “大哥。”裴姝怡还想再说些什么,裴廷清反拽住她的手腕,猛然将她扯入胸膛,低头用力擒住她的唇,肆意在她的唇上横扫掠夺。 裴姝怡惊得睁大眼睛,伸手推着裴廷清的肩膀,“不要,大伯母快回来了” 裴廷清却顺势将裴姝怡压在身下,埋首在她的颈边,他炙热滚烫的吻密集地落下来,喘息着沙哑地说:“不管其他任何人,我控制不住了姝怡,这些天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快发疯了你知道吗?” 霍惠媛察觉到又怎么样? 他克制了那么长时间,每天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和痛苦,晚上闭着眼睛时只要想到她在自己身下的画面,回味着跟她融为一体的感觉,他的内心就变得无比澎湃火热、难以抑制,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但他又必须忍住,逼着自己不要找她、不能见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原本要高姿态,晾她一段时间,然而从早上去学校接她,在车上察觉到她不舒服开始,他就又投降了。 他看到她哭泣、她痛经时虚弱难受的样子,他的心就疼了,根本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问,所以才会跑来她的房间,照顾、关心她,逼着让她吃药,以至于此刻跟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他就忍耐不住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又发疯了。 他究竟有多爱她? 她的一滴眼泪就能轻易将他俘虏,让他变得疯狂奋不顾身,他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她生病,他就恨不得替她承受。 他承认在两人的感情里,他太卑微,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她践踏、不珍惜他? 这些都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他只想要裴姝怡这个女人,无论是卑贱,还是强取豪夺,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只求时刻能跟她在一起,将她抱在怀里。 爱就爱了,为什么要克制?他偏偏就疯狂给她看,哪怕全世界都知道他裴廷清心理变态,爱上的是自己的堂妹,他也不在乎。 裴廷清用火热的唇不停地亲吻着裴姝怡,手掌抚向她曲线柔和的肩膀,往里面探入,只想品尝她的香甜美好,可是想到上次她没有去找他,他们两人又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他的心就一阵一阵抽痛,语气里透着苦楚和绝望,“姝怡我爱你,我爱你” “大哥”裴姝怡的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着,心里只剩下恐惧,这还是在裴家,他怎么能这么冲动? 裴廷清却不顾裴姝怡的反抗,强势地将裴姝怡禁锢在身下,两手扯开她身上的睡衣,一直往下吻着她的那一团绵软,留下一个一个湿热的印记,声音模模糊糊,却是带着狠厉说着,“你以为我说我们完了,我就会放过你?不可能,这种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我跟自己赌了一场,我输给了我自己,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认命死心了。裴姝怡,我告诉你,你休想让我放过你,一辈子都不会。” “唔”裴姝怡只觉得压制的感情,又一次在裴廷清火热的亲吻下被释放出来,他温柔深情的告白和他澎湃的情yu,试问这世间有哪个女人能抗拒他这样的男人? 每到这个时候裴姝怡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他一样疯狂,一样意乱情迷,不管如今他是否有女朋友,也不理会他们那层血缘关系,所有的道德伦理、三观信仰全都丢掉,肮脏也好,罪恶也罢,就奋不顾身地乱下去,跌入地狱深渊。 裴姝怡无力地推着裴廷清的胸膛,渐渐的却变成了迎合他,手臂抱住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只听见他短促又沙哑的一声低笑,讽刺着她的口是心非,同时也透着愉悦,裴廷清用膝盖分开裴姝怡的腿,就把下身的火热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摩挲着。 恰在这时,裴廷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异常突兀,裴廷清的动作停顿几秒,裴姝怡如醍醐灌顶猛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裴廷清。 她一下子坐起身,扬起手臂就要甩上裴廷清的脸,但看到他面色平静没有躲开,她的心又揪疼起来,最终颓然地收回手,裴姝怡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哽咽地说着,“大哥,既然你已经把女朋友带回家了,我们就不要这样了好吗?” 她恨裴廷清纠缠她,但她更恨自己的沦陷,所以算来算去,自己也放不下他,她还有什么立场责怪裴廷清? 只是这样无止境的纠缠,太折磨她,也太让她痛苦了,既然没有勇气陪他乱下去,她就必须快刀斩乱麻,趁早放弃吧。 即便是选择做兄妹,但因为彼此都无法放下,如他所说,她任何的举止行为都在勾引他,让他误会,既然如此,那么她只有离开他的视线。 裴姝怡的手指攥在一起,抬头看向裴廷清,忍住眼中的泪水,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大概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去日本了,而在这两个月时间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裴廷清的拳头紧紧握起来,胸腔剧烈地震动着,紧抿着唇坐在那里,锁着裴姝怡的一双眸子里,浮起淡淡的血丝,也充满了痛怒。 每一次在他以为近一步时,他们之间有无限希望时,她总是又一次把他推开,对于他来说,天堂和地狱完全取决于她。 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占有欲和掌控欲强大的人,但其结果却是一个小女孩控制着他的喜怒哀乐、思维和行为,幸福靠她来给,痛苦也是她赐予的,果真是爱到了成疯成魔的地步。 裴廷清用那样痛楚的目光地看着她,就像是刀子一样捅着裴姝怡的心,她浑身颤抖着无法再说下去。 裴廷清突然又在这时扯过裴姝怡,低头在她唇上很用力地咬了一下,“不要让我重复那么多遍,我说了不会放,就不会放。裴姝怡,你爱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你没有立场要求我,我想做什么,你管不了。” 裴姝怡顿时哑口无言。 他太执着,我行我素只坚持他自己的,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任何一句话,真不知道被这样太过痴情、只要行动了,就必须得到的男人爱着,究竟是她的幸福,还是她的劫难?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裴廷清这才放开裴姝怡,接通后方管家在电话那边说霍惠媛要回来了。 “我知道了。”裴廷清挂断电话,让自己平息下来,他坐在床头把那些没有拆封的药一粒一粒分好,配成几份分别装在几个隔空的小袋子里。 灯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声线里仍旧透着情yu的沙哑,“早上那个女医生给你开的药,不要再吃了。以后的三天就吃我新买来的,每餐后一次一包,中药汤方管家会一天给你送过来一次,实在怕苦就吃点甜的。” 裴姝怡坐在裴廷清背后的大床上,埋着脑袋不说话。 裴廷清眉头一皱,抿着唇转过身来,“你听到没有?再这样,你信不信我半夜还来你房间?” 裴姝怡一颤,反抗也反抗不了,他太霸道,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裴姝怡只好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我最近几天要去外地,你肯定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不勉强你,在家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没事就不要出去了。”裴廷清想了想,还是低沉地安抚道:“我母亲应该是察觉出来什么了,但你不用害怕,一切还有我,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你自己尽量学聪明点,不要做出什么来,又被她发现了。就比如不能因为想我,晚上就跑去我的房间睡觉。” 裴姝怡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廷清,“我哪有?” “没有?”裴廷清挑挑眉毛,伸出手掌抚向裴姝怡的半边脸,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笑,“你不承认也不行,我在国外的那一年,你双休日回来时,基本上都待在我的房间里吧?方管家都跟我汇报了。” 裴姝怡咬咬唇。 “他是我手下的人,可以信任。”裴廷清说完后估摸着霍惠媛也快回来了,他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听话姝怡,我爱你,不要再逃避了。” 裴姝怡没有回应,索性她就是这么别扭,裴廷清习惯了,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弯起手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到让彼此都有些窒息了。 他的下巴在裴姝怡的头顶重重地摩挲着,沙哑地说:“真想一直就这样。姝怡,我现在20岁,以后我整个人生目标就是你,一生中所走的这条路,你就是我的终点,所以请你也要帮我达成这个心愿。” 情话太动听,撕心裂肺一样深刻,让她难以忽视,裴姝怡想哭,又拼命忍住,终究还是伸出手臂反抱住裴廷清的腰,把脑袋埋入他的胸膛,乏力地闭上双眼,她心乱如麻。 她有预感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真正的、义无反顾地陪他谈这场恋爱。 裴廷清的手臂抱得裴姝怡更用力,每次都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恨不得揉进他的身体,他的唇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吻过,呢喃细语着,“晚安姝怡。” 裴姝怡就放开裴廷清,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床上,说了几次要回他自己的房间,这一俯身在灯光下凝视着她时,又想亲她、抱她,跟她一起睡觉,最后裴廷清无奈地叹息一声,拉过被子给裴姝怡盖好,他起身关掉灯,就走出去了。 所幸霍惠媛还没有回来,裴廷清走去浴室的淋浴间脱掉身上的衣物,完美的身形显露出来,胸膛肌理紧实,小腹结实没有多余的赘肉,再往下是清晰的人鱼线,而不出意料的,下身的某物早就挺立起来,裴廷清靠上背后的墙壁,闭上眼睛用手握住。 事实上他还是第一次用手,之前他都是压制下去,不让自己意yin裴姝怡,但很久没有碰过裴姝怡,刚刚在她的腿里差点释放,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裴廷清满脑子都是裴姝怡,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时常用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又或是在不高兴时瞪着他,哭泣时像撒娇的小猫一样。 欲罢不能。 他太想时刻埋在她的身体里了,到达巅峰的那一刻,裴廷清靠回墙壁,畅快淋漓地吐出一口气,“姝怡———” ***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裴廷清,她记起裴廷清的叮嘱,轻易就不再向霍惠媛旁敲侧击地打探裴廷清的行踪了。 倒是霍惠媛主动对裴姝怡提起裴廷清的女朋友来,总体上来说霍惠媛还算是满意,但由于孟静以考研为理由,不同意那么早订婚,这件事就耽搁下来了。 裴姝怡琢磨不透裴廷清想做什么,难道他表面上弄回来一个女朋友混淆视听,而背地里仍旧跟自己保持着关系吗?还是说裴廷清除了她之外,确实也跟别的女人有暧昧关系?但另一方面裴廷清对她的种种情义,又无法让她质疑。 算了。 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如今她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业上,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日本那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开这里以后,就不会整天纠结挣扎了。 吃过早餐后,裴姝怡跟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她先去楼上拿了药和书本,然后让方管家开车送她去了裴廷清的私人住所。 裴姝怡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客厅,那里不知何时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看上去应该是刚买来没有多久,一下子就惊艳了裴姝怡的视线。 她学钢琴,自然也喜欢钢琴,走过去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放下去弹了一会,裴廷清就把电话打来了,“你回我们的住所了?” 我们..原来他把这里当成了他和她的家,裴姝怡应了一声,“嗯,看到了一架钢琴。” 第41章:看清自己的心(@寒寒宝贝结婚纪念日加更) 电话那边裴廷清刚从机场出来,正在赶去酒店的路上,闻言他叹息了一声,“送给你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看你能感动成什么样子,但是没有想到你一个人就过去我们的住所了。” 裴姝怡的目光落在优雅高贵的钢琴上,沉默地听着他说,“不过比起给你惊喜,你会主动去那里,这个惊喜对我来说更有意义。”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那样愉悦的语气,她的五根手指重重地在琴键上按过,发出杂乱的音符,裴姝怡咬着唇说:“谢谢你大哥。” “我不要谢谢。” “那要怎么样?”裴姝怡并不是出于一种礼貌,要跟裴廷清分多清楚,而是她心里确实感动,若是他在身边的话,她一定会扑入他的怀里。 电话里裴廷清的声音缱绻温柔,“你亲我一下啊。” 裴姝怡:“.” 他有时候很幼稚不说,而且脸皮特别厚。 裴廷清半晌听不到裴姝怡的回应,他就笑出声来,低沉而又好听,“我猜我家姝怡的脸肯定又红了。你不亲就算了,先欠着,等我回去后一起还。” 裴姝怡的脸确实是在发烫,语气却是淡淡的,“你很清闲吗?有时间逗我玩。” “不闲,但跟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这也代表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想着你,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很满足了。姝怡,我爱你。” 听着这样深情的表白,裴姝怡的心一阵悸动,真是太喜欢他的甜言蜜语,面上又别扭着不愿意承认,“你不要时刻把‘爱’挂在嘴边,听多了就腻味了,没有感觉。” “好。”裴廷清坐在车子的后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说到这里他的唇畔勾出邪魅的笑,意味深长的,“那我以后只做不说,爱是做出来的。” 裴姝怡:“.” 不要以为她听不懂,裴姝怡不想再跟裴廷清多说了,准备打过招呼挂掉电话,看到面前的琴谱,她迟疑一下对裴廷清说:“大哥既然还有时间,我弹几首曲子给你听,就当做是我感谢你送我钢琴的回报。” “那我就太亏本了,用多少钱买钢琴就不说了,我走了很多家店,亲自选了几个小时,这份用心岂是你几首曲子就能打发掉的?”话虽这样说,但裴姝怡能主动提出弹给他听,裴廷清的内心早已激动澎湃不已。 裴姝怡淡淡地说:“值不值得,你听后就知道了。”,说完裴姝怡把手机放在一边,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色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音符流转而出。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没有想到裴姝怡弹奏的竟然是他创作的那首曲子,那个时候他苦苦单恋着她,闷藏在心里没有纾解的方式,实在太痛苦煎熬了,才写了那首曲子,借此表达他对她浓烈炙热如火的感情。 而不管当时她有没有懂,如今她弹给他听,就代表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激情澎湃的乐音传过来,仿佛用尽了生命来弹一样,听着就一种让人窒息的震撼感,裴廷清漆黑的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随着乐音进入**部分,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 直到一曲终了,裴姝怡拿起手机笑着问他,“怎么样大哥,我的回礼你还满意吗?” “你在向我表白裴姝怡。”裴廷清笃定地说着,嗓音却是有些沙哑了,“小妖精你果真就是来折磨我,让我痛苦的,明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什么也做不了。你这样,还要我怎么做事,晚上又怎么睡得着?等我回去,看我不撕了你。” 裴姝怡唇边含着笑,眼中却有泪水滑落而出,“好,我在我们家等大哥。” 挂断电话后,裴姝怡又弹了半个小时的钢琴,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先看了一会书做了题,她走去楼上,准备收拾一下卧室。 但结果是整个卧室里整洁干净,她和裴廷清的衣服都被分类好挂在衣柜里,根本没有要再整理的地方,对于裴廷清的细致入微,她真是无可挑剔。 裴姝怡坐在床上,蔚承树在这时发来讯息,说是他和杜诗娴要去游乐场,问她要不要一起。 最近这段时间蔚承树和杜诗娴约会时,总是把她也叫上,裴姝怡起初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但每次都耐不住杜诗娴的盛情邀请,如今她倒是习惯了,给蔚承树回复过去,“我例假来了,在家休息,你和诗娴去吧。” 过了一会蔚承树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在那边担忧又心疼地问:“怎么了,你的月事不是还要晚几天吗?提前来了,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不管怎么说,不能疏忽大意。” 蔚承树一直记得她的月事时间,裴姝怡想到自己是吃避孕药酿成的后果,她心里很难受,但她确实也不怪裴廷清,裴姝怡深吸一口气,不甚在意地说:“昨天已经去看过了,原因是吃了太多冰的东西,没有什么大碍,承树你不要担心。” 她在蔚承树心中该是一块白璧无瑕的玉,或许蔚承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跟大哥发生关系,并且还服用避孕药吧?她又一次觉得自己肮脏又恶心,甚至没有资格再被蔚承树这样爱着。 蔚承树听到裴姝怡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想责骂几句,又舍不得,只好无奈又怜惜地说:“有了这次教训,看你下次还不注意。” “嗯。” 裴姝怡的声音听起来就有气无力的,蔚承树也就不打扰她了,温柔地叮嘱道:“那你在家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约你。” “好。” 结束通话后,裴姝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躺回柔软的大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真好。 床上全都是大哥身上的气息,回忆起她和大哥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大哥紧紧抱着她,抵着她的额头呢喃着她的名字,深情地说着“我爱你”,又或是他们在这张床上疯狂地作爱,最后一刻大哥总是瘫在她的身上,告诉她他有多舒服.一切的一切,都是裴姝怡贪恋的。 一次一次逃避,却每次都会沦陷得更深,裴姝怡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抽离出来,至少现在她放不下了,可是让她动心的却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罪恶。 裴姝怡抱紧被子,把脸深深地埋入枕头里,呢喃着裴廷清,渐渐又有泪水涌出来,“大哥.”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毁了自己整个人生,不想以后每天都生活在地狱深渊,承受着罪孽和谴责。 裴姝怡吃了药,再加上月事的缘故,她浑身乏力使不上劲,趴在床上很快地睡过去,后来被外面的门铃声吵醒。 裴姝怡心里一沉,除了裴廷清外,还有谁会来这里?而裴廷清有钥匙,应该就直接进来了,裴姝怡不敢去开门,她害怕是霍惠媛找到这里。 手机“滋滋”震动起来,裴姝怡拿过来接通,方管家在电话那边说正在外面,送中药汤过来。 裴姝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明明早上就是方管家送她过来的,而且裴廷清也说了方管家是他的下属,她却草木皆兵,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就下去。”裴姝怡应了一声,换了一件衣服走去楼下打开门。 方管家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走去餐厅把其中一个饭盒先打开,里面装着两个菜和一个汤,裴姝怡讶然,“是大哥让你为我准备的?” “是。”方管家点点头,他算是看着裴廷清长大的,直接称呼裴廷清的名字,“两个小时前廷清打来电话说,若是中午姝怡小姐你不回裴家吃饭的话,就让我送过来。” 裴姝怡的喉咙像是被堵住,看着精致丰富的食物,她的眼睛红了一圈,本来她确实没有打算回去,要自己简单地做些吃的,没有想到裴廷清这么体贴,在外地出差还为她安排好三餐。 裴姝怡坐下来,端起米饭慢慢地吃着,想到裴廷清昨晚临走前心疼地说她瘦了,她就让自己吃了不少,然后喝中药汤的时候,也不觉得苦了,反倒是甜的。 裴廷清也让方管家准备了一小块蛋糕给裴姝怡,裴姝怡也全都吃完了,觉得有些撑,似乎只要跟裴廷清在一起,她就一直吃很多一样。 裴廷清大概是有些忙,早上打过电话后,就没有再找裴姝怡,裴姝怡一直喜欢宅在家里,下午也并没有出去,原本要把床上用品都洗一遍,但裴廷清叮嘱过连冷水都不能碰,不然他知道了就要一边心疼着,一边责骂她,裴姝怡只好放弃洗床单,拿过书继续看。 黄昏时,裴姝怡抱着膝盖坐在那里,透过宽敞明亮的玻璃窗看着西边的夕阳,一头卷发披散下来,夕阳将她纤细的身形构成一条剪影,那样的姿态看过去沉静而美好。 这时霍惠媛打电话过来让她回去吃饭,虽然裴姝怡晚上也想待在这里,但担心霍惠媛怀疑,裴姝怡就坐上车子回去了。 今天裴宗佑回来吃晚饭,期间裴宗佑温和地对裴姝怡说:“你大伯母想近期让你和承树订婚,但我觉得姝怡你还没有成年,太早了也不好,不如等你十八岁以后呢?” 裴姝怡以为霍惠媛只是试探她的,没想到霍惠媛确实想把她和蔚承树的婚事确定下来,但很显然霍惠媛并没有通过裴宗佑这一关,裴姝怡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闻言心里一松,她乖巧地点点头,“嗯,大伯父你们做主吧。” “真要我做主?”裴宗佑放下筷子,说着看向裴姝怡,眼睛眯起聚起犀利,他意味深长地问裴姝怡,“如果我不同意你嫁给蔚承树,而是想给你另择夫婿呢?” 裴姝怡闻言手下一颤,筷子差点掉下去,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裴宗佑,敏锐地捕捉到裴宗佑眼中的深沉,她的心一点点紧起来。 什么意思? 难道裴宗佑也嫌弃蔚承树的出身,要拆散她和蔚承树,反而给她另外安排吗?比如商业联姻,如此说来,她也要沦为商场利益下的牺牲品吗? 但最初裴宗佑和霍惠媛明明说过不干涉她的婚姻,不不对,他们也说了让裴廷清自由选择妻子,然而事实是背后还不是照样给裴家财阀物色少奶奶吗?所以她身为裴家的一份子,也难逃一劫吗? 裴姝怡的面色发白,两片唇颤抖着,“大伯父,我” “推迟就推迟吧。”霍惠媛在这时开口,夹了菜放到裴姝怡的碗里,面无表情地对裴宗佑说:“既然你也说姝怡还小,那就再等几年好了。” 裴宗佑闻言唇边的弧度沉下去,过了一会眸色才又恢复成一贯的怜爱,笑着对裴姝怡说:“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姝怡不要太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裴姝怡表面上应着,四肢百骸却都在发凉。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以为裴宗佑是在开玩笑,说不定裴宗佑这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心里正在计较着要怎么利用她吧? 裴姝怡心里很不安,却是不动声色地吃完饭,跟裴宗佑和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她走去楼上,关上门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就从门板上滑下去。 这个时候裴姝怡想起裴廷清提过裴宗佑将她许配给江家财阀的长子江震天一事,当时她以为裴廷清是说谎拆散她和蔚承树,如今从裴宗佑刚刚的态度上来看,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到了一定的年龄,她真的要和江震天订婚、再结婚吗? 不。 她想嫁的男人分明是.裴廷清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裴姝怡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她自嘲地笑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想嫁蔚承树,也不想嫁江震天,更不想嫁其他任何男人,她想要做的是裴廷清的新娘。 裴姝怡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她又想大哥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命不由己,连反抗的话都没有立场说出来,她太需要裴廷清的安慰和保护。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来的,她捂住嘴眼泪差点掉出来,不早不晚,是心灵相通吗? 第42章:为你挡去一切(感谢@寒寒宝贝钻石) 裴姝怡接通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叫了一声,“大哥。” “我在。”裴廷清低沉又温柔地应着,顿时让裴姝怡安心不少,“我还在宴会上,方管家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就出来回电话给你。” “嗯。” “哭了?”裴廷清想到裴姝怡不过17岁,在他眼里其实还是一个小女孩,就像最初,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呵护、怜惜。 “没有。” “别哭姝怡。”电话这边裴廷清长身玉立在走廊下,灯光洒下来,他的面容轮廓被照得影影绰绰,“不管裴宗佑说的是真是假,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吗?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害怕,我说过我会为你挡去这一切,就算.” 他停顿了一下,心口宛如刀绞,眼眸里浮起一抹血色,艰涩无比地说:“就算我们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的婚姻成为牺牲品,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愿意嫁的男人。总之你只要记住,没有人能操控你的婚姻和人生,包括裴宗佑也不行。” 裴姝怡闻言眼泪倏忽滚落而下,她紧紧捂住嘴,拼命忍住没有让自己发出哭声。 但裴廷清有多么了解裴姝怡,猜到她必定哭得一塌糊涂,他就恨不得立刻去到她的身边,抱她在怀里,用亲吻帮她止住眼泪。 她哭,更痛的那个人是他。 裴廷清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那个时候20岁的裴廷清就在心里发誓,但凡伤害裴姝怡,让裴姝怡受到委屈的人,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们百倍偿还,包括裴宗佑,他的亲生父亲在内。 裴廷清的薄唇泛着白色,紧抿成一条线,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裴姝怡那边霍惠媛在敲门。 裴廷清只好稳住情绪,低沉地对裴姝怡说:“我先挂了,晚点再发讯息给你。” 裴姝怡也听到霍惠媛在门外叫她,她连忙抹掉眼泪,没有再回应裴廷清,立即就把电话挂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大伯母。” “最近天气热了,大伯母做了绿豆汤给你送上来。”霍惠媛手里端着托盘,进来后把一小碗刚熬好没有多久的绿豆汤放在茶几上。 裴姝怡走过去坐在霍惠媛的对面,端起绿豆汤吃着,“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惠媛满眼怜爱地看着裴姝怡,沉默半分钟她还是开口安抚着说:“姝怡,今晚在饭桌上你大伯父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大伯母一早就说过,不会干涉你的婚姻。” 果然这件事是真的了,不然霍惠媛也不会特意过来安抚她的情绪,裴姝怡只觉得心中悲凉苦涩,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给霍惠媛的感觉她很单纯不谙世事,“嗯,我知道大伯父是在逗我。” 霍惠媛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起身走过去坐在裴姝怡身侧,她温柔地看着裴姝怡,注意到裴姝怡哭过,霍惠媛心疼地说:“既然你喜欢承树,大伯母会让你嫁给承树,不管承树的身世背景如何。只是你大伯父那样说了,那就再等你长大一岁,伯母再安排你们订婚。” “嗯,谢谢大伯母。”事实上再过两个月,裴姝怡就18岁了。 霍惠媛摇摇头,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眸色里复杂,带着一种裴姝怡看不懂的神色,似乎是愧疚,“真正说起来,是我们家亏欠你的,大伯母一直想要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 裴姝怡愣了一下,乌黑透亮的眼睛盯着霍惠媛,她困惑不解地问:“大伯母你怎么了?你没有亏欠我什么,这几年你待我如亲生女儿。”,她说着伸出手抱住霍惠媛的脖子,脑袋蹭着霍惠媛的胸前,撒娇一样说着:“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大伯母,尤其是大伯母老了以后。大伯母,虽说大伯父对你不好,但还有我和大哥,我们都很爱你。” 霍惠媛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她用力反抱住裴姝怡,有些哽咽地说着,“姝怡,对不起.” 裴姝怡想着大概是霍惠媛不能在裴宗佑面前替她说话,大伯母才会愧疚,她连忙说:“没关系,我知道。” 霍惠媛身为裴家财阀的长夫人,在外面多风光,让人尊敬羡慕,事实上背后的心酸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 裴姝怡记得裴廷清说过裴宗佑和霍惠媛也是商业联姻,彼此没有感情基础,而裴宗佑这些年在外面有很多女人,霍惠媛一生的年华都耗费在了裴宗佑身上,所以若是她也被裴宗佑以商业联姻嫁出去了,那么她会和霍惠媛一样悲哀凄凉吧? 过了十多分钟,霍惠媛才离开裴姝怡的房间,裴姝怡拿出手机没有看到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她就去浴室先洗过澡,擦着头发回来坐在床上。 在等待裴廷清的过程里,裴姝怡习惯性地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在白纸上勾勒着线条。 只是这一次漫画里有了女主角,而裴廷清的女主角无疑就是她,她首先画出来的场景是裴廷清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另一手又撑着伞,遮去淅淅沥沥下着的雨,两人走在一起,那个时候裴廷清比她高出很多,但画面并没有违和感,反倒唯美又梦幻。 裴姝怡把笔记本抱在胸前,灯光下她轻轻闭着双眼,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她柔美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如刚恋爱的少女一样娇艳动人。 时间到了11点多,裴廷清仍旧没有发讯息过来,裴姝怡睡不着,她坐在床上,头发垂落下来遮住脸,将本子放在膝盖上,继续用铅笔勾勒着。 除了大哥外,她还可以在漫画的世界里找到安慰,如父母还在世时一样,心性单纯无忧无虑。 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来,裴姝怡拿过来看到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姝怡,睡了没有?” 裴姝怡没有犹豫地回复过去,“在看书。”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㈨ ㈨ . c o m 过了一会裴廷清就把电话打来了,“凌晨1点,发个讯息给你,你若是不回复,我就不找你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吃药没有?” “嗯。” 电话这边裴廷清走回房间,一手解开西装领带,“还在担心我爸会把你作为商品嫁了?有我在,不要想那么多了。” “嗯。” “我刚回来,喝了一些酒,现在很想你,估计今晚又要失眠了。”裴廷清沙哑地说着,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短暂的沉默后抿着唇说:“你放假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明天来我这里吧,我还要几天回不去。” 裴姝怡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裴廷清就明白了,吞入肺里的烟草越发苦涩,“不勉强你,你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裴姝怡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大哥,我..你生气了?” 裴廷清闻言有些忍俊不禁,挑挑眉毛无奈又宠溺地说:“我什么时候真正生过你的气?本来你就不待见我,我若是再跟你一样不懂事,那我们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睡吧,我去浴室解决生理需要。” 裴姝怡:“.” 他竟然开始用起手来了? 裴姝怡的脸红得滴血,跟裴廷清说了一声,匆忙挂断电话。 这边裴廷清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的唇畔勾出一抹弧度。 不知道是被他所谓的女朋友刺激的,还是被裴宗佑说要给她安排联姻吓的,又或是两者都有,他明显感觉到裴姝怡对他的态度,不像以往那么冷淡抗拒了。 他也不急于一时,反正无论怎么说,她必须只做他裴廷清的女人,不想太逼她,他有的是耐心和柔情,慢慢让她全心全意爱上他。 裴廷清放下手机,低头看着两腿间被撑起的帐篷,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才20岁,**这么旺盛,又经常用手的话,也太伤身。 而他又是注重养生的人,霍惠媛之所以看上去也不过30岁左右,完全是这些年他为霍惠媛制定了一系列的养生方案。 裴廷清克制着,痛苦地闭上眼睛。 以后若是裴姝怡不在身边的话,他不能再这样放纵自己。 ***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裴姝怡又去了裴廷清的住所,中午方管家照常给她送中草药汤和饭菜过来。 下午快到晚餐时间,裴姝怡准备回裴家,杜诗娴打来电话约她,说是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看烟花。 索性裴姝怡没有什么事做,又很久没有出去过,她答应杜诗娴后,就给霍惠媛在电话里报备了一声,让方管家把她送到跟杜诗娴约在一起的某家餐厅。 下车时裴姝怡注意到前面的一辆车子,觉得熟悉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那是裴宗佑的,而司机正打开一边的车门,有个女人弯身坐了进去。 裴姝怡惊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撞上裴宗佑和外面的女人出来吃饭,她连忙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再回头时,裴宗佑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裴姝怡长松了一口气。 在进去餐馆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家私房菜馆,本以为裴宗佑和情人常去的地方是大酒店高级会所这些,没想到他们还有雅兴来这种小地方。 杜诗娴在这时发讯息询问裴姝怡来了没有,裴姝怡收回思绪走进去。 不出意料,蔚承树也在。 第43章:牵挂 一张不算大的圆桌,三人坐在一侧,蔚承树在裴姝怡和杜诗娴中间,他让杜诗娴负责点菜,转过头温柔地问裴姝怡,“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我早上时去裴家找你,伯母说你出去了。” 蔚承树关心她这么**的事,又当着杜诗娴的面,裴姝怡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应着,“嗯。” “你害羞什么?”蔚承树有些忍俊不禁的,抬起手指亲昵地捏了一下裴姝怡的脸蛋,他满眼温柔怜惜的笑,在灯光里熠熠生辉,“都这么大了,小小姝你还是这么可爱。” 就是因为有17岁了,她才害羞,毕竟蔚承树是异性,也不是她的男朋友了,只是蔚承树就这性子,一直以来把她当小女孩子宠着,不知道其实她已经..裴姝怡叹了一口气。 自私点想,她当然希望自己在蔚承树心中永远都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美玉,更害怕蔚承树知道她和裴廷清的关系。 “对了。”蔚承树说着从后面的栏杆上拿过挂在那里的包装袋子,里面装着很多药,“我问过我妈了,这几种药是调经用的,很有效果。” 裴姝怡点点头接过来,“谢谢承树。” 蔚承树抬起手掌在裴姝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唇畔勾着笑,眉眼轮廓越发俊逸温柔,杜诗娴望过去一眼,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涩。 蔚学长果然很喜欢姝怡,连姝怡的生理问题都那么上心,世上又该有多少像蔚学长这样温柔体贴的男生?杜诗娴很羡慕裴姝怡,有一个对她那么好的大哥,而就算分手了,蔚学长的心依旧在她身上。 她不比姝怡差,只能说每个人的人生境遇不同吧,如今她还年轻,或许以后还会遇到比蔚学长更好的,总之她不能太死心眼,吊在一棵树上,这样想着,杜诗娴也就释怀了。 “点好菜没有?”蔚承树在这时转过头问她,她这才回过神,“嗯。”,杜诗娴连忙把菜单递给身后的服务员,跟裴姝怡聊了几句,菜很快地端上来。 蔚承树看着几道菜,他挑挑眉毛,笑着看向杜诗娴,“你每天和姝怡朝夕相处,知道她的喜好很正常,这么快连我的你都一清二楚了?” “嗯,有几次跟你吃饭,就留意了。”比如蔚承树不吃酸的,除了鱼之外,并不爱其他海鲜,不碰有香菜的食物,他算是挑食了。 裴姝怡见状在一旁笑着接道:“是啊,诗娴的心思细腻,平日里总是迁就着我,如今做了承树你的女朋友,承树真是幸福。” “是吗?”蔚承树听着裴姝怡真诚的话语,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把菜夹给裴姝怡,“吃吧。” 期间蔚承树也没有忽略杜诗娴,他们两人一直很聊的来,在一起时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倒是裴姝怡始终安静地听着,想起自己和裴廷清在一起时,话多的那个永远都是裴廷清,每次气氛都很僵硬,此刻看着蔚承树和杜诗娴谈笑风生的,她想这才算是真正的情侣吧。 裴姝怡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一整天裴廷清都没有联系她。 吃过晚饭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高楼大厦霓虹灯火,这个城市的夜晚远比白天还要繁华,三人并肩走在一起,期间蔚承树给裴姝怡和杜诗娴分别买了奶茶。 裴姝怡两手捧着温热的奶茶慢慢地喝着,晚风徐徐吹过来,裙角和头发飞扬,她笑着和杜诗娴说着话,灯光映衬下明艳动人。 到了江边时,很多小商小贩摆着地摊,杜诗娴在卖着首饰的位置停下来,裴姝怡跟她一起看着,杜诗娴喜欢上了一对情侣戒指,裴姝怡也点点头提议道:“很好看,不如你和承树买一对戴上吧?” 杜诗娴很想买,但自己和蔚承树到底不是男女朋友,她苦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 “啊?”裴姝怡愣了一下,而蔚承树站在杜诗娴身侧,看到杜诗娴那样的笑,他的心就仿佛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在杜诗娴准备走时,他想也没有想就拉住杜诗娴的手腕,“我很喜欢,你若是不嫌弃地摊货的话,我们买一对来戴吧?” 杜诗娴闻言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蔚承树。 蔚承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游戏规则,差点就假戏真做了,他面色不自然,想收回刚刚的话再道歉时,杜诗娴反应过来,用力地点点头,“嗯。” 那一刻蔚承树看到杜诗娴的眼底一片晶莹,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搂住杜诗娴的肩膀,然后两人弯腰一起看着那些戒指,很快就选好了。 蔚承树拿着女士戒指正要给杜诗娴戴上无名指,那个商贩调笑起两人,“既然是戴戒指,是不是要先跪地求婚啊?” 俊男美女总是很吸引人的视线,身侧有人附和着商贩,然后更多的路人过来凑热闹,裴姝怡退到那些人身边,跟那些人一起喊着,“求婚求婚” 江边围了不少人,一时间那些声音此起彼伏,而中间杜诗娴的脸红得滴血,有些无措地看着蔚承树。 她不想为难蔚承树,又想跑开,再次被蔚承树伸手拽回去,紧接着蔚承树握住她的手腕,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杜诗娴惊得一下子抬手捂住嘴,往后退出去半步,只是手却被蔚承树紧紧抓住,上一秒的喧闹在此刻变得寂静无声,江边的灯火闪烁下,蔚承树抬起头看向杜诗娴,漆黑的眸子盛满柔情和虔诚,他用低沉的声线说:“杜诗娴小姐,我正式向你求婚,你答应嫁给我吗?” 杜诗娴完全愣住了,那些人见杜诗娴半天没有反应,又都喊起来,“答应他答应他” 杜诗娴这才回过神,眼中的泪水猝然涌出来,低头凝视着蔚承树,她哽咽地应下三个字,“我愿意。” 蔚承树勾唇淡淡笑着,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拉住杜诗娴的手把戒指给她戴上,并不贵重的银色小饰物,却是简单精致,在灯火里反射着炫目的光。 蔚承树凑过去在杜诗娴的手背上吻了一下,再起身弯起手臂将杜诗娴搂入胸膛,正在这时,“砰”地一声,天空中的烟花在这时绽放开来,蔚承树顺势拥着杜诗娴,两人抬起头看着美丽的烟火。 裴姝怡站在蔚承树和杜诗娴身后不远的地方,江面上波光粼粼,烟花在头顶不断地炸开,五颜六色,照着那相拥的一对璧人,裴姝怡忽然间感动到无以复加,眼中的泪流了出来,“承树,从心里放下我,希望你真正喜欢上诗娴,你们一定要幸福。” 裴姝怡没有再上前打扰蔚承树和杜诗娴,她转过身退出人群,走回马路上,伸手拦了一辆车子回去裴家。 霍惠媛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裴姝怡进来了,她温柔地笑着问:“跟承树玩得还开心吗?” “嗯,挺好的。”裴姝怡的性子沉敛,话一向不多,跟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后,她走去楼上的房间,这才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一遍后,并没有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和打过电话,也就是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都没有联系过她。 这让裴姝怡觉得很反常,因为一般情况下裴廷清不可能隔这么长时间不找她,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从方管家那里知道自己和蔚承树一起出去了,所以他生气了? 不对.他很少跟她生闷气,他若是发怒了,会当着她的面,吃醋了,也会表现出来,让她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不跟自己联系? 裴姝怡握着手机在床上胡思乱想,发了大半个小时的呆,她才放下手机,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再从浴室回来后,裴姝怡又看过一遍手机,裴廷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倒是蔚承树打过电话来,又发短信问她去了哪里。 裴姝怡知道蔚承树着急,连忙把电话打给蔚承树,“我累了,就先回来了,没有跟你打招呼,是因为不想打扰你和诗娴。” “小小姝我..”电话那边的蔚承树欲言又止,杜诗娴就在他身侧,他不忍心说刚刚只是入戏太深,抿了抿唇低沉地叮嘱裴姝怡,“既然不舒服,那就早点休息吧,我和诗娴也要回去了。” “好。” “晚安小小姝。”蔚承树打过招呼后,把电话挂断,抽回被杜诗娴挽住的手臂,蔚承树不动声色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杜诗娴看到蔚承树疏离冷漠的样子,她心底猛然一痛,手指攥紧,指甲刮着掌心里的嫩肉,艰涩地应下一个字,“嗯。” 说完她跟在蔚承树身后,抬头看过一眼他英挺的背影,杜诗娴把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慢慢地取下来,泪湿了眼底。 回去杜家的车子里,蔚承树看着窗外的夜景,过了很长时间,他转过身,抿了一下唇对杜诗娴说:“刚刚的事,纯属一场恶作剧,你不要当真。” “我没有当真啊。”杜诗娴看着蔚承树,她如往常一样笑意盈盈的,举起左手在蔚承树的眼下,“你看,戏演完了,我就把戒指丢掉了。” 蔚承树看到杜诗娴空白的无名指,不知为何他的胸腔冒出一股无名的怒火,点点头语气讥诮地说:“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不管怎么样,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会珍惜,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杜诗娴有些莫名其妙,她收起戒指,只不过是因为本就没有希望,她不想让自己那么卑贱,也不想让蔚承树有压力,或是厌恶她不遵守游戏规则,杜诗娴咬了咬唇,“学长” 她正想解释,蔚承树在这时取下他自己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打开车窗猝然间丢了出去,目光却是锁着杜诗娴的脸色,唇边噙一抹冷笑,“你说得没错,戏演完了,确实不应该再留着了。” 杜诗娴的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两片娇嫩的唇瓣颤动着,却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她一动不动地跟蔚承树对视着,过了一会突然别开脸去,眼中的泪水倏忽滚落而下。 原来确实是她入戏了,在蔚承树单膝跪地求婚的那一刻,在他捧着戒指望向自己,在他深情款款又虔诚地说出“愿意嫁给我吗”的话时,她竟然会以为蔚承树对她动心了。 事实证明还是她太傻了,蔚承树毫不犹豫、没有留恋地丢掉戒指,让她从戏中抽离而出。 车子停在离杜家不远的一条路上,杜诗娴打开车门下去,“我先回去了,学长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再找我。” 蔚承树的肩膀猛然一震,抿了一下唇,杜诗娴已经往前面走去,蔚承树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背影。 道路两旁种了很多树木,灯光照着杜诗娴远去的身影,显得越发纤细而又伶仃,车子里蔚承树的拳头慢慢地握起来。 他今天很不对劲,明明自己比杜诗娴大了几岁,怎么会变得很冲动,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来?他向来沉稳温柔,又有很大的包容心,偏偏就跟杜诗娴计较起来了。 蔚承树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发讯息给杜诗娴,“对不起,可能是因为姝怡没有跟我打招呼就回去了,我有些生气,才迁怒于你。” 而杜诗娴收到后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复给蔚承树,她在玄关处换过鞋子走进去,就看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杜诗娴心里一颤,面上笑着走过去,“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杜母“吧嗒”一下把手中的遥控器丢在茶几上,动作不是很大,杜诗娴却惊得停住脚步,低下头站在那里没有动。 果真下一秒听到母亲说:“学校放假这几天,你有几次是在吃晚饭时回来的?而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又是谁?诗娴,我说过多少遍了,现在你要以学业为重,不准早恋谈男朋友。” 杜诗娴垂着眉眼,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杜母见女儿的认错态度好,她的脸色缓和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刚刚那个男生是叫蔚承树吧?妈已经让人调查过他的家世了,现在就把话说在前面,妈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没有出身和地位的男人,你还是趁早跟他断了吧。” 杜诗娴猛地抬起头,“妈” “前段时间我见过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杜母打断杜诗娴,不容置疑地说:“她有意选你做裴家财阀的少奶奶,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准备让你跟裴家大少爷订婚,你也知道裴家财阀在t市的影响力,能跟他们家攀上这门亲事,是我们杜家的荣耀。” 杜诗娴的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她咬着牙压着怒气,“妈你这是在卖女儿吗?裴家大少爷是很优秀没有错,但我根本不喜欢他,你让我嫁给他,不是把我一辈子的幸福都葬送了吗?” “诗娴,感情是要培养的。”杜母站起身走过去,抬手抚向杜诗娴的脸,“妈不是没有了解过裴家大少,各方面都无法挑剔,你怎么能说妈是在害你?你不知道有多少名媛闺秀想做裴家的大少奶奶,裴廷清无疑是最好的夫婿人选,妈是为了你好。” 杜诗娴摇摇头,悲哀地说:“他再怎么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杜诗娴倔强地别开脸,“我说了我不喜欢他,你想攀他们家,你自己攀去。” 话音落下只听“啪”的一声,下一秒杜诗娴抬手捂住半边脸,震惊地看着母亲仍旧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妈,你打我?” 杜母脸色阴沉地收回手,丢下这样一句话,“从明天起,你就给我规规矩矩地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然后她转过身就上楼去了。 很久后,杜诗娴虚脱了一样坐回沙发上,她拿出那枚收起来的戒指,攥紧在掌心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母亲一直给她灌输婚姻大事全由父母做主的思想,而在没有喜欢上蔚承树之前,她也觉得自己应该要嫁入像裴家财阀这样的大家族,相夫教子安分守己。 但如今她品尝到了恋爱的滋味,又还怎么甘心听从父母的安排?然而她为人子女,又怎么能反抗父母? *** 这天晚上裴姝怡等到凌晨两点,裴廷清都没有联系她,她握着手机侧躺在房间的床上。 台灯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洒下来,静谧温馨的室内,“吧嗒吧嗒”的声音砸在玻璃上,裴姝怡抬眸望过去,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她想起那个暴风雨夜里,裴廷清在沙发上强势地进入她的身体,她起初拼命地反抗挣扎,到了后来就变成了迎合,她在裴廷清的身下完全绽放,紧紧抱住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到达情yu的巅峰,他的喘息和满足的低吼声,此刻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她好想大哥。 裴姝怡越发抱紧被子,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还是拨通了裴廷清的电话,“大哥。” 谁知那边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姝怡你好。” 第44章: 这样的夜晚里,对方的声音很动人,裴姝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却是笑着问:“你好,我找我大哥,请问你是我大哥的下属吗?” “我叫孟静。”她直接说出这样一句话,裴姝怡唇边的弧度僵下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孟静又说:“我们现在在s市,你大哥受伤了,并且还是枪伤。” 裴姝怡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什么?”,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孟静了,她只在乎裴廷清的安危,裴姝怡面色惨白,语调都颤抖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时间跟你多说,警察正在追捕我们,我告诉你一个地址,要不要过来你大哥身边,是你自己的事。” 裴姝怡果真听到那边警车鸣笛的声响,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直到孟静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裴姝怡听着“嘟嘟”的忙音,她终于回过神来。 大哥出事了,并且还受了枪伤,此时此刻警方正在追捕大哥,由此可见大哥是做了违法犯罪的事,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大哥的生命会不会受到威胁。 她不能就这样待着,她要现在去找裴廷清,然而此刻已经是深夜,外面还下着雨不说,她这个时候出门,若是被霍惠媛发现了,她该怎么解释?但她现在满心的焦灼,根本就等不到明天。 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立刻赶到大哥身边? 对。 方管家,找方管家。 裴姝怡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哆嗦着费了很大功夫才把电话打给方管家,“方叔叔。”,裴姝怡急切地说着,几乎快要语不成调了,“我现在要去s市,你能立即帮我安排车子,送我去机场吗?” 时间这么晚,方管家也有些吃惊,只是他没有多问,而是确认了一遍,“就现在是吗?” “对。”裴姝怡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紧紧攥起来,冷静地对方管家说:“最好不要惊动了大伯母了。” 方管家没有立即接话,大概是在想对策了,过了一会裴姝怡听到他说:“好,二十多分钟后会有车子在门外的小路上等姝怡小姐,你出来时不要惊动了其他佣人,夫人这边我会帮你应付。” “嗯。”裴姝怡挂断电话,换过衣服,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这些都装进包里,见还有时间,她连忙打开电脑,订了下一班航班,这才关掉灯走出房间。 走廊和楼梯道里黑漆漆的,所幸有外面的景观灯洒过来,雨滴“吧嗒吧嗒”地响,一阵冷风吹过来,裴姝怡瑟缩了一下,为避免惊动其他人,她放轻脚步借着微弱的灯光走进去,直到出了大门。 裴姝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额头和背后早就冷汗淋漓,没有时间缓过神,她撑开雨伞在黑夜里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去,过了一会一辆车子果真在身边停下来。 裴姝怡甚至都没有去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当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不管不顾地打开车门坐进去,前面的司机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而s市这边孟静匆忙挂断裴姝怡的电话后,她把裴廷清的手机丢回去,耳边听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警车鸣笛,孟静再次踩下油门,车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而去。 裴廷清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按在右边的小腹,雪白的五指早就被鲜血染红,他紧闭着双眸,眉宇间一片痛苦,随着失血过多,裴廷清的面色也越来越白,唇线紧紧抿着,额头滚落的冷汗早就湿了墨色的鬓发。 “廷清。”孟静一边开着车子,侧头看过裴廷清一眼,“你还好吧?” 裴廷清整个脊背靠在座椅上,对孟静摇摇头,薄唇在车子里暗淡的灯光下泛着青白色,扯出淡淡的笑,“一点小伤而已。” 孟静的眉头皱得更紧,看到裴廷清的伤口流得血越来越多,她的手下越发握紧方向盘,“这样不行,你必须马上得到救治,但这些警察一时间也甩不掉,我们的行迹暴露,医院更不能去了。” 车子拐入一个巷口,“吱”地一声紧急刹车,紧接着孟静拿出一把匕首。 裴廷清意识到孟静要做什么时,他迅速出手抓住孟静的手腕,“不行孟静,你不能用这种方式。” “若不然的话,我们两人都难逃一劫。”孟静抬起头,很镇定地看着裴廷清,“只有我去引开警方,你才能顺利离开。廷清,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孟静凝视着裴廷清的目光越发深远,“出不了三年,嘉尧就要退出组织,而他选定的下一任首领无疑就是你,所以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出事。” 对此裴廷清并没有感到意外,从他加入黑道开始,他对首领之位就势在必得,闻言并没有动容,看上去很虚弱,手下却是很用力地扣紧孟静,“但比起我来,孟静你的身家性命才更重要不是吗?你若是出了事,我无法向李嘉尧交代。” “我不会有事,我自有脱身的办法。”孟静说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随后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反射着寒光,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裴廷清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孟静不由分说地在左手臂上划下一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美丽年轻的脸上。 警车的鸣笛声又一次传来,寂静的深巷里,裴廷清坐在车子里,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阻拦孟静,他只轻轻说出一句,“我相信身为孩子的母亲和嘉尧的妻子,你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 孟静便是这样一个有人格魅力的女人,若不然也不会被黑道首领李嘉尧深爱着,被组织里的成员认可尊敬,划下去一刀,她表面上像是什么事也没有,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臂,一张脸还是那样柔美动人,笑着轻声对裴廷清说:“我想我应该教会你一个道理,成大事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心慈手软,哪怕是对待挚亲挚爱之人。若不然,只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裴廷清点点头,“你多保重。” “我会的。”孟静说完后打开车门下去,裴廷清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抹身影渐渐没入车子后面漆黑的巷口里,裴廷清用力地闭上血红色的双眸,过了一会他坐到驾驶座上,再次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警察没有再追上来,裴廷清飙着车驶向郊外,二十多分钟后在某栋别墅前停下来,裴廷清受了一枪,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打开车门下去,身形不稳刚走进屋子里,整个人就一下子栽倒下去,随后陷入一片黑暗失去意识。 大概也就过了那么几分钟,再清醒过来时,裴廷清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刚赶过来的李嘉尧正站在玻璃窗那里打电话,让医生尽快过来。 裴廷清撑着手臂坐起身,低头看下去腹部的血是暂时止住了,但子弹还没有取出来,他刚一动作之下,鲜血又涌了出来,顿时疼得他皱紧眉头,面上褪去所有血色。 李嘉尧听到动静后,挂断电话走过来坐在床头,拿掉裴廷清伤口处早就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看到那被射穿的地方,也不知道裴廷清该有多痛,这个在他眼里不过算是少年的人,从始自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等不了他们过来了,我先帮你把子弹取出来。”李嘉尧说着打开医药箱,找出一把手术刀来,回过头看向裴廷清,“但是没有麻醉药,你必须忍过去了。” 裴廷清反倒很平静,清隽的面容苍白如纸,声音很虚弱沙哑,却仍是淡淡一笑,“你大概不知道嘉尧,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妹,却得不到的那种感觉,才是最痛的。我体会过了,所以这一点皮肉之伤倒不算什么了。” 李嘉尧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等到裴廷清侧过身去,他用手术刀划开裴廷清小腹处的伤口,几乎听到了皮肉被割开的轻微声响,裴廷清浑身的神经却也只是僵硬了一下。 李嘉尧第一次拿手术刀,只是大概对匕首之类的利器比较熟练,他的手法并不算生疏,裴廷清也是太从容,整个过程里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有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额头和脖颈的青筋凸显,**精壮的上半身早就被汗水浸透,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逼仄窒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裴廷清混沌的脑子里装的全都是裴姝怡,第一次牵她的手、吃她剩下的食物;他抱着她,她乖顺地躺在他的胸膛,告诉他她很喜欢大哥;那天在桃花林里他受伤,她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替他挡刀子;他在几个小时前的交易中失误,被对手射过来一枪,裴姝怡若是还在他的身边,她也会替他挡下吧? 其实他那么清楚她喜他,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而对于他来说,无论她是否对他表白心意,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有他的位置,足以。 他爱她,但不奢求她也为他不顾一切,无论这段感情里他有多卑微,他都不会放弃爱她。 如此想来,心里又柔软又甜蜜,唇畔情不自禁地勾出笑,连李嘉尧什么时候取出子弹,他都没有察觉到,只听“叮当”一声,裴廷清这才回过神来,李嘉尧面色发白地丢掉手术刀,这种情况下他比裴廷清都还要慌乱。 几个私人医生在这时匆忙赶过来,李嘉尧也没有时间再痛骂他们,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给裴廷清做专业的处理,直到裴廷清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长时间的精神紧张中,李嘉尧的身影晃了一下,胃部又是一阵绞痛,他抬手按住,面色一阵发白。 “李先生。”某个医生注意到李嘉尧的异常,连忙走过来询问,“你没有事吧?” 李嘉尧摆了摆手,“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这几个医生都是组织里的人,s市这边李嘉尧的势力不大,其他正规医院的医生又不能用,这次交易失败,警方那边查的正严,风头很紧,稍有疏忽他手底下的人就全部会受牵连。 所幸裴廷清意志力各方面都很强大,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也就不用送去医院。 而归根究底,会造成如今的困境,到底还是他手底下人的人能力一般,险些就让裴廷清丢了性命。 在整个组织里,他苦心栽培裴廷清几年,就是希望以后组织能在裴廷清的带领下越来越壮大,再怎么说也要成为国内最大的黑势力团伙,也因此他当然不希望裴廷清有任何不测。 裴廷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李嘉尧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小天使”,估计能被裴廷清这样称呼的,也就只有他的堂妹了。 这几年的多次谋事,甚至是同生共死里,李嘉尧早就把裴廷清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有些好笑地接通电话,“弟妹。” 电话这边裴姝怡刚走出机场,听到这样的称呼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又放下手机看过一遍,她蹙着眉头对李嘉尧说:“我找裴廷清,他是我的大哥。” 李嘉尧直接用手机定位到裴姝怡的位置,“我是你大哥的朋友,你在那里等我吧,我过去接你。” 裴姝怡在陌生的城市里停下来,她其实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电话那边的人,只是大哥的手机在对方那里,至少证明这个人跟大哥有关系,裴姝怡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胆子实在是太大,咬了咬唇应了一声,“好。”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长什么样,让对方容易找她时,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收起手机,找了马路边的椅子坐下来,这边没有下雨,天空中有月亮和星星,裴姝怡抬头看着,发热的头脑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疯了。 竟然仅仅因为一个电话,也不去想后果,半夜三更就做飞机赶到陌生的城市,自从记事以来,她就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第45章:坦然 裴姝怡等了十几分钟,深夜里有些冷,她身上穿得又少,只好抱紧左肩的包,在陌生又繁华的马路街头,她这样一个17岁的小女孩,显得无措而伶仃,平静下来后想着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若是对方要拐卖她,把她弄去那些se情服务场所怎么办? 但是想到大哥可能是真的出事了,她又有了勇气,不再害怕,无论如何她也要去到大哥身边。 裴姝怡攥着手机,想再次打电话过去,这时两条修长劲直的腿在自己眼下顿住,裴姝怡颤了一下,抬头看到长相秀美的男人,正用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她还没有开口,那男人就弯下腰来,把挂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裴姝怡一下子就辨认是大哥的衣服,她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泪水差点掉下来,“我大哥呢?” “在我的住所休息。”李嘉尧温和地说着,一边往车子那里走去,“我是李嘉尧,算是廷清的好哥们。” 裴姝怡把外套拿下来,跟在这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身后,也只是迟疑了几秒钟,她咬咬唇坐在副驾驶座上。 李嘉尧发动车子,一路上裴姝怡一言不发,也不问李嘉尧要带自己去哪里,倒是让李嘉尧觉得很有趣,侧过头看了裴姝怡一眼,“你的胆子也够大的,这么晚跑来陌生的城市不说,而且直接跟我这个陌生人上车,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怕。”裴姝怡并没有放松,挺直脊背神经紧绷着坐在那里,怀里抱着裴廷清的外套,闻到大哥身上的气息,裴姝怡总算找到一些安全感,也看了李嘉尧一眼,“但只要能去到大哥身边,就算要绑架、拐卖我,也没有关系,更何况我相信我大哥,先控制他,再用他的手机引我过来这种事,大哥根本不会允许发生。” 李嘉尧点点头,唇畔噙着笑,在车窗外的光影闪烁里,他的一张脸越发好看,“这话你若当着你大哥的面不说,不知道他会不会激动到发疯。” “我”裴姝怡埋下脑袋,咬了咬唇,脸就有些红了。 “放心吧弟妹,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什么大碍,修养几天就好了。” 裴姝怡闻言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她猛地看向裴廷清,又紧张无措地解释,“我不是裴廷清的女朋友,我是他的堂妹,我的爸爸是他爸爸的亲生弟弟。”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 李嘉尧没有等裴姝怡问出来,他瞥过她一眼,低沉又认真地说:“因为在廷清心中,他已经认定你是妻子了,所以我这一声‘弟妹’也是理所当然的。” “哦。”裴姝怡再次埋下脑袋,这样的称呼让她心里又甜蜜,又疼痛悲凉,她那么清醒地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嫁给裴廷清,成为他的妻子。 车子在这时停下来,裴姝怡连忙打开车门下去,跟在李嘉尧身后一起走进去,李嘉尧直接带她去了二楼,然后推开卧室的门,示意裴姝怡进去,他就从外面关上门离开了。 裴姝怡走到床边,看到躺在床上处在昏睡状态的裴廷清,她浑身一颤,一下子跪在床头的地毯上,趴上去抓住裴廷清的手臂,“大哥。” 仅仅因为一个电话,她在深夜不顾一切地穿越几个城市,赶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终于见到他的这一刻,裴姝怡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她捧着裴廷清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边喊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哥” 还好还好她疯狂了一次,终于来到他的身边,见到他、触摸他,如果像此刻清醒下来,再选择一次,她依旧不后悔。 过了一会裴姝怡察觉到裴廷清的手背上扎着针头,连忙又把他的手放下来,抹掉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裴姝怡坐在床头的地毯上凝视着裴廷清。 李嘉尧说给他取子弹时,是用不专业的手法直接把他的肉割开,更可怕的是没有用麻醉,但他就那样忍着坚持了过去,而此刻裴姝怡在灯光下看着他苍白的脸,从眉宇到唇角,这才发现他在睡梦里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笑什么啊?”裴姝怡起身凑过去,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毫不迟疑地吻上他发白僵硬的薄唇,用自己的柔软和湿热描绘着他优美的唇形,过了一会他的唇就不再那么干了。 裴姝怡便伸出一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肩膀,上半身虚虚地压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把脑袋埋入他的脖颈里,她心里痛极,颤动着无声地哭泣着,滚烫的热泪湿了他的皮肤。 过了好半天,裴姝怡的整颗心才算放下来,这样抱着他,她的安全感又回来了,裴姝怡放开裴廷清,她先去浴室洗了脸,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走出来,坐在床沿上温柔地擦着裴廷清额头的冷汗,然后裴姝怡就在灯光里怔怔地看着他的睡容,只觉得一颗心柔软,前所未有的宁静满足。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起来,裴姝怡很困,但情绪仍旧没有平复下来,她也睡不着,后来又坐在地毯上,抱着裴廷清的一条手臂,盯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点点减少,直到结束了。 裴姝怡小心翼翼地拔掉裴廷清手背上的针头,用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会,这才抱过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散发着灼人热度的肌肉上,疲惫不堪地睡过去。 到了中午,太阳从玻璃窗那里投射进来时,裴廷清才睁开眼睛醒过来,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到发麻僵硬,被什么压着。 裴廷清愣了一下,转过眼看到把他的手臂当成枕头睡觉的裴姝怡,裴廷清的瞳孔猛地睁大。 裴姝怡恰在这时醒过来,抬起头时还处在朦胧中,用一双乌黑的眼睛迷惘地瞅着裴廷清,还没有反应过来,裴廷清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臂拽过她,猛然将她抱入胸膛。 “唔.”突然被紧紧抱住,裴姝怡差点没有喘过来气,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裴廷清健壮的臂膀却死死地箍紧她,勒得她的骨头都在发疼,似乎要断了一样,他用尽力气像要把她揉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去,裴姝怡感觉到了窒息,有些呼吸不过来,伸手推着他,“大哥.” 裴姝怡却一手握住裴姝怡的脸,低头凑过去不管不顾地吻起来,又深入又狂猛,火热的舌头卷着她的香软润滑,恨不得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样,太过激烈密实的亲吻让裴姝怡渐渐无力,缺氧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无力挣扎反抗,最终瘫软在了裴廷清的胸膛。 裴廷清终于放开裴姝怡,一只手掌捧着她的脸,用那双血红色的双眸盯了她许久,什么也没有说,再一次弯起手臂把她紧紧抱在胸膛,裴廷清用力地闭上眼眸,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嗓音沙哑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大哥。”裴姝怡应着,收紧两条手臂反抱住裴廷清的腰,把脑袋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此刻他还是**着上半身,肌肉绷紧又滚烫的,裴姝怡的唇贴着他的皮肤,柔软而湿润。 裴廷清猛然震动了一下,随后越发拥紧裴姝怡,喘息着动情地说:“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再次淌了出来,她纤弱的身子在裴廷清的怀抱里颤抖着,模模糊糊地呢喃着,“大哥,我不会再逃避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但她清楚的是从一开始她就喜欢大哥,无论是像个孩子一样依赖他、黏着他,喜欢被他抱着,躺在他的胸膛,还是在那晚变成他的女人后,她内心深处始终是那么渴望他的给予,不管是兄妹之情,又或者男女欢爱,只要是他的,她都想要。 以前分不清,也不敢分清,更不敢承认、接受,只是因为她的道德观念不允许,她也害怕世俗的眼光和评价,没有勇气陪他一起乱下去,本以为可以逃开这份罪孽,但一个人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她贪恋他的体贴和温柔,习惯了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他给她洗衣服、为她做饭,即便她生气故意为难他,他仍是包容迁就她;就算她很少给他好脸色,一直都在发脾气使小性子,他也从来没有真正跟她计较过,被伤了痛过那么一会,他还是坚定地继续爱下去。 那天晚上哪怕是在裴家,他仍旧不管不顾地去到她的房间,哄她喝着苦药,后来又疯狂地亲吻她,告诉她他有多渴望跟她待在一起.他先征服了她的心,而在几次的抵死缠绵里,他在她身体里疯狂地动作着,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她躺在他的身下抱紧他,哭泣着跟他一起达到巅峰,他给她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让她欲罢不能、无法自拔。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就喜欢上了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同他一样深入骨髓。 直到此时此刻爆发得那么彻底,像是燃烧了一样,就算化为灰烬,也清醒不了,摒弃世间所有的伦理人常,她喜欢大哥,只想就此沦陷,踏入地狱深渊。 “大哥。”裴姝怡叫着裴廷清,哽咽着眼泪不停地流下来,裴廷清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被哭湿了一大片,他伸手拉出裴姝怡,低头凑过去吻上她的眼睛,一直往下到她的唇,很轻很柔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样,他用炙热的唇吮去裴姝怡的泪水,品尝着吃下去。 裴姝怡的泪珠子顿在瞳孔里,用那双被洗涤的越发纯净乌黑的眼睛怔怔地看着裴廷清,他也不说话,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抱上床。 裴廷清侧过身子,弯起手臂紧紧地把裴姝怡搂入胸膛,他埋首在裴姝怡柔软的秀发里,深情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裴姝怡钻进裴廷清宽厚的怀抱里,耳朵如往常一样贴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都要快,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样的感情是那么热烈,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裴廷清的大手在裴姝怡的后背上抚过,炙热柔软的唇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头发,他用力闭上血红色的眼睛,双臂死死抱着裴姝怡,就像是每次缠绵过后,他在她的耳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慵懒又沙哑地说:“姝怡,好满足啊———” 他身上的温度灼人,传递给裴姝怡,让她感到温暖又安心,“大哥你总是说我傻,其实你比我更傻。” 裴廷清低沉又沙哑地笑了一声,额头抵上裴姝怡的,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娇嫩光滑的脸上,薄唇吮着她的,还是那样深情的表白,“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用牙齿在裴廷清的唇上咬了一下,低头正好看到他右边腹部的纱布,而此刻有猩红渐渐漫出,很显然是在一系列的大动作下伤口裂开了,裴姝怡惊了一下,要起身叫医生。 “不用了。”裴廷清用一条手臂箍紧裴姝怡的腰不放,密集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个一个痕迹,耳鬓厮磨意乱情迷,“没有事,我想抱着你,让我多抱你一会姝怡,我好想你比起皮外之伤,你离开我的怀抱才让我更痛。” 裴姝怡也就只好乖乖地躺在裴廷清的胸膛,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等到他激烈澎湃的情绪平息下来,裴姝怡咬了咬唇问他:“大哥,你为什么会受枪伤,警察为什么又追捕你,你是不是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是。”裴廷清点点头,对于裴姝怡,他一直都很坦然,觉察到怀里的小女孩颤动了一下,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的小脸拉出来,幽隧的双眸凝视着她,他低声问:“你怕吗姝怡?我在黑道做着不正当的生意,也杀过很多人,这样的大哥你会不会怕?” 第46章:爱她,走火入魔 裴姝怡闻言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廷清,比之最初遇到他的五官越发精致无可挑剔,对待她时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光彩熠熠,这让裴姝怡心里一片安宁,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裴廷清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大哥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裴廷清摇摇头,不假思索的,声音沙哑透着伤痛,“姝怡,从我10岁后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强大,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和我的母亲,这些年我也做到了。若不然裴宗佑或许早就跟我母亲离婚,而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裴家了,那么我的人生会怎么样也可想而知。” 他的臂弯里抱着裴姝怡,唇摩挲着她的,沙哑的嗓音里情意绵绵,呢喃着深情地说:“如今我有了你,我会用我的一切,包括生命来守护你;我会给你最好的,把整个世界捧在你面前,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即便裴姝怡不需要整个世界,也舍不得他用生命来守护自己,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样的情话很霸道、很动人,她不要求裴廷清什么,只要是他给予她的,她都会接受。 裴姝怡把脸埋在裴廷清的胸膛,沉默地听着裴廷清讲起在他遇见她之前的生活:没有父爱和朋友的童年、裴宗佑对霍惠媛的虐待、他最初混黑道时的艰难、他做过的交易和杀过的人,以及他身上受过多少伤,又都在哪个位置..等等这一切,他都巨细无遗地告诉裴姝怡。 当裴廷清这样的男人对你毫无隐瞒,愿意让你了解知晓他的一切时,也就代表他是真的把你当成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了,这些事哪怕是霍惠媛都不知道,裴姝怡是第一个知道裴廷清所有的人。 这些年他孤僻淡漠也好,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也罢,他从心里防备着任何人,他在乎的只有抚养他长大的霍惠媛,以及这几年共同谋事的李嘉尧和孟静,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生命里。 如今他却愿意对裴姝怡敞开心扉,只是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裴姝怡早就超过了任何人,成为他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而以往裴姝怡知道裴廷清不快乐,但直到此时此刻才清楚他从出生到现在竟然承受了那么多苦痛,对此裴姝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悲哀。 “那天晚上我三更半夜才回去我们的住所,是因为我知道了我不是裴宗佑和霍惠媛亲生的儿子,而是小三生下的私生子。”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猛地从裴廷清的胸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廷清,“大哥..” “没事。”裴廷清伸手抚向裴姝怡的脸,淡然一笑,“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感激霍惠媛待我如亲生儿子,抚养我到如今这番模样。” 他说着不在意,但裴姝怡却从他眼睛里看到浮起的淡淡血丝,大哥心里一定很难受、很痛吧?一直以为是霍惠媛和裴宗佑的亲生儿子,有着那样高贵荣耀的出生,突然在很多年后得知自己是小三的骨肉,别人口中所说的野种,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吧?也难怪那天晚上他的情绪那样失控悲伤。 裴姝怡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浸湿了裴廷清的手指,“大哥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母亲?” 裴廷清温柔地帮裴姝怡擦着眼泪,对比起来,他看上去仍是云淡风轻的,“我不准备找她,一来霍惠媛对我很好,我只认霍惠媛这一个母亲,她在这世上也只有我这个依靠了,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再者就算我自欺欺人吧,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外界知道我是小三的儿子,我不想打破如今的状态。姝怡,你能理解我吗?会不会觉得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我很冷血?” “不会。”裴姝怡连忙摇摇头,握住裴廷清的手,“我能明白大哥的处境,这些是是非非向来无法说清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伯母很伟大,比只负责生下你的亲生母亲,更让人尊敬。” “我们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样的女人,值不值得你去寻找,放弃如今的地位跟她相认,又或者她是否还活在这世上。与其这样,何必那么固执?倒不如珍惜眼前需要你珍惜的人。” 裴廷清闻言瞳孔微微缩了下,目光紧锁着裴姝怡,胸腔震动着,过了一会他拉住裴姝怡的手腕,又一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姝怡。” 他果真没有爱错,这样一个知他、懂他,能触及他内心深处的女孩,又怎么能不让他动心?他需要的便是这份其他人无法给的关心和温暖。 裴姝怡挣脱着,低头又去看裴廷清的伤口,担忧而心疼地问:“会不会很痛?” 裴廷清反而笑了,“受一枪,能让你不顾一切地来到我身边,并且还如此真情流露,你说你是不是赚到了?” 裴姝怡闻言咬了咬唇,脸颊泛起红晕,“我哪有深情流露?” “没有吗?”裴廷清挑挑眉毛,下一秒钟目光忽地幽深,他紧绞着裴姝怡,那里头滑入一抹血红,“那天晚上我说过,是不是只有我让自己死一次,你才会在意我?裴姝怡,若是昨晚你没有赶过来,我一定会自己对自己开下去一枪,借此换来你陪伴在我身边。” 裴姝怡的心里一阵抽痛,她知道裴廷清绝对会这样做,每一次都震撼裴廷清这样炙热疯狂的感情,她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以至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过了一会裴姝怡伸手搂住裴廷清的脖子,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裴廷清自然不放过裴姝怡难得主动的机会,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应着她,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喘息就粗重起来,一只大手从她的发间往下抚过,探入她的衣服里,爱抚着她的身体。 裴姝怡明显感觉到柔软小腹上顶来的某物,又烫又硬摩挲着她,他连忙推着裴廷清的肩膀,“大哥.” 裴廷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闭上双眼压下满身的yu火,他重又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入胸膛,“再睡一会。” 在床上待了这么久,他就不嫌腻,而且他的伤口还需要再处理一下,裴姝怡蹙着眉头挣开裴廷清,“大哥你不饿吗?” “饿,但我更想抱着你,一分一秒都不要松开。”裴廷清说着又去搂裴姝怡。 不是他没有安全感,害怕她消失不见,他只是那么单纯地想一直抱着她,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伤口确实很痛,也很疲倦饥肠辘辘,他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就好像是生命快走到尽头,接下来的每一秒钟他只需要她的陪伴,她在身边的每一刻,他都当做末日。 对于她,他早就走火入魔了。 裴姝怡被裴廷清箍得太紧,他不愿意放开,裴姝怡咬着唇委屈地瞪着裴廷清,“但是我很饿,大哥你难道不心疼我吗?” 裴廷清原本是惬意地闭着眼睛,闻言掀开眼皮看着裴姝怡,他似笑非笑地问:“难道大哥不能成为你的精神食粮吗?一顿不吃饿不死你。” 话虽这样说,裴廷清还是放开裴姝怡,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一边对裴姝怡说:“你去浴室里洗漱,我让人做好送进来。” “不用了。”裴姝怡坐起身,抓住裴廷清的手腕,“我想自己动手去做,我知道大哥的口味。” 裴廷清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唇畔勾着笑,“好,我在这里住了两天,冰箱里有食材,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裴姝怡没有再说什么,只让裴廷清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她走去楼下。 李嘉尧不在,外面的佣人要么在侍弄花草,要么聚在一起聊天,裴姝怡亲自下厨,不需要佣人帮忙,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着。 十多分钟后几个私人医生过来,走去楼上的房间给裴廷清重新包扎,又打上点滴后,叮嘱过一些就离开了。 裴廷清靠坐在床头,两条修长的腿伸展开来,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顾及着裴家财阀旗下医院的生意,另一方面也查收着黑道这边的邮件,偶尔会打电话给其他几个人了解目前的情况。 说起来这笔生意是李嘉尧和裴廷清两人一起负责的,而蔚承树并没有参与其中,之所以昨晚的交易会失败,则是遇到了这几年李嘉尧最强劲的对方项哲宇。 李嘉尧一般都在北方这边的城市发展,但随着项哲宇这几年势力的扩展,渐渐不满足在他原本的南方混了,就把走私贩卖毒品军火等等生意做到了李嘉尧的地盘上。 两方黑势力团伙的矛盾一再升级,到了这两年李嘉尧已经和项哲宇多次交手,刺杀、卧底、间谍各种手段都用过了,这次裴廷清这边就是栽在了一个奸细手里,引来了警方,导致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 那边说孟静被警方拘留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估计李嘉尧此刻正忙着救孟静,其他的人暂时顾不上,裴廷清只好凭借自己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在背后插手这件事,试图把影响力减到最小。 差不多安排好了,裴廷清把电话打给方管家,裴姝怡突然半夜失踪了,他要确定霍惠媛那边不会怀疑。 电话接通后,方管家在那边说:“早上时夫人问起,我说姝怡小姐去a市那边看漫画展,借着假期顺便玩几天,大少爷你让姝怡小姐待会打个电话给夫人就可以了。” “嗯。”裴廷清相信方管家的办事能力,略一沉吟他问道:“我爸是不是还没有放弃对孟静身世背景的调查?” “是。” 看来是瞒不住了,如今孟静还在拘留所,就算可以摆脱掉警方,但依照裴宗佑的势力,总有其他渠道,有可能很快就会查到裴廷清制造的“孟静”身份有假,裴廷清自然相信孟静不会出卖自己,只是如此一来,裴宗佑抓住了他一定的把柄,势必会让他跟孟静断了,然后接受安排好的联姻。 裴廷清让方管家继续关注裴宗佑和霍惠媛的动向,刚挂断电话,裴姝怡推开门走过来,“我做好了,你能不能去楼下的餐厅?不然的话,我就端上来。” “只是受了一枪而已,我还没有废到下不了床。”裴廷清说着收起腿上的电脑和几份文件,掀开被子下床。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走上前挽住裴廷清的手臂,两人一起到了楼下的餐厅。 裴姝怡让裴廷清坐下来后,她盛好汤和米饭放在裴廷清的手边,这次裴姝怡主动给裴廷清夹菜。 裴廷清唇畔噙着笑,低下头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吻了一下,“谢谢你姝怡。” 外面的佣人还在,裴姝怡连忙推开裴廷清,“吃饭。” 裴廷清看出裴姝怡的心思,皱了一下眉头说:“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让他们当我们是情侣好了,或者你还是不自在的话,我放他们的假。” 裴姝怡埋下脑袋,咬着唇没有说话。 裴廷清知道裴姝怡还是放不开,他没有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打给下属,几分钟后那些佣人就被放了几天假,相继离开别墅。 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搂过来,炙热的薄唇吻在裴姝怡的耳朵上,喷洒着灼热的气息,“现在我做什么都可以了吧?” “你不要吃饭了,想成仙?”裴姝怡仰起头就在裴廷清的下巴上咬了一下,“大哥你再不安分点,我就回去了。” 裴廷清反而笑得越发愉悦,“不像是在威胁我,怎么听都觉得你是在撒娇,偏偏我就吃你这一套。” 抱不够,也亲不够,裴廷清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放开裴姝怡,拿过筷子乖乖地吃饭。 他喜欢裴姝怡亲手为他做的菜,像上次一样吃了不少,饭后裴廷清要主动洗碗,被裴姝怡瞪了一眼,他只好又沉默不言地坐在那里。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裴廷清长身而起走去客厅,站在玻璃窗那里,把电话打给李嘉尧。 第47章: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 “嘉尧,孟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裴廷清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右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从背后看过去英挺俊魅。 电话那边李嘉尧低沉地说:“她谎称自己是被劫持的人质,好不容易才从你开的那辆车子里逃掉,并且还被你伤了一刀子,但警方不信任她的供词,一方面觉得她当时的出现太巧合刻意,再者警方问起劫持她的那个人,想从她身上找出线索,只是至今没有证据,正在调查中。” “嗯。”裴廷清紧锁着眉头,略一沉吟,“不过嘉尧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无凭无据只能释放孟静,我让律师过去交涉,从裴家这里走点关系,出不了两天,孟静就会相安无事了。” 李嘉尧并非出身豪门,没有白道上的背景,而孟静是名媛闺秀没错,但因为从很小就爱上了混黑道的李嘉尧,孟家当然反对女儿跟李嘉尧来往,于是孟静毅然背叛了整个家族,选择了爱情,事实结果证明李嘉尧也没有辜负孟静的勇敢和痴心。 白道这边李嘉尧基本上都靠裴廷清,这也是当年裴廷清之所以被那么快重用的最主要原因。 无论在哪里,背景和后台很重要,当然,裴廷清这几年更是用自身的实力,证明李嘉尧没有看错人。 电话里李嘉尧淡淡笑了一声,对裴廷清道谢,“麻烦你了廷清。” 裴廷清闻言云淡风轻地说:“这是我的职责,何况孟静是为了保全我。” 虽然他有着强大的家世背景,被警方调查是小,然而若是裴宗佑知道了他混黑道,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而这几年李嘉尧待他不薄,除了上下属的关系,李嘉尧多次说过他更像弟弟,患难与共中,裴廷清也很珍惜这份情义。 接下来李嘉尧在电话里跟裴廷清商量了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过了几分钟就把电话挂掉了。 裴廷清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到裴姝怡不知何时站在后面,他伸出手去,温柔地说:“过来姝怡。” 裴姝怡听到了裴廷清提起孟静,心里一片酸意,只是她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让裴廷清搂到怀里,“大哥。”,看到裴廷清的面色苍白,裴姝怡心里顿时泛起疼痛,“事情都处理好没有?你去床上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修养。” “处理好,是处理好了。”裴廷清的两条手臂抱着裴姝怡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手掌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过,“只是你要陪我一起睡。不然你做什么,我跟你一起。” 他就这样,一秒钟不跟她待在一起,他就过不下去一样,索性她也需要补觉,裴姝怡乖顺地点点头,“嗯,去睡觉吧。” 话音刚落下,裴廷清忽然弯下腰勾住裴姝怡的两条小腿,不由分说地抱起来。 “唔———”裴姝怡连忙伸出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脖子,眼瞧着大哥要抱自己上楼,她顾及着他的伤口,挣扎着让他放下来,“大哥。” “没事。”裴廷清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楼梯的台阶,低头凝视着裴姝怡,眉眼里一派的温柔,“你很轻,大哥也喜欢抱着你。” 裴姝怡闻言咬了咬唇,把脑袋埋入裴廷清的胸膛,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将她包围,一如既往让她沦陷沉迷,“嗯,我也喜欢被大哥抱。” 裴廷清笑了一声,打开客房的门走进去,把裴姝怡放在床上。 裴姝怡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有洗澡,但又没有带衣服过来,她红着脸推了裴廷清一下,“大哥,你打电话让佣人给我买换洗的衣服过来。” “你让我把佣人赶走,现在又需要了?”裴廷清挑挑眉毛,侧过身子弯起手臂将裴姝怡搂入胸膛,“太麻烦了,倒不如你洗过后就裸着睡,反正你15岁大哥都把你看遍、摸遍了,我们又在一起几次了,没什么好害羞的了吧?” 裴姝怡:“.” 裴廷清眼瞧着裴姝怡的脸红得滴血,好笑地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唇,诱哄着说:“不想裸着,要么不洗了就这样睡,要么你拿一件我的衬衣穿。” “嗯。”裴姝怡赶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是夏天,实在受不了身上的黏腻,她点点头还是勉强答应了,挣开裴廷清的怀抱,下床到衣柜里拿了裴廷清的衬衫,让裴廷清先休息。 裴姝怡走去浴室洗澡,过后又顺便把衣服也洗了,而裴廷清确实太操劳疲惫,没有等裴姝怡回来,他就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朦朦胧胧中摸过身边是空的,他紧锁着眉头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裴姝怡正在阳台那里晾衣服。 她身上穿着他的衬衣,他也就这一件白色的,让她看上去很圣洁纯美,衬衣遮住她的臀部,却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夕阳洒在她的肩膀和头发上,那样的背影唯美如艺术品。 而衬衣太大,显出她的单薄和伶仃,给裴廷清的视觉冲击比她穿校服还要强烈,他想着裴姝怡穿着他的衬衣,裴姝怡这个人完完全全是他裴廷清的,这让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激烈澎湃,难以克制连同生理上都起了反应,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占有**来,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要她,跟她水乳交融。 “大哥。”裴姝怡晾过衣服后,走过来看到裴廷清眸光暗沉地盯着自己,她惊了一下,刚喊着他,手腕就被他抓住,裴廷清一下子就把她拉上床。 他翻身压住裴姝怡,一面低头擒住她娇嫩的唇,同时一只大手抚摸上她的腿,将衬衣往上掀,由于裴姝怡里面没有穿底裤,裴廷清的手掌一下子就将她那里覆盖。 “大哥。”裴姝怡偏过头躲开裴廷清炙热的亲吻,感觉到他下身的火热,裴姝怡又是羞窘,又是担忧地说:“不要。你的伤还没有好,不管自己的命了是吗?” 裴廷清再强大,受了枪伤没有好好修养就算了,如今做这种事,也确实是有心无力,感觉到伤口上的疼痛,他又喘息着从裴姝怡身上下去。 然而还没有等裴姝怡反应过来,一只小手就被裴廷清握住放在他那里,贴过去吮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到极致,“帮我姝怡。” 裴姝怡习惯性听他的,咬着唇羞窘地应着,“嗯,大哥你教我。” 裴廷清闻言忽然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滚烫的舌头暧昧地舔着她的耳垂,吐着灼热的气息,邪魅地说:“以后还会有,我这个老师一定会好好教你。” 接下来他就言传身教,一边带动着裴姝怡的手,一边**裸地说着,裴姝怡的手都快要废了,又不好意思催促他,好长时间他才畅快淋漓地释放在裴姝怡的小手心里。 裴姝怡被烫得颤抖了一下,自己也是随着裴廷清一起陷在里面了,缓过来后想到这是在大白天,而且她和裴廷清还是堂兄妹,这让她又有一种罪恶感,猛然起身下床跑到浴室里。 裴廷清看着裴姝怡落荒而逃的样子,他苦涩一笑,翻过身平躺在那里,用力闭上双眸,这一瞬间尚未得到满足的身体涌出一种空虚感,就连胸腔里也有些空。 过了一会裴姝怡端着装着温水的盆走出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让裴廷清脱衣服,她帮他擦身上。 “好。”裴廷清点点头,坐起身把衬衣脱下,他背过身去时,裴姝怡看到几处旧伤疤,有刀伤和枪伤,在他完美的身形上很不好看,却又透着一种与他淡漠的气质不同的狂野和性感。 早上他说的时候事不关已,这一刻裴姝怡才真正体会到这几年他混黑道时的艰难,她心里疼痛,控制不住又掉下泪来。 裴姝怡用毛巾擦过后,突然就从后面抱住裴廷清,紧接着她的唇从裴廷清的后颈一直吻下去。 唇的柔软和紧实的肌肉相贴,裴廷清如触电,浑身的肌肉猛然紧绷了一下,“姝怡?” 裴姝怡没有应声,娇嫩的唇一点点吻下去,留下湿热的痕迹,过了一会她收紧双臂,把脸埋在裴廷清的后背上,流着泪哽咽地说:“大哥,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轻易不要让自己受伤,因为我会心疼。” 裴廷清闻言肩膀一震,猛然转过身将裴姝怡搂入胸膛,闭着眼睛下巴摩挲在她的头顶,只觉得一股潮热快要冲出眼眶,千言万语都表达不出来他对她的情义,裴廷清艰涩又沙哑地应下一个字,“好。” 两人相拥着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裴姝怡的肚子很饿,在裴廷清的怀里窝了一会,下床去阳台那里拿衣服,准备去楼下弄吃的。 裴廷清总算没有再拉着裴姝怡继续睡,坐在床头盯着依旧穿着衬衣的裴姝怡,等到裴姝回来后,他再次把人禁锢在怀里蹂躏了一番,稍微满足了才跟裴姝怡一起走去楼下。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了,裴姝怡就简单地做了意大利面条,裴廷清倒也吃得津津有味,然后又跟去厨房和裴姝怡一起洗过碗,裴廷清牵着裴姝怡的手去了露台。 第48章:轰轰烈烈爱一场 露台那里有餐桌和两处沙发椅,裴廷清先坐下来,捞住裴姝怡的身子,将裴姝怡抱在腿上,两条手臂从背后圈住裴姝怡的腰。 今晚的夜色很美,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散发着皎洁柔和的光,漫天的繁星一下一下闪动着,从裴姝怡的角度看过去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一样。 她依偎在裴廷清的怀里,胸膛温暖宽厚,她像是被护在他的一方空间里,让裴姝怡感觉很舒心,放松身体仰望着星空,裴姝怡轻声说:“我母亲还在世时,就经常搂着我一起看星星。” 裴廷清闻言放在裴姝怡腰间的手掌紧了紧,脸贴在裴姝怡的脖颈,他疼惜地问:“又想你母亲了?” “嗯。”裴姝怡抿了抿唇,眼底盛放着星光,晶莹剔透闪闪发亮,“那时母亲说她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每晚都会守护着我,只是不知道这么多星星里,哪一颗才是我的母亲。”,裴姝怡睁大眼睛寻找着,“大哥,你说最亮的一颗,是不是就是我母亲变的?” 裴廷清和裴姝怡一起看着,闻言摇摇头,“不。”,他越发拥紧裴姝怡,低沉又温柔地说:“满天的星星都是你母亲变成的,她在看着你。” “是吗?”裴姝怡的唇边却浮起苦涩地笑,“可我不敢让她看到我,我让她失望了。我违背道德伦常跟大哥你在一起,她大概连我这个女儿都不想认了吧?” 裴廷清僵了一下,“姝怡..” “我没事。”裴姝怡闭上双眼,将自己娇小的身子完全融入裴廷清坚实的胸膛里,她仍旧盯着那一片星空,眼中泪光闪闪,忽然间有什么划过天际,裴姝怡蓦地睁大眼睛,身后的裴廷清也在这时说:“是流星姝怡,快许愿。” 裴姝怡连忙点点头,“嗯。”,她抽出手臂双手合十,轻轻地闭上眼睛,虔诚又认真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裴廷清深深凝视着裴姝怡柔美的侧脸轮廓,等她放下手,他勾着唇笑问:“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望。” 裴姝怡却是蹙起眉头,“我为什么要说?说了就不能实现了。” 裴廷清却是不以为然的,“因为我就是那个帮你实现所有愿望的人,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为你实现?不过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他的唇吮了一下裴姝怡的耳垂,引起她的颤动,裴廷清温柔却又霸道地说:“姝怡你一定是想一辈子都跟大哥在一起,那么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 “呵呵呵”裴姝怡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裴廷清抬起手指点着夜空里一颗一颗的星星,“姝怡,来数星星。” “我不要。我傻,我就数月亮好了,大哥你智商高,你数星星吧。” 裴廷清:“.” 他还能说什么,她自己都承认自己笨了,那么还是他数星星吧。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是否听的见..”裴廷清数着数着,就唱起那首歌来。 “嗯?”裴姝怡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去搂着裴廷清的腰,把脑袋埋入他坚实的胸膛,甜美地笑着说:“原来大哥会唱歌啊?真好听,我要听全部的。” 裴廷清没有说什么,敞开外衣将裴姝怡揽到炙热的胸口,避免她着凉,他将下巴放在裴姝怡的肩膀上,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唱着: “乘著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颗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著我 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载著你仿佛载著阳光 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我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蝴蝶自在飞花也布满天 一朵一朵因你而香 试图让夕阳飞翔 带领你我环绕大自然 迎著风开始共度每一天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看远方的星如果听得见 它一定实现” 不知不觉中裴姝怡在这样美妙的歌声里睡了过去,裴廷清伸出手指拨开她垂下来的头发,凑过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随后温柔地抱着她起身。 回到房间后,裴廷清把裴姝怡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躺在她的身边,正要关掉灯,裴姝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望过一眼沉睡的裴姝怡,他把手机拿过来,打开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小小姝,身体好些没有,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三人一起去看海。” 已经是凌晨12点了,这个时间还发来讯息,裴廷清的醋意和嫉妒立即涌上来了,薄唇紧抿着,想回复说裴姝怡跟他这个大哥在一起,最终还是压下冲动,把讯息删除了,又关机。 “吧嗒”一下,裴廷清关掉床头的灯,转过去猛然用力把裴姝怡搂到怀里,发泄似地吻住她的唇,吮吸啃咬着,品尝到腥甜的鲜血气息,裴廷清冷声一笑,“小妖精,让你随便勾引人,看我不撕了你。” 而这边蔚承树等了很久没有收到裴姝怡的回复,他以为裴姝怡睡着了,就没有再打扰裴姝怡。 而在几个小时前蔚承树就约了杜诗娴,刚放下手机,杜诗娴的讯息直到现在才回复过来,“对不起蔚学长,你和姝怡一起去吧,明天我不方便,不陪你们了。” 自从那天晚上蔚承树送杜诗娴回家后,蔚承树发的几条讯息,杜诗娴都没有回复。 以往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蔚承树以为杜诗娴真的生气了,就想等杜诗娴平静下来,再解释道歉,此刻看到这条回复,蔚承树也不管时间很晚了,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过了快1分钟,那边杜诗娴才接起电话,用一种很疏离的语气问:“学长还有其他事情吗?” 蔚承树愣了一下,杜诗娴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冷淡,莫名的,他的胸口堵得慌,抿了抿唇关怀地问:“你明天怎么不方便了,也是来月事了?” “没有。”杜诗娴不会装柔弱,言简意赅地说:“明天我有约了。” 蔚承树半开玩笑的口吻,“和男生?” “对。” 杜诗娴应下这样一个很重的字音,蔚承树的笑一点点僵硬在唇边,过了一会他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改天再约你好了。” “改天也不用再约了。”杜诗娴很快速地接道,一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她靠坐在床头,仰起脸逼回眼中摇曳的泪水,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我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这才发现对蔚学长你并不是爱情,所以抱歉了,虽然我很想帮蔚学长,但我不想让现在的男朋友误会,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吧。” 蔚承树沉默地听完后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就连跟裴姝怡分手时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说不出这是怎么一种情绪。 曾经很喜欢自己的女生,如今突然移情别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欺骗玩弄了感情一样,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喜欢,或是不喜欢,都是对方的自由。 他还是点点头,即便杜诗娴看不到,“原来是这样,那么恭喜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 “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那天晚上在江边的事。”蔚承树顿了顿,“我并不是有意侮辱你,大概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看到那样的你,我也入戏了吧。事后想想是我太冲动了,求婚这种事怎么可能被当作恶作剧?尤其是你喜欢我,我不该给你希望,又让你跌入谷底。若是因此伤害到了你的尊严,我道歉。” 杜诗娴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却没有让自己发出哭声,“没事,反正戒指都丢了,而且我自己很清楚我对蔚学长的用途。如今我已经找到了真正适合我的另一半,早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也对,是我想得太多了。”蔚承树自嘲地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温和,“总之还是很感激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再见。” 蔚承树说完后,也不等杜诗娴回应,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因为忽然间他很害怕杜诗娴又说出“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这句话。 蔚承树拿过烟来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过,翻着这段时间以来杜诗娴发来的讯息,这才发现他们之间有关裴姝怡的话题很少,每天在讯息里,或是打电话到很晚,聊的都是一些彼此的事,比如他的家庭和以后的梦想抱负,又或是彼此的兴趣爱好。 不知不觉中,杜诗娴这个女孩子已经渗透在他生命中的每一个细节。 蔚承树觉得自己挺可悲的,无论是裴姝怡,还是杜诗娴,两个喜欢他的女孩子,后来都告诉他对他并不是爱情,他若是再交往一个女朋友,付出真心后,对方是不是还会告诉他又是兄妹之情,或友情? 一截烟灰掉落在被子上,蔚承树回过神来,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翻着手机把收件箱的讯息都清空了,然后通讯录里也删掉了“学妹诗娴。” 这天晚上蔚承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而这边杜诗娴抱着膝盖坐在大床上,手心里放着那枚银色的戒指,目光僵硬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过了很久杜诗娴慢慢地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里,脑袋埋入膝盖里,肩膀颤动着哭出声来。 早上时母亲告诉她已经在和裴家夫人商量订婚的时间了,母亲让她尽快跟蔚承树断掉,以后就连电话里也不能再联系。 她听着母亲那口吻,很显然她若是不听从安排,母亲就会对蔚承树做些什么,而蔚承树无权无势的,怎么能跟母亲抗衡?并且她更不可能忤逆,也没有实力忤逆母亲,其结果只有选择妥协,顺着母亲给她安排的这条路走下去。 罢了。 或许真如母亲所说,裴廷清各方面都很优秀,品性很好没有跟女人闹过什么花边新闻,感情也是培养来的,只要裴廷清对她好,恐怕很多女生都难以抵抗裴廷清的魅力吧?毕竟姝怡也说过任何女生都会喜欢她的大哥。 而对于蔚承树,若是他也喜欢她,或许她还可以去争取,事实是蔚承树对自己没有一点那方面的心思,既然这样,自己何必再执着,何必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生,而那么傻地忤逆母亲? 就这样吧,在她对蔚承树用情尚未太深之前,尽快抽离,一切都还来得及。 杜诗娴停止了哭泣,把戒指收起来放在了抽屉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又拿过手机把蔚承树的联系号码删除了,杜诗娴躺回被子里,闭上双眼,过了一会还是睡着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杜母走过来坐在床头,在灯光下看着女儿仍旧带着泪痕的脸,伸手抚上去,杜母的目光里透着心疼和无奈,半晌后她俯身在杜诗娴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起身关上门离开。 ***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蜜色的胸膛肌理,她埋在裴廷清的怀里,而裴廷清的一条手臂霸道地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掌则不安分地罩在她胸前的那一团上。 裴姝怡的脸顿时又是羞红,又是恼怒,刚试图拿掉裴廷清的手,他反而一把握紧,收拢在掌心里,裴姝怡浑身一颤,“大哥。” 这样叫了他一声,他依旧装睡,裴姝怡贴过去就在他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嗯?”裴廷清这才掀开眼皮,墨色的眼睛清明,那里头全是温熙的笑,“再咬我,就揉你十下,看看我们谁吃亏。”,说完他果真就用力揉了起来。 裴姝怡的脸又红又烫,躲闪着用手推他,女孩的声音娇柔软绵绵的,“大哥” “别这样叫我,不然大哥真把你当早餐吃了。”昨晚裴廷清帮裴姝怡换上了衬衣,领口的扣子有两颗没有系上,露出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有着美好的曲线。 裴廷清眸光陡然暗下去,贴过去就把脑袋埋在她的两团里面,他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刺激得裴姝怡身子颤动,往后缩去。 裴廷清一手搭在裴姝怡的腰上,又把她纳入怀里,越发拥紧她,裴廷清低沉沙哑的声线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姝怡,有没有发现最近几个月这里长了很多,嗯?” 裴姝怡:“.” 都说适当的按摩确实有助于发育,而回想起来,大哥其实很专业,裴姝怡咬了咬唇,下一秒钟却又想到孟静,更想到她和裴廷清的那层血缘关系,她脸上的潮红一下子褪去。 即便是自欺欺人,也只是一时的,总是无法忽略现实的残忍,良心上时刻受着谴责和质问,其实她那么清楚她和裴廷清的关系。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那样的神色,他的眸子里抿入一抹血色,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开裴姝怡,坐起身拿过衣服,“起来吧。” “嗯。”裴姝怡也知道自己大概扫了裴廷清的兴致,她伸出手臂搂住裴廷清的腰,依偎到他的怀里,“大哥,对不起。” 她还是不能像裴廷清爱自己一样,抛开一切去爱裴廷清。 “傻。”裴廷清拥住裴姝怡,把脸埋在她的肩上,脸摩挲着她的头发,“这样已经足够了。我暗恋了你两年,不敢向你表白,就是因为不想毁了你,而如今我们走到了这一地步,到底还是我拉着你跟我乱下去。” “所以我不奢望你如同我给予你一样,也回报给我。只要你不推开我就好了。”裴廷清说着捧起裴姝怡的脸,用深情柔软的目光凝视着她,“此时此刻我很满足,哪怕是在下一秒钟死去,能拥你入怀,我也无憾了。姝怡,我爱你,不要离开我,一直和我在一起好吗?” 裴姝怡没有回答裴廷清,而是直接贴过去吻上他的唇,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滚落而出。 她不再纠结了,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结果,她也要轰轰烈烈奋不顾身地爱一场,直到他结婚,需要她退出了,她也会不吵不闹、不怨不恨,安然地退出他的生命。 路是自己选择的,无论结果怎么样,她都会坦然接受,他也说过,只在乎曾经拥有。 *** 吃过早餐后,裴姝怡让裴廷清去休息,她要去超市买食材。 裴廷清不愿意,非要跟裴姝怡一起去,走到院子里时,裴姝怡注意到有处用藤条编织的秋千架,碧绿葱郁很好看,裴廷清就带她过去荡秋千。 裴姝怡抓着绳子坐在上面,裴廷清站在后面推着,偶尔裴姝怡会回过头对着裴廷清甜美地笑,一遍遍叫着大哥,她的笑声发出来,动人好听。 裴廷清低头看着裴姝怡的脸,神色温柔而宠溺,过了一会他走到前面和裴姝怡一起坐在那里,伸手搂了裴姝怡到怀里,“你喜欢的话,回去我们家,也弄一个秋千给你。” “好。”夏日早上的阳光透过头顶的花树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处一处斑驳的光影,秋千上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里,画面温柔静好。 第49章:这辈子只碰你一个(大赛票满1000加更) 裴姝怡这几天放假,就留在s市陪着裴廷清,而裴廷清平日里忙碌,最近也是难得清闲,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带着裴姝怡去了几个地方。 这天两人正坐在海滩上,霍惠媛打电话过来询问裴姝怡什么时候回去。 裴姝怡原本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接到霍惠媛的电话,她就有些不自然地坐起身,乖顺地对霍惠媛说:“我明天就回去了。” “那就好。你还小,一个人在外面太长时间,大伯母很挂念你。”霍惠媛说着,忽然话题一转,问起裴姝怡这几天都去了哪些地方玩,并且让裴姝怡带几种当地的特产回去。 裴姝怡的心里猛然一沉,很显然霍惠媛又怀疑了,而她根本不熟悉a市,哪里知道那边的风土民情,咬了咬唇无措地看向裴廷清。 裴廷清很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写下几个地方,裴姝怡连忙念出来,并且告诉霍惠媛回去一定带这边的特产。 “你是在海边?”霍惠媛又说道:“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裴姝怡没有说过慌,紧张得手心里冒了一层冷汗,被裴廷清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她这才稍微镇定下来,笑着对霍惠媛说:“大伯母你真聪明,我确实是在海边。不用太担心我了,我和几个同学一起来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大伯母没有其他事情了,这就先挂了。” “好。”裴姝怡跟霍惠媛打了招呼,挂断电话刚松了一口气,谁知裴廷清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凑过去看到来电显示是“母亲”,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心里不得不佩服霍惠媛的睿智。 裴廷清早有预料,拉着裴姝怡的手回到车子里,关上车门和车窗,海浪的声音被隔绝了,裴廷清才接起霍惠媛的电话。 霍惠媛像刚刚一样对裴廷清进行了各种委婉地审问,都被裴廷清轻而易举地应付了过去,问起什么时候回去,裴廷清说要到后天,然后霍惠媛又叮嘱过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紧接着裴廷清打电话给自己的下属,让对方特意赶去a市,买霍惠媛指定的几种特产,然后又给裴姝怡订了下午的航班,等到终于收起手机,裴姝怡颇有些自嘲地说:“其实遮遮藏藏也没有用,大伯母若是再精明点,只要用手机定位到我的地点,我们待在一起的事实也就暴漏了。”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那样悲凉的表情,他心口一痛,抬起手指在裴姝怡的鼻子上捏了一下,无奈地叹气,“傻瓜,不是她想不到用gps定位,而是有时候不是你想定位,就能定位的,若真是那样,岂不是全乱套了?” 竒_書_網 _w_ω_ w_._q_ ǐ_ S _Η _U_ 九_⑨_ ._ ℃_ o _Μ 裴廷清的手掌移到裴姝怡的后颈,将她揽过来抱在怀里,“姝怡,不要草木皆兵,顺其自然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嗯。” 裴廷清低头在裴姝怡的唇上吻了下去,放开她发动车子,“你是下午六点的飞机,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裴姝怡靠在车窗上,“嗯。” “裴姝怡。” 裴廷清忽然低沉地叫了一声裴姝怡的名字,裴姝怡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开着车子,腾出一只手将裴姝怡的小手纳入他的大掌里,侧头看她一眼,抿了一下唇说:“再回去后不住校了,每晚去我们那个住所怎么样?”,不等裴姝怡回答,他又说:“真的很想跟你待在一起,这几天晚上你都在我怀里睡,醒来后的第一眼也可以看到你,若是你突然又回学校了,我整晚想你会失眠。” “嗯。”裴姝怡咬了咬唇,应了一个字,又觉得太简单有些被动,她凝视着裴廷清开车时迷人的侧脸轮廓,毫不矫情地说:“我也是,我喜欢被大哥抱着睡,大哥不在的话,我自己也不习惯。” 裴廷清闻言肩膀一震,车子还没有开远,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了海边,裴姝怡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裴廷清捞起腰抱了过去,下一秒他火热的吻将她覆盖。 “唔.”裴姝怡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地就瘫软在了裴廷清的怀里,两具年轻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天雷勾地火,裴廷清进入裴姝怡的身体,接下来便是原始的律动。 比之以往裴姝怡放开了很多,裴廷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彼此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几十分钟后两人一起攀上巅峰,裴姝怡抓着裴廷清的肩膀,感觉到他肌肉的绷紧和那一声低吼,知道他快来了,裴姝怡咬在他的脖颈上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大哥,不要留在里面。” 裴廷清浑身僵硬了一下,艰涩地应了一声,“嗯。”,然后他抽离而出洒在了外面,这才重又搂住裴姝怡,喘息着趴在裴姝怡的肩上不动了。 裴姝怡闭着眼睛感受着大哥给予她的快乐,过了一会两人渐渐平息下来,裴廷清把裴姝怡拉出来,伸手拨开贴在她脸颊的湿发,“姝怡。” 他低沉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眸子里染着尚未褪去情yu,想到那天裴姝怡说的不怪他,他的表情里带着愧疚和痛楚,沙哑地说:“上次让你吃避孕药,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在刚刚的激战中,裴姝怡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子,闻言她眨了一下眼睛,楚楚动人的模样,她摇着头依偎到裴廷清的怀里,“我知道,就算大哥的心智再成熟,毕竟也是初涉情事,难免会考虑不周全。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耿耿于怀。” 裴廷清想着差点要了裴姝怡半条命,他其实很害怕,也很心疼,闻言反倒有些忍俊不禁了,“你好善解人意,也不吃醋,怎么知道大哥是‘初涉情事’?” 裴姝怡蹙起眉头,“若不然大哥还有除我之外的女人吗?” 表面上很自信,其实心里还是介意孟静的存在,不过她愿意相信孟静只是大哥找来敷衍裴宗佑和霍惠媛的假女友。 “大哥的第一次都给你了,当然不存在前女友一说,以后就算跟你分开了,我宁愿忍着生理**,这辈子也只碰你一个女人。”裴廷清深情款款地说着,越发收紧手臂,闭上眼睛亲吻着裴姝怡的头发,“姝怡,我爱你。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人,我都爱。” 裴姝怡的心就安定下来,她觉得自己很好哄,大哥说几句甜言蜜语给她听,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这就是恋爱中的患得患失吧? 两人抱着厮缠了一会,裴廷清拿过纸巾去擦裴姝怡那里,低笑一声说:“好多啊。” 裴姝怡很害羞,始终试图闭拢双腿,却被裴廷清的大手掰着动弹不了,闻言她委屈地瞪裴廷清一眼,说出这样一句话,“都是大哥你的。” 裴廷清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眉宇飞扬肆意,这样看起来才有些少年的意气风发,他不常见的一面让裴姝怡心跳加速,脸也更红了,意识到自己跟很多女生犯花痴一样,太过迷恋大哥的一张脸,她羞窘地埋下脑袋。 裴廷清却是抬起手指捻住裴姝怡的下巴,一边笑着点点头,“对,那么多东西都是大哥的。” 裴姝:“..” 哪有什么笑点?反倒让她有些无地自容了。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整理好他自己的衣服,开着车子回去李嘉尧的住所,一路上一只手习惯性地握住裴姝怡的,下车后又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子里。 李嘉尧打电话过来说孟静被保释出来了,他现在正在拘留所,等会和孟静一起回去。 “要我为你们接风洗尘?”裴廷清颀长的身形懒洋洋地靠在厨房的门上,一边跟李嘉尧说着,目光落在正把食材放进冰箱的裴姝怡身上。 电话那边李嘉尧笑着说:“果然心情好了,对我们这些人的态度也不一样了,感谢你的堂妹。” 裴廷清勾了勾唇,眼中漾着笑意,这时裴姝怡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那意思是你傻笑什么。 裴廷清收起手机走过去,将裴姝怡压在操作台上,他低下头贴上她的唇,“主人家快回来了,你晚上要走,我们抓紧时间再来一次。” 裴姝怡:“” 后来还是抗争失败,陪着他在厨房里做了一次,回到浴室两人一起洗过澡,又下楼一起做午饭。 *** 而这边李嘉尧等在外面,看到孟静那抹纤细的身形,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孟静搂入怀里,埋首在她的头发里,心疼地呢喃着,“老婆,让你受苦了。” 孟静抱住李嘉尧的脑袋,拉他出来凑过去吻他的唇,李嘉尧很激烈地回应着她。 过了很久,李嘉尧才喘息着弯起手臂将孟静纳入胸膛,他贴在孟静的耳边沙哑地说:“我们是不是要先去酒店一趟?好想你。” “你就这点出息了,那些下属绝对想不到心狠手辣、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首领李嘉尧,在老婆面前就是一个爱撒娇的孩子。”孟静忍俊不禁地说着。 这个男人她认识了很多年,大她快要十岁,起初像是长辈一样的存在,后来才知道他把她童养媳,而在一起几年,儿子也有了,反倒他越来越依赖她、离不开她。 “算了。”李嘉尧抚着孟静的头发叹息,“让你好好休息,不然好像是我这个做老公的不知道心疼你一样。” 孟静挑挑眉毛,握住李嘉尧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人一起走到车子边,李嘉尧负责开车,孟静坐在副驾驶座上。 中途孟静盯着李嘉尧那张脸看了一会,担心地问:“气色还是很差,太操劳的缘故吗?还有你的胃最近怎么样了,上次去廷清的医院查过,结果出来没有?” “这两天太忙了,还没有来得及问廷清。至于你说我气色差,还不是因为你?”李嘉尧一边开着车,用那双魅惑的桃花眼瞥向孟静,“太想你,导致晚上失眠,而且欲求不满,你以为我的气色能好到哪里去?” 孟静反而笑了,似笑非笑地说:“是这样吗?但据我所知,手底下那些人献殷勤,送给你的女人不少吧,都是上等货,你就不用一下?” 李嘉尧闻言脸色沉下来,伸出手在孟静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上拧了一下,“你是皮痒了?再乱说我揍你了。” 事实上确实有不少女人供他玩弄,但之前他就立了规矩,什么都可以收,唯独女人不要往他这里送,有胆子大的下属送女人给他,其下场最常见的就是被废了,从此不能人道。 那些自动贴上来的女人,结果也是被蹂躏玩弄致死,也因此这几年除了孟静外,几乎没有其他女人敢待在李嘉尧身边,而下属对孟静更多的是畏惧,难以想象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征服了李嘉尧这样的男人。 孟静歪着脑袋笑了起来,一派的天真烂漫,半晌后才问起李嘉尧正事,“那个奸细处置了没有?” “嗯。”李嘉尧点点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交给下属处理的,据说是推进焚烧炉,再出来时就是一堆灰烬了。” 孟静摇摇头,“你太优柔寡断了,那个奸细的家人、亲朋好友都不要留活口了。”,她勾着唇,眸色冰冷狠厉,“杀鸡儆猴,给项哲宇,同时也让警方看看,以后谁还有胆子混进来做卧底。” 李嘉尧抿了抿唇,“嗯。” 性格的缘故,李嘉尧骨子里比较仁慈,这几年很多事情都是孟静做决定,但孟静狠辣归狠辣,在感情里她甘愿被李嘉尧驾驭。 “这次项哲宇让我们损失惨重,这个仇我必须报。”车子在别墅前停下来,孟静下去牵住李嘉尧的手,一边说着走进屋子,“派到项哲宇身边的那几个人都太不中用,这次我亲自去做间谍好了。” 李嘉尧闻言猛地顿住脚步,“孟静。”,他直呼其名,俊美的面容覆上一层冰霜,目光阴沉地锁着孟静,“你要知道我可以牺牲掉整个组织,唯独不能让你铤而走险,所以你最好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第50章:我是你的男人(推荐票满51000加更) 孟静眼瞧着触及了李嘉尧的底线,她连忙笑着转移话题,“绍崇呢,有没有在家?” 平日里李嘉尧虽然宠着她,像是面团随意她揉捏,但李嘉尧有他的底线,以往不知道他的脾气,惹怒了他几次,他可以做到一个月不理她,形同陌路,直到她愿意认错,或是妥协。 她最怕被这个男人冷暴力。 李嘉尧估摸着孟静也没有胆量跟他杠,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在下属那里,既然你想他了,我让他们抱过来。”,说完李嘉尧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孟静开了门走进去,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她走去厨房就看到裴廷清系着围裙正炒着菜,而裴姝怡掐着菜苗,两人柔情蜜意的,看着实在让人羡慕。 “行!”孟静高挑的身形站在那里,点点下巴,目光落在裴廷清和裴姝怡的身上,“你们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啊?” 裴姝怡这才注意到孟静,转过头时愣了一下,“啊?” 很漂亮的女人,栗色的波浪卷发,一张脸白皙,五官精致小巧,看上去也不过20岁左右,只是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优雅和大气,比较起来,裴姝怡才是真正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裴姝怡听出了她的声音,就是那天晚上打电话让她过来的孟静,裴姝怡咬了咬唇,放下手中要择的菜走过去,“大嫂你好,我是裴廷清的堂妹。” 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在外人,尤其是裴廷清正式的女朋友面前,她也只能这样定义自己和裴廷清的关系。 孟静点点头,瞥过去仍旧不动声色炒菜的裴廷清一眼,似笑非笑的,“廷清你太不行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驯服这小姑娘,要嫂子我帮你吗?” 裴姝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又转过头看向裴廷清,这时裴廷清把青椒肉丝装在了盘子里,关掉火再洗过手,他走过来搂住裴姝怡的肩膀。 整个动作自然而然、一气呵成,裴廷清对孟静正式介绍,“裴姝怡,我的女人。” 这样温柔又充满占有性的一句话,让裴姝怡的肩膀一颤,猛地转过脸看向裴廷清,这一刻她的心里激动而欣喜,“大哥” 而裴廷清用柔软炙热的眸子凝视着她,手下越发收紧,像是在给予她力量,唇畔噙着笑意,“孟静是李嘉尧的老婆,跟李嘉尧有个2岁的儿子,这次是她舍命救了我。” 裴姝怡闻言心里一松。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孟静是假女友,只是她没有想到孟静和李嘉尧的这层关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黑道首领的女人,第一感觉就是孟静当之无愧。 裴廷清都这样介绍了,裴姝怡也不再遮掩,对着孟静鞠躬下去,“谢谢嫂子救我大哥。” 孟静就笑了,她笑起来太动人,就连裴姝怡这个同性都抵挡不了,挑挑眉毛不以为然的,“前一秒对我的态度还像情敌,现在我就成了救命恩人?不过话说回来,你大哥早该对你解释清楚,但他偏偏让你误会,其实就是想让你紧张吃醋。弟妹,你太笨了。” 裴姝怡:“.” 她瞪向裴廷清。 裴廷清反倒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你吃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裴姝怡:“.” 真没有意思了,在外人面前还这样欺负人,她早该知道大哥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其实骨子里特别腹黑。 李嘉尧在这时走过来,眼瞧着裴姝怡埋下脑袋很委屈的样子,他弯起手臂搂了孟静过去,“好了。不要为老不尊,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你也跟着掺和?”,他说着就把孟静拉出厨房,顺便把门也从外面关上了。 裴姝怡就不理裴廷清了,裴廷清见状伸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吐着灼热的气息,“真生大哥的气了?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乎我的样子,事实上你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那要怎么样才算吃醋?哭着闹着,让你跟另一方分手,还是跑到那个女人面前告诉她,我才是你的女人,别人不能招惹?”裴姝怡摇摇头,心里很委屈,“我没有那个资格。” 裴廷清眼中的笑意散去,握住裴姝怡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裴廷清盯着裴姝怡眼睛,认真地说:“姝怡,你有那个资格。你要记住裴廷清这个人是你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其他任何女人都没有立场跟你抢,让你受委屈。”,他说着凑过去吻她的唇,呢喃着强硬而又不失温柔地说:“姝怡,我是你的,我期待有一天你对别人介绍时不再是‘我的堂哥’,而是‘我的男人’知道吗?” 裴姝怡回应着裴廷清的亲吻,陷在他用温柔和深情编织的天罗地网里,“大哥” 裴廷清心满意足地搂着裴姝怡入怀,紧紧的还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拥抱,过了很久才放开彼此,继续做饭。 裴姝怡和裴廷清做了五菜一汤,分别端上桌后,孟静拿过筷子先尝了一口清蒸的鱼,然后笑着对裴姝怡说:“味道很好,谢谢弟妹,廷清很幸福。” 孟静对各方面要求都很高,在她眼里除了李嘉尧外,就没有人再能达到她的标准,此刻能真心夸裴姝怡,显然是认可了裴姝怡。 裴姝怡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眉眼,裴廷清在这时夹菜给她,她对上裴廷清幽隧温柔的眼睛,这一刻她也忽然有一种自己是裴廷清妻子的错觉。 “妈妈———” 裴姝怡听到这童稚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再抬起头看过去时,孟静的腿上已经抱着一个2岁多的小男孩,眉眼轮廓和孟静生的很像,应该就是孟静和李嘉尧的儿子了。 裴姝怡一直很喜欢小孩子,见状她开心地说:“这孩子长得真俊,叫什么名字?” “李绍崇。”李嘉尧抬起手掌在小男孩的脑袋上摸了一下,李绍崇就往他的臂弯上攀,他满眼的怜爱笑意,转过头对裴廷清的和裴姝怡说:“准备再生一个,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绍轩,女孩单名一个潇字。” 裴廷清点点头,望过去小男孩一眼,他性子淡薄不跟人亲近,自然也不喜欢小孩子,只是见裴姝怡很欢喜,他随口接过一句,“你们这名字起的好,倒不如以后我的儿子,或是女儿,也交给你们起名好了。” 李嘉尧闻言笑了一声,“你还是算了吧,自己还是个孩子,没长好呢,就想着儿子呢!” 裴廷清唇畔勾起笑,目光凝视着裴姝怡,意味深长的,“说快也快,就这两年的事了。” 他不喜欢小孩子不假,但若是裴姝怡给他生的,他会很爱很爱。 李嘉尧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等你有儿子了,再来找我。” 裴姝怡听后心里泛起酸涩,她根本没有想那么长远,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走过去从孟静怀里抱过李绍崇,她喂饭给李绍崇吃。 李绍崇跟孟静一样,各方面都很挑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席间裴姝怡被他折腾得也没有吃上几口,顿时觉得小孩子可以用来逗着玩,要照顾起来真是体力加技术活。 好不容易喂完李绍崇,李嘉尧和孟静就带着李绍崇去楼上了,留下裴姝怡和裴廷清在餐厅里继续吃着。 饭后裴廷清带裴姝怡去逛街,两人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手牵手,裴廷清伸出长臂搂住裴姝怡的肩膀。 裴姝怡想起那年情人节,裴廷清也是这样亲密地搂着她,回忆起当时的心情,她有些好笑地对裴廷清说:“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大哥对我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没想到大哥确实在打我主意。” “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白兔。”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裴廷清低头就在裴姝怡的脸蛋上啄了一下,“你觉得哪个大哥会对妹妹这样?我几个叔叔家里也有妹妹,但我从来没有跟她们亲近过,所以说跟你大概就是缘分了,从一开始就不抵触你的靠近。” 裴姝怡笑着反问:“我们什么缘分,孽缘吗?” “就算是孽缘,我也认了。”此刻已经是黄昏了,两人走到公园,裴廷清搂着裴姝怡在长椅上坐下来,他从后面圈住裴姝怡的腰,“多待一会,回去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外面这样抱着你。” 裴姝怡舒适地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嗯。” 两人一起看着西边天空的夕阳,过了一会裴廷清用手指抬起裴姝怡的下巴,亲吻着她柔嫩的唇,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叫着她的名字,“姝怡..” 裴姝怡两条手臂揽着裴廷清的脖子,闭上双眼专心地回应他,唇齿交缠难解难分,几分钟后结束这个绵长火热的吻,裴廷清温柔地将裴姝怡纳入怀里,意犹未尽地叹息,“真想把你直接吃掉。” 裴姝怡就乐呵呵地笑。 裴廷清抬起手腕上的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拉住裴姝怡,坐上车子把裴姝怡送去机场。 第51章:借酒消愁 裴姝怡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刚下飞机就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大哥,我到了。” “嗯,晚点打电话给你。”裴廷清很快地回复过来,很显然一直在等着裴姝怡。 裴姝怡笑了一下,心里无比甜蜜。 裴廷清早就让人在那里等候裴姝怡,裴姝怡坐进车子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熟悉的夜景,觉得这几天像是去冒险,然后平安回来了一样,她闭上双眼,夜风拂面而来。 十几分钟后回到裴家,霍惠媛正坐在沙发上和另外一个贵妇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进来,霍惠媛招呼道:“姝怡回来了?快过来问候下杜伯母,这也是你好朋友诗娴的母亲。” 裴姝怡愣了一下,放下包连忙走过去对杜母鞠躬,“伯母你好。” 杜母点点头,“诗娴有时候经常对我提起你。”,说着她又看向对面的霍惠媛,玩笑一样地问:“你这个侄女长得真好看,有没有定下来,需要不需要我介绍?” 裴姝怡的心里一颤,这个时候霍惠媛若是说她的男朋友是蔚承树,而如今蔚承树和杜诗娴在交往,不就是露馅了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不等霍惠媛回答杜母,她笑着接道:“谢谢伯母关心,只是我大伯母已经给我定下了江家财阀的长子。” 事实上霍惠媛也想这样回绝杜母,在她看来蔚承树的出身确实贫寒了一些,在裴姝怡还没有和蔚承树尘埃落定之前,她基本上都用江家财阀来作为说辞,另一方面也不至于被看不起,毕竟她要顶着外界很多压力,才能成全蔚承树的和裴姝怡。 此刻霍惠媛听裴姝怡这样说,只觉得裴姝怡聪慧通事理,眼中露出赞赏又怜爱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杜母的脸色有些尴尬,“江家财阀确实配得上你们裴家,裴夫人真是为姝怡选择了一门好亲事。” 霍惠媛端起茶喝过一口,眸色微敛,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母,“我听我们家姝怡说,诗娴有交往男朋友。若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身为母亲,也不好勉强子女。杜夫人你说是不是?” 裴姝怡这才听出了眉目,原来霍惠媛和杜母聚在一起,是商量大哥和诗娴的终身大事了,当时她以为霍惠媛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短短几天,霍惠媛的速度就这么快。 裴姝怡心里堵得慌,攥紧手指顿了一下脚步,过了一会走到茶几前,“伯母你们聊天吧,我来煮茶。” 杜母不知道裴姝怡的心思,只觉得这孩子乖巧贤淑,反倒是霍惠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掠过裴姝怡,但很快又把目光落在杜母身上。 杜母预料到霍惠媛会这样问,她笑着淡淡地说:“手都没有牵过,算什么男朋友啊?诗娴不过就是跟那个男生走得近一些,我已经让诗娴跟他断掉了。” 裴姝怡坐在霍惠媛身侧等着水烧开,闻言她蹙起眉头,而霍惠媛点点头,“那就好,杜夫人你也应该知道裴家财阀的少奶奶,首先要出身清白。” “是,我明白。”杜母自然听得懂霍惠媛的言外之意,就算成功订婚了,没有到结婚,就还有退婚的机会,杜母很是谨慎,“我会约束诗娴的行为举止。” 霍惠媛提醒裴姝怡水开了,紧接着说道:“杜夫人也应该了解我们家廷清,其他各个方面就不用说了,在感情上廷清不是胡来的孩子,比起那些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换的,廷清稳重专情,让人很放心,很少给我惹麻烦。” 霍惠媛跟人交往都是不亲不疏的,也是高处不胜寒的缘故,杜母在霍惠媛面前也只能点头附和着,“是,所以裴夫人能选上诗娴,是诗娴几世修来的福气。” 从私心里说,她也很满意这门亲事,并不是非要高攀裴家,而是她确实很中意裴廷清。 裴姝怡不动声色地把茶煮好,再分别放到霍惠媛和杜母的手边,杜母尝过后夸赞裴姝怡的煮茶功夫不错,这让霍惠媛越发欣慰。 接下来霍惠媛和杜母就聊起了其他的,裴姝怡安静地陪她们坐着,手机震动起来时,她才打过招呼去楼上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裴姝怡的唇边漫出苦涩,不知道是不是注定了,她的前任男朋友成为了杜诗娴的现任男朋友,而如今她深爱的大哥,恐怕就快成为杜诗娴的未婚夫了吧? 还真是戏剧。 她之前是真心希望杜诗娴和蔚承树在一起,而此刻她那么嫉妒杜诗娴能有机会嫁给大哥,那么她以后还怎么坦然面对杜诗娴? 若她是杜诗娴,而不是裴廷清的堂妹,那该有多好?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裴廷清发来短信,“你到家没有,有没有洗过澡,是不是准备睡觉了?我想你姝怡。” 裴姝怡忽然就想掉泪,摇摇头不准备回复裴廷清,刚要收起手机,杜诗娴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裴姝怡迟疑一会,还是接通了,“诗娴。” “姝怡,你在家吗?方不方便出来陪陪我?” 杜诗娴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劲,似乎刚哭过,裴姝怡想起杜母说的话,觉得杜母一定强迫杜诗娴跟蔚承树分手了,她心里一痛,连忙说:“有,我们约在哪里?” 杜诗娴在电话里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裴姝怡停滞几秒钟,还是答应了,随后她拿了一本书走去楼下,对仍在跟杜母聊天的霍惠媛说:“大伯母,我有几道题目要请教老师,跟老师约在了咖啡馆,去一趟就回来。” 霍惠媛见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她蹙着眉头担忧地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女孩子出去,我不放心,不能明天再解决吗?你大哥若是在家就好了,不过伯母也懂你们的课程,你给伯母看看呢?” “大伯母。”裴姝怡一抹纤细的身形站在灯光下,有些好笑地说:“我已经很**了,而且你忘了我学过空手道吗?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就让方管家送我过去好了。” 霍惠媛这才点点头,“嗯。”,然后她叫来方管家,让方管家送裴姝怡,并且叮嘱裴姝怡回来时再打电话让方管家过去接。 裴姝怡赶去那家酒吧,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喜欢吵闹,进去后听到音乐声就皱起眉头,她在电话里询问了杜诗娴的地点,过了一会裴姝怡就坐在了杜诗娴身侧的吧凳上。 杜诗娴应该喝了不少酒,裴姝怡注意到她的脸色泛红,眼睛里一片迷离,她沉下脸色拿走杜诗娴手中的酒杯,“诗娴。” 刚开口裴姝怡就被杜诗娴猛然抱住,杜诗娴大概是有些醉了,趴在裴姝怡的肩膀上哽咽地说:“我母亲让我跟你大哥订婚,但我喜欢的人是蔚学长。姝怡,我好难受,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接受不了。” 平日里杜诗娴举止优雅得体,何时像现在这样失态过?裴姝怡感觉到脖子里的湿润,她伸手抱住杜诗娴,什么也没有说,就让杜诗娴宣泄。 其实她心里也难受,但杜诗娴尚可以找她倾诉,她又跟谁说?爱上自己的大哥,便注定了孤独,所有的苦和痛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杜诗娴哭够了,接过裴姝怡递来的湿巾擦了脸,端起酒精浓度不低的鸡尾酒,又喝了起来。 裴姝怡也给调酒师要了一杯,喝下去一口后,她看着杜诗娴问:“是伯母逼迫你和承树分手的吗?承树呢,就这样妥协了?” 杜诗娴摇摇头,“我母亲没有逼我,蔚学长根本不喜欢我,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两人从来没有开始过。”,她晃动着手中的杯子,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有打算瞒你,其实我和蔚学长一直都是在做戏。” 裴姝怡愣了一下,紧接着杜诗娴就把整件事的经过和结果都告诉了裴姝怡,裴姝怡听完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方面她感动于蔚承树的痴情,再者她也心疼杜诗娴。 如果蔚承树和杜诗娴是两情相悦,那么她还可以劝他们两人反抗,试图去争取,但关键是杜诗娴是单恋,蔚承树根本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这样一来,杜诗娴更不可能忤逆母亲了。 那么裴廷清呢? 他也没有不可能忤逆霍惠媛,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跟裴宗佑抗衡吧?所以裴廷清和杜诗娴订婚,已经是不可逆的结果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裴廷清结束了,她可以退出裴廷清的生命了。 果然最甜蜜过后,迎接而来的就是残忍的现实。 “来诗娴。”裴姝怡对杜诗娴举起酒杯,跟杜诗娴碰撞过去,“我陪你喝。” 杜诗娴顿了一下,用不甚清明的目光看向裴姝怡,“你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的眼底浮起雾气,却是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把那一杯酒一下子喝进去。 杜诗娴还是第一次见裴姝怡这么豪迈的一面,一时间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回过神来,杜诗娴也不管其他的了,两人的杯子一下一下碰撞过去,就这样喝了不少。 期间裴姝怡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来的,她没有去接,直接关机,然后跟杜诗娴打过招呼,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谁知再回来后,杜诗娴就跟两个男人打了起来,估计是搭讪不成功的缘故,裴姝怡二话不说,上前一个飞腿过去,就帮杜诗娴解决掉一个。 围观的人不少,全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姝怡和杜诗娴这两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孩,而杜诗娴一脚踢中那个男人的下身后,过去拉住裴姝怡的手就往外走。 但对方很快叫来了三个帮手,对裴姝怡和杜诗娴说着污秽不堪的话,裴姝怡还是第一次听到,而且喝了酒头脑就有些发热,她忍不下去,心里烦闷需要宣泄,裴姝怡也不跟对方多说,几步上前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摔断了对方的几根骨头。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裴姝怡估摸着再打下去,对方还会叫更多的人过来,到时候人多势众,就算她和杜诗娴有点功夫,也不是几人的对手,因此裴姝怡脱身后就回过头,让杜诗娴离开这里。 这时那个男人举着一个酒瓶子,就要向杜诗娴的后脑勺上砸去,而杜诗娴正在应付前面一个,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的。 “诗娴!”裴姝怡面色一变,这样叫了一声,准备扑过去替杜诗娴挡住,只是一抹挺拔的身影比她要快,猛然从后面抱住杜诗娴的肩膀,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个酒瓶子就直接砸在了抱住杜诗娴的人身上。 裴姝怡站在这个混混的后面,直接拎起一张椅子就对着混混的肩膀用力砸下去,等到对方倒地,裴姝怡连忙上前抓住那个救杜诗娴的男人,“你没有事吧?” “是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蔚承树放开护在胸膛里的杜诗娴,转过头后,裴姝怡看到是蔚承树,她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酒吧里的负责人在这时赶过来,蔚承树跟对方似乎很熟悉,说了一句什么,他不由分说地拽住身侧杜诗娴的手,大步往外走,裴姝怡咬了咬唇跟在后面。 出了酒吧,裴姝怡才看到蔚承树肩膀上涌出的鲜血,把他的白色衬衣都染红了,裴姝怡连忙说道:“承树,先去医院吧。” 蔚承树疼得皱紧眉头,应了一声,又伸出手去拉杜诗娴,但半天没有抓住杜诗娴的手臂,蔚承树面色一变,回过头看到杜诗娴扶着那边的树吐了出来,他心里顿时泛起疼痛。 裴姝怡喝得不多,经过这一场打架后,彻底清醒过来,她走过去扶住杜诗娴颤动的肩膀,手掌一下一下拍在杜诗娴的背上。 蔚承树也不顾身上的伤,去到旁边的商店买了纯净水回来,拧开瓶盖送到神智不清醒的杜诗娴唇边,等到杜诗娴喝下去几口后,他又用手帕给杜诗娴擦着水渍,动作温柔而又充满了怜惜,裴姝怡站在一边看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杜诗娴慢慢平静下来,找了旁边的长椅坐在那里,裴姝怡让蔚承树先去处理肩膀上的伤,她在这里陪杜诗娴。 蔚承树不放心这两个小女孩,他只是去到最近的诊所,简单地处理后,几分钟就回来了。 杜诗娴靠在裴姝怡的肩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前面,在深夜的街道上,漂亮的两个女孩像是一幅画。 蔚承树也走过去坐在杜诗娴的身侧,低沉又温柔地问:“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我不回去。”杜诗娴摇摇头,又有泪水从紧闭的双眼里滑落,“我母亲把我关在家里,我好不容易才偷偷跑出来。” 湿热的泪水滴落在裴姝怡的手背上,让裴姝怡的眼睛里也是一片酸涩。 刚刚杜诗娴说几天前母亲打了她,而今晚喝了这么多酒,再回去恐怕杜母还会打杜诗娴,对比起来,霍惠媛身为长辈,温柔通情达理了太多。 “那你们两个女孩子,总不能在这里坐一夜吧,夜不归宿的后果更严重。”蔚承树还是穿着那件衬衫,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了,但白色衬衫被染成了血红色。 杜诗娴转头看过去一眼,又有些愧疚地垂下眉眼,“对不起学长,让你看了笑话,并且还为我受伤。” 蔚承树摇摇头,语气里又无奈,又疼惜,“你们两人没事就好。” 两人他关心的还是裴姝怡吧? 蔚承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到马路边拦了一辆车子,让裴姝怡和杜诗娴坐进去,蔚承树先让司机去裴家。 一路上三人没有再说话,裴姝怡靠着车窗,开机看到裴廷清打过来的一些电话和发的讯息,长发遮掩下,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连忙抬手抹去,刚要收起手机,裴廷清恰好在这时打电话过来。 裴姝怡惊了一下,所幸车子正好停下来,她下车后跟蔚承树和杜诗娴道别,拿着手机走进屋子里。 霍惠媛还在客厅里等裴姝怡,见她回来了,霍惠媛关掉电视,闻到裴姝怡身上的酒精味道,霍惠媛的眉头就蹙了起来,“不是去请教老师问题吗?怎么喝起酒来了?” “还有其他一个同学,后来就一起去了酒吧。”裴姝怡镇定自若地说着,笑着问:“大伯母不会限制我去这样的场合吧?不然的话,下次我不会再去了。” 霍惠媛点点头,“那种地方以后还是少去。”,她并没有责骂裴姝怡,走过去心疼地说:“先回楼上洗澡吧,我给你做个汤,待会送上去。” “嗯,谢谢大伯母。”裴姝怡打过招呼后,走去楼上的卧室。 裴廷清打不通裴姝怡的手机,他就不罢休似的,再震动起来时,裴姝怡只好接通,“大哥。” 电话那边裴廷清的语气有些不好,“方管家说你去了酒吧。” 裴姝怡走去露台那里,仰头看着天空,没有月亮和星星,她淡淡地回应着裴廷清,“是。” “心情不好?” “没有,我只是在陪诗娴。” 无缘无故裴姝怡再一次不理他,裴廷清又怒又痛,胸腔里压着一团火,“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并且还关机?” 第52章:撞见 “酒吧里吵,我没有听见,后来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裴姝怡面不改色地说。 不管是对裴廷清,还是霍惠媛和其他人,她从第一个谎言到如今各种谎言,已经不用经过大脑就可以顺溜地说出来。 于是下一秒钟,裴廷清说出这样一句话,“姝怡,你现在连大哥都要欺骗了。” 他知道裴姝怡肯定又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只是以往她不开心了,都会直接写在脸上,而他宁愿她发脾气,如今这个样子,反倒让他心里更堵得慌。 裴姝怡还是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试图找出那么一颗星星来,闻言她叹息一样说:“是啊,人都会变。从大哥对我,我对大哥都不再是兄妹之情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了。大哥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有时候我很怀念最初的那两年时光。” 电话这边裴廷清紧抿着薄唇,“爱人和亲人本来就不一样,我虽然也怀念那个时候的你,但我更爱如今身为我女人的你,难道你不是像我这样的想法吗?” 裴姝怡自嘲地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传来敲门声,裴姝怡平静地对裴廷清说:“我喝了些酒,心情不太好,不用在意我刚刚说的话。大伯母给我送汤过来了,就先这样,待会我也要睡觉了。” 裴廷清想说待会等霍惠媛走了再打给裴姝怡,但裴姝怡显然没有再跟他说下去的兴致,他的左手攥起拳头,心像被扎进去钢针一样痛,但语气里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温柔低沉,“好,既然喝酒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回去。” “嗯。”裴姝怡挂断电话,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她还真是又别扭又矫情,分明也是那么想念大哥,也是那么想和大哥说话,表面上却故作冷淡。 裴姝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去把门打开,“大伯母。” “还没有洗澡?”霍惠媛无奈地嗔了裴姝怡一眼,端着醒酒汤进来,坐在裴姝怡的对面看着裴姝怡喝着。 整个过程里霍惠媛一句话也没有说,凝视着裴姝怡的目光复杂又深沉,等到裴姝怡喝完,霍惠媛又叮嘱裴姝怡早点休息,她就关上门离开了。 裴姝怡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自从分清楚对裴廷清的感情后,她越来越爱胡思乱想、患得患失,只要大哥不在身边,她就特别没有安全感。 她侧躺在被子里,手中握着手机,也知道只要她发个短信过去,裴廷清无论多晚都会陪她,但她还是没有发。 有时候依赖是一种可怕的习惯。 而这边裴廷清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则靠坐在床头抽烟,他很想裴姝怡,而裴姝怡大概睡了,并且不愿意理他,他不想打扰她,那么害怕被她讨厌。 他表面强势霸道,好像掌控主导着这段感情,事实上心里却一点也不清楚裴姝怡对他有多少喜欢,又能喜欢他多长时间。 有些爱情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淡,直到不再爱了。 他怕裴姝怡对他就是如此。 这天晚上两个人各自想着对方,也都失眠了。 *** 蔚承树送杜诗娴回杜家的途中,杜诗娴让司机在一条马路上停下来,她打开车门下去,然后让蔚承树回去。 蔚承树见状也跟着下去,皱着眉头对杜诗娴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不用。”杜诗娴委婉地拒绝了,“这么晚了,被一个男生送回家,我还喝了那么多酒,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蔚承树听了这话,心口猛然一阵抽痛,霓虹灯火下他凝视着杜诗娴,目光里头透着一种无奈,“诗娴,我觉得至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毕竟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硬?” 杜诗娴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两人还站在路边,那司机见这一对情侣一时半会吵不完,他就让蔚承树付钱。 蔚承树从钱包了抽出一张,也不等司机找钱,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杜诗娴到了人行道上。 过了一会,杜诗娴还是不说话,蔚承树抿了抿唇,“好,不说这些,我就问你是怎么了,从你进酒吧开始,我就在你不远处了。你一个高中生,临近高考了,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这跟你有关系吗?”杜诗娴这才看向蔚承树,此刻她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越发让人心生怜惜,却是冷笑着讥地反问蔚承树,“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个酒瓶子?你应该关心的人是姝怡,而不是我吧?” 蔚承树一怔,他也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杜诗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蔚承树垂下去的手攥紧,“如果你必须要一个理由的话,我想在那种情况下,换做其他女生,我也会去救,并非是只有裴姝怡。” 杜诗娴就笑了,悲凉又自嘲的,眼中泪光闪闪,她匆忙别开脸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原来是这样,学长真是博爱又善良。” 蔚承树肩膀一震,顿时语塞。 “谢谢英雄救美,我该走了,学长也早点回去吧。”杜诗娴说着,转过身就往马路上走,步伐不稳摇摇晃晃的。 蔚承树见状几步走上前拉住杜诗娴的手腕,坚决地说:“我送你回去。” “我说了不用!”杜诗娴用力甩开蔚承树,回过头对蔚承树大声吼了一句,这一瞬间积聚在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瘦弱的肩膀颤抖着,泪流满面地看着蔚承树。 蔚承树也凝视着杜诗娴,夜色里车子一辆一辆从身边经过,霓虹灯火中两人对视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蔚承树上前一步,双手捧住杜诗娴的脸,突然低下头用力吻住杜诗娴的唇。 “唔..”杜诗娴难以置信地睁大瞳孔,第一次被亲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感觉到滚烫的舌头钻了进去,在自己的口腔里攻城略地,香醇的酒精味道蔓延,喝酒的时候没有太醉,此刻杜诗娴却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这个吻绵长、深邃、火热,几分钟后杜诗娴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堪堪地跌落在蔚承树的胸膛,又被蔚承树弯起手臂抱住。 蔚承树贴在她耳边,喘息着,灼热的气息传递给她,沙哑地呢喃着她的名字,“诗娴。” 杜诗娴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猛然推开蔚承树,抬起手臂“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蔚承树俊美的脸上,她屈辱又难堪地说:“蔚承树,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我.”蔚承树也无法解释刚刚那一刻的冲动,或许他也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垂下眉眼低声说:“抱歉。” 杜诗娴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拦了一辆车子,她坐进去后就让司机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蔚承树挺拔的身形立在原地久久不动,她闭上双眼,泪水滚滚而下。 不过就是男人的自尊心而已,她不喜欢他了,他就不甘心,反过来玩弄她的感情,根本不是对她动了心,既然如此,她何必作践自己? 从此远离吧,以后再也不见面,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车子停下来,杜诗娴擦掉眼泪,付钱给司机后走去屋子里。 不出所料,母亲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她,原本以为这个样子又会被母亲打,但母亲也只是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就去厨房了。 杜诗娴转过头看着母亲单薄又沉默的背影,她用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放纵自己,以后她还是会做回知书达理的杜家大小姐,乖巧贤惠一切都听从母亲的安排。 *** 裴姝怡宿醉,晚上又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坐在床上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看过时间已经是10点多,拍了拍昏沉的脑袋,裴姝怡下床走去浴室洗漱。 今天霍惠媛并不在,方管家让裴姝怡去餐厅吃早饭,裴姝怡的头还是痛得厉害,无精打采地吃过几口,就没有胃口了,准备去楼上继续睡觉。 方管家在这时端着一杯清水走到裴姝怡身边,把手里的药片递给裴姝怡,温和地说:“大少爷几个小时前在电话里说,若是姝怡小姐实在不舒服了,就吃点药。” 裴姝怡愣了一下,又一次被裴廷清的体贴和温柔感动,想想自己昨晚那些伤人的话,而他一如往常不跟她计较,这让裴姝怡心里愧疚,点点头接过药吃下去。 裴姝怡想到这几天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基本上没有看书,这样下去她又怎么能考上日本那边的大学。 试卷和习题还没有做,而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她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就回到房间认真地学习。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裴廷清直到黄昏时还没有回来,晚上应该会回来吧,裴姝怡左手中的笔转来转去,想到裴廷清,她又没有心思再做试卷了,难怪说恋爱影响学业。 裴姝怡发着呆,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蔚承树在这时打电话过来,约裴姝怡一起吃晚饭,而地点就在蔚承树的公寓里。 裴姝怡和蔚承树太熟悉,觉得去蔚承树的住所很正常,她也没有多想,答应后下楼跟霍惠媛说了一声,裴姝怡让裴家的司机送她过去。 到了蔚承树的公寓,蔚承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裴姝怡见蔚承树的眉宇间一片灰白,眼睛里也浮起淡淡的血丝,她就知道蔚承树有心事。 而跟蔚承树从认识到现在,男女朋友做不成,裴姝怡觉得他们两人更适合做兄妹,或者说,她可以是蔚承树的红颜知己。 蔚承树打开了一瓶红酒,却只拿了他自己的杯子,坐在裴姝怡对面的餐椅上,倒过大半杯酒,“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找你来陪陪我。”,蔚承树抬头看着裴姝怡,笑了一下。 只是比起以往,那样的笑泛着苦涩意味,看得裴姝怡很是心疼,她吃了一口青菜,试探性地问:“是因为诗娴?” 蔚承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姝怡忍俊不禁地说:“女人的直觉很准。” 蔚承树也是笑着点点头,他并没有动眼前的菜,空腹喝下去半杯酒,低沉地说:“昨天晚上送她回去,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强吻了她。” “啊?”裴裴姝怡怔了一下,还没有问出口,蔚承树下一句就解答了她,“我认真想了整晚,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上了杜诗娴。” 裴姝怡点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毕竟在那天蔚承树跪地求婚时,她就看出了蔚承树对杜诗娴的情义。 “小小姝。”蔚承树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裴姝怡,那里头仍旧温柔又深情,“我并没有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还是很喜欢你,把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哪怕是杜诗娴也无法超越,但我不会再试图跟你在一起了。有些感情更适合放在心里,默默守护着,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裴姝怡看着蔚承树,轻声说:“我明白,我能得到承树你这样的感情,是我的荣幸。”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没有去理会。 对面蔚承树的神情放松下来,唇畔勾起笑,“我觉得只有跟你说了,得到你的谅解,我才没有负罪感。”,他说着起身走到裴姝怡那边的餐椅上坐下,展开手臂对裴姝怡说:“拥抱一下,来为我们这段感情告个别,从此以后我会勇敢地追求杜诗娴。” “好。”裴姝怡的眼眶红了一圈,伸手跟蔚承树拥抱,埋首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不再愧对蔚承树了,裴姝怡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 蔚承树越发收紧双臂,眸子里浮起浓烈的血红色,他呢喃着,“小小姝,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 裴姝怡这一个字音应下,恰在这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裴姝怡一颤,惊讶地转头看过去,对上裴廷清那张阴气沉沉的脸,他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让裴姝怡从头冷到脚。 第53章:冷战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到裴廷清这样的表情,比上次他向蔚承树开枪时,更让裴姝怡害怕,于是她的第一反应是护住蔚承树。 下一秒裴廷清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目光先看向裴姝怡和蔚承树拥抱的姿势上,慢慢又扫向餐桌上丰富的食物,硬生生地压下胸腔里的一团火,裴廷清用跟平常一样云淡风轻的语气问蔚承树,“我刚出差回来,晚饭还没有来得及吃,承树不介意添我一双筷子吧?” “大哥。”裴姝怡放开蔚承树,在蔚承树开口之前,起身走到裴廷清身边,“大伯母做好了晚餐,我们还是回去吃吧,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她说着又转头跟蔚承树告别,“我先回去了。”,然后裴姝怡走去客厅那里拿起包,先打门出去了。 她走到电梯处时裴廷清跟上来,站在她身边等着电梯,却是冷声讥诮地说:“没有人赶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就不再跟情郎腻歪一会?” 虽然身边没有其他人,但裴姝怡不想在外面跟裴廷清争辩,闻言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电梯门恰在这时打开了,裴姝怡走进去。 裴廷清忽然拽住裴姝怡的手腕,将她甩到电梯的角落里,他几步上前把裴姝怡困在他的胸膛之中,抬起手指捏住裴姝怡的下巴。 裴廷清眸光阴沉地锁着裴姝怡,自嘲又怒痛地说:“昨晚你和蔚承树在酒吧里,今天晚上又直接来到了他的公寓,真不知道是我回来的太巧,还是我不在的时间里,你都跟蔚承树待在一起。” 裴姝怡坦然自若地对上裴廷清的目光,看到他眼睛里头的一小簇火苗,裴姝怡平静地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和承树并没有暧昧关系。” “没有?”裴廷清扬起声调,被裴姝怡无所谓的太多激怒,他讽刺地说:“你昨天那么晚跟他一起喝酒,不接我的电话,后来又敷衍我,对我说谎,难道不是心虚吗?今天晚上你来一个异性的公寓,又是红酒,又是拥抱表白的,你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没有什么,裴姝怡你当我傻呢?” 裴姝怡觉得这根本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而是裴廷清愿意不愿意相信她,事实证明裴廷清还是怀疑她,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而且还是在外面,裴姝怡抿着唇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裴廷清手下用力几分,凑过去越发紧迫地逼视着裴姝怡,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字地问道:“裴姝怡,你是不是对他旧情未忘,她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当初逼着让你跟他分手,心里很痛是吧?所以一旦有机会,你就又想跟他旧情复燃了?那么我呢,在你心里,是破了你那层膜的蔚承树重要,还是我重要?” 裴姝怡浑身一颤,猛地看向裴廷清,“你.”,随后她就笑了,脊背靠向电梯壁,裴姝怡摇摇头悲凉地说:“原来你在乎的还是我的那层膜,当初要我时说的多动听,如今倒是跟我翻起旧账来了。” “既然还是接受不了我这个破鞋,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们分手吧!不不对,我们的关系从来就没有被肯定过,又何来开始和结束,更确切地说,我们还是终止rou体关系吧。” 裴廷清闻言身形猛然一震,眸子里抿入血红色,紧紧盯住裴姝怡不放,“你早就想终止了,然后再跟蔚承树在一起吧?说出来却好像都是我的错。裴姝怡,你以为我会轻易成全你和蔚承树?你就做梦吧,等我玩够了你,我倒要看看他对你的爱有多伟大、多无私。” 这一番话只让裴姝怡屈辱至极,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睁大眼睛瞪着裴廷清,咬牙切齿地骂他,“你有病裴廷清。” “对。”裴廷清点点头,不置可否,“我病得还不轻,是你给我的身体和血液里下了毒,你必须给我解。”,他说完一手将裴姝怡的手紧扣在头顶,夹杂着愤怒和痛苦,低下头就要吻上裴姝怡的唇。 “叮”地一声,电梯门在这时开了,站在外面的赵兰蓉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给蔚承树,抬头看到电梯角落里姿势暧昧,仿佛在亲吻的两人,赵兰蓉愣了,“你们.” 裴廷清的脊背一僵,反应过来后连忙放开裴姝怡,而裴姝怡也立即走到赵兰蓉身前,她攥着手胆战心惊,面上却笑着问候赵兰蓉,“伯母你来了。” 赵兰蓉隔了几秒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裴姝怡的唇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赵兰蓉很快地恢复如常,淡淡地对裴姝怡颌首,“嗯,我来看看承树,也真巧,能遇上你和廷清。” 裴廷清不动声色地对赵兰蓉点点头,几秒钟的时间,他就从刚刚的阴沉暴戾变成此刻的礼仪有度,“伯母晚上好。”,抬眸时再一次敏锐地捕捉到赵兰蓉看着他时,那颇有些复杂的目光,裴廷清的眉眼沉下去。 赵兰蓉走进电梯,温和地笑着问裴廷清,“你们要不要再上去坐坐?” “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没有处理。”裴廷清说这话时,瞥过身侧的裴姝怡一眼。 赵兰蓉的眸子里滑过一抹失落,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那好,我们改天再约,我先上去了。” “伯母再见。”裴姝怡跟赵兰蓉打过招呼,电梯门刚关上,她就转身迫不及待地往前走,试图逃离裴廷清,因为她知道今晚自己若是跟裴廷清走了,迎接她的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折磨。 然而刚走出几步,裴廷清就跟了上来,也不管还在外面,拽着她的手腕就往车子那里去,随后打开车门把裴姝怡丢进去,他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住所疾驰而去。 下车后裴廷清拉着裴姝怡走进屋子,把她弄到卧室里的淋浴间,丢下一句,“自己洗干净。”,他就出去了。 即便她自己不洗,等下裴廷清还是会进来帮她洗,裴姝怡打开冷水开关,水声“哗啦哗啦”地响,她蹲下来抱住膝盖,委屈地哭出来。 让她感到心寒的是裴廷清不信任她,刚刚不听她的解释,而且从始自终他都在跟她计较她是不是chu女这个问题,好像她不是,他就觉得她很卑贱一样,他就可以随意玩弄她。 其实她早应该看清楚裴廷清对她的爱,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深,就算她跟蔚承树上过床又怎么样? 裴廷清介意,并因此践踏羞辱她,只能说明她把他定义的太高尚伟大了,事实上他和其他男人有什么区别? 裴姝怡在浴室里待了大半个小时,走出来时并没有看到裴廷清,反正她也不想见到他,裴姝怡上床拉过被子,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身后的床陷进去,裴姝怡警觉地睁开眼睛,浑身僵硬地背对着裴廷清,本以为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但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 裴姝怡抱紧被子往里面挪动一些,裴廷清的声音不冷不淡地传过来,“睡觉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裴姝怡一怔,不敢相信裴廷清就这样放过她了,或者他觉得自己脏,已经不愿意再碰她了吗? “吧嗒”一声响动,裴廷清关了灯,下一秒钟整个室内便是一片漆黑。 裴姝怡始终睁着眼睛,僵直地背对着裴廷清躺在那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过了几分钟,静谧的房间里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他竟然睡着了。 裴姝怡又等了半晌,身后的男人仍旧没有动静,裴姝怡也撑不住了,浑浑噩噩的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裴廷清没有在身边,裴姝怡一个人在大床上抱着被子,心里一片荒凉,半晌后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起床去洗漱。 下楼走去餐厅,裴廷清已经在吃早餐了,没有跟裴姝怡打招呼,裴姝怡也沉默不言地坐在他的对面,吃着自己的那份,整个过程里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早饭后裴廷清开着车子把裴姝怡送去学校,仍旧沉默了一路,下车后裴廷清也只对裴姝怡说了一句,“晚上下自习来接你。”,他就调转车头离开了。 裴姝怡抱着书本站在原地,夏日的早上她忽然感觉整个人有些冷,等到那辆黑色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裴姝怡才转身走去校园。 “姝怡。”杜诗娴叫着裴姝怡的名字,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的脸色不太好,杜诗娴担忧地问:“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摇摇头,“没事。”,她把话题转开问杜诗娴,“你选择好要读哪所大学没有?” 杜诗娴闻言顿住脚步,“之前要报考国内的,因为不想离我母亲太远,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她看向裴姝怡,“我跟你一起去日本,报考同一所大学吧?” 第54章:误会加深 裴姝怡闻言很高兴,一只手拉住杜诗娴,“真的吗诗娴?这样的话,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她的朋友不多,除了蔚承树外,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杜诗娴了,之前还很伤心读大学就要分离了,如今杜诗娴也要一起去日本,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杜诗娴也是笑着点点头,“嗯,我们还可以一个学校。” 母亲让她高中毕业后和裴廷清订婚,订就订吧,她去日本几年,可能回来后就可以结婚了。 裴姝怡身上穿着校服套装,一手拿着书,另一手里牵着杜诗娴,有男生经过她们身边,自然免不了要多看一眼,裴姝怡习惯了,自顾自地跟杜诗娴说着,“不知道承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也会一起去,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杜诗娴闻言唇边的笑一点点散去,“姝怡。”,她抿了抿唇,语气里透着苦涩,“那么你可能也不知道,高考后我就要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跟你大哥订婚了,所以即便我喜欢蔚学长,我也不会再跟他有牵扯了。” 这次换做裴姝怡愣了,就仿佛刚从一场美梦里,回到现实中一样,她有些恍惚地点点头,“对,我怎么忘了,你要成为我大哥的未婚妻,以后你就是我的嫂子了。”,裴姝怡眼中酸楚,却是抬起头笑看着杜诗娴,诚挚地说:“诗娴恭喜你,我大哥各方面都很好,哪个孩子嫁给他,都会很幸福。” 大概没有像她这样的了,告诉情敌自己的男人很好,祝福情敌和自己的男人幸福,她也不想这样,说出这句话时心痛得像是被刀绞一样,可即便她再怎么介意其他的女人,心里却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大哥的妻子。 要不了多久,她只能看着大哥和杜诗娴订婚,然后她安静地离开,不再打扰。 而杜诗娴听到裴姝怡的祝福,她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裴姝怡,“你的日语证书拿下来没有?之前我没有想过要去日本,就没有学日语,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学,还来不来得及。” “我前几个月就拿到了。”裴姝怡也收起负面情绪,笑意盈盈地对杜诗娴说:“至于诗娴你这么聪明,只要再勤奋点,从现在学也不晚,我会帮你。” 杜诗娴点点头,状似伤感地叹息了一声,唇畔却是含笑对裴姝怡说:“谢谢你姝怡。本来课程已经很紧了,现在又要学日语,看来我要把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用上了。” “学霸都说这种话了,让我这个整天混日子的人情何以堪?” “你就谦虚吧,被其他同学听到,小心他们说你矫情。” “呵呵呵..” 中午刚下课,裴姝怡和杜诗娴并肩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时,裴姝怡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到是蔚承树打来的,就让杜诗娴等她一会,她走去一边接电话,压低声音叫着蔚承树的名字,“承树。” “我在你的学校门口,你帮我约诗娴一起出来吃饭。”电话里蔚承树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估计她把我拉入黑名单了。” 裴姝怡闻言望过那边的杜诗娴一眼,她顿了一下,“好,你等几分钟。”,挂断后裴姝怡走到杜诗娴身边,“诗娴,中午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前几天都是你请我,我心里过意不去,顺便也去书店逛逛,看有没有要买的书。” 杜诗娴闻言“噗”地笑了,“还有你过意不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话虽这样说,实际上杜诗娴知道是因为裴姝怡的性子相对来说比较孤僻的缘故,对身边的人和事漠不关心,很少主动靠近别人,但裴姝怡骨子里很单纯柔软。 两人一起走出校园,杜诗娴看到站在那里的蔚承树,顿时明白了,蔚承树又在拿她作为借口,跟裴姝怡约会。 这让她心痛而又屈辱,尤其是想起那天他突然的亲吻,越发觉得蔚承树是在玩弄她。 杜诗娴几步走过去,还不等蔚承树跟她打招呼,她冷冷地对蔚承树说:“那天晚上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能再帮你,而且我也告诉姝怡你还喜欢她,所以你想继续追求姝怡,就光明正大地追求,没有必要再掩饰。” “诗娴我”蔚承树试图解释。 杜诗娴却打断蔚承树,伸手把裴姝怡拉过去,“姝怡已经来了,但这是最后一次。”,说着杜诗娴看向裴姝怡,“我也希望你不要再骗我第二次,要吃饭,你们两人去吧,我回去看书了。” 哪怕杜诗娴心平气和的,裴姝怡却觉得像被杜诗娴甩了一个耳光,顿时哑口无言,惭愧地埋下脑袋。 裴姝怡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而当局者迷,杜诗娴不知道蔚承树移情别恋,不想跟蔚承树来往,一方面是因为彼此都把话说开了,杜诗娴不想抢裴姝怡的男朋友,再者这也说明杜诗娴已经顺从父母,决定跟裴廷清订婚了。 裴姝怡心里一阵绞痛,而杜诗娴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蔚承树受伤的肩膀上扫过,心里很担心,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诗娴。”裴姝怡试图叫住杜诗娴,手臂被蔚承树拉住,蔚承树苦笑一下,对她摇摇头,艰涩地说:“算了。” 裴姝怡咬了咬唇,回过头看到蔚承树凝视着杜诗娴的背影,目光悲伤而无奈,裴姝怡试图劝道:“其实承树.” 她想告诉蔚承树杜诗娴要跟裴廷清订婚了,这已经无法改变了,让蔚承树放弃,但她又觉得这件事由杜诗娴亲自告诉蔚承树会比较合适,于是裴姝怡沉默了。 “走吧。”蔚承树收回目光,拽了裴姝怡手往前走,“我在餐厅订了位置,诗娴不去的话,你去吧,反正你也要吃午饭。” 裴姝怡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跟着蔚承树一起坐进了车子。 而走回校园的杜诗娴在这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蔚承树和裴姝怡一起坐进车子里,她的唇畔浮起一抹自嘲。 果然蔚承树原本就打算约裴姝怡,刚刚看到蔚承树望着她时眼底的温柔和深沉,她还抱有一丝期待,至少会对她解释为什么强吻她,此刻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恐怕只有她才会那么傻,对蔚承树那晚的亲吻始终无法忘记吧?蔚承树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杜诗娴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指,正要再次迈开脚步,却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校门口经过,杜诗娴愣了一下。 那是裴廷清的车子吧? 很多个双休日她都看到裴廷清开着这辆车子来接裴姝怡,车牌号她都记住了,所以裴廷清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并且很明显裴廷清在跟踪裴姝怡坐的那辆出租车。 她听母亲说裴廷清现在在做医生,平日里算是忙碌的,怎么有闲时间开车跟踪裴姝怡这个堂妹? 杜诗娴想了很久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看时间都快过了饭点,她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收回视线往楼上走去。 *** 蔚承树带着裴姝怡去了一家西餐厅,刚坐下裴姝怡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来的,她面色一白,连忙起身对蔚承树说要去洗手间,然后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大哥。” “在哪里?”电话那边裴廷清开门见山。 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若是让裴廷清知道她跟蔚承树在一起,裴廷清肯定会生气,裴姝怡咬了咬唇,若无其事地说:“这个时候当然是在学校啊,我吃饭呢,大哥你吃了没有?” “是吗?”裴廷清的语气不冷不淡的,“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这家餐厅里有个跟你穿同样校服的女孩子,背影看上去也很像你。” 裴姝怡闻言猛地回过头去,但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自己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勉强笑着对裴廷清说:“可能是大哥太想我,出现幻觉了吧,我还要吃饭,先挂了。” 裴姝怡也不等裴廷清回应,说完就挂断了,随后她收起手机,长松了一口气。 她真不想再惹裴廷清,因为她宁愿裴廷清在她的身体里发泄怒气,选择相信她,然后什么事都过去了,而不是像昨晚那样面对他的冷漠,睡同一张床却背对着不抱她。 裴姝怡收起手机,走去洗手间准备洗手,谁知手腕却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捏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就拽着她往一间厕所里走去。 “砰”地一下,门被关上,裴姝怡心惊胆战面色发白,以为是遇到了变态,她张口就要喊出来,下一秒却被一个火热的唇堵住。 “唔..”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将裴姝怡覆盖,她睁大眼睛近距离内看到裴廷清纤长绵密的睫毛,怔了一下,才慢慢地放弃挣扎,被裴廷清按在门板上疯狂地亲吻。 过了一会裴廷清的喘息声就变得粗重,同时裴姝怡感觉到小腹上顶来的硬物,她偏过头呼吸气促地躲开裴廷清的唇,“大哥。” 然而裴廷清根本不理会裴姝怡,一只手掌钳制着她的后脑勺,炙热的唇压下来再次用力地吻住裴姝怡,同时另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腿,把她下身的裙子往上掀去,裴廷清修长的手指就勾住了她的底裤边缘。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是要在卫生间里做,而依照他这疯狂霸道的性格,要在这里惩罚她,对于他来说太正常了,裴姝怡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的一张小脸都被吓白了,抽出手臂用力推开裴廷清,恼怒而又羞窘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廷清?” 裴廷清倒是云淡风轻的,卫生间就那么大,他又一次上前紧紧压住裴姝怡,两人的身体相贴没有缝隙,他把裴姝怡禁锢在胸膛,唇边衔着一抹冷笑锁着她,“应该是我问你吧裴姝怡,说是正在吃饭,你来厕所里吃饭呢?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癖好。” 裴姝怡语塞,自知理亏,却是倔强地瞪着裴廷清,“你跟踪我。” 裴廷清坦然自若的,讥诮地反问:“不跟踪你,怎么知道你翘课来约会情郎?” “现在是下课时间。” “所以仅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约会情郎了?”裴廷清盯着裴姝怡的脸,用自嘲又带着痛楚的语气说:“怎么我要约你时,你就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果然人跟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裴姝怡闻言心口一阵抽痛,她忽然就有些委屈了,仰起下巴无畏地看向裴廷清,“左一句‘情郎’,右一句‘情郎’的,那么你裴廷清是我什么人,既然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管我?我见情郎,跟你有关系吗?” 裴姝怡想到她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承受着道德的谴责和罪孽,而他就快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订婚了,她的眼睛不由得红了一圈,却是极力忍住没有让泪水掉下来,裴姝怡清晰又决绝地说:“昨晚我就说过了,我们不伦不类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裴廷清的脊背猛然一僵,就觉得像是有刀子捅进心口一样,他的眸色里一团血红,语声变得沙哑艰涩,“裴姝怡,你闹脾气也有个限度。不就是因为我妈擅自给我安排了婚事吗?我表态了吗?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信心?” 裴姝怡不由得抬高声音,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听见了,“是你没有给我信心,你先怀疑我和蔚承树的。” 昨天裴廷清说过的羞辱之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终究还是流了出来,裴姝怡哽咽地说着,“尊重是相互的,我和蔚承树根本就没有什么,你凭什么那样说我?”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哭了,他的心又被一下一下地绞着,快要碎了一样,抿紧的唇泛着苍白色,“没有什么你把第一次给他?跟我在一起后,你还背着我见他,和他一起吃饭。而昨晚若不是我过去了,你们两人是不是又**滚在一起了?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什么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欺骗我?” 第55章:他们结束了 越说越难听,裴姝怡何时被人这样冤枉,受过这样的侮辱,泪珠子顿在乌黑的瞳孔中,裴姝怡瞪着裴廷清,恼恨得咬牙切齿,她用力地点点头,连声说着,“对,你说得对!我就是把第一次给蔚承树了,就是背着你跟他幽会,全都是你想得那样够了吗?” “你骂完了吗裴廷清?既然认定了我是这种女人,你看不起我,你这种高贵的男人还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很多女人都是chu,也没有前男友不会欺骗你,她们会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各方面不比我差,你不是非我不可,那你去找她们好了,她们排着队等你宠幸呢,而我裴姝怡”裴姝怡抬头看着裴廷清,一字一字地说:“我不稀罕你的喜欢,求你放过我吧裴廷清,我太厌烦你了。” 厌烦.她这么快就厌烦他了吗?也或者更确切地说,一直以来她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从一开始她就是被他逼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她也这么爱他。 这段感情里付出的始终都是他,他卑微而又无怨无悔地爱着,但她却是游离不定、忽冷忽热,跟前男友纠缠、暧昧不清,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感受,这足以说明她对他的喜欢也就那么一点,而直到此时此刻,她已经厌烦了他。 好。 既然如此,如她所说,他何必再自作多情作践自己?就算低至尘埃,她也不会爱他,那倒不如还是做回那个云淡风轻、高高挂起的裴廷清吧,为爱而成疯成魔,像是神经病一样跟踪她,把她拉到厕所里质问她,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而发怒斤斤计较,蔚承树还没有怎么样,他就已经方寸大乱了,这根本不是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也难怪他会被她厌弃。 裴姝怡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廷清松开了她,“你可以走了。”,一抹光线从外面的玻璃窗里照过来,他的眉宇间却是一片灰白色,阖上眼睛乏力地说:“以后光明正大地跟蔚承树交往,没有人再会阻拦你了。”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结束了,哪怕前几天还是浓情蜜意缠绵悱恻,说着撕心裂肺的情话,许着海誓山盟,连一个拥抱都那么让人窒息,但不过就是转眼间,说结束就结束了,冷漠而又干脆,过去的一切成空,变得没有了任何意义。 原来一层膜竟然如此重要,所谓的可以为她去死,再怎么动听感人,其本质还是谎言,偏偏她还那么傻地信了,信他没有自己不能活,事实上他的爱那么肤浅。 罢了罢了。 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求个结果,从一开始他们在一起的规则就是适时抽身,他说过只要他结婚了,就会放过她,而如今他确实快要和其他女人订婚了,也是她为这段畸恋画上句号的时候了。 然而原本以为可以坦然接受,直到真正走到尽头才发现心是那么痛,根本做不到洒脱平静。 就那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点点头,“晚上我不用回去那个住所了是吗?” 裴廷清勾了勾唇,含着讥诮反问:“你说呢?” 裴姝怡还是点头,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动作了,“我知道了。”,然后她没有再去看裴廷清,打开门就出去了。 裴廷清从后面看到裴姝怡脊背挺直,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靠在门上,宽厚的肩背慢慢地往下滑,随后裴廷清蹲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地埋入臂弯里,下一秒钟唇边品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而裴姝怡走出去后,脚步顿在那里,她回头望过去,半天没有动一下。 “小小姝。”蔚承树拿着手机走过来,看到裴姝怡神色恍惚,他的手掌放在裴姝怡的肩上,“怎么了?眼睛这么红,你是不是哭了?” 裴姝怡这才回过神,连忙摇摇头,眉眼弯弯笑着对蔚承树说:“我没事,走吧去吃饭,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你既然知道快要上课了,还在洗手间里磨蹭那么久?”蔚承树盯了裴姝怡几秒钟,皱了下眉头,他拉着裴姝怡的手腕往餐位上走。 裴姝怡坐下来,故作开心地调侃着蔚承树,“怎么,你嫌弃我啊?现在有了新欢,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是吗?” “不会。”蔚承树说着一条手臂撑在餐桌上,凑过去抬手捏了一下裴姝怡小巧精致的鼻梁,他漆黑的眸子里一如既往全是温柔宠溺的笑,“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对小小姝你的感情都不会变。” 蔚承树是个太好的男人,只可惜她跟他有缘无分,只是如今这份情义,值得她一生来珍惜,裴姝怡的眼睛里发酸,“嗯。” “小小姝。”蔚承树忽然低沉地叫了裴姝怡一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他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心疼,“我可以看出来这几个月里你心事重重的,不管你藏着怎样的秘密,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越来越不快乐,但你要记得我就在你的身边,我的肩膀和胸膛随时可以让你依靠。” 裴姝怡一怔,在蔚承树温柔的凝视里,她所有的委屈和心里的痛苦被无限放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猝然滚落而出,“承树” 她哽咽地叫着蔚承树的名字,多想告诉他她失恋了,她的心好痛,她需要倾诉和安慰,但是不能。 她不能告诉蔚承树她爱上的是自己的大哥,她和大哥上了床,又因为蔚承树,她和大哥分手了.一切的一切,她都不能让蔚承树,或是其他任何人知道,所有的委屈和伤痛,她都要憋在心里,强颜欢笑一个人承受,哪怕是蔚承树愿意替她分担,她也难以启齿,更何况蔚承树知道了,他真的能接受吗? 除了用哭泣来发泄,她连说出来都不能,爱上自己的堂哥,是这样一件孤独又痛苦的事。 蔚承树见裴姝怡还是像每次一样什么也不说,他心疼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手走过去裴姝怡身边坐下,蔚承树弯起手臂把这个不过17岁,却那么痛苦哭泣的女孩搂入胸膛,手掌从她的头发往下抚在后背,蔚承树的声音越发温柔,“好,你哭吧。不要闷在心里,哭过一场就没事可,我会陪着你。” 裴姝怡的肩膀颤抖着,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蔚承树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跟往常一样让她感到安心。 她想着这短暂的几个月来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裴廷清的温柔和宠爱,再对比这两天来裴廷清的侮辱和刚刚的分手,裴姝怡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在蔚承树怀里哭得更凶,眼泪湿了蔚承树的衬衣。 蔚承树也不介意,心里全是对裴姝怡的怜惜,健壮的手臂越发拥紧裴姝怡纤瘦的身子,手掌轻轻地拍着裴姝怡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这时蔚承树不经意间抬了一下眼睛,看到裴廷清不知何时站在几步远的某个餐桌旁,蔚承树皱了一下眉头。 他本以为裴廷清会像前几次一样过来带走裴姝怡,但裴廷清也只是望了他怀里无声哭泣的裴姝怡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没做,裴廷清就离开了餐厅。 蔚承树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天裴姝怡回到学校,匆忙坐在位置上时,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来,身侧的杜诗娴见裴姝怡的脸色苍白,似乎是生病了,杜诗娴的手掌摸上裴姝怡的额头,低声问:“姝怡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回宿舍休息。” “没事。”裴姝怡笑着对杜诗娴摇摇头,把书本拿出来。 杜诗娴点点头,“那就好。”,试过裴姝怡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杜诗娴柔声叮嘱裴道:“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我看你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无论怎么说,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二十多天吗?也就是说她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从此不用再见、再面对裴廷清了吧? 一整个下午裴姝怡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晚上下过自习后,没有和杜诗娴一起留在教室里,她早早地回到宿舍,把画到一半的漫画锁进私人衣服柜里,然后拿出手机,删掉了有关裴廷清的一切。 但她也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用,裴廷清这个男人早就深入她的骨髓,就算过去几十年,她也忘不了裴廷清,就自欺欺人吧,从此往后把他封存起来,躲着避着,再不见、不想、不念。 若是不学着从这一刻开始忘记他、放下他,那么以后几十年漫长的时光,她该如何度过?她的青春不过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裴姝怡拉过薄被盖在身上,她把脑袋埋入枕头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后来她在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 晚上九点多时,裴廷清把车子停在高中校园门口,他关掉车灯,紧闭着车窗坐在里面,带着浓重血丝的眼睛落在校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走出来的高中生。 %51%69%53%68%75%39%39.%63%6f%6d 裴廷清拿出烟来抽,一支接一支抽了很多,直到狭窄的空间里被烟雾弥漫,呛得裴廷清咳嗽起来,他才掐灭烟发动车子离开。 十几分钟后,裴廷清从车子里拿过牛皮纸带,关上车门走进李嘉尧的住所。 李嘉尧瘦削的身形穿着灰色的短袖衬衣,下面是牛仔裤,休闲而又不失优雅,柔软漆黑的头发搭在眉宇间,衬得他越发俊逸温润,他怀里抱着儿子走出来开门,一边用奶瓶给李绍崇喂奶,“廷清。” 裴廷清看了一眼李嘉尧脸上的笑,他又别开目光,换过鞋子走进去,“孟静不在家是不是?” “她去医院看手臂上的伤疤,应该快回来了。”李嘉尧把李绍崇置在膝盖上,手里托着奶瓶让李绍崇吃着冲泡的奶粉,他的目光里盛满怜爱和宠溺。 裴廷清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一瓶酒,又拿过一个杯子,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靠在那里沉默地喝酒。 李嘉尧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地说:“这是怎么了,不陪堂妹,来我这里喝闷酒?” 裴廷清勾着唇苦笑了一下,他晃动着酒杯,语声艰涩地说:“我跟她..结束了,就在今天下午。” 李嘉尧愣了,“不是前两天还好好的吗?”,他叹过一口气,低沉地说:“不过也正常,普通男女谈恋爱也是分分合合吵吵闹闹的,何况是你们?不管因为什么,你们都冷静冷静吧。” 裴廷清喝下去大半杯红酒,低头时墨色的发线遮住眉眼,让他看起来颓然又寂寥,裴廷清抿了抿唇,“她不喜欢我,或者说在我和蔚承树之间,她更喜欢蔚承树,好几次欺骗我,跟蔚承树在一起又搂又抱的。” “我质问她,她以为我有病。其实我可以包容一切,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断掉跟异性之间的来往,但她既然不能全心全意对我,就像是施舍我一样,这样的感情我宁愿不要。罢了,没意思,可能是我跟她本来就不合适,勉强不来。” 李嘉尧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问:“不是说霍惠媛和裴宗佑差不多都给你定下来了吗?跟你堂妹不可能了,你要接受杜家大小姐这个未婚妻?” “不可能。杜家大小姐或许是裴家的长辈们所中意的,但实在不是我想要的类型。”裴廷清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紧高脚杯子,他的眸色里划过一抹阴鸷,声音里没有温度,“毁了杜家大小姐,让霍惠媛他们自己主动取消订婚。” 李嘉尧对此没有发表意见,见裴廷清把整瓶红酒都喝下去了,他皱起修长的眉宇,“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自己家喝去,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你以后恐怕也没有多少机会看到了。”裴廷清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后把牛皮纸带撂到李嘉尧手边,“你的检查结果。” 李嘉尧看到裴廷清那样似乎很悲伤的笑,他怔了一下,把李绍崇抱在臂弯里,腾出一只手拆开牛皮纸带。 李嘉尧拿出里面的检验单看下去,直到附有补充结果那一栏,他的瞳孔一点点睁大。 第56章:审问 是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李嘉尧紧紧地捏着那一张检验单子,他的面色很平静,但两条手臂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以至于臂弯上的李绍崇快要跌下去,李嘉尧这才猛地回过神,又把李绍崇抱坐在膝盖上,他开口问裴廷清,缓慢而艰涩,“治疗方法呢?” “太晚了,再做切除手术也没有用了,只有试试化疗。”裴廷清说着放下手中的杯子,他向来面无波动的,此刻神色里却透着无能为力,“但化疗的毒副作用太大,也不过只是延长你几年的寿命而已。” 李嘉尧紧抿着唇,低下头看着腿上的李绍崇,这时李绍崇也看着他,那双眼睛乌黑而又纯净像琉璃,然后李绍崇就笑了,用稚嫩的童音叫着他,“爸爸———” 李嘉尧忽然像是被击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其实他不怕死,他只是不舍得两岁的儿子和孟静,他若是不在了,儿子和孟静怎么办?他不放心把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转手交给其他任何人。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这么年轻,生命却已经到了尽头。 李嘉尧不由得拥紧了李绍崇,两岁的儿子在他健壮的臂弯里,也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团,他压制着胸腔里快要喷发的情绪,喉咙如被火烧着一样难受,连说话都快成了困难,“若是我放弃治疗,那么我的生命还有多少?我想有个心理准备。” 裴廷清闭了下眼睛,“最乐观的是五年。”,也就是说或许明天李嘉尧就死了,也或许是一个月后、一年后总归不会超过五年就是了,裴廷清也只能这样安慰李嘉尧。 他长身而起走过去,从李嘉尧怀里抱过李绍崇,这孩子也不怕生,就仰头对着裴廷清乐呵呵地笑,裴廷清看着李绍崇,想到要不了多久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失去爸爸了,裴廷清心里越发不好受。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寂静里,过了很久李嘉尧才回应裴廷清,“我知道了,暂时先瞒着孟静。”,他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把检验单收回去,又将牛皮纸带递给裴廷清。 “好。”裴廷清拿过牛皮纸带,把李绍崇又抱到李嘉尧的怀里后,他正准备离开,孟静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孟静看到裴廷清就问:“廷清,我正要找你问下嘉尧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嗯,没什么多大的事,只是胃病而已,不用住院吃药,只要注意饮食忌烟忌酒,调解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裴廷清何等精明之人,当着孟静的面打开手里的牛皮纸带,抽出其中一张早就伪造好的检验单交给孟静。 孟静看过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所幸只是胃病而已。他最近总是胃不舒服,我都联想到肿瘤上去了。” 李嘉尧闻言低头掩饰着眸子里的情绪,他也希望孟静白担心了,但往往现实很残忍。 孟静笑着对裴廷清说:“你放心吧,烟酒和饮食我都会监督嘉尧,有问题了就联系你这个医生。” “嗯。”裴廷清再次看了李嘉尧和他们的儿子一眼,他跟两人告别,“这么晚了,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 孟静走出门送裴廷清,打过招呼后又回去客厅,裴廷清站在那里看着关上的房门,一种巨大的悲伤忽然间袭击了他。 他做了快一年的医生,早就见惯,也看淡了生死,然而当像是兄长一样的李嘉尧快要离开人世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裴廷清在门外站了一会,才开车回到他的私人住所。 早上送裴姝怡去学校回来后,他就买好了食材,要等裴姝怡下过自习后,他做夜宵给裴姝怡吃,而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裴廷清关掉客厅的灯,走去楼上的浴室洗澡,再回来后他坐靠在床头,依旧很想裴姝怡。 哪怕她让他伤心了,他们之间结束了,他还是放不下裴姝怡,每到夜深人静时,思念就会泛滥成灾,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着,长夜漫漫,该如何捱过去? 裴廷清在漆黑的房间里闭上双眼。 而这天晚上等到儿子李绍崇在婴儿床上睡过去后,李嘉尧和孟静回到卧室。 李嘉尧在孟静的身体里释放了三次还不满足,最后一刻大汗淋漓地瘫在孟静的身上,双臂死死抱住孟静,李嘉尧的脑袋埋在孟静的胸口,喘息着沙哑地说:“老婆,就这样死在你身上也无憾了。” “嗯,你今天好厉害。”孟静的手指穿梭在李嘉尧的短发里,她将下巴抵在李嘉尧的头顶,“自从绍崇出生后,我们很久没有这样疯狂地做过了。是不是胃病的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也很害怕?被吓到了,现在就知道珍惜我了?” 彼此身上都是汗水,李嘉尧眉毛上的汗水淌下来滴落在眼睛里,酸涩很不舒服,让人想掉泪,李嘉尧却是笑着说:“我是胃病,又不是肾有问题,我怕什么啊?你是不是在指控我冷落了你?” “没有,老公最好了,我爱你嘉尧。”孟静抱着李嘉尧的脑袋,唇在他的头发上亲吻着。 李嘉尧感受到孟静的温柔,他越发收紧双臂,低沉地叫着孟静的名字,“静静。” “嗯?”孟静垂下眼睛在灯光下凝视着自己身上的男人,看不到他的脸,映入眼帘的是他精壮的身躯,腰线很漂亮,被子盖住两人仍旧结合在一起的下身,李嘉尧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整个人性感又极具诱惑力,让孟静的心里越发满足甜蜜。 李嘉尧用一条手臂撑起身子,他抬手抚摸着孟静的脸,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盯着孟静的眼睛,低沉地说:“近期内我们把手中的势力交给裴廷清,然后我带着你和绍崇去世界各地游览怎么样?” “啊?”孟静惊讶而又意外,“这么快?” 李嘉尧点点头,“嗯,你不愿意吗孟静?”,他的唇畔勾着苦涩的笑,“放弃目前的生活,去追求简单和平淡,对于不甘碌碌一生的你来说,其实很难吧?” “不。”孟静摇摇头,再一次将李嘉尧抱在胸前,她认真地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在遇到你李嘉尧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活在这个世上,一生就要惊心动魄、轰轰烈烈,这也是当初我会喜欢上你的最大原因。” 孟静说着又用两手捧住李嘉尧的脸,眼底一片晶莹剔透,“以往我宁愿打打杀杀,也不要儿女情长,但跟你在一起久了,尤其是在有了绍崇之后,我觉得我没有追求了,因为我已经实现了,你李嘉尧就是我的人生终点。所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到哪里,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一样。早点交给廷清也好,你最近太操劳,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李嘉尧闻言肩膀一震,眸子里抿入一抹血红色,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声,“那么若是不久后我先离你而去了呢?” 孟静就笑了,“是吗?”,她对上李嘉尧的眼睛,敛起笑认真而又清晰地说:“那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会陪着你,毕竟从我把自己交给你的那一刻开始,我选择了身为黑道首领的你,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这一辈子都会与你共患难、共生死、不离不弃,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好。”李嘉尧低头凑过去吻上孟静的唇,呢喃着沙哑地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地活着。我爱你孟静.” 话音落下,他劲瘦的腰身一挺,再次苏醒的yu望之源,便又在孟静的身体里掀起新一轮的**。 ***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星期六的这天早上裴姝怡和杜诗娴并没有回家。 杜诗娴在用学业上的忙碌忘掉蔚承树,即便这几天蔚承树总是来找杜诗娴,就算有天晚上在校门口发讯息说会一直等杜诗娴出去,杜诗娴也没有再理会过,而裴姝怡不想回去裴家跟裴廷清见面。 晚上杜母打电话让杜诗娴回家,霍惠媛也在电话里问起裴姝怡怎么还没有回去,他们正在等她吃饭,于是杜诗娴和裴姝怡只好收拾了书本,拿了要看的书走出校园。 不出所料,蔚承树仍旧等在校门口。 杜诗娴看到蔚承树后,她望了裴姝怡一眼。 裴姝怡连忙说:“不是我。” “跟姝怡没有关系。”蔚承树走过来看着杜诗娴,灼热的掌心握住杜诗娴的手臂,“我问过你的其他同学,从下午就在这里等你了。诗娴,我是来找你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事实上蔚承树这几天一直发讯息约她见面,她的心多少还是有点动摇了,闻言杜诗娴顿了一下,“我” 刚开口,一辆车子就停在了杜诗娴身边,车窗降下来后,杜母面无表情地对杜诗娴说:“我们该回去了。” 杜诗娴的手臂被蔚承树握着,看到母亲后她的面色一白,眼瞧着母亲阴沉的目光看向蔚承树,杜诗娴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冷若冰霜地对蔚承树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杜诗娴就打开车门,等她坐上去后,杜母温和地笑着对蔚承树颌首,什么也没说,就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蔚承树站在原地,裴姝怡走到他身边,委婉地提醒蔚承树,“诗娴的母亲不是很喜欢你,所以承树你” “我知道。”蔚承树打断裴姝怡,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裴姝怡,路灯下蔚承树的眼睛里浮起一抹悲凉,“出身固然很重要,但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吗?不是我不尊敬长辈,你也看到了刚刚杜母的脸色。” 裴姝怡垂着眉眼,咬了咬唇说:“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大伯母就不是很介意出身,毕竟当初她一直不反对我们。” “那是因为你在裴家根本不算什么。” 裴姝怡闻言猛地抬起头,“什么?” 蔚承树抿了抿唇,“没什么,我情绪不太好,但无论怎么样,我不会放弃诗娴。”,蔚承树说着往路边走去,伸手拦了车子,他让裴姝怡坐进去,“你回去吧,我到酒吧里待一会。” 裴姝怡只好点点头,“那你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嗯。” 裴姝怡坐着出租车回到裴家,裴廷清不在,霍惠媛和裴宗佑正要吃饭。 裴姝怡打过一声招呼后坐下来,看了一眼身侧的空位置,裴姝怡咬了咬唇,埋下脸吃着米饭。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回来了,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我在外面吃过了,还有事先去楼上了。”,他打过一声招呼就往楼梯上走。 “回来。”裴宗佑沉声叫住裴廷清。 裴姝怡闻言颤了一下,抬眸看过去见裴宗佑的脸上阴云密布的,她的心猛地一紧。 过了一会裴廷清就在裴姝怡身侧的餐椅上坐下来,掠过一阵风,裴姝怡闻到一种陌生的香水味道。 她虽然不用这些东西,但对此很熟悉,判断出是女士香水,裴姝怡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 大哥跟其他女人有亲密接触了吧? 裴廷清沉默不言地坐在那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给谁发讯息。 裴宗佑在这时开口,“你妈让你跟杜家大小姐订婚,并且正在筹备中了,你对此没有意见吧?” “挺好。”裴廷清想也没有想,他眉眼不抬的,淡淡地说:“我见过几次杜家大小姐,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之处,你们看着办吧。” 裴姝怡闻言倏忽攥紧手中的筷子。 他同意了? 不过想想也是,杜诗娴确实无可挑剔,又有裴宗佑和霍惠媛压着,他不可能反对吧? 裴宗佑却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厅之前对裴廷清说了一句,“跟我到书房来。”,然后看了霍惠媛一眼,裴宗佑补充道:“一个小时内,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书房。” 第57章:被打 霍惠媛原本已经跟着站起身了,闻言她的面色白了一下,扶着椅背僵硬地立在那里没有动。 裴廷清见状顿了下脚步,转过头温和地安抚霍惠媛,“妈我没事,你坐下来好好吃饭。” 霍惠媛那些年受过裴宗佑的虐待,心里有很深的阴影,此刻她担心裴宗佑会在书房里对裴廷清动手,还是走过去低声对裴廷清说:“无论怎么样,都要沉住气,不要忤逆他,免得自己吃亏。” 裴廷清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看了裴姝怡一眼,而本来就把注意力放在裴廷清身上的裴姝怡,察觉到后脊背僵了一下,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保持沉默,坐在那里无关事已地吃着米饭。 裴廷清什么也没有说,离开餐厅走去楼上的书房。 霍惠媛又返回去坐下来,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了任何胃口。 裴姝怡见霍惠媛心神不定的,她给霍惠媛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大伯母,不用太担心,我相信大哥可以应付大伯父。” 霍惠媛摇摇头,一脸的凝重和担忧,“姝怡你不懂。” 她就怕裴宗佑拿什么威胁裴廷清,而裴廷清未必愿意妥协,那么两父子有可能就会撕破脸了。 裴姝怡原本觉得没有多大的事,但霍惠媛表现得越是担心,她心里越没有底,跟霍惠媛一样只吃了几口,她就出了餐厅。 霍惠媛心里发慌,打开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然而目光一次又一次看向楼上,后来坐不住了,霍惠媛在沙发边来回走动着,两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裴姝怡也有点被吓到了,掌心里都冒着一层冷汗,眼瞧着大半个小时过去,上面仍旧没有什么动静,霍惠媛沉不住气了,转身就往楼上走。 裴姝怡连忙跟上去,拉住霍惠媛的手腕,这才发现霍惠媛在颤抖,“大伯母。”,裴姝怡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安抚着霍惠媛,“你先坐一会,我去楼上看看。毕竟我是孩子,大伯父不会跟我计较的。” 那天晚上大哥说过裴宗佑是怎么对待霍惠媛的,她害怕霍惠媛惹怒裴宗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霍惠媛缓慢地点点头,“好,你先去看看,真出了什么事再叫我。” “嗯。”裴姝怡松开霍惠媛的手,安抚了一句后裴姝怡走去楼上。 方管家正站在书房外面,见裴姝怡过来了,他对裴姝怡颌首,然后装作有其他事忙的样子,退到一边。 裴姝怡走到门前,把耳朵贴上去,但可能是里面的隔音太好,什么动静也没有传过来,裴姝怡咬了咬牙,手放在门锁上转动了一下,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望过去。 这一看就见房间里裴廷清笔直地跪在地板上,而裴宗佑手里拿着皮带,往裴廷清的背上抽打,这时裴姝怡才听到声音。 她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脸色一下子白了,猛地抬起手捂住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宗佑的皮带又落了下去。 裴廷清穿的是黑色衬衫,就算被打得流血也看不出来,而裴廷清一动不动地跪着,神情平静一如往常,仍旧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姿态,那样打下去,裴廷清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似乎觉察到什么,转过头看见裴姝怡,裴廷清的面色微微变了,不希望裴姝怡见到这一幕,他皱紧眉头,薄唇颤动了几下。 裴姝怡对上裴廷清那一双眼睛,她的泪水差点掉下来,就在裴宗佑要继续打下去时,裴姝怡猛然推开门,不顾一切地跑过去从后面抱住裴廷清,于是那一下子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嘶”地一下,裴姝怡穿着连衣裙,裴宗佑打得她几乎听到了皮肉绽开的声音,却是咬着牙死死抱着裴廷清不松开,她转过头哽咽地对裴宗佑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使用暴力?你变态!” 裴姝怡愤怒,又心疼裴廷清,这一刻她算是见识到了。 裴宗佑以前打霍惠媛,如今又打裴廷清,裴宗佑根本不算是个人,也不知道以往他打过裴廷清几次。 裴宗佑看到突然扑上来的裴姝怡,他愣了一下,听见裴姝怡的骂语,裴宗佑额前的青筋顿时跳动起来,铁青着脸色压着怒火说:“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裴姝怡。 原本没有反抗的裴廷清在这时豁地站起身,猛然将裴姝怡拉到身后,他沉默地上前半步,出其不意地握住裴宗佑的手腕,只听“咯吱”一声断裂的声响,紧接着裴廷清反手将裴宗佑甩到一边,“嘭”地一下,裴宗佑栽倒在地上。 裴姝怡的手还被裴廷清握住,见状她的指甲一下子抓紧裴廷清,面上褪去所有的血色,但她在身后看着裴廷清宽厚挺拔的脊背,心忽然又安定下来,瞳孔里的泪水摇摇欲坠,呢喃着叫了他一声,“大哥。” 刚刚他还隐忍着,但看到她被打了,他就开始反抗,为了她而忤逆裴宗佑,不计后果跟亲生父亲动手,这样的感情依旧那么热烈疯狂,让她动容窒息。 裴廷清没有回头,却是不动声色地反握住裴姝怡冰凉的小手,用身体挡住裴姝怡的视线,他对父亲直呼其名,“裴宗佑。”,发生这一切也不过短短一分钟,裴廷清居高临下地站在裴宗佑面前,唇畔噙一抹冷蔑的笑,“你以为我在乎裴家长子这个身份?你让我选,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廷清!”霍惠媛在这时赶过来,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裴廷清,然后跑过去扶起裴宗佑,她红着眼睛,悲戚地对裴廷清摇摇头。 裴廷清抿了一下唇,望过裴宗佑一眼,他没有再说下去,松开裴姝怡的手,裴廷清沉默不言地走出去。 裴姝怡见状连忙对霍惠媛说:“我跟过去看看。”,然后她也不等霍惠媛回答,离开书房后跑着出了裴家。 裴廷清刚坐进车子里,正要发动,裴姝怡站在外面用力拍着车窗,“大哥。” 裴廷清顿了一下,随后伸手过去打开车门。 裴姝怡连忙弯身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疾驰而去。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高楼大厦霓虹灯火,夜景在车窗外闪过,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裴姝怡坐在那里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寂静而无声,像是在看美丽的布景。 裴姝怡心里生出荒凉感,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隔离,外面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遥远。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裴廷清的私人住所,裴廷清打开车门下去,仍旧是一言不发地往屋子里走。 裴姝怡咬了咬唇,跟在裴廷清后面,又一次来到这个住所,裴姝怡只觉得局促有些无所适从。 裴廷清拿过医药箱,转头见裴姝怡还站在那里,他皱着眉头说:“过来,把裙子脱掉。” 他这样一说,裴姝怡才感觉到后背的疼痛,再抬起手臂一看,也是一大片淤青,鲜血都粘黏在白嫩的皮肉上了,裴宗佑还真是没有留情。 裴姝怡走过去,但她平日里都没有当着裴廷清的面脱衣服,如今他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这让裴姝怡尴尬又羞窘,埋下脑袋红着脸说:“不用了大哥,我自己也可以。” “你在怕什么?”裴廷清坐在沙发上找着药,这才抬眸看向裴姝怡,“就算之前你跟蔚承树分手了,你不是还跟他搂搂抱抱的吗?而我们虽然结束了,但照着你的思维,让我看有什么不正常吗?更何况裴姝怡,我现在对你真的没有一点性趣。” 这样羞辱的话语,让裴姝怡面色一白,“你”,她的性子太过倔强,受不了这样的对待,裴廷清话都这样说了,她是犯贱才会留下来,咬着牙转身就要走。 裴廷清也没有阻拦她,她走出几步又顿下,突然返回来当着裴廷清的面脱掉裙子,然后用力丢在沙发上,身上只穿着内衣,背对着裴廷清坐下来,闭着眼睛恼怒地说:“你爱帮不帮。” 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映入裴廷清的视线,裴廷清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他伸手把裴姝怡背后的长发拨到前面,那一条伤痕从脖子往下到蝴蝶骨,已经变成青紫色,并且冒着细小的血珠子。 裴廷清的眸子倏忽暗下去,手指也紧紧捏了起来。 哪怕裴宗佑用皮带抽打他,他心里也没有多大感觉,而此刻看到裴姝怡被打成这样,裴廷清的胸腔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和怒火,阴鸷的目光定在裴姝怡的背上,半晌没有动作。 裴姝怡刚刚还豁出去了,此刻她用手臂抱着肩膀,身后的裴廷清还是没有动静,裴姝怡背上很痛,脸色泛白咬了咬唇,“大哥?” 裴廷清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他把棉花浸在药水里,在裴姝怡背上抹着。 清凉的药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裴廷清的动作温柔,裴姝怡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迟疑片刻她试探性地问裴廷清:“大哥,你跟大伯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裴廷清闻言手下一顿,他漆黑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复杂,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的事只告诉跟我最亲密的人。以前你是,但现在你什么也不是,所以不要过问我这些。” 裴姝怡的心抽搐了一下,想到那天晚上裴廷清抱着她,从记事起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那个时候裴廷清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而如今他们之间结束了,她确实没有资格再知道他的一切,恐怕往后他会在床上抱着另外一个女人,让那个女人走进他的内心世界吧? 裴姝怡感觉不到后背上的疼,心里反而一阵一阵绞痛。 裴廷清给裴姝怡做着消毒,期间手指都没有触碰到她一下,即便裴姝怡几乎**,他也是坐怀不乱,对裴姝怡没有其他想法。 裴廷清把药膏沾在棉签上,给她抹上去,沉默片刻裴廷清开口问裴姝怡,“去日本读书的想法还是没有变?” 裴姝怡闻言漆黑的瞳孔颤了一下,隔了几秒钟她才应下一个字,“嗯。” 他为什么这样问,是想挽留她吗?但就算他不让她去,她也还是坚持,只是他过问不过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裴廷清这样说了一句,“嗯,努力吧。” 裴姝怡眼底的光芒倏地灭了下去,看来他是真的放下她了。 没关系。 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吗?他不再纠缠她了,她就不会再心软迟疑不定。 只是想到那时他说过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她,她的心里又是嘲讽,又是痛得难以呼吸。 对比之下,仿佛过去的欲罢不能、如痴如狂的爱,不过就是幻觉而已,有多甜蜜,就有多痛。 裴廷清在这时收回手,像是医生对待普通病人一样,淡淡地叮嘱着,“可以了,这几天不要碰水,回学校后让同学,或是去医务室帮你擦药。” “好。”裴姝怡也平静地应着,拿过裙子穿在身上,她的心跳这才正常了,转过头关怀地问裴廷清,“大哥你呢,要不要我帮你擦药?”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裴姝怡很心疼裴廷清,但看到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她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裴廷清根本不需要她,裴姝怡点点头没有再坚持,“哦。” 裴廷清看过时间,“你是在这里睡,还是回裴家?” “啊?”裴姝怡一愣,她追过来是因为担心裴廷清,但事实结果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她要看他身上的伤,他也不让,就这样回去了,她还是不放心,然而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裴姝怡正想着借口,裴廷清又说:“留下来的话,我把卧室让给你,我去客房睡。” 裴姝怡闻言心里一酸,连忙说:“好。” 裴廷清瞥了裴姝怡一眼,“去睡吧,我跟我妈打电话说一声,你什么都不用管。” “嗯。”裴姝怡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往楼上走去,她推开卧室的门进去,发现屋子里的摆设变化很大,茶几上原本有杯子和花瓶,如今也都不见了,这个房间让她感到那么陌生。 裴姝怡的背上泛着疼,面色苍白地走过去,在床头坐下来,一眼看到床头柜上的盒子,她蹙着眉头拿过来,看过后是一盒避孕套,并且还拆封了。 第58章:妥协(52000票加更) 裴姝怡一点点睁大眼睛,脑子里“轰”地一声响,盒子不受控制地从手中掉下去,裴姝怡低着头怔怔地看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又恍恍惚惚地蹲下身捡起来。 裴姝怡看过外包装,数过避孕套后知道少了三个,也就是说大哥带了女人回来这里,有可能跟其他女人做了三次。 而不久前他还在她身上说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不会碰其他的女人,转眼他却带其他女人回来,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怪她自己太傻太天真,根本玩不过裴廷清这个情场高手,几句话就骗得她心甘情愿躺在他身下,还能那么舒服,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够贱的。 其实用点脑子想想,他有那么高超的huan爱技巧,有经验娴熟老练,就可以知道他经历过很多女人。 愤怒、屈辱、恼恨、自我恶心.等等情绪,最后感知最深的就是心痛,被一刀一刀割着心口上的肉一样痛,裴姝怡看着地上被她翻得散乱四处的避孕套,她忽然就笑了,悲凉而又自嘲的。 过了一会泪水从眼中涌出来,裴姝怡抱紧膝盖,失声哭出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这么快就可以忘记她,有其他女人了,可见他没有那么喜欢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过去还要说那么多甜言蜜语给她听? 他说他想每分每秒都跟她待在一起,他想一直抱着她、亲吻着她,他还说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他只要她一个,他以后不会跟其他女人发生关系.骗人,全都是骗人的,他只是把她当成玩具、宠物,并不是非她不可。 裴姝怡起初还是啜泣,随后变成了呜咽,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她痛哭出来,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裴姝怡哭得浑浑噩噩,脑子里发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放开膝盖,她压着哭声,一边无声地掉着眼泪,又把那些避孕套一个一个地装回去。 既然他已经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这里,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下,裴姝怡把避孕套盒子放回原处,一只手掌按在床头柜上,蹲在地上太久,起身时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过了一会她才走去浴室洗脸。 她不能让裴廷清觉察到她哭过,她要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再伤再痛,也不能失了自己的姿态。 半晌后裴姝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打开门走去楼下。 裴廷清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着上半身自己给自己擦药,很不方便,但也是抿着唇自己做,抬眸看到裴姝怡走下来,裴廷清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温不淡地问:“怎么了,不是去睡觉吗?” 茶几上放着很多染血的棉花,裴姝怡往裴廷清裸露的后背上望过去,他蜜色的肌肤上面一条一条青紫色的痕迹,从上至下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到底被抽打了多少下,裴姝怡的心猛然一阵疼痛。 他自己被打成这样都没有反抗,只是因为她挨了那一下子,他就打伤亲生父亲,要跟裴宗佑决裂,既然还是这么在乎心疼她,为什么还要找其他的女人? 发泄**吗? 裴廷清的心思太复杂了,她根本就猜不透。 这个时候裴姝怡特别怜惜这个男人,真想紧紧抱住他,给他安抚和关爱,哪怕或许他不需要了,他不值得她这样做了,她不应该再和他纠缠不清。 但她还是狠不下心,站在那里看着裴廷清,她的眼眶又一次变得通红,再也迈不动脚步。 想远离,却放不下,原来感情果真不是一个人的理智可以控制的。 裴姝怡的指甲掐进细嫩的掌心里,感觉到尖锐的疼痛,迟疑片刻,她还是走过去坐在裴廷清的身后,“我帮你吧。”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眼中的心疼,他的唇抿出坚毅的弧度,后背上也是太痛,灯光下俊美的面容泛着青白色,裴廷清最终还是收回手。 裴姝怡按照刚刚裴廷给她做的那样,先擦过一遍,然后又抹上药膏,裴姝怡的动作特别缓慢轻柔,即便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裴姝怡还是担心重一点都会弄痛他。 等他他的整个背部差不多都是药膏时,裴姝怡的心疼得抽搐,在裴廷清看不到的情况下,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死死咬着的唇冒出血珠子,又怒又恨在心里骂着裴宗佑。 裴宗佑根本就是枉为人父,怎么能把亲生儿子打成这样? 裴廷清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裴姝怡也是沉默不言地抹着药膏,整个过程里她的眼泪就没有断过,默默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直到抹好药膏,裴姝怡把棉签放回去,站起身背对着裴廷清,她竭力平静地说:“那个房间我太陌生了,你也知道我认床,所以我还是回去睡吧。” 裴廷清穿着衬衣,目光放在裴姝怡僵硬的脊背上,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我母亲了,你再回裴家,也说不过去。” 裴姝怡深深呼吸,控制着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她冷淡地说:“我可以去其他地方。” 裴廷清闻言扣着扣子的手指停住,嘲讽地笑了一声,目光往下落在裴姝怡攥紧的手指上,“其他地方是哪里,蔚承树家里吗?” 裴姝怡的肩膀一颤,想到那盒用过三个的避孕套,她就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昂着下巴说:“我去哪里,不用你管。” “那么你想怎么样?”裴廷清长身而起走到裴姝怡面前,“这么晚了,我身上还有伤,你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你让我送你吗?”,裴廷清低头凝视裴姝怡,见她的眼睛还是通红的,裴廷清抿了抿唇,“不知道你又是怎么了,但可以不要无理取闹,这么任性吗?” 裴姝怡僵了一下,“我任性,那也是被你惯出来的。”,她仰头对上裴廷清的目光,那里头似乎有些不耐烦。 真好笑,他竟然已经对她失去耐性了。 裴姝怡咬着唇,不再去看裴廷清,“而且我没有让你送,我自己回去。” “行,要跟过来的是你,要走的还是你。”裴廷清点点头,加重语气说着,突然拽住裴姝怡的手腕,大步往外走去,“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去,但这是最后一次裴姝怡,但愿你以后嫁的男人也惯着你。”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们结束了,他有其他女人固然很正常,但她就是不想再住那个房间,她也有错吗? 不是她任性,而是越在乎,就越是难以忍受他和别的女人睡那张床。 她有洁癖,她做不到。 “你放开我,我说了不用你送。”裴姝怡踉踉跄跄地跟在裴廷清身后,恼怒地想甩掉他的钳制,但他抓得实在太紧,把她的手腕都捏痛了,裴姝怡紧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裴廷清不理会裴姝怡,一路把她弄到车子里,他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在黑夜里疾驰。 途经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猝然把脸转向车窗外,眼中的泪水又一次滚落而出。 霓虹灯火在朦胧的视线里闪过,一路上裴姝怡都是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裴廷清要带她去哪里,她半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过了不久,“吱”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裴姝怡发现这是蔚承树的公寓楼下,她的面色陡然一白,猛地转头看向裴廷清。 裴廷清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又漂亮,并没有去看裴姝怡,不甚明亮的灯光里他的脸色也有些阴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裴姝怡满脸屈辱地看着裴廷清,“你” 裴廷清见裴姝怡没动,这才侧过脸望向她,唇畔勾着弧度,似笑非笑的,“怎么,还让我帮你打电话,叫蔚承树来接你吗?” “你这是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吗裴廷清?”裴姝怡点点头,打开车门下去,纤弱的身形立在车子外,她淡笑着对裴廷清说:“谢谢大哥你这么绅士地送我,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裴廷清回答,裴姝怡转过身就往前走去,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响,裴姝怡顿住脚步,再回过头看去时,裴廷清的那辆车子已经融入了来往的车流中。 裴姝怡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她又缓慢地返回去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马路上经过的车辆。 深夜里,头顶昏黄的路灯从上面照下来,洒在裴姝怡瘦削的身子上,勾勒出孤单又悲伤的剪影。 然而也只是过了那么五分钟,黑色的车子又一次停在马路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走过来,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不由分说地抱起来,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发动,行驶了几分钟后,在某家酒店门口停下来,裴廷清拉着裴姝怡的手走进去。 他在前台那里付过钱拿着房卡,最后把裴姝怡送到房间,他站在门后,唇畔噙着讥诮和自嘲,“我是有病才让你这么折磨,现在满意了是吗裴姝怡?” 裴姝怡闻言一颤,她瞪着裴廷清,没有说话。 裴廷清忽然笑了,漆黑的眸子里却是浮起淡淡的血丝,他的脸处在门后的阴影里,凝视着裴姝怡,沙哑地说:“你就仗着我放不下你、我爱你,但你既然执意跟我断掉,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你就离我远点,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以后也不要做出替我挡刀子这种事,别给了我希望,又让我那么绝望。”额前的墨发遮挡住裴廷清的眼睛,那里头一片晶莹,顿了一下他艰涩地说完,“一次又一次,你真让我烦了裴姝怡。” 所以他奢望什么呢? 刚刚在裴家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替他挡那一下子,看到她被打,他几乎就是出于一种本能地保护她。 她追上来那一刻,他的心里激动而狂喜,而给她涂药时看着那些伤痕,他的心有多痛?那一刻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站在门外听到她的哭声,误以为她有多么介意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但事实上她什么也没有做,她还是想着远离他。 真是够了。 不想再被她这么折磨,干脆一刀给他个痛快,让他彻底地死心。 裴姝怡怔怔地盯着裴廷清,他说他烦了? 也对,没完没了的她也烦了,就算跟他再纠缠几十年,有那层血缘关系在,他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所以他说的对,既然无法继续下去,就应该早点了断,而每次见到他,却抑制不住心里的感情,反复的纠结痛苦,那么只要不再出现在彼此的视线里,就可以放下了吧? 兄妹做不了,朋友也做不了,就算是陌生人,也要拒之千里,这样才能避免互相折磨。 过了很久,裴姝怡象征性地点点头,竭力地忍住喷薄欲出的泪水,“我知道了,在我去日本之前,我不会再回去裴家。从此我和你就算偶然遇到,也当做不认识对方,以后我去了日本,也会在那边找个男人嫁了,再也不回来,就这样可以吗?”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他低下头差点站不稳,两只拳头紧握在一起,又是嘶哑地笑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你的选择。” 这一刀真够痛快的。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蔚承树,也不是他要和哪个女人订婚了,而是一旦有了阻碍,她的选择就是退出,以至于很容易解决的问题,闹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也只能说明她不够爱,她依旧没有勇气陪他走下去,那么他的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够了。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可以死了,再跟哪个女人订婚,再娶哪个女人,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杜诗娴就杜诗娴吧,他妥协了,以往他追求的就不是爱情,不过只是走入歧途错爱一场,那么此后他还是应该把心放在整个世界,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做强者、王者,甚至是人世间的神。 “就这样。”裴廷清说完这最后三个字,他打开门走出去,又“砰”地一下不轻不重地关上。 第59章:高调约会 这天晚上裴廷清走后,裴姝怡用两条手臂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右边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房间里没有开灯,霓虹灯火从对面的大厦里照过来,让裴姝怡的身形看上去影影绰绰,从肩膀到腰间,构成的弧度单薄而又伶仃。 她侧过脸望下去,卷发随之散落在一侧的肩膀上,俯视着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那些灯光在她朦胧的视线里变成一个一个的小点,闪烁着如碎钻,眼中的夜景越是美丽繁华,越让人生出悲凉和寂寥。 裴姝怡轻轻地阖上双眸,两行泪水静静地滑落在苍白的脸上,被灯光反射着楚楚动人,那么让人怜惜,然而曾经最怕她哭,说过会宠爱她、怜惜她一辈子的男人,却成为了最陌生的人,让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深爱一场,曾经那么甜蜜过,到最后却是不怨不恨,从此相逢不相识。 而裴廷清在酒吧里喝了大半夜的酒,凌晨三点多时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步伐不稳地走出几步,扶着人行道上的一棵树,他弯下腰不停地吐起来。 几分钟后胃里吐得什么都没有,裴廷清耗光了力气一样,背过身靠着树,就那样坐在了地上。 他屈着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面色苍白神情颓废,半点也没有往日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他不过就是深夜醉倒在大街上的普通人。 有路人经过会看一眼这个穿着尊贵气度不凡的男人,目光里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裴廷清低下头,墨色的头发遮住他的面容,他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却只觉得眼中湿热,仿佛有某种液体快要冲破眼眶。 深夜买醉倒在大街上,他看起来像是疯子吧?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为爱情伤筋动骨寻死觅活,裴姝怡这个女人,究竟让他有多痛?这个时候就特别想用刀子划自己的手腕。 如果死就能解脱的话,那就死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 接下来的几天,裴姝怡以补课为由一直待在学校里,如那天晚上所说的,再也没有回去过裴家。 而裴廷清也没有去医院上班,他从早到晚都待在酒吧里,唯一做的就是买醉,声色犬马灯红酒绿中,失意的男人透着另一种独特的魅力,迷人而又多情。 期间有很多女人试图跟这个看上去很危险、很会玩的男人发生点什么,但其结果是刚靠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把她们弄走,要么是在幽暗的房间里,要么是在洗手间里,下过药后就被几个人上了。 招惹这个男人的后果便是如此。 又是一个晚上,裴廷清起身时推开刚上前的某个女人,他摇摇晃晃地往外走,霍惠媛恰好找过来,眼瞧着裴廷清随时会栽倒的样子,她惊慌失措地跑上前扶住裴廷清,“廷清。” 裴廷清就用那双遍布血丝的眸子瞥了霍惠媛一眼,随后冷漠地拨开霍惠媛的手臂,什么也没说继续沿着长长的马路走着。 过了一会裴廷清的手掌猛地用力按在一棵树上,胃里翻涌着低头又一下子吐了出来。 “廷清。”霍惠媛面色一白,连忙跑过去,站在裴廷清身后轻拍着他的背,她心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哽咽地叫着裴廷清的名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傻?再这样下去,你还要不要自己的命了?” 是啊,他怎么这么傻? 说过放手了,跟她做陌生人,以后再也不见她,他为什么还是那么心痛?即便酩酊大醉,为什么满脑子还是她?往往说着容易,但事实上他怎么样才能不再想她? 太痛了,痛得不想活了。 若是这个世上有让人失忆的药,让人忘情的药,那该有多好?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忘掉她、忘掉跟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暗恋到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也不过只有两年多,他却要用一生来戒掉她,谁都不知道他有多爱她,这辈子不能和她在一起,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姝怡裴姝怡,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让我爱上你,却不让我拥有你?” 裴廷清又一次靠着树坐在地上,霍惠媛跪在他的面前,伸手把儿子的脑袋搂到自己的胸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裴廷清这么颓废的样子,霍惠媛失了所有方寸,颤抖又无措地说:“廷清,对不起不要这样。” “你不想要诗娴,妈就取消订婚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你吓到妈了廷清。”霍惠媛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裴廷清的头发里,她越发抱紧儿子,泣不成声地说:“廷清,你回裴家,妈以后不会再逼你了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妈都不会再干涉你了好不好?” 裴廷清摇摇头。 没用的。 就算他不和杜诗娴订婚了,裴姝怡也不会再跟他在一起,她要去日本了,她说要在那边嫁人,以后再也不回来。 他和裴姝怡的这段感情破碎了,缝补不了。 而裴宗佑给他的选择是要么和杜诗娴订婚,要么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裴家长子的身份他不在乎,他可以抛下一切和裴姝怡私奔,但裴宗佑唯一可以威胁到他的一点是..裴廷清用力地闭上双眼,两手紧握成拳,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在昏黄的路灯下跃动着。 他觉得自己又疯了,若是他有实力,他现在就弄死自己的亲生父亲。 霍惠媛还在哭,裴廷清却挣开母亲的怀抱,他站起身背对着霍惠媛,嗓音沙哑语气却是淡淡的,“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以后我可能没有办法再..” 霍惠媛和裴宗佑联手逼他,这次没有站在他这边,将他置于这种地步,他心寒了,虽然以后还是会待霍惠媛好,但不会再像那晚跟裴姝怡说过的,会把霍惠媛当成亲生母亲。 他终究不是霍惠媛亲生的,霍惠媛抚养他这个小三的儿子,到底还是存有私心,霍惠媛想利用他报复裴宗佑和整个裴家,让他继承家业,也是为了她自己的以后打算。 罢了。 反正他一直都不曾感受过太多的亲情,从出生就注定了孤独没有人爱他,所以他也不会去在乎任何人了,他以后不会再那么傻地抱着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一切都让她知道,更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因为掏心掏肺的结果就是遍体鳞伤,这样的痛尝过一次就够了。 裴廷清往裴家的车子那里走去,平静地对霍惠媛说出这样一句话,“回家吧,我和杜诗娴的订婚还是按照你们的安排进行。” 霍惠媛一怔,站在背后看着裴廷清挺拔的身形,以往裴廷清不亲近她这个母亲,但她知道裴廷清心里很爱她,然而这一刻裴廷清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疏离和陌生感,让她知道裴廷清的心中已经没有她这个母亲了,“廷清.” 他开始怨恨她了吧?怨她也和裴宗佑一样逼他要不喜欢的女人,哪怕她试图挽救,也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吗? 她连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都要失去了吗? *** 星期四这天中午快下课时,杜诗娴又一次收到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她转过头对裴姝怡说:“姝怡,我要跟蔚学长说清楚,你陪我一起去吧?” 裴姝怡正埋头做着英语题,闻言她眉眼不抬漫不经心地问:“说什么?你要跟他表白,所以带着我去给你勇气?” “不是,我要告诉他我和你大哥快订婚了,不管他一再地约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想跟他这样纠缠不清下去。”杜诗娴的唇畔浮起一抹涩意,“你也知道我母亲,我担心我母亲真的会对他做出什么来。” 裴姝怡手中的钢笔慢慢地顿住,隔了几秒钟她才点点头,“也对,这样是为了承树好。” 裴姝怡跟杜诗娴说过蔚承树不喜欢自己了,但即便这样,杜诗娴因为不得不按照杜母的安排订婚,杜诗娴就疏远蔚承树,依旧不愿意见蔚承树,连给蔚承树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裴姝怡站起身,笑着对杜诗娴说:“你非要让我去的话,我顺便蹭你们一顿饭好了。不过该我回避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杜诗娴伸手去挽裴姝怡的手臂,“谢谢你姝怡。” 裴姝怡闻言心里泛起酸涩。 其实想想杜诗娴在她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就算和男朋友约会,也会担心她自己一个人被晾着,不介意带上她,然而她却不曾把自己的心事分享给杜诗娴。 两人还是穿着校服,手挽着手臂走在校园里,像往前一样吸引人的目光,也有羡慕她们的关系好,这时杜诗娴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见来电显示是一连串陌生的号码,微微蹙起眉头。 而裴姝怡就算再也没有在凌晨几点时收到裴廷清发来我想你的讯息,也不知道有多久他们没有过联系了,但她是那么熟悉裴廷清的号码,看到后她催促着杜诗娴,“我大哥打来的,你接吧。” 说着裴姝怡松开杜诗娴的手臂,跟她并肩一起走着,杜诗娴接通电话,走到校门口时就结束挂断了。 杜诗娴的面色泛白,咬着唇站在那里没有动。 裴姝怡见状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问道:“怎么了诗娴?” “你大哥约我中午一起吃饭。”杜诗娴转身抓住裴姝怡的手,“我..不想单独见他,姝怡你陪我一起好吗?” 裴姝怡的身子有些僵硬,十多天没有见到裴廷清,她其实很想他,但想到那晚他们两人的决绝,裴姝怡心痛如刀割,却是强作镇定地扯出笑,“你跟你的未婚夫一起吃饭,我去不太合适。” “那是你大哥,你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带上你不至于太尴尬。”说实话,杜诗娴心里有些怕裴廷清。 先不管裴廷清怎么突然约她,至少看上去裴廷清就不属于蔚承树那样让人想靠近的类型,在她的定义里,裴廷清是个危险的男人。 即便裴廷清给人的感觉很淡漠,但她直觉若是不小心惹了裴廷清,自己肯定会吃亏,更何况她也不想和裴廷清培养感情。 而裴姝怡听到杜诗娴这样说,她心里又是一阵抽搐,她和裴廷清的感情确实好,曾经他宠她、爱她,可以为她付出生命,愿意把整个世界捧在她的面前,但也只是曾经而已。 裴姝怡摇摇头,察觉到杜诗娴的手指冰凉,她疑惑杜诗娴为什么害怕裴廷清,蹙着眉头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大哥很好相处。若实在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你拒绝呢?” “他已经过来了。”杜诗娴这样说着,望过去果真看到裴廷清的那辆车子驶向这里。 裴姝怡还没有来得及离开,车子就停在了面前,紧接着车门被打开,裴姝怡下意识地往后退出几步。 正赶上午间休息,裴廷清的车子就已经足够让人观赏了,何况裴廷清那样丰神俊朗的外表和尊贵的王者气度,当他抱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走到杜诗娴面前时,几个女生几乎都惊吓到一样捂住嘴,发出一声感慨来。 裴姝怡时刻记着承诺过的不出现在裴廷清的视线里,她望了杜诗娴一眼,随后转身就走,只是刚迈开脚步,手臂就被蔚承树拉住,“你做什么小小姝?” “没什么。”裴姝怡也只好停下来,她埋着脑袋站在蔚承树身后,而蔚承树前面还有十多个女生,裴廷清和杜诗娴被围在其中,这样跟聚会一样的场合下,裴廷清未必会看到她。 但裴廷清有必要这么高调吗?除了自身的条件,他背后代表着整个裴家财阀,又曾作为整个市里有名的学霸,他这样抱着玫瑰花出现,不可能不轰动。 耳边传来其他女生的议论,有不知道裴廷清身份的,问过后也全都明白了,于是一时间裴家财阀的长子和杜家大小姐要订婚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裴姝怡低着头攥紧手指沉默地听着,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种太大的折磨。 裴姝怡想抽出自己的手臂,但蔚承树突然一下子紧紧扣住她,转过头冷笑着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原来诗娴口中说的男朋友,并不是敷衍我。” “对不起。”裴姝怡咬着唇,觉察到蔚承树的怒火,她也不敢抬头去看蔚承树,“我没有告诉你,一来是因为不想让你伤心,再者这件事该由诗娴跟你说,而今天她也打算告诉你了,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蔚承树听着传入耳中的议论,他的唇抿成一条线,咬着牙点点头,“确实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说着蔚承树忽然抬手握住裴姝怡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气,他紧锁着裴姝怡的眼睛,“小小姝,你告诉我,诗娴真的喜欢你大哥吗?或者说诗娴是不是仍旧喜欢我?” “我..”裴姝怡不想参与进去,不然自己一句话不谨慎了,到时候又会闹出很大的事情,把她和裴廷清牵扯到一起,裴姝怡对上蔚承树的眼睛,“我不知道,诗娴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和我大哥。”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杜诗娴喜欢蔚承树,是被杜家威逼利诱才答应跟裴廷清结婚,但若是蔚承树知道了,会想法设法抢回杜诗娴吧?这样一来,她不是又破坏了大哥的订婚吗? 所以她宁愿一问三不知。 那边杜诗娴有些局促地接过裴廷清递来的玫瑰花,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却没有找到裴姝怡,她咬了咬唇,只好走到车子边。 裴廷清绅士地为杜诗娴打开前面的车门,又绕过去另一边坐到驾驶座上,透过降下来的车窗,裴姝怡不经意间看过去,裴廷清正俯身给杜诗娴系着安全带。 所以她说了,她的大哥体贴温柔是个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裴廷清有没有看到她,半分钟后车子就在十几个女生的惊呼声里疾驰而去。 裴姝怡松了一口气,准备跟蔚承树打过招呼后回去宿舍,谁知蔚承树却拽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出校园。 裴姝怡蹙着眉头,“做什么承树,你带我去哪里?” 蔚承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裴姝怡弄进去了,他跟着坐上去,先让司机开车,随后转头对裴姝怡说:“做什么?当然是追过去。” “你冷静点承树.”裴姝怡眼瞧着蔚承树比任何时候都要狂躁,她试图劝着。 蔚承树的手指握起来,压制着胸腔里的嫉妒和愤怒之火,他自己也觉得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冲动过,“我刚刚没有上去抢人,已经算很冷静了。” 裴姝怡看到蔚承树眼中的狠色,她惊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车子一路跟着到了某家私房菜馆,蔚承树打开车门下去,裴姝怡坐在里面不动,“承树你去吧,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还有课,先回学校了。” 第60章:把你变成我的女人 蔚承树看到裴姝怡那个样子,他走过去就要把她拽出来,“小小姝你在别扭什么?从刚刚开始你就不正常了。” “我”裴姝怡两手紧紧抱着椅背,仿佛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任凭蔚承树怎么拽她,她也不下去,“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忙,就不去凑热闹了。” 蔚承树眉头紧锁,过了一会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他耐心又温和地对裴姝怡说:“我和廷清到底算是朋友,不想跟他大动干戈,而廷清很疼你,你跟我一起进去,我也比较容易带走诗娴。” 杜诗娴和蔚承树都觉得裴廷清很疼她,但那是曾经了,她现在不想以任何理由靠近裴廷清,免得裴廷清又说她若即若离,吊着他的心,而且很显然蔚承树还有理智,不至于真的跟裴廷清动手。 裴姝怡咬了咬牙,“你是去抢我大哥的女朋友,你觉得我大哥会轻易让你带走诗娴吗?打架就打架,你去吧,我支持你。” 蔚承树:“.” 他挺拔的身形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用一种阴沉的目光看着裴姝怡,僵持了一会,裴姝怡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我跟你进去,但你们真打起来了,我不会帮任何人。” “好。”蔚承树渐渐冷静下来,不像刚刚那样气血上涌恨不得揍裴廷清一顿,他抬手在裴姝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随后拽住裴姝怡的手腕下车,两人一起走进去。 而这边楼上的包间里,裴廷清绅士地帮杜诗娴拉开餐椅,等杜诗娴坐下来后,他坐在杜诗娴身侧的餐椅上。 侍者把菜单递给裴廷清,裴廷清修长的手指翻过去,眉眼不抬地问:“杜小姐想吃些什么?” “啊?”杜诗娴心里很紧张,没有听到裴廷清说了什么,抬眸看过去,他那双手白皙干净,特别好看,弹钢琴的人都有这样漂亮的手吧? 杜诗娴咬了咬唇,又低下头,“我随意。” 裴廷清这才掀起眼皮,见杜诗娴坐姿挺直僵硬,放在膝盖上的两手攥在一起,他勾了一下唇角,“你喜欢吃鱼,清蒸的,莲藕、茄子、糖醋排骨” 话还没有说完,杜诗娴猛地抬头看向裴廷清,“你调查我?” “你不爱甜食、最喜欢的颜色是碧绿、会弹钢琴、学过空手道、很听父母的话、也很喜欢小孩子,有时候会去福利院.等等这些,不是调查,而是对准未婚妻最基本的了解,往后我们两人也好相处。”裴廷清说这话时,面容清隽如画,声音也是一如往常淡淡的。 但杜诗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去亲近裴廷清,反而觉得裴廷清是个很可怕的人,根本不像裴姝怡说的那样她大哥很温柔。 杜诗娴很想找借口离开,然而若是传到母亲那边,母亲必定会责骂她,她还不敢挑战母亲的权威,而既然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逃不掉早晚都要走这一步,杜诗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裴大少爷看着安排吧。” 她一看就知道裴廷清这个人的心思很深沉,不是她一个高中生能琢磨透的,也应付不了裴廷清,她只期盼着快点结束这餐饭。 裴廷清点点头,“抱歉,可能吓到你了。”,接下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低声对侍者叮嘱着什么。 过了一会侍者离开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杜诗娴又开始紧张了,倒是裴廷清仍是高高在上的,手里捏着茶杯优雅地品着茶,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门后。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猛然被人推开,紧接着蔚承树大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拽住杜诗娴的手臂,微一用力将杜诗娴拉过去。 裴姝怡跟在后面,看到蔚承树果真是直接抢的架势,而她深知裴廷清是个占有欲太强的人,未婚妻被另外一个男人带走了,怎么说也太没有面子,她担心裴廷清像上次那样对蔚承树开枪,咬了咬唇还是开口劝道:“承树,有话好好说。” 裴廷清仍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饮茶,眉眼都不曾抬一下,彰显着他的气度和风范,“承树你拉着我的准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杜诗娴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但蔚承树的大掌死死捏着她不放开,她又羞又怒,张口想说些什么。 蔚承树在这时冷笑了一声,讥诮地接过裴廷清的话,“你的未婚妻吗?”,他满身的戾气,漆黑的眸子里燃着一簇火苗,“如果我说杜诗娴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你裴廷清会和另外一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吗?” 杜诗娴闻言面色陡然一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蔚承树,他在说什么? “是这样吗?”裴廷清漫不经心地说着,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那个姿势散漫慵懒,“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横刀夺爱了。所幸还没有正式订婚,杜小姐既然喜欢承树,我会跟我母亲说清楚。” 不管怎么样,就算杜诗娴不想跟裴廷清订婚,但蔚承树这样说分明是在毁她清白,这是她不能接受的,“裴大少爷。”,杜诗娴走上前要解释。 谁知下一秒她的两条腿被勾住,紧接着她整个身子腾空,蔚承树拦腰抱她在怀里,顿时让杜诗娴的脸又红又烫,同时也有些恼怒,“你做什么学长?放我下来。” 蔚承树却抱得更紧,对裴廷清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然后他也不顾杜诗娴的挣扎,就那样抱着杜诗娴走出去。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到蔚承树这么霸道,她一直觉得蔚承树是温吞沉静的,事实结果证明那是因为之前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他爆发,而如今杜诗娴快要跟裴廷清订婚了,他就没有办法再冷静了。 裴姝怡看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想到和裴廷清的关系,她咬咬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把裴廷清当成透明的,转身就要走出去,裴廷清却在背后叫住她,“回来。” 裴姝怡顿在那里,脊背一僵,“做什么?” “陪我吃饭。” 裴姝怡还是背对着裴廷清,“你让我不要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下一秒钟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的笑,那么熟悉又魅惑,他的声音也很温柔,“现在我心情好,想看你了。” 裴姝怡:“.” 她猛地回过头去,就见裴廷清的手肘抵在桌子上,一手则撑着脸,手中拿着白玉一样的茶杯转动着,那个样子邪魅而又危险,尤其是一双细长的凤眼里含着笑,炙热的目光望向裴姝怡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半晌裴姝怡又转过身去,指甲掐在细嫩的掌心里,她平静地说:“但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心情更差。” “吧嗒”一下,裴姝怡一颤,身后的裴廷清用力将茶杯掷下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陪我吃饭,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不然我很难保证让你下午不迟到。” 他一发怒,裴姝怡就不敢跟他对着干了,她知道裴廷清什么都做得出来,裴姝怡咬了咬牙,最终在裴廷清的对面坐下来,距离他整整一个桌子。 裴廷清的脸色还是很阴沉,“坐到我身边来。”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又起身走过去坐下,想了想为什么要听他的,裴姝怡就又有了要走的念头,裴廷清在这时开口问她:“还有几天高考?” “八天。” “做好准备了?” “嗯。” “有把握?” “嗯。” 裴廷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陷入沉默。 裴姝怡埋着脑袋,在心里琢磨着裴廷清问她这些做什么,走到这一地步,几乎是相互厌弃仇视,不想看到彼此了,他还关心她吗? 两人相对无言,从认识到现在,气氛还是第一次这么僵硬,只是依旧谁也没有再主动说什么,所幸侍者在这时把饭菜分别端上桌。 裴姝怡惊讶地发现竟然全是自己爱吃、符合自己口味的,她的心里一颤,怔怔地抬头看向裴廷清。 裴廷清却是没有什么表情,拿过筷子帮裴姝怡夹菜,不温不淡地说:“吃吧,差不多要上课了。” “哦。”裴姝怡端起装着米饭的小碗,用左手拿着筷子,吃下去时心里泛起酸意。 或许正如裴廷清刚刚所说,他今天心情好,才有兴致逗她玩玩吧。 两人安静地吃着,裴姝怡吃得有些快,不小心噎住了,正要找什么来喝时,裴廷清不知何时在她手边放了一碗汤,她端起来喝过,汤不冷不热刚刚好,眼中的泪水就差点滚出来。 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入微。 裴姝怡拿过餐巾纸擦着嘴,随后拉开餐椅,站起身对裴廷清说:“我吃饱了,谢谢大你了。” 裴廷清点点头。 “我回学校了。”裴姝怡礼貌地打过招呼,走出几步后,裴廷清忽然在背后低沉地开口,“其实裴姝怡,若不是因为杜诗娴是你唯一的朋友,我对她不会这么心慈手软。” 裴姝怡的手猛地僵在门锁上,她缓慢地回过头,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问裴廷清,“你什么意思?” 裴廷清的唇畔勾出一抹笑意,让裴姝怡的心都凉了一大半,他优雅地点了一支烟,抽过一口后吐出字音,“记得给杜诗娴请几天假。” *** 蔚承树一路抱着杜诗娴走出餐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把杜诗娴弄进去,他坐进去让司机开车,紧接着弯起手臂再次把杜诗娴抱在胸膛,紧紧的不让杜诗娴有挣扎的余地,“诗娴。” 他箍得杜诗娴瘦弱的身子都在发疼,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边,如电流让杜诗娴颤抖着,她想推开蔚承树,却发现浑身乏力没有一点力气,“学长” 杜诗娴无措地叫着蔚承树,蔚承树将她的脑袋按在胸膛,两条健壮的手臂抱着她整个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蔚承树低沉地说:“诗娴,这些天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不再喜欢姝怡,也早就跟她说清楚了,是我移情别恋爱上了你。” 蔚学长喜欢上她了?杜诗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往上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燃烧着,蔓延出被压制已久的热烈和火热,她几乎就要掉下眼泪。 然而也只是那么短暂的半分钟,理智回笼杜诗娴猛然挣开蔚承树的怀抱,摇摇头悲凉地说:“不行学长我快要跟姝怡的大哥订婚了,我们两个人不可能的。” “这不重要。”蔚承树用两只手捧住杜诗娴的小脸,漆黑又深邃的双眸紧锁着她,“诗娴,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足够了。我只问你,你还喜欢我吗?我知道曾经因为姝怡而利用你,伤害了你,让你对我失望了,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诗娴?” “我.”杜诗娴望进蔚承树的眼睛里,那里头的温柔和深情几乎就要让她沦陷了,但尚存的理智还是让她躲开蔚承树的手,“对不起学长,我想我..” 接下来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蔚承树炙热的唇贴过来,用火热的亲吻堵住了杜诗娴。 “嗯..”杜诗娴挣扎着,两手推拒着蔚承树的胸膛,然而身体里却涌出奇异的感觉,又热又燥很空虚渴望着什么一样,双手不由自主地揽住蔚承树的脖子,闭着眼睛回应着蔚承树,杜诗娴意乱情迷地呢喃着,“学长,我爱你。” 蔚承树的肩膀猛然一震,下腹倏忽抽紧,最后一根弦崩断,结束绵长而又深邃的吻,车子也恰好停下来。 蔚承树付过钱后,又拦腰抱住杜诗娴,一路走向自己的公寓,腾出一只手开门,再用脚从里面关上。 他把杜诗娴抱到卧室的床上,健硕的身子压上去,脱掉杜诗娴的校服,直到两人**相对。 “诗娴,我现在就把你变成我的女人.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一辈子。”蔚承树沙哑又信誓旦旦地说着,贴过去吻住杜诗娴的唇,下身的火热抵着她,“告诉我诗娴,你愿意吗?” 杜诗娴乌黑的双眸里一片迷离幽魅,绵密的睫毛颤动着,一动不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半晌不曾回应蔚承树。 她才18岁,还是高中生,正要参加高考,人生最关键的转折点,而蔚承树也不过只有22岁,事业未成无权无势,两个年少稚嫩的人,又如何能许给对方一辈子? 彼此的人生不过刚刚开始,有太多难以预料的变数,对比起来,母亲让她和裴廷清订婚,才是最有保障的,她今天把自己给了蔚承树,就等于赌上了自己的一生,也不可能再嫁给裴廷清了。 说实话,她真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尤其她母亲灌输给她洁身自爱的思想。 然而她是那么喜欢蔚学长,无论是身体和自己的心,她都愿意交付给他,就算以后有太多不确定,她也想要一一去战胜,和蔚学长有个结果,再苦再累,若蔚学长此生不辜负她,她甘之如饴。 那么就赌一次吧,赌她自己的眼光,也赌蔚承树这个人不会让她失望,有时候人生需要一次冒险和奋不顾身。 杜诗娴阖上双眸,两行透明的泪水从眼中流淌而下,她却是伸出手抱住蔚承树的脖子,心里忽然不再害怕了,更多的是甜蜜和平静,她贴在蔚承树耳边说:“学长你轻点,我是第一次。” 蔚承树浑身的肌肉猛然绷紧,薄唇颤动着艰涩地说:“我的第一次给了右手,但诗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爱你诗娴.” 话音落下,蔚承树缓慢却坚定地进入杜诗娴,动作温柔直至冲破那层阻碍。 杜诗娴的两手死死抓在蔚承树的背上,留下几道红色的痕迹,蔚承树低头用炙热的唇吻住她。 这场huan爱持续了半个小时,蔚承树虽然没有满足,但顾及杜诗娴是第一次,他还是很快地结束了,最后一刻抽离而出,洒在杜诗娴的外面。 随后蔚承树大汗淋漓地瘫在杜诗娴身上,用两条手臂紧紧地抱着她,喘息着嗓音沙哑到极致,一遍一遍呢喃着杜诗娴的名字,情深入骨,“诗娴..诗娴” 杜诗娴早就泪流满面,分不清是汗水多,还是滚下的热泪更多,这一刻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圆满,仿佛到达了人生至高的顶点,很痛却很充实,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她知道蔚承树是避免她怀孕,才没有弄进去,双手抱住蔚承树的脑袋,杜诗娴回应着他,“学长” 蔚承树的唇勾出柔软的弧度,全身心放松下来,“我爱你诗娴。”,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拨开杜诗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再次吻上她娇嫩的唇,无比温柔而又虔诚。 第61章:暴风雨 杜诗娴两手搂住蔚承树的后颈,闭着眼睛跟他接吻,过了一会感觉到蔚承树下身苏醒的火热,杜诗娴偏过头去,白嫩的脸颊透着粉红色,“学长..” “别怕。”蔚承树看到杜诗娴这个样子,他有些忍俊不禁,心里全是对她的宠溺和怜惜。 “我们来日方长。”他说着在杜诗娴的唇上啄了一下,从杜诗娴身上下来,一条手臂塞到她的脖颈下,侧过身弯起手臂抱住杜诗娴,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喘息着。 停歇半晌,蔚承树起身掀开被子下床,伸出长臂捞起杜诗娴的腰,他轻而易举地将纤弱的她抱在怀里。 两人依旧是赤身**的,杜诗娴的脸色发烫,把脑袋埋在蔚承树的胸膛里,感受着他肌肉的紧绷和炙热,这让她无比的安心满足。 蔚承树抱着杜诗娴去了浴室,在浴缸里放满温热的水,两人一起待在里面,蔚承树从背后搂着杜诗娴柔软的身子,将她纳入他的怀抱里,低下头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杜诗娴的头发、耳朵、脖颈和后背。 炙热的唇所过之处引起杜诗娴的颤抖,她缩着肩膀躲闪着,却是更紧地贴合着蔚承树,不一会她就被liao拨到意乱情迷,指甲掐在蔚承树肌肉结实的手臂上,她颤着声音娇媚婉转,“学长” “嗯。”蔚承树沙哑地应着,一双大手在杜诗娴身上抚过,再次把她的耳垂含入口中,蔚承树喘息着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诗娴,再给我一次好不好?我受不住了。诗娴我爱你” 杜诗娴闻言转过身投入蔚承树的怀抱,“哗啦哗啦”一阵水声里,她小声却是乖顺地说:“学长想怎么样都可以。” 蔚承树的心里涌出狂喜,捧着杜诗娴的脸用力吻上去,印下湿热的痕迹,他含糊不清却又霸道地说:“叫我的名字,叫我承树诗娴。” “嗯,承树”尾音便破碎在蔚承树突如其来的攻击里,这一次他放纵了自己,整个过程里一直要求杜诗娴叫着他的名字。 很长时间后,蔚承树低吼着畅快淋漓地发泄出来,死死箍紧杜诗娴,像是要跟她融为一体,她带给他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诗娴。”,他低沉地叫着杜诗娴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笑,“早知道是这样,在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时,我就应该果断地把你变成我的女人。” 杜诗娴脸上的潮红一直没有褪去,闻言她握起拳头去捶蔚承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流氓。” 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沉稳而平和的,对很多人都很好,也因此没有什么让他特别在乎的,而如今他在她的面前展现从未有过的一面,这让杜诗娴心里很甜蜜。 蔚承树低沉地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没有人能让我产生流氓之心。”,他伸出湿润的手抚上杜诗娴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诗娴,我对姝怡跟对你的感情不一样。很大程度上我把姝怡当成不可触碰的精美瓷器,我呵护着、宠爱着她,不想摧毁她的那份美好。” 他凑过去吻她,很用力地咬着、吮吸着她娇嫩的唇瓣,满是霸道又深情地说:“而对你我就恨不得把你吞吃入腹,时刻地占有着你,让你完完全全是我的女人。这样的感情你懂吗?” 杜诗娴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搂住蔚承树的腰,脸贴在他震动的胸腔上,听到有力的心跳声,杜诗娴也是很动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嗯。” 爱情具有独占性,裴姝怡或许是蔚承树心中最重要的,但蔚承树最爱的女人却是她,蔚承树分得很清楚,对她坦白,并且她也很喜欢姝怡,她再去钻牛角尖,那就没意思了。 蔚承树的手臂圈住杜诗娴的肩膀,炙热的唇在她的头发上亲吻着,“所以说我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通情达理,又有底线的诗娴。” 杜诗娴轻声地笑。 两人抱了半晌,蔚承树起身叮嘱杜诗娴再泡一会,随后他就那样浑身**地走出去,杜诗娴在背后看到他宽肩窄臀、腰身劲瘦,而两条腿更是修长笔直,圆润透明的水珠子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滚落,透着性感和极致的诱惑力。 直到蔚承树消失在视线里,杜诗娴轻轻地阖上眼睛,她感到很值得,即便此刻清醒理智下来,她也不后悔在刚刚把自己全都交付给蔚承树,也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坚定不移、无怨无悔地陪他走下去,“蔚承树,我爱你。” 而蔚承树则回到卧室,穿好衣服后,他走回床边收拾着散落在四处的衣服和凌乱的大床,在准备拿掉床单时看到那抹红色的痕迹,他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杜诗娴留下的。 这让蔚承树心里很柔软,从这一刻开始杜诗娴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他会负起这个责任,往后一定好好待杜诗娴,把她当做心尖肉来宠、来爱。 蔚承树又去柜子里拿出新的床单换上,这时杜诗娴身上裹着浴巾,面色苍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蔚承树看到她的两腿有些不正常,他连忙上前抱住杜诗娴,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蔚承树侧身坐在床头,大手抚上杜诗娴的小脸,漆黑的双眸凝视着她,蔚承树怜惜地说:“你先睡一会,我去做午饭,待会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杜诗娴抓着被角,躺在舒适的床上才感到浑身使不上劲,骨头都像被碾过一样,她咬咬唇闭上眼睛,“嗯。” 蔚承树把房间里的窗帘和遮光布都关上,又调好了室内的温度,他俯身凑过去,在杜诗娴的额头上印下珍视的一吻,低沉又温柔地说:“学校那边我会给姝怡打电话,好好睡吧,我爱你诗娴。” 杜诗娴望进蔚承树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漩涡一样,她却是心甘情愿被卷进去,安心地阖上眼睛,杜诗娴很快就睡了过去。 蔚承树坐在那里看了一会,用手指把杜诗娴的头发拨开,这才起身走出去,看过时间裴姝怡应该是上过一节课了,他把电话打过去,“小小姝。” 裴姝怡回到学校一直在等蔚承树和杜诗娴的电话,闻言她连忙说:“我已经给诗娴请过假了,你们两人没有什么事吧?” 她担心杜诗娴生气,会跟蔚承树发生争吵。 蔚承树一手打开厨房的冰箱,一边拿出食材,低沉地对裴姝怡说:“我对诗娴表白了,她也接受了,然后我在一个多小时前把她变成了我的女人。” “啊?”裴姝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两人也太简单迅速了吧?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蔚承树以往太温吞,早就该行动了,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水到渠成。 但裴姝怡一方面为他们感到开心,同时她的心里也很凝重,担忧地对蔚承树说:“承树,不要怪我打击你。你也知道你和诗娴之间的差距太大,就算你们两情相悦,杜母那边却未必会让诗娴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蔚承树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抿了抿唇,隔了几秒钟才对裴姝怡说:“我知道,在我决定要她时,我就已经很坚定了,也势必会负起这个责任。无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诗娴,她也跟我一样,再多的阻碍,她也会陪我一直走下去。” “是吗?”电话这边裴姝怡的唇边浮起苦涩的笑,“承树,你们真勇敢。”,不像她,就算压制着感情,一个人承受着痛苦,她也不敢把自己的一生赌在裴廷清身上。 而且抛开这些不谈,裴廷清是她的大哥,他们有血缘关系,她更难以战胜的是自己,何况是来自于外界的眼光和评价。 裴姝怡深吸一口气,开心地对蔚承树说:“不管怎么样,我祝福承树你和诗娴。” “嗯。”蔚承树低沉地应着,“那就先这样,有时间再联系。” “好。”裴姝怡想到裴廷清几个小时前说的话,难道裴廷清就是这个意思吗? 蔚承树和杜诗娴发生关系,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退婚了,所以她可以推测出裴廷清是故意刺激蔚承树,布下陷阱让蔚承树跳,这件事就是裴廷清一手促成的。 他的城府果然很深,然而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裴姝怡心里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暴风雨。 她握着手机,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天空蔚蓝飘着白云,今天的天气很好,裴姝怡的胸口却压下深重的阴霾。 这边蔚承树收起手机,把食材放在操作台上,一边想着怎么应付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状况,很快地炒好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在煮汤时杜诗娴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蔚承树的腰。 他的脊背挺拔宽厚,靠上去让人很有安全感,杜诗娴把脸贴在蔚承树的背上,两条手臂越发收紧,撒娇一样呢喃着他的名字,“承树。” “嗯?”蔚承树应了一声,转过身反抱住杜诗娴,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着他的衬衣,弱质纤纤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看得蔚承树眸光陡然一暗,口干舌燥下腹倏忽绷紧。 蔚承树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把杜诗娴压在厨房的门板上,他低头猛然擒获她的唇,同时一只滚烫的大手顺着她的腿往上抚去,“你勾引我。” “嗯”杜诗娴的手臂无力地攀着蔚承树的肩膀,闭着眼睛任由蔚承树的亲吻落在她的耳垂、脖颈,往下到她的两团柔软,那一只大手也抚在了她的私密处。 女人身上的幽幽香气涌入鼻息,蔚承树越发把持不住自己,眼瞧着就要在厨房里来一次,门铃在这时响起来。 杜诗娴颤了一下,“学长..”,在这方面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男人来说都是食髓知味,或许不碰还好,一旦沾上了就很难满足,她也心甘情愿陪蔚承树做。 杜诗娴的两手抵在蔚承树的胸膛上,听着响起的门铃,她脸色通红地说:“晚上.晚上我还会留在这里。” 蔚承树简直爱惨了杜诗娴的这一面,平日里她看起来很坚强端庄,没有想到骨子里这么小女人,蔚承树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像是捡到宝,他也太赚了。 他也不急着去开门,俯身跟杜诗娴额头相抵,收回手放下她的衬衣下摆,蔚承树在杜诗娴的唇上啄了一下,沙哑地说:“你回房间换衣服,我去开门。” “嗯。”杜诗娴点点头,等蔚承树放开她后,她走回卧室,这才注意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杜诗娴拿过来看到是母亲打来的,她的面色陡然一变,正要去接电话,对方却挂掉了。 杜诗娴长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冷汗淋漓,像是耗光了力气一样,她握着手机瘫坐在床上。 真正要面对的这一刻,她心里不害怕也不可能,不管要了她第一次的人是否是蔚承树,而是她清楚地知道在母亲的观念里,她这么小就跟男人做了这种事,母亲会把她打个半死。 杜诗娴面色苍白,攥紧手指颤抖地坐在床上,忽然间没有勇气去面对了。 而门外蔚承树看着找过来的杜母,片刻的惊讶后,蔚承树温和地询问:“伯母突然来我的住所,是有什么事吗?” “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杜母脸色铁青,胸腔起伏着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她猛然用力推开蔚承树,不由分说地走进去。 杜母凌厉的目光扫过一圈后,疾步到了卧室外,气势汹汹地推开门果真看到杜诗娴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男人的衬衣,这种情况足以说明了一切。 “妈!”杜诗娴豁地站起身,面上褪去所有血色,实在没有想到母亲会找到这里来,她震惊又无措慌张。 杜母心里的火腾腾燃烧起来,她拿下肩上的包用力砸过去,一边骂着,“杜诗娴看看自己干的什么事?你还要不要脸?!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那一下子砸过去,杜诗娴并没有来得及躲开,忽然一个身影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嘭”的一下,皮包砸在蔚承树的肩膀上,又落到地上。 此刻蔚承树也没有时间去计较杜母是谁叫过来的,他把杜诗娴拉到身后,抿了抿唇压制着情绪,“伯母,有话好好说。我和诗娴是两情相悦,希望伯母成人之美。” “好好说?你把我女儿都糟蹋了,我怎么跟你好好说?”对于杜母来说,最乖巧的女儿做出这种事来,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站在那里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栽倒一样,点点头用力地说:“蔚承树是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妈是叫赵兰蓉吧?你就跟你赵兰蓉一个货色。” 蔚承树闻言肩膀一震,他心里屈辱又愤怒,但这个人是他爱的女人的母亲,他不能不尊敬杜母。 蔚承树攥紧拳头竭力平静地说:“伯母,请你说话放尊重点,不要侮辱我的母亲。就算我有错,跟我母亲也没有关系。” 杜母觉得可笑,她满眼鄙薄地看着蔚承树,讥诮地说:“别人我怎么不侮辱,偏偏侮辱你们?还不是因为赵兰蓉干的那些事。当年她使了浑身解数攀上裴宗佑,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还落到那样的下场,而如今你这个儿子糟蹋了我的女儿,不就是贪图我杜家的财产吗?不要跟我说什么两情相悦,若诗娴不是杜家大小姐,你会看上她吗?” 蔚承树的一只手握着杜诗娴的,另一只手背上青筋暴突,他紧抿着唇没有反驳。 杜诗娴在蔚承树的身后瑟瑟发抖,紧紧地抓着蔚承树,她不敢去看自己的母亲,这时母亲的目光扫向她,“还躲着做什么?滚过来,看我回家不打死你。” 蔚承树闻言越发握紧杜诗娴,其实他不怕杜母,他也料到了后果,他只是害怕杜诗娴退缩,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杜诗娴冰凉的小手,蔚承树面不改色地看向杜母,“既然伯母不讲道理,那么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伯母,你家的女儿我是要定了。” “你.”杜母被气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瘦削的身形摇摇晃晃,用手扶着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很长时间杜母的脸色才有所缓和,再次把目光落在杜诗娴身上,用起了威逼利诱,“诗娴,你听妈说” “你年龄还小,根本不懂男人的心思,不要被欺骗了感情,耽误了自己的一生。”杜母的声音温柔下来,语重心长的,“诗娴,现在你不听妈的,你会后悔一辈子。若不然你真想跟了蔚承树,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吧,我们杜家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 杜诗娴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母亲,她的眼睛里一片通红,“妈” 大概还是她太年轻了,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她当然不想失去母亲,但她也不愿放弃蔚承树。 杜诗娴怔怔地看着母亲,唇瓣颤抖着,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三人僵持着,室内陷入一片沉默中,这时外面的门铃再一次响起来。 第62章:拆散(53000票加更) 然而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蔚承树抓着杜诗娴的手不放,能感觉到杜诗娴的动摇,他的心里充满了慌乱和涩痛。 过了不久,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霍惠媛走进来,看到屋里的状况她惊了一下,又很快明白过来,语气淡淡地说:“我按了门铃没有人应,见门没有锁上,就直接进来了。” 霍惠媛含笑的目光落在蔚承树和杜诗娴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上,她温和地询问:“可以跟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杜母早在听到霍惠媛的声音时,整个人就僵住了,这时她才缓慢地转过头,面色惨白声音颤抖,“裴夫人。”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再辩解的余地了,而被霍惠媛撞见这一幕,裴廷清和杜诗娴的订婚不可能了倒是小事,关键是杜诗娴和蔚承树发生关系了,杜家失言在先,让裴家丢了颜面,搞不好裴宗佑那样的狠角色会对杜家下手。 此刻杜母已经不奢望把杜诗娴嫁入裴家财阀了,她要考虑的是整个杜家的生死存亡,杜母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只好紧紧地攥在一起,上前一步低眉敛目地说:“裴夫人,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设计。想必裴夫人跟我一样,是接到了陌生人打来的电话,才找上门来的,为的就是离间裴杜两家的关系。” “当然,我女儿做出这种事来,也不配当裴家财阀的大少奶奶了。”杜母觑着霍惠媛的神色,看上去仍旧从容而柔美,但杜母心里清楚若是霍惠媛没有点手腕,也不可能在裴家待这么久,杜母斟酌着说:“请裴夫人安心,这件事我必定会给裴家一个说法。” 这个时候霍惠媛完全彰显了裴家长夫人的风范,她居高临下的姿态,淡淡地对杜母颌首,“给我个结果就可以了,你们家的私事,自己看着办吧。”,随后霍惠媛用复杂的目光看了蔚承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打开门就离开了。 霍惠媛走出去后,杜母才抬起头,再次转过身去,她也不跟杜诗娴多说了,厉过去一眼下了最后通牒,“杜诗娴你觉得自己若是有实力跟整个杜家对抗的话,你就追求你所谓的爱情去,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有太多种手段让蔚承树从这个世上消失。” 杜诗娴闻言浑身一个哆嗦,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母亲,瞳孔里的泪珠子颤动摇摇欲坠,她嘶哑地开口,“妈我” 杜母冷笑着打断杜诗娴,“我只给你十分钟,换上衣服跟我走。若不然,你就等着给蔚承树收尸吧。”,杜母说完后就走出去,“砰”地一下用力摔上门。 杜诗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挺直的脊背垮下去,身形一晃差点就栽下去,所幸蔚承树眼疾手快地搂住她,让她坐在床上。 蔚承树蹲身在杜诗娴的膝盖边,他抬手抚上杜诗娴的脸,仰头望着杜诗娴,蔚承树的嗓音已经沙哑了,他有些惊慌地说:“诗娴你说过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我。不要跟你母亲走,你不用害怕,我有实力保护好我自己,更会护着你的安全。” “算了吧学长。”杜诗娴却摇摇头,话音落下她感觉到蔚承树的手指僵硬了,杜诗娴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哽咽地说:“能在今天把自己交给你,我无怨无悔,已经足够了。就算以后我嫁给别的男人,我也会一直记得学长你今天给予我的快乐,但学长你一定要忘记我,然后再找下一个女人去爱,你要幸福。” “不诗娴”蔚承树打断杜诗娴,手指上全是杜诗娴的泪水,听着杜诗娴诀别的话语,他的眼眶里也是一片通红,紧锁着杜诗娴,他艰涩又痛苦地说:“我不会忘记你,我更不允许你离开我。你今天先跟你妈回去,但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们在一起。诗娴我爱你我爱你” “承树”杜诗娴神情恍惚地看着蔚承树,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直到泪流满面,她泣不成声地叫着蔚承树的名字,伸出手臂猛然将蔚承树搂过去。 蔚承树保持着蹲身的动作,双手抱住坐在床上杜诗娴的腰,他把脑袋放在她的膝盖上,脸深深地埋入进去,紧闭上双眼,过了一会热泪就涌了出来。 杜诗娴感知到那片湿热,她心痛得不能自已,越发抱紧蔚承树,手指在他的头发上穿梭着,杜诗娴的唇边含着笑,语气温柔而又坚定,“我相信你学长,我会等着你,无论多久,就算是一辈子总之我这一生非你不嫁就是了。” 蔚承树浑身一僵,突然站起身走过去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他折回来不由分说地将杜诗娴压在床上,低下头用力地吻上她的唇,蔚承树的大手抚上杜诗娴的腿。 杜诗娴并没有挣扎,任由蔚承填满自己,这一刻她不管还等在外面的母亲,抛开所有只想跟蔚承树抵死缠绵,在蔚承树一下一下的动作里,杜诗娴紧紧抱住蔚承树的肩膀,哭泣着却是欢愉地叫着他的名字。 这场huan爱持续了很久,最后一刻蔚承树用尽力气抱住杜诗娴,与她一起到达最极致的巅峰,甚至发泄在她的身体里,蔚承树把汗水淋漓的脸埋在杜诗娴柔软的胸前,“诗娴。” 杜诗娴死死地抱住蔚承树,那么害怕再过不久她就要见不到他了,她不知道母亲会怎么处置自己,心里全是绝望和不安,或许这一辈子她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蔚学长了吧? 但足够了,他给她带来的一切,足够她用一辈子去品味、回忆。 两人久久拥抱谁都没有先放开,直到床头柜上杜诗娴的手机震动起来,蔚承树这才抽离而出,随后抱着杜诗娴去到浴室,简单的清理过后,彼此穿好衣服。 蔚承树把杜诗娴送到门口,停下来再次吻住她的唇,“等我诗娴。” “嗯。”杜诗娴应着,试图挣开蔚承树,他却抱得更紧,一张脸贴在杜诗娴的脖颈里摩挲着,杜诗娴再次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淌在头发里,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后来蔚承树还是放开杜诗娴,他打开门让杜诗娴出去,又害怕自己舍不得会发疯,下一秒他就“砰”地从里面摔上门,就那样瘫坐在地上,把脑袋埋入臂弯里,他的肩膀震动着,却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杜诗娴捂住嘴站在门外,过了一会才跟在杜母身后一起走向电梯,一路上杜母满身的阴冷怒气,什么话也没有说,直到两人坐在车子上。 前面的司机发动车子,杜母回过身一个耳光就用力甩在杜诗娴白嫩的脸上,“你怎么就这么贱杜诗娴?!你喜欢上那个男生不行,偏偏跟赵兰蓉的儿子上床。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杜诗娴的头发散乱,被那一巴掌打得眼前发黑晕眩,唇边冒出血珠子,却是埋着脑袋一言不发。 杜母看到女儿这样的态度,她的火气更大,实在控制不住又是一个耳光“啪”甩上去,她红着眼睛继续骂,“说话啊,有胆子做,怎么就不敢承认了?刚刚还理直气壮呢不是吗?” “蔚承树有什么好,他哪点值得你爱了?你就不知道他妈是什么货色,杜诗娴你真是把我们杜家的脸都丢尽了。” 杜诗娴闻言猛地抬起头,唇边挂着红色的血珠子,在光线暗淡的车子里显出一种妖艳来,“妈,再怎么说都是长辈,你怎么能这样骂承树的母亲?” “你还敢跟我顶嘴?!”杜母见杜诗娴昂着下巴不认错,她几乎快要失去了理智,拿过包砸到杜诗娴的额头上,“你再这样死不悔改,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送出国,连高考都不让你参加了?” “我今天非要把你打死不可。”杜母用了很大力气,一下又一下不停地砸着杜诗娴,过了一会,杜诗娴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同时闻到了腥甜的气息。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下意识地抬手摸到头发上,放下手看到一大片鲜血,杜诗娴就笑了,悲戚又决绝地望向母亲,鲜血淌到眼睛里,母亲的脸似乎都有些扭曲了,杜诗娴嘶哑却是清晰地说:“你打死我吧,就算打死,我也不后悔。” “你”杜母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手中的包顿在半空中,隔了几秒钟还要打上去,却见杜诗娴闭上了眼睛,鲜血顺着白皙的额头往下淌,像是流出的两行血泪一样,紧接着杜诗娴就虚软地靠在了座椅背上。 “诗娴!”杜母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立即丢下包伸手抓住杜诗娴的肩膀,“诗娴,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啊,对不起.”,杜母语无伦次地说着,摸到杜诗娴头发里的鲜血,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对前面的司机歇斯底里地吼着,“去医院!给我立即去医院!诗娴..” “是夫人。” *** 裴姝怡下过晚自习后,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她一边往宿舍里走,一边把电话打给蔚承树。 但响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接听,过了一会再打,对方就关机了,蔚承树不会这么不稳重,让别人替他担心,如今连电话都不接,可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只好把电话打给杜诗娴,然而结果是杜诗娴也联系不上,裴姝怡基本可以肯定出事了。 难道说她想的没有错,杜母那么快就发现了杜诗娴和蔚承树的关系,所以杜母对两人做出什么来了吗? 裴姝怡无法再冷静下来,她停下来坐在铺着瓷砖的花坛上,手中紧握着手机,等了几分钟准备再打过去试试,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裴姝怡一颤,看到来电显示是霍惠媛,她的心里又是一紧,咬了咬唇接通霍惠媛的电话,“大伯母。” 一般情况下,霍惠媛不会在晚上七点后给她打电话,裴姝怡做好了心理准备,果真下一秒听到霍惠媛说:“后天是星期六,你回来一趟。不要再跟我说什么补课,还有几天就高考了,你也该放假了,回家放松几天吧。” 霍惠媛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裴姝怡说话,裴姝怡抿了抿唇应下,“我知道了。” “早点休息。”霍惠媛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裴姝怡盯着手机屏幕,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大伯母是知道她跟蔚承树早就分手了,对于她的欺骗,大伯母很生气吧? 裴姝怡正想着,手机的来电显示上杜诗娴把电话回了过来,裴姝怡连忙接起电话,“诗娴,你没有事吧?” “我是诗娴的母亲。” 杜母这样说着,让裴姝怡愣了一下,“哦,伯母你好。” 杜母在电话里说:“诗娴此刻正在医院,我想让姝怡你帮忙给诗娴请假。” 杜诗娴竟然进医院了?裴姝怡的神色微微一变,试探性地问:“嗯,我知道了。不过诗娴是什么病,有没有什么大碍。” “还没有醒过来,但医生说已经没有什么事了,我正准备带她回去。”杜母坐在杜诗娴的床头,目光里充满心疼,又有一股子的冷意。 她准备把杜诗娴关在家里,学校也不会再让杜诗娴去了,免得和蔚承树又有机会见面。 裴姝怡听出杜母语气里的怒火,她也不好再问下去,打过招呼后就结束了通话。 这天晚上裴姝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空空的床铺,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就这样熬过去一夜,第二天天刚亮,裴姝怡打过去,蔚承树还是关机。 裴姝怡等待不了,起身走去室内洗漱后,她出了校门,坐上出租车赶去蔚承树的公寓。 第63章:忍无可忍 裴姝怡站在门外按着门铃,但半天没有人应,她试着转动了一下门锁,竟然没有锁上,裴姝怡直接走了进去。 客厅和厨房里都没有人,裴姝怡估摸着蔚承树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走去卧室果真看到他躺在床上。 只是蔚承树的眼睛并没有闭上,侧着身像是婴儿一样两条腿蜷缩起来,怀里抱着淡紫色的床单,那样孤单又悲伤的姿态。 裴姝怡的心里掠过疼痛,几步走过去蹲在床前,“承树。”,她望向他的眼睛,这才注意到那里头一片血红色,裴姝怡抬手放在蔚承树的肩膀上,“发生什么事了?” “诗娴走了。”蔚承树就这样说了一句,闭上双眼越发拥紧怀里的床单,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脑海里全是杜诗娴———躺在他身下时的娇媚、抱着他的腰撒娇时的乖顺、分别时她哭着让他忘记她、让他幸福,但他怎么可能忘记? 时间不长,她却已经占据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每一部分,她是如此特别的存在,给他带来那样的欢愉、甜蜜和幸福,他又怎么可能忘记她? 不会的。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更无法舍弃。 “承树。”果然她的猜想没有错,杜母根本不会认可蔚承树,裴姝怡看到蔚承树这么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抿了抿唇说:“你不是告诉我一定不会放弃吗?既然这样,你就应该振作起来,努力去争取跟诗娴在一起,诗娴她也在等你。” 蔚承树依旧一动不动的,仿佛没有听见裴姝怡的话。 “昨晚我给诗娴的母亲打电话,她说诗娴住院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诗娴想不开要自杀,反正至少说明诗娴目前的处境很不好,她需要你。” 蔚承树闻言整个人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裴姝怡,瞳孔灰白而又充满了痛苦,蔚承树的薄唇颤抖着,半天没有发出一个字音。 裴姝怡眼瞧着有作用,她握着蔚承树肩膀的手用了一些力气,“你一个人先好好想想,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等会我还要回学校。”,说完裴姝怡望了蔚承树一眼,她起身走出去,轻声关上门。 厨房里的操作台上还摆着昨天中午的饭菜,可见蔚承树不吃不喝在房间里待了多久,裴姝怡把饭菜倒掉,收拾好厨房。 正煮着粥时,客厅里传来动静,裴姝怡连忙跑出去,看到蔚承树换了一身衣服,似乎要去哪里,她走过去问:“怎么了承树?” “我去杜家。”蔚承树丢下这样一句,抬腿大步往外走。 裴姝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跑去厨房关掉火,随后追上蔚承树,“我陪你一起去。” 蔚承树没有说什么,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裴姝怡了,走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十多分钟就到了杜家。 蔚承树走到大门那里去按门铃,佣人过来开门,看了一眼蔚承树和裴姝怡,就让两人先等一会,然后佣人关上门进屋了。 几分钟后杜母走出来,看见裴姝怡也在,她温和地对裴姝怡颌首,面对蔚承树时杜母的神色却是不屑,“你来做什么?我说过了,我绝不会让我家的女儿跟赵兰蓉的儿子在一起,和你们攀上关系,简直就是侮辱了我们杜家。” 杜母这话说得也太难听,裴姝怡这个外人都有些难以忍受,蔚承树却仍是攥紧拳头没有辩驳,用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看着杜母,他沙哑又艰涩地问:“不管我母亲和你有什么恩怨,我希望伯母不要迁怒于晚辈。你可以提条件,要怎么样才能让诗娴和我在一起?” “条件?”杜母冷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们杜家缺什么,要拿女儿来作为交换条件?若真是这样,那我也想问你,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再纠缠我的女儿?钱是吗?”,杜母用力地点点头,“行!” 她掷下一个字音,转身又进去了,蔚承树要跟过去,却被管家拦住,门“砰”地从里面关上。 杜诗娴听到动静后在这时跑下楼,不顾一切地要出去找蔚承树。 杜母见状一个耳光“啪”甩上去,怒火攻心地骂道:“给我滚回楼上去!” 杜诗娴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两个保镖一样的男人拽住手臂,她无声地挣扎着,不喊也不哭,就站在那里看着母亲。 而杜母坐在沙发上,用钢笔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吩咐那两个人,“你们把她带上去,就守在门口,不准她踏出房间半步。”,说完杜母也不去看杜诗娴,她起身再次走去门外。 杜母拿出刚开好的支票递给蔚承树,“看清楚了,这些钱够不够?我没有对你下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不要不识好歹,拿上这些钱有多远滚多远吧。” 裴姝怡觉得杜母也太过分,她蹙着眉头开口,“伯母”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希望姝怡小姐你不要干涉。”杜母对裴姝怡也开始有些冷漠了,她手里还是拿着那张支票,冷声讥诮地对蔚承树说:“你到底要还是不要?别逼我对你动粗。” 裴姝怡插不上话,她心疼地看着蔚承树,见蔚承树接了那张支票,她愣了一下,“承树。” 难道就这样妥协了吗?她所认识的蔚承树,怎么可能是贪图钱财之人?又或者说以往没有那么多钱摆在他面前,人性丑陋的一面没有机会暴露,而如今在这笔巨额财富面前,他就低了头,放弃爱情了吗? 裴姝怡心里突然很失望、很悲凉,原来在金钱和现实面前,所谓的真爱果然不堪一击。 裴姝怡正要别开脸,下一秒却看到蔚承树把那张支票撕成两半,他潇洒地丢掉碎片,紧接着膝盖一弯,蔚承树缓慢地跪了下去。 裴姝怡震惊地抬手捂住嘴,杜母也是吓得往后退出去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兰蓉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你.”,她面色苍白肩膀颤抖着,好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演一出苦肉计,我就能被你感动,让我的女儿嫁给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人吗?” “不要痴心妄想了,就算你跪死,我也不会心软。”,杜母说完又回过身去,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却有些僵硬,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用力地摔上门就进去了。 蔚承树仍旧跪在那里,肩背挺直岿然不动。 裴姝怡连忙上前去拉蔚承树,“承树,你没有必要这样。”,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蔚承树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对杜母下跪? “承树算了吧,没用的。杜母如此铁石心肠,不会因为你跪一会,就改变了几十年的思想,更何况.”裴姝怡顿了一下,眼睛里异常酸涩,热泪快要滚出来,“更何况杜母好像跟你母亲有什么恩怨,要化解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何必委屈自己?起来,我们先回去,再想其他办法。” 蔚承树摇摇头,抽回被裴姝拉住的手臂,“没有关系。” 或许正如杜母所说,他一无所有给不了杜诗娴荣华富贵,杜诗娴嫁给别人或许会一生无忧,但原谅他没有那么伟大。 爱情是自私的,他宁愿和杜诗娴苦苦相守在一起,也不要各自追求所谓的富贵,他不信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他也不会等到自己功成名就了再回来找杜诗娴,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宁愿和杜诗娴一起拼搏奋斗,也不在这时放开,因为他是那么相信自己能给杜诗娴幸福,这个世上也只有他才能拥有杜诗娴的一生。 杜诗娴说过相信他,他就一定不会让杜诗娴失望,她在等他,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除非她妥协,先放弃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若不然他一定不会放。 裴姝怡用手捂着嘴,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滚落出来,还不等蔚承树开口,她抹掉眼泪坚定地说:“我在这里陪你。” 蔚承树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继续笔直地跪下去。 而客厅里杜母几次问过佣人,都说蔚承树还是没有离开,杜母心烦意乱地撂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去楼上杜诗娴的房间。 杜诗娴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无声地掉着眼泪,看到母亲进来,她躺回去拉住被子盖住自己,留给母亲一个背影。 杜母心里又怒又痛,走过去坐在床头,她伸出手掌抚上杜诗娴的后颈,压制着情绪,声音温柔中带着诱哄,“诗娴,你现在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到以后你心智成熟了,一定会觉得这时的自己很幼稚、可笑。” “你想想,为了一个未必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你忤逆我,让我难过,你就开心了吗?诗娴,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杜母说着看到被子下瘦削的身形颤抖,她的手指温柔地抚着杜诗娴的脑袋,“蔚承树他什么都没有,他的母亲又是那种人,他这个儿子的品行能好到哪里去?妈是担心你跟了他,以后会吃亏。听妈的,妈会给你找一个好男人” 杜诗娴闻言再次拉住被子,把脑袋埋进去,不想听母亲说下去。 杜母心里的火本来就很大,杜诗娴年轻气盛,倔强不懂迂回,杜母见状也没有耐心了,她收回手阴沉着脸色冷冰冰地问:“杜诗娴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打死也不回头对吧?” 杜诗娴闻言停滞几秒钟,随后闭上眼睛,坚定又清晰地应下一个字,“是。” “好。”杜母咬牙切齿地说,她站起身浑身上下透着不容抗拒的气场,“你不用再参加高考了,过两天我会把你送去国外,任何人也找不到你,我就看看我们谁拧过谁。” 杜诗娴闻言脊背一僵,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表面上仍旧没有妥协。 杜母最后的希望破灭,她冷笑了一声,再没有理会杜诗娴,杜母打开门走出去,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然后拨通了赵兰蓉的电话。 房间里杜诗娴蒙着头,在被窝里痛哭出声。 她什么也不怕了,她只是希望蔚承树能坚持下去,不要放弃她,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她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绝不回头。 *** 蔚承树在门外跪了几个小时,期间裴姝怡始终站在他身侧,没有再开口劝说,快到中午时,蔚承树从地上起身。 裴姝怡眼瞧着蔚承树有些站不稳,她连忙伸手去扶他,“承树。” “我没事。”蔚承树推开裴姝怡,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漠,让裴姝怡惊了一下,几乎快要不敢靠近这样陌生的蔚承树了。 坐上车子后,蔚承树让司机先把裴姝怡送去学校,他则拿出手机把电话打给李嘉尧,约李嘉尧见面。 挂断后蔚承树转过头,抬手握住裴姝怡的肩膀,他紧锁着裴姝怡的眼睛,“小小姝。” 裴姝怡心里一紧,接触到蔚承树那样深沉的目光,她没有来由地颤了一下,“嗯。” 蔚承树看到裴姝怡眼睛里头的警惕和害怕,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帮我一个忙好吗?” 裴姝怡眨着眼睛,睫毛颤动,她咬着下唇过了一会才回应蔚承树,“好。” 后来车子在校门口停下,裴姝怡跟蔚承树告了别,转身往校园里走时,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过来的,她迟疑片刻还是接通电话,完全一副陌生的口吻,“什么事?” “上午为什么逃课了?”电话里裴廷清开口就是这样一句。 裴姝怡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请假,很有可能班主任找过裴廷清,“我有事了。” 裴廷清自然不会听裴姝怡这样的敷衍之词,他一边开车,沉着唇角却是不瘟不火地问:“什么事?” “不用你管。”反正是他不让她再打扰他,他们是陌生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既然这样,他还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裴姝怡,我算你的监护人吧?”裴廷清的手掌用力地握紧方向盘,抿紧唇竭力压制着怒痛,“你读书用的钱,吃、穿、住宿..所有的花销都是我负责,今天上午无缘无故地逃课,你让我不要管?看来你是想自力更生了对吗?” 第64章:至死方休(大赛票1500加更) 裴姝怡闻言顿时语塞,“我”,她停住脚步站在那里,过了一会昂着下巴说:“我现在是用你的钱没有错,但以后我有能力了,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还我?”裴廷清讥诮地发出两个字音,下一秒“吱”地一声紧急刹车。 裴姝怡握着手机的手一颤,猛然回过头去,裴廷清的车子就停在后面,裴姝怡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转过身准备立刻逃离他的视线。 裴廷清却打开车门下来,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裴姝怡的手腕,他直接把裴姝怡推到车子里。 “砰”地一下,裴姝怡的后背撞在座椅背上,疼得她咬紧牙,怒视着裴廷清,“你做什么?” 她反应过来后起身摸到车门要下去,裴廷清却不给她逃离的机会,绕到那边坐进驾驶座,他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裴廷清?”裴姝怡仍旧瞪着裴廷清,她平复着自己焦躁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坐在那里恼恨地说:“让我下去,我还要上课。” 裴廷清却看也不曾看裴姝怡一眼,他坚毅的唇线勾出冷意,“上课?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学生吗?既然要逃课,那就以后都不要再去好了。” 车子开得飞快,再看裴廷清那张脸,平日里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却是阴气沉沉的,裴姝怡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害怕,咬了咬唇系上安全带,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在裴廷清的住所,裴廷清走过来又要拉裴姝怡,裴姝怡冷漠地甩开他,“我自己会走。”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忽然弯腰勾住裴姝怡的腿将她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往楼上的房间走。 期间裴姝怡不停地挣扎着,她感受到裴廷清身上炙热的温度和紧绷,顿时明白过来裴廷清带她是做那种事。 裴姝怡的神色变得很羞愤,“你放开我裴廷清!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才不要再跟你做那件事。” “你觉得我若是想要你,你除了乖乖地躺在我身下,还有挣扎的余地吗裴姝怡?”裴廷清说着将裴姝怡扔到床上,他不给裴姝怡缓过来的时间,伸手抓住裴姝怡,沉重的身躯压下来,一只大手脱着裴姝怡的衣服。 裴廷清低头就用力吻在裴姝怡的锁骨处,用一种近乎凶狠的语气咬牙切齿地说:“不是要连本带利地还我的钱吗?不用那么麻烦,干脆拿你的身体来抵债好了。裴姝怡,我真的快被你折磨死了.” 裴姝怡闻言屈辱而又难堪,一张小脸像是纸一样苍白,她伸手推着裴廷清的胸膛,但正如裴廷清所说,他想要她了,哪里是她能反抗的? 裴廷清的脑袋埋在她的胸前亲吻着,这让她止不住地颤抖,浑身如触电般酥麻,很久没有跟他在一起,身体上的诚实出卖了她,裴姝怡的手指抓紧他的头发,“你不是东西裴廷清。” “我不是东西,那你呢裴姝怡?你在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身下也能这么舒服,那么你算什么,嗯?”裴廷清火热又密集的亲吻落在裴姝怡的脖颈、胸前、小腹所过之处或吮吸,或轻啄,发出暧昧的声音,同样也留下一个一个湿热的痕迹。 “不要,放开我”裴姝怡抗拒着不愿意妥协,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裴廷清,彼此也都说好做陌生人,要不了多久她就去日本了,从此再不会跟他有交集。 决绝过后,她不想再回到那样不伦不类的关系,咬紧唇试图忽略掉身体上他带来的异样感觉,裴姝怡颤抖地开口,“我说了一定会还给你,以后也再不会用你,或是裴家的一分钱,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偿还。” 裴廷清闻言脊背也仅仅只是一僵,并没有理会裴姝怡,他已经利落地脱掉裴姝怡的牛仔裤,一只滚烫的大手探索到裴姝怡的私密处。 裴姝怡浑身惊颤,抬起腿要去踹裴廷清,却被他禁锢着丝毫不能动弹,裴姝怡又急又怒,眼睛都红了一圈,委屈地控诉着裴廷清,“你真是太差劲了裴廷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如今我们结束了,之前你花费在我身上的,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吗?” “承树也花了很多钱在我身上,他说那是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我和他分手了,他也没有跟我算账。而你怎么能以我欠你钱为由,逼迫我跟你发生关系?” 裴廷清闻言所有的动作猛地停下,他身体里火热的温度也顿时降下来,抬头双眸射向裴姝怡,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裴姝怡的下巴,“你胆子大了,这种时候拿他跟我比?” 相距咫尺,他从上至下俯视着裴姝怡,眼睛里头浮动着血丝,却也有冷冷的讽刺,“裴姝怡,蔚承树不喜欢你了,劈腿跟杜诗娴发生关系,你很失望、很难过吧?你现在看着蔚承树对杜诗娴多深情,有没有觉得那时他对你根本不算爱?” “就算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裴廷清?你忘记那天晚上我们说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出现在彼此的视线里吗?那么你现在又想做什么?”裴姝怡毫不畏惧地盯着裴廷清。 她想到蔚承树和杜诗娴目前的处境,心里就很难受,此刻看到裴廷清这个罪魁祸首,裴姝怡浑身的血液都蹿动起来,目光里带了一种愤恨之意,“裴廷清,若不是你设计陷害,承树和诗娴怎么会面临这样的绝境?” “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这样做?”裴廷清的眼睛里抿入一抹痛楚,绞着裴姝怡声线沙哑地说:“我这样做,是因为不想跟杜诗娴订婚,是因为我爱的女人是你裴姝怡,我想娶的女人也是你裴姝怡。那天我也说过了,若不是因为杜诗娴是你唯一的好朋友,我会用更狠的手段毁掉杜诗娴,你该庆幸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而且蔚承树和杜诗娴之间本来就存在很大差距,这是他们早晚都要面临的问题。” 裴廷清说着松开捏着裴姝怡下巴的手指,他凑过去用炙热的唇亲吻着裴姝怡的,变得慌乱而又不安,“姝怡,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我很累,我们好好地在一起不可以吗?我知道你想要个结果,不想跟我这样不清不白下去,我也想让你成为我的合法妻子,比你更想,所以我才会毁掉我和杜诗娴的订婚。或许现在我确实不能娶你为妻,但我也不会跟其他任何女人结婚。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廷清的眼睛,那里头是纯粹的深情和爱恋,不带有任何让人质疑的其他东西,裴姝怡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子割着一样痛,久久地凝视着裴廷清,她的眼睛里泛起水雾。 “姝怡。”裴廷清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唯有**相对的这一刻,他才仿佛卸下所有的伪装和冷漠,把他全部的柔情和疯狂的爱意展现在她的面前,裴廷清的肌肉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亲吻着裴姝怡娇嫩的唇,“我在乎的不是你是否把第一次给了蔚承树,虽然我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确实让我很遗憾、失望,但我爱你裴姝怡,是真的很爱你,不至于因为一层膜而不要你。” “我介意的是你跟蔚承树关系好,举止过于亲密,我吃醋才说出那样侮辱你的话来,我知道很伤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们不要冷战,也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对于你,我真的没有那么强大的自制力。” 他没有自制力,她又何尝抗拒得了他?只需要他一个温柔的拥抱,一句深情的我爱你,她就会丢盔弃甲。 不管以往她有多痛,又流多少眼泪,又下多大的决心远离他,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沦陷,她知道自己没有出息,甚至是犯贱好了伤疤忘了疼,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放下他。 她对他就如毒瘾,那么想戒掉、想摆脱,却每次都任由其侵入身体里的每一部分,直到呼吸停止,至死方休。 爱情竟是那么折磨人,再怎么理智清醒,也还是推不开、拒绝不了,只因为她也是那么深爱着他。 裴姝怡眼睛里一片酸涩,用那双乌黑的瞳孔怔怔地看向裴廷清,心里很乱揪成一团一样难以扯开,隔了将近半分钟,她终究还是伸出手臂,缓慢又轻柔地搂住裴廷清,闭上双眼泪水猝然涌出,“大哥” 裴廷清听见这样的呢喃,他的脊背猛地一僵,拉开距离凝视着裴姝怡,目光里头有震惊和狂喜,“姝怡?” 他没有想到裴姝怡竟然这么快就软化了,毕竟争吵时她表现的是那么不近人情,这些天也陌生到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他原本的打算是若她不屈服,他依旧会发疯地强要她,来发泄他的爱意和疯狂,原本以为还要他使用暴力,或是霸道地禁锢她,然而此刻他才知道来软的远比来硬的有效果,征服一个人靠的是温柔诱哄,而不是身心上的虐待折磨。 给她一个台阶,她就下了,所以这也可以间接地说明裴姝怡也不想跟他分开,也很在乎他吗? 裴廷清因为这个想法内心变得无比的激烈,胸腔震动着难以平息下来,他趴在裴姝怡的身上,两条手臂很用力地箍紧裴姝怡,脑袋埋在她的颈边,声音闷沉沙哑,“姝怡,这些天以来每次想到你,我的心就好痛,我也才发现若是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所以我不会再放了,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了。” “哪怕是你逃避、退缩,又或是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依旧会禁锢你一辈子,就算是用尽极端手段,不惜任何代价,但那也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裴廷清感觉到脸颊边一片湿热,他抬起头看到裴姝怡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姝怡别哭,对不起”裴廷清凑过去心疼地吻裴姝怡的眼睛,呢喃着深情款款地说:“相信我姝怡,我会对你很好,绝不会让你爱错人。” 裴姝怡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段感情里她一直很被动,始终被裴廷清掌控着,但她对裴廷清的爱,却是一点也不比他少。 此刻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裴廷清丢到床下了,两人**相对那么久,裴廷清情动下喘息越发粗重,下身的火热抵着裴姝怡,但并没有立即进去。 他贴过去吻裴姝怡的额心、眉毛、眼睛、鼻子..最后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同时一双手也不闲下来,在她身上各处抚过liao拨着她,说着撕心裂肺的情话,“姝怡,我好想你,那天晚上一个人回到房间里,你不在身边,我就把这里面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裴姝怡被裴廷清吻得七荤八素,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闭着眼睛抱紧他,默默地承受他的给予,此刻听到他这样说,她猛地睁开双眸。 难怪屋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换掉了,竟然是因为全都被他砸了吗?她无法想象他这样淡漠的男人,会靠砸东西来发泄痛苦,而且他明明那么痛苦,竟然还能装得若无其事,对她那么冷漠。 裴廷清见裴姝怡用诧异的神色盯着自己,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怜爱地啄着裴姝怡的唇,“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我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害怕哪天我直接一把火烧掉这里。” “那几天每个深夜我都会喝得烂醉,游荡在大街上,我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有意义和希望了。姝怡,我爱你.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吵架了,不会再说着违心的话把你推远,这种痛苦我不想再受第二次。” 裴姝怡的精神和身体上都被裴廷清弄得难以把持,胸口闷痛着,情yu却是高涨,双手紧紧抱住裴廷清宽厚的肩膀,她喘息着,早就软得不成样子,遵循着最原始的渴望热情地回应着裴廷清,“大哥,我也想你。”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裴廷清舒展眉宇低沉笑过一声,他偏过头用滚烫的舌头卷住裴姝怡的耳垂,“好,大哥这就给你。” 话音落下,他猛然进入裴姝怡的身体,再次与她融合在一起后,他仿佛找回了最重要的东西,连日以来彷徨不安的心也随之充实,正常跳动起来,更是变得火热而澎湃。 第65章: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这次裴廷清很久都没有结束,而裴姝怡理智上想着下午还要去学校,但精神和身体上爱惨了裴廷清给予的快乐,这种时候哪还记得提醒裴廷清。 她陪他一起疯狂、沦陷,脑子里混沌一片神智不清醒,早就深深坠入地狱,或是到达最幸福的天堂,她压根就无法抽离出来,有多爱他,反应就有多诚实。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大白天做这种事了,两面又都是宽敞透明的玻璃墙,但裴姝怡沉溺其中甚至忘了这一点,期间她如往常一样死死攀着裴廷清的背,害怕这种窒息快要死去的感觉,找不到依附点,裴廷清意乱情迷一遍一遍叫着裴廷清,“大哥.大哥,唔..” 而回应她的是裴廷清更疯狂的动作,每次huan爱他仿佛都恨不得耗光所有精力,眼睛里头一片血红色,要用尽他的生命一样淋漓尽致、不顾一切。 他是那么爱裴姝怡这个女人,那么想就此跟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姝怡,姝怡.”裴廷清近乎低吼着叫裴姝怡的名字,粗重的喘息中他的声线沙哑模糊。 两人皆是大汗淋漓,裴廷清俊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透明圆润,在明亮的天光映衬下,那样尚不算强壮高大的身体,肌肉却是紧绷着喷张有力,手臂上和脖颈间淡蓝色的血管似乎都突显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如此的狂野而又性感,跟平日里的云淡风轻简直判若两人。 有那么一瞬间,裴姝怡想到杜诗娴对裴廷清的警惕和害怕,想到裴廷清表面上跟人相处时的淡漠、高高挂起,她忽然间庆幸而又感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得到裴廷清的温柔和宠爱,也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裴廷清这个时候的样子,能知道他清心寡欲的背后,是怎样的火热狂猛。 只有她一个人.于是裴姝怡稍微清醒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她抱着裴廷清的脖子,在他的冲击下指甲都掐到他的皮肉里,裴姝怡哭着哽咽地问他:“大哥,以后你还会不会这样抱其他的女人,把你的这一面展现给其他的女人?大哥,你告诉我你不会,就算跟其他的女人结婚了,你也不会对她这样。” 她不否认她自私,但爱情便是这样容不得其他人,她只要想到大哥以后会把所有的浓情宠爱、所有的疯狂热烈、所有的抵死缠绵.以及他整个人,一切的一切都交付给其他女人,她就心痛得难以呼吸。 裴廷清闻言浑身的动作猛地一僵,停滞下来差点缴械投降,他连忙把持住,凑过去用炙热柔软的唇吻着裴姝怡的眼泪,“傻瓜。”,裴廷清叹息着,嗓音沙哑到极致,却是仿佛誓言一样认真地许诺,“这个世上大哥只抱你一个女人、亲吻你一个女人、也只对你一个女人做这种事,更不会把在床上的一面展露给其他的女人。姝怡,我爱你,你是我的独一无二,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裴姝怡的内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澎湃,这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呼吸急促整颗心都快要冲破胸腔,她用迷惘的瞳孔盯了裴廷清很久。 裴廷清也是深深凝视着裴姝怡,就在他心中慌乱不知道裴姝怡又怎么了时,裴姝怡忽然起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伸手直接推开他。 下一秒钟裴廷清猝不及防之下仰面躺在了大床上,紧接着裴姝怡不由分说地坐到裴廷清的身上。 裴廷清一下子睁大了瞳孔,“嗯?!” 半个小时后一切平息,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仍旧紧密相贴未曾离开,他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入胸膛,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凑过去滚烫的舌头吻住裴姝怡的耳朵,含糊不清却是恶狠狠地问:“小妖精,你怎么懂这么多?” 其实下一句他想问是不是跟蔚承树学的,她也对蔚承树那样主动过,但他刚刚也保证以后不再拿这件事伤裴姝怡,只是脑海里想象着裴姝怡在蔚承树身上的画面,他心里很痛,手臂不由得用力抱紧裴姝怡。 罢了。 她的第一次给了谁,并不重要,关键是蔚承树移情别恋了,跟杜诗娴爱得死去活来,裴姝怡也不会再和蔚承树那样搂搂抱抱了,他没有必要再耿耿于怀。 裴姝怡当然不知道裴廷清心里的想法,她只以为裴廷清满足了是在夸奖她,而实在羞于告诉他她看了一整夜的“爱情动作片”,虽然实践起来很生涩有些难度,但裴廷清经验十足,富有技巧地带领着她,倒也让她体会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裴姝怡想到自己刚刚那样放得开,她的脸就红得滴血,抱住裴廷清搂在她腰上的手臂,裴姝怡把脸深深埋进裴廷清的胸膛,“没有。” 裴廷清以为裴姝怡不想提起,他抿了抿唇。 他这人骨子里的占有和征服欲太强,感情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窝上,每次触及既痛又酸楚,更仿佛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然而他压制着什么也没有问。 裴廷清的胸膛上满是汗水,裴姝怡却一点也不介意,用脸蹭着他,闻到他身上阳刚野性的气息,裴姝怡只觉得安心又知足。 刚刚她很疯狂,不像平日里的冷静理智,大概是快要去日本的缘故,至此之后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不会继续,又或是相隔千里之外的两地,他们从此难以再见面,此时此刻她试着放下一切,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两人紧紧相拥很久,裴廷清还是不愿放开裴姝怡,就像刚刚运动时他说的,很久没有在一起,他要一次性补上来,此刻也只想就这样在床上抱着她,不吃饭、不上班什么也不做,死在她身上也甘之如饴。 “大哥。”裴姝怡见裴廷清这架势,她还是开口说道:“明天学校就放假了,晚上我要回学校整理一下。” 裴廷清闻言皱起眉头,他的眉毛修长斜飞入鬓,在配上那双细长的凤眼,太过俊魅的长相,就算是不高兴时,也丝毫不影响美感。 裴廷清的手臂越发箍紧裴姝怡的腰,“晚上我再接你回来,多晚都没有关系,反正你要回来陪我睡觉。” “你.”裴姝怡的脸腾地红了,在这时感觉到连腿都抬不起来,她用力在裴廷清紧实的胸膛肌肉上咬了一下,“大哥好累。” 裴廷清被咬一下子,倒觉得像是挠痒,他眉毛一挑故意曲解裴姝怡的意思,“大哥不累,大哥很舒服,再来几次都没有问题。” 裴姝怡:“” 她从他的胸膛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瞪他。 裴廷清见状朗声一笑,抬起厚实的手掌在裴姝怡的小脸上重重抚过,“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么心疼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受累?”,说着裴廷清用修长的手指拨开裴姝怡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眼睛里头戏谑的笑意散去,他深深凝视着裴姝怡,低沉地说:“晚上不想做什么,但哪怕只是抱着你,让你陪着我,就很满足了。” “这些天我每晚的睡眠时间都不到三个小时,有时候还要靠药物,所以我才说你把我折磨疯了,今天已经是极限了。”说着他的唇畔勾起自嘲,“不过也是我自找的,说跟你结束,更痛苦的却是我自己,下次我不会再找虐了。” 裴姝怡摇摇头,起身趴到裴廷清的胸膛上,“对不起大哥。”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裴廷清的自尊心比她还要强,他装作很冷漠,哪怕在某一时刻对她有了感觉和冲动,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低头,但他心里的痛苦不比她少一点。 她很倔强绝不会主动回头,他若是不再挽回,或许她跟他一辈子就真的变成陌生人了。 裴姝怡最值得庆幸的是大哥愿意包容他,不介意降低姿态哄她,能被他这样一个掌控欲强大的男人宠着、爱着,是她的荣幸。 或许正如他所说,她的任性都是他惯出来的,她仗的就是他爱她,哪怕自己也有错,她也做不到哄着他。 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裴姝怡裸露的背上,手掌从上至下温柔地抚着裴姝怡的头发,无奈又宠溺地叹息一声,“傻瓜。” 如今和好了,他也不会翻旧账跟裴姝怡计较,这次的误会和矛盾也就过去了。 他不想说什么不让裴姝怡和蔚承树再搂搂抱抱的,因为裴姝怡的这一句“对不起”,足以向他保证以后会顾及他的感受。 只要她意识到他在生气什么,他就不会再没完没了抓住不放,更何况他也舍不得责骂她。 对于裴姝怡这个女人,他甘愿无条件、无底线地包容她、纵容她,他自娱自乐地想,最好是其他男人都不喜欢她的性格,只有他才了解真正的她,那么他就不会再有情敌了。 裴廷清看过时间,发现是下午三点钟了,他们两人竟然腻歪了将近四个小时,反而他还觉得时间太快,裴廷清抚着裴姝怡的耳朵温柔地问:“饿不饿姝怡?” 裴姝怡整个人趴在裴廷清的身上,虽然他很硬实,但这样压着他,让她感觉很舒适满足,闻言裴姝怡难得用玩笑的口吻反问:“就算我饿了,大哥也不愿意放开我吧?” “嗯,话是这样说没有错。”裴廷清唇畔噙着温柔的笑,“但你若是真的很饿,我肯定会立即起床给你做饭。” 裴姝怡轻轻地笑了一声,“我就说大哥很温柔体贴。” 所以她始终不能理解杜诗娴为什么觉得她大哥很可怕。 裴廷清下一句就解开了裴姝怡的疑惑,“只对你一个人温柔。” 他想到在酒吧里让下属解决那些试图贴上他的那些女人,对其他女人的毫不怜惜,也难怪杜诗娴那么害怕他,那天恐怕杜诗娴只想远离他吧? 当然,不是他践踏不尊重女人,前提条件是对方不招惹他。 裴姝怡从裴廷清的身上下来,再次钻到他宽厚的胸膛,抱着他撒娇一样说着,“我想睡觉。” “好。”裴廷清满足了,什么都顺着裴姝怡,他伸出手臂将她搂住,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这让裴廷清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下巴放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睡吧,下午吃过饭后送你回学校。” 裴姝怡迟疑片刻,抬起头在裴廷清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随后还没有等裴廷清握住她的脸,她再次埋入裴廷清的怀抱,声音里漾着甜蜜,“我睡了。” 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里浮起无奈又宠溺的笑,“别说话了,赶紧吧。”, 没过多久,怀里女人的呼吸变得清浅平稳。 她在他的怀抱如此安心地睡过去,裴廷清噙着笑低下头,怜爱地亲吻着裴姝怡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深情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她如此乖顺,应该是因为快要去日本,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了,但他怎么会允许她离开他的身边? 裴廷清目光深沉又复杂地凝视裴姝怡良久,最近一段时间他没有休息好,此刻有她在怀里,他完全放松下来,这些天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疲倦。 裴廷清抱紧怀里女人娇软的身子,他阖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裴姝怡竟然撑着身子近距离内数着他的眼睫毛,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让他又有些情动,忍俊不禁地捉住裴姝怡的小手,“好了傻瓜,去洗澡。” “我不傻。”裴姝怡瞪着裴廷清,他漆黑凤眸中的笑意反而更深,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腿,不由分说地拦腰抱住她,两人什么也没有穿走进浴室。 裴廷清和裴姝怡一起待在浴缸里,他从后面抱住裴姝怡,注意到她白璧无瑕的美背上那一条旧伤疤,他的眸子陡然阴鸷,却是贴过去从上往下一点点亲吻下去,极尽温柔和珍视。 裴姝怡也感受到裴廷清吻里带着的心疼之意,她抿了抿唇,“没事大哥。”,紧握住他搂在腰上的手,裴姝怡苦涩地说:“说起来当时都忘了身上的痛,反而因为跟你吵架,心里很难受。” 第66章:流言风波(为所有单身者加更) 裴廷清转过裴姝怡的肩膀,面对面将她搂入胸膛,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他阖上双眸低沉地唤着她的名字,“姝怡。” 原来她跟他一样,在感情里都喜欢端着,如今再想起这次争吵,把彼此伤害到那种程度,真是太幼稚又可笑。 裴姝怡躺在裴廷清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肌肉上散发的温度,过了一会想起什么,裴姝怡抬起头看向裴廷清,“大哥,刚刚你又没有做安全措施,拿药给我吃吧。” 裴廷清闻言胸腔猛地一震,低头望着裴姝怡,他的眸子里浮起一抹疼痛,手掌抚过裴姝怡的半边小脸,裴廷清愧疚地说:“对不起姝怡。那天晚上我买了避孕套,但刚刚忘记拿来用了,不过也没有关系,一次而已,洗洗就可以了。”,他说着揽过她的脖颈,重新把她纳入怀里,“上次你痛成那个样子,我不敢再让你吃药了。” “嗯。”提起避孕套,裴姝怡想起上次少的三个,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咬咬唇却没有问出来。 她害怕知道答案,即便那时他们没有在一起,裴廷清找女人发泄也情有可原,但她接受不了,宁愿自欺欺人当作没有这回事。 裴廷清觉察到裴姝怡情绪的变化,他很快想到原因,宽厚的手掌抚在裴姝怡的头发上,裴廷清的唇畔噙一抹笑,“上次那盒避孕套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少三个也是被我丢掉了。我想试探,并且刺激你,因为那个时候你对我太冷淡,哪怕是让你质问我也好。” 裴姝怡:“..” 他果然很腹黑,说到底她的眼泪真是白流了,以后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相信他和其他女人有暧昧关系了。 “生气了?”裴廷清抬起手指捻起裴姝怡的下巴。 在水里浸泡的缘故,他的手指看上去干净漂亮,水珠子滚下去,再加上他这个挑逗一样的动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简直优雅魅惑到了一定程度。 而裴姝怡的目光不由得往下掠过,他那里再次苏醒过来,让她的脸色立即又红了,连忙埋入他的胸膛,“我没有生气。” 裴廷清握住裴姝怡的脸将她拉出来,贴过去吻住她娇嫩的唇瓣,他低声说:“若是你相信我对你的爱,就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那么你也不至于伤心了。” “嗯。”裴姝怡的两手搂着裴廷清的脖颈,回吻了裴廷清一下,她开口心疼地问:“那天你在书房和大伯父都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打你?” 裴廷清闻言眸色里掠过一抹复杂,那个时候裴宗佑和霍惠媛一样,也怀疑他和裴姝怡的关系不正常,才会逼着他娶杜诗娴,他忤逆了裴宗佑几句,裴宗佑就动手打他。 “没事。”裴姝怡快高考了,裴廷清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她的心情,就没有让裴姝怡知道。 而对于裴宗佑,他的防范很深,裴宗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暂时不会对他和裴姝怡怎么样。 裴姝怡还想说些什么,裴廷清的大手已经探下去帮她清理,她颤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 这段时间裴廷清一个人过得浑浑噩噩的,厨房的冰箱里也没有什么食材了,下楼后他让裴姝怡在客厅里看电视,他开车去买食材。 二十多分钟裴廷清就回来了,买了不少零食给裴姝怡,裴姝怡拿了酸奶来喝,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裴廷清做饭。 对比他平日里的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那种不近人情,此刻夕阳的余晖里,他有一种从容而优雅的温柔,裴姝怡知道只有自己才能看到裴廷清的这一面,她心里很动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裴廷清的腰,小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背上,“大哥。” “别闹,让我起反应了,你还要不要去上课了?”裴廷清被裴姝怡抱着,也不影响他手中翻炒的动作,说话时唇边衔着一抹似笑非笑。 她陪在身边,他的笑容就特别多。 裴姝怡轻轻地笑出声,心中的甜蜜和幸福感要溢出来一样,她骨子里是个很感性的小女人,不由得泪水就流了出来,“大哥你说你爱我。” “好,我爱你裴姝怡。”虽然是被要求说出来的,裴廷清的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敷衍之意,如往常一样深情温柔。 裴姝怡越发拥紧裴廷清,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我也爱你裴廷清。” 很快地做好了三菜一汤,两人坐在餐厅里吃着,裴廷清一如既往地给裴姝怡夹菜,等她吃得撑了,才放下手中的空碗瞪着裴廷清,“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以后每顿都吃这么多,就不算暴饮暴食了。”裴廷清弯起手臂搂住裴姝怡,手掌抚过她背后的长发,“要把你养胖一点,多胖我都不会嫌弃你。” 裴姝怡心里很甜蜜,挑挑眉毛说:“你这招好狠,让我少了太多追求者,不过我就属于吃再多,也不会胖的类型。” “有追求者也不怕,没有人会是大哥的对手,更何况你的身心都属于我了,我还担心什么情敌?”更多时候裴廷清不是不自信,他只是单纯性地吃醋。 若不是因为跟裴姝怡牵扯不清的男人是蔚承树,蔚承树是他的朋友,他绝对会废了对方,让对方从此不能人道。 裴廷清拉着裴姝怡起身,一手搂着她的腰走去院子里,果然他在那里做了秋千,比李嘉尧住所的那处都要好看。 裴姝怡开心地坐上去,裴廷清在后面轻轻地推着,他低下头眸光温柔地凝视着裴姝怡。 彼时西边的霞光染红了一大片天空,橘黄色的余晖里,俊男美女仿佛入了画,那么唯美动人。 裴廷清开车送裴姝怡回学校的途中,他的大手握着裴姝怡的,裴姝怡抚着他手中的纹路,笑着说:“大哥,我会看手相。”,裴姝怡抬起头,不经意间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这才发现前几分钟在后面的车子,此刻他们转了几个弯,那辆车子还在。 裴姝怡的脊背顿时一阵发凉,面色苍白惊颤地问裴廷清,“大哥,我们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嗯。”裴廷清也发现了,他安抚性地握了一下裴姝怡的手,“别怕,你坐好就可以了。”,然后收回手放在方向盘上,他忽然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裴姝怡浑身紧绷着,抓住身上的安全带,目光一直放在后视镜里,而裴廷清飙着车子一路闯红灯过去,后面的人也是不遵守交通规则。 但跟踪者车技不如裴廷清,裴廷清不理会交警,踩下油门把跟踪的车子远远甩在后面,后来快到医院时,跟踪的人被交警拦下。 裴廷清把车子开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裴姝怡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里早就冒出一层冷汗,她心有余悸地问裴廷清,“是大伯母的人吗?” “我现在让人去查。”裴廷清拿出手机打给下属,言简意赅地吩咐过,他挂断后,侧过身子把裴姝怡搂过去,“别怕姝怡,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 裴廷清亲吻着裴姝怡的头发,用低沉的声线说:“就算我母亲和裴宗佑真的知道了,我也会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不管是我单方面对你造成xing侵犯,还是我强bao你,总之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其实真有那么一天,她怎么可能会让裴廷清一个人承担? 当初决定跟他乱下去时,她就设想了后果,到时候她必定会一个人担下所有的罪孽,骂名也好,被裴家抛弃也罢,裴廷清如此待她,值得她为他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这样一想,裴姝怡就冷静下来不怕了,反正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而且她愿意相信裴廷清会处理好一切。 裴姝怡挣开裴廷清的怀抱,“大哥你还要不要送我,或者我坐出租车过去?” “我送你。”裴廷清不容置疑地说,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啄了一下,他这才发动车子重新驶向裴姝怡的学校。 车窗外的行道树飞快地闪过去,裴姝怡坐在那里看着裴廷清的侧脸轮廓,昨天她很羡慕蔚承树和杜诗娴的勇敢,这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了裴廷清的奋不顾身。 如果他这样抱负远大想要征服整个世界的男人,能如此对待一份感情,那么无疑就是深爱了,经历过这些后,直到这一刻,她不再质疑裴廷清对自己的感情。 她相信了———他爱她,如此深沉刻骨,哪怕他还很年轻,未来的生命里还会有很多女人,也或者他会娶妻生子,但她知道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沧海桑田海枯石烂,他爱的女人依旧会是她。 车子停下来时,裴姝怡再也克制不住心中膨胀的感情,忽然间搂过裴廷清的脖子,唇贴过去用力吻住他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泪水猝然滑出,“大哥,谢谢你给我那么多的感动。” 不过只是点点滴滴的小细节,吃饭睡觉很平淡的相处模式,她却有一种轰轰烈烈的感觉。 裴廷清面对裴姝怡的主动,他给的回应激烈而又狂猛,几分钟后下身的坚硬抵上裴姝怡时,他才喘息着将裴姝怡紧紧抱入怀里,偏过头啄着她的耳朵,裴廷清声线里含着情yu的沙哑,邪魅又很郑重地说:“去上课吧,我自己回去解决,你不要怪我意yin你。” “随便你。”裴姝怡笑了一会,被裴廷清抱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推开他,“我走了。” 裴廷清伸手重重抚了一下裴姝怡的脸,忽然间害怕像上次那样,他又用力抱了裴姝怡一下,眼睛里头被残阳照得影影绰绰,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今晚我会一直在校门口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裴姝怡点点头,如誓言般应下,“嗯。”,随后她下车往校园里走去,直到站在教学楼上时,还能看见裴廷清的车子。 裴姝怡浅浅一笑。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虽然迟到,但老师对她一直很宽容,点点头就让她进去了,然而裴姝怡敏锐地感觉到全班同学看她的目光有些怪异。 裴姝怡心里一颤,回到座位上待了一会,看过身边杜诗娴的位置是空的,她下意识地望向杜诗娴身边的女生,见对方立马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视线,裴姝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过了几分钟,裴姝怡咬了咬唇,趁讲台上的老师转过身去时,她坐到杜诗娴的位置上,拉过那个女同学的手臂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女同学跟裴姝怡的关系不算要好,但和杜诗娴算是好朋友,迟疑片刻她也小声回答裴姝怡,“你今天没有来学校,大概也不知道。整个学校里都传遍了,说是诗娴几个月前跟从这个学校毕业的某个富二代发生关系,然后被甩了,家里人在这时发现诗娴怀孕.” “什么?!”裴姝怡震惊之下猛地抬高声音,讲台上的老师看过来,她又尴尬地低下头。 过了半分钟女同学叹息着说:“我们都没有想到诗娴是这样的女生,毕竟平日里她那么温柔端庄、洁身自爱,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如今闹出这种事来,不仅名誉尽毁,据说家里人要让她打胎,估计高考都不会再让她参加了。哎,这不是自毁前途吗?照着她的成绩,什么样的好大学上不了?不过她家里有钱,读书什么的不是问题,只是真没有想到.” 女同学实在是感慨颇多,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很久,期间裴姝怡僵硬地坐在那里,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浑身发冷连心都寒了。 无疑,这种流言蜚语是裴廷清让人在校园里传开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设局让杜母和霍惠媛一起撞见蔚承树和杜诗娴,她尚可以说服自己原谅,那么如今他把她最好的朋友毁到这种地步,她怎么能接受? 裴姝怡胸腔里涌出怒火,冲动地拿出手机要打过去质问裴廷,顿了一下,却又慢慢地放下。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问的? 难怪杜诗娴害怕裴廷清,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裴廷清的真实面目,不知道他如何不择手段、极端狠辣,如今她算是看清楚了,裴廷清的行事作风真是不留余地。 裴姝怡的心里一阵绞痛,失望、悲凉、愤怒.等等情绪涌上来,她低着头僵直地坐在那里,老师都讲了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姝怡回到宿舍后把手机关机,洗过澡就躺在床上,背过身去面对着墙,想起裴廷清说过会在校门口一直等她,裴姝怡的眼睛就红了一圈。 过了大半个小时,裴姝怡仍旧没有睡着,她的手里握着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就那样一动不动的。 学校放假,宿舍里的人都回家了,就剩裴姝怡一个人,灯被宿舍管理员熄灭后,裴姝怡依旧睁着眼睛,月光从窗外洒过来照在床上,勾勒着她纤瘦的身影,透着清冷和孤寂。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裴姝怡忍不住开机,此刻已经将近11点,从九点半到10点半,裴廷清只发来两条讯息,“我在校门口”、“我会一直等你。” 裴姝怡闭上眼睛,又把手机关掉,漆黑的房间里,她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哭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月光照着她脸上的泪痕,这一刻她没有再犹豫,换上衣服打开宿舍的门走出去。 宿舍楼的铁门被锁上了,裴姝怡看了一眼从值夜班的宿管那里传来的灯光,她退回去走到不算高的一面墙,跳了一下把手臂扒上去,脚抵在墙面,然后上了墙头。 在宿管听到动静拿着手电筒出来时,裴姝怡站在那里猛地回头望过去一眼,紧接着她纵身跳下去。 虽然是第一次翻墙,但对于裴姝怡来说难度不算大,就只是脚和腿有些疼,停顿片刻她走去校门口。 值夜班的人认识裴姝怡,知道她的身世背景,裴姝怡找了一个借口,就让她出去了。 裴姝怡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气,凉凉的夜风吹拂过来,散去内心不少的冲动和焦躁之火。 裴姝怡没有打电话给裴廷清,但刚走出几步,裴廷清的车子就停在了身边。 紧接着裴廷清打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裴姝怡身边,“怎么这么晚?” 刚靠过来裴姝怡就闻到了裴廷清身上的烟草气息,也不知道他待在车子里几个小时抽了多少钱,她眼睛里一酸,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裴廷清见裴姝怡穿着单薄,车灯里她的身形纤细几乎只是一道影子,他连忙伸出手心疼地搂住她,“回去吧。” 裴姝怡却是冷淡地挣开裴廷清的手臂,也不管裴廷清愣在那里,她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 第67章:你不用怕我 裴廷清抿了抿唇线,停顿数秒才绕到那边坐上驾驶座,他发动车子往住所驶去。 一路上裴姝怡都是一言不发的,裴廷清腾出一只手试图去握住裴姝怡的,也被她躲开了。 裴廷清的面色很僵硬,侧眸看向玻璃窗,就见裴姝怡的脸映在车窗上,冷漠而又抗拒,裴廷清顿了一下,“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的身子一颤,咬了咬唇没有说话,车窗外的霓虹灯火急速地闪过去,有一种梦幻的美感,她的心却仍旧一片悲凉。 裴廷清的两手倏忽握紧方向盘,他可以肯定裴姝怡在生气,但她这性子喜欢闷着,每次都是摆脸色无声地惩罚他,她不说,他连辩解的机会也没有。 裴廷清的胸口堵得慌,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用力地点点头,沙哑着自嘲地说:“行,你没有狠心让我一直等下去,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我该知足。” 他在包容她,裴姝怡听着裴廷清那样的声音,她转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他的那双凤眸,不像往日熠熠生辉的,此刻那里头染上了灰白色,夹杂着一抹痛楚。 裴姝怡的心猛地一阵抽搐,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咽回去。 他对杜诗娴做出那样的事来,她不想理他。 一路沉默地回到裴廷清的住所,裴廷清一如既往地走过来帮裴姝怡打开车门,伸手搂她的腰,她不愿意,裴廷清也不勉强,抿唇忍着心中的痛,温柔地问:“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宵夜。” “我想睡觉。”裴姝怡冷淡地回应着裴廷清,走去楼上的房间拿出睡衣,到了浴室准备关门时,裴廷清的手掌用力扣住门跟着一起进来,“我们一起。” 他早就把身上的衣物全都脱下了,此刻什么也没有穿站在裴姝怡面前,精壮的胸膛映入眼帘,六块腹肌紧实纠结,但不是彪悍恐怖,肌里轮廓线条优美分明,透着无穷的力量和致命的诱惑力。 裴姝怡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慌乱地埋下脑袋,却看到他腹部的那条人鱼线,往下是..不过20岁的少年,发育的却很好。 她没有见过其他男人的,但至少在她眼里,他的是那么雄壮可观,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是怎么容纳他的。 裴廷清忍俊不禁,抬起修长的手指捻起裴姝怡的下巴,他的眸子里是一种自信又征服的光芒,沙哑着邪魅地问:“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裴姝怡的心跳加速越来越快,试图拍掉裴廷清的手,裴廷清却是强硬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弄去淋浴间,压在墙壁上不由分说地脱她身上的衣服,“礼尚往来,给我好好看看你。” “不要。”裴姝怡躲闪挣扎着,但哪里是霸道男人的对手,他把衣物丢到淋浴间外面,直到两人**相对,裴姝怡下意识地抱紧手臂护着,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不去看裴廷清。 然而却仍旧能感觉到他火热的目光,从上至下一点一点滑过去,像是在看猎物极富有掠夺和占有,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她听到裴廷清的粗喘,嗓音喑哑到极致,“姝怡,你好美。” 这样的夸奖一点也不单纯,裴姝怡恼怒地睁开眼睛瞪裴廷清,下一秒却被他猛地扯入胸膛,手臂很用力地抱着她,一如既往让人感觉到窒息。 裴廷清的胸腔震动着,表明此刻他心里的澎湃,怀里的人娇弱无骨,真是温香软玉,抱着别提有多舒服,身心都是极大的满足,裴廷清在裴姝怡的头顶吐着灼热的气息,深情地呢喃着,“姝怡我爱你。” 他肌肉上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裴姝怡上一秒还冰冷的心,便又被融化了,她知道自己没出息游离不定,但任凭哪个女人面对裴廷清这样的男人,还能理智地拒绝? 裴廷清低头去吻裴姝怡,她颤抖着却推不开,感到裴廷清抵上来的火热,裴姝怡咬着唇躲闪着,“不要大哥,好累。你白天说过晚上不做了。” “那种话,你听听就可以了。”裴廷清把脑袋埋在裴姝怡的肩上,张口用牙齿咬了她一下,又蹭着她含糊不清地撒着娇,“姝怡给我,我想要你,我爱你姝怡..” 裴姝怡:“” 所以这个时候的“我爱你”,她也是应该听听就算了。 后来还是被翻过身压在玻璃上,他从后面进入,做到一半裴廷清又抱着裴姝怡去床上,他戴上避孕套,又是新一轮的进攻。 “大哥..”裴姝怡昏昏沉沉的,实在是太累了,快要撑不住时,裴廷清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 简单地清理后,裴廷清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汗水淋漓的身子搂入怀里,他啄着她的头发诱哄着问:“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就算我做错了,你也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半天听不到回应,裴廷清皱着眉头伸手把裴姝怡拉出来,却看到她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裴廷清无奈地叹过一口气,还能安然入眠,估计也不是多大的事,裴廷清伸出手指把沾在她唇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开,他就那样看着裴姝怡的脸,过了很久才凑过去用力吻了一下她的唇,“晚安姝怡。” 裴廷清抬手关掉灯,手臂里紧抱着裴姝怡,脑袋埋在她的肩上,很快他也睡了过去。 一整晚裴姝怡都被一个硬物顶着,醒来恢复意识时才发现裴廷清正试探性地戳着她。 “唔.”她刚睁开眼睛,裴廷清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胸膛里,低头用火热的吻封住她的唇,猛然进入她,“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然我就一直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精力这么旺盛,一大清早就折腾她,裴姝怡还没有睡够,指甲在他裸露的背上划过一道印记,她恼怒地骂着裴廷清,“你不是东西。” 裴廷清反而笑了,唇抵着她的唇沙哑地说:“听腻味了,能换一句吗?比如你骂‘大哥你是禽兽’,我也不介意证明我是真的禽兽。” 裴姝怡咬着唇保持沉默,身体很冰冷僵硬,裴廷清喜欢她的迎合,如果只是纯粹的发泄,倒不在乎她的反应。 然而他那么爱她,此刻她这个样子,哪怕他已经是箭在弦上,却还是忍着没有继续做下去,再次将裴姝怡搂入怀里,裴廷清用宽厚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我错了,下次不会再这样,睡吧。” 裴姝怡听出他嗓音里的疲倦,她的胸口像是被压下一块巨石,闷痛无法呼吸,盯着裴廷清近在咫尺的脸。 他闭合的眼睛上睫毛绵密纤长,那么迷人好看,眼下有青黑色,跟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恐怕是因为她不理他,昨晚他又没有睡好的缘故。 裴姝怡的心里更加难受,眼泪就掉了出来,哭着质问裴廷清,“为什么要在学校里散布那些谣言?既然你那么不想和杜诗娴订婚,而要跟我在一起,那么你干脆也不让我高考好了。” 裴廷清闻言猛地睁开双眸,片刻的诧异后,他锁紧眉头,“什么谣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着裴廷清的面色就有些变了,他抚向裴姝怡的脸,心疼又担忧地问:“别哭,是不是那些谣言跟你有关?你先告诉我,我会立即解决。” 裴廷清的眸色里抿入阴鸷,但凡要伤害裴姝怡的人,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裴姝怡愣了一下,见裴廷清的反应确实像不知情一样,或许也是他的演技太高,就像是他没有刻意伤害杜诗娴,然而杜诗娴还是因为裴廷清设的局,而被杜母关在家里,又打又骂不让杜诗娴参加高考。 这一切都跟裴廷清脱不了干系,杜诗娴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怎么对得起杜诗娴? 裴姝怡拿开裴廷清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就背过身去。 裴廷清见状也有了些许怒火,阴沉着脸色,“裴姝怡。” 裴姝怡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躺着,她咬紧唇没有应声。 过了一会裴廷贴过去从后面用力抱住裴姝怡,带着一种恼恨死死箍着脆弱的肩膀,裴廷清附在她耳边沙哑地说:“你又在折磨我了裴姝怡,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反正我不知道什么谣言。如果是我的做的,再大的罪名我都担得起,但不是我,你如此冤枉不信任我,很伤我的心,让我很痛你知道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刺着裴姝怡的心口,清晰地感觉到裴廷清的痛苦,她的心里也堵得慌,顿了一下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裴廷清,“好,你不承认,我就告诉你。” 她就把学校里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说给裴廷清,末了她反问裴廷清,“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做这种事?而且这难道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吗?” “这是我的行事作风?”裴廷清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唇畔却是含着一丝讥诮,“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太温柔,你才不知道你大哥真正是什么样的人?” “那我告诉你裴姝怡,你真是把我看得太善良了,我若是真的想毁掉杜诗娴,我不会用这种小把戏。”裴廷清凝视着裴姝怡,说着那样残忍的话语,表情却仍是云淡风轻的,“若不是因为杜诗娴是你的朋友,在我原本的计划里,我是准备找一群人玷污了杜诗娴,再把那照片散播到你们的学校去,我相信杜诗娴有可能会自杀。” 裴姝怡睁大了眼睛,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面色苍白肩膀颤抖着,“你.” 她确实不了解裴廷清真实的一面,他在她面前温柔深情,除了争吵时几句羞辱的言语,他几乎没有伤害过她,这样的男人她怎么会跟心狠手辣联合在一起? 说到底,还是她年龄小太单纯,平日里被他宠着保护得很好,没有机会接触到太多阴暗可怕的一面。 “吓到你了?”裴廷清的唇角勾着冷冷的弧度,”现在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了?我做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以至于导致后面一系列的麻烦。对于我来说,设这场局确实是顺利取消了订婚没有错,但这么大费周章,完全是因为顾虑着你。” 裴廷清说着抬手握住裴姝怡的肩膀,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他低沉地说:“所以流言蜚语绝不是我传播出去的,怎么说我也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伎俩女人才会玩的出来吧?你可以怀疑我母亲、杜母,或者是蔚承树的母亲,你都不能把这个罪名套在我的身上。无论怎么样,我所有的出发点都会先考虑到你,但凡对你造成丁点影响的,我绝不会为达目的,而忽略你的感受。” 裴姝怡对上裴廷清幽隧的双眸,那里头映着她的脸,一如往常装的都是她,这让裴姝怡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不像刚刚那样冲动焦躁,她咬了咬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若是你还不相信,那么我发誓。”裴廷清的目光紧绞着裴姝怡,一字一字说得清晰而又郑重,“这件事若是我做的,就让我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你,一个人孤独一生..” 裴廷清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姝怡突然凑过去吻住他的唇,摇摇头模糊不清地说:“你已经得到我了,并且不会失去。” 无论以后她在哪里,就算他们分离终究还是没有在一起,她此生只爱他一个男人,她的心永远都在他身上,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她始终追随着他。 裴廷清的大手扣上裴姝怡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吻她,过了一会弯起手臂一把将她纳入胸膛,“我不否认我不是好人,但这个世上我会对任何人下手,我也不会伤害你姝怡。” “所以不管我的手段有多狠辣,你都不用怕我。其他任何人招惹我,都不会有好下场,但你裴姝怡就算要挖我的心,要取我的性命,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奉上。” 第68章:交心(@蜻蜻生日快乐) 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这个人怎么样,善也好,恶也罢,喜欢的是这个人带给你的感觉,所以即便裴姝怡对裴廷清的了解越来越深入,跟她自己认知中的不一样,甚至有些颠覆了她心中的美好,但这也不会影响她对裴廷清的喜欢。 裴廷清说完后,裴姝怡怔怔地凝视着裴廷清,过了一会她伸出手臂抱住裴廷清劲瘦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大哥,我总是误会你,会不会让你很烦?” “不烦。”裴廷清想也不想就回答了,将裴姝怡整个身子搂在怀里,手掌习惯性地抚摸着她后背上柔软的卷发,他用磁性低沉的声音说:“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在相处中慢慢了解的,不是说有的人要用一生去解读吗?我们从相识到现在才三年半,而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我,我只想让你裴姝怡一个人知道我的每一面,坦然对你不会有任何隐瞒,更愿意用一生的时间让你懂我。” 裴姝怡的身子一颤。 她有时候很任性,每次都是裴廷清反过来哄着她,或许是性格互补的缘故,对于裴廷清这样的男人,越是长久地相处下去,她对裴廷清的感情就越深,理智一点点丧失,不得不承认裴廷清是那么懂得如何征服一个人。 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从开始到现在,她对他已经是死心塌地了,以后生命里再出现其他男人,不管多优秀,她可能也不会动心了。 之前因为没有勇气违背道德伦常,而多次逃避远离,如今她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个男人值得她赌上一生。 从此时此刻开始,她也决定像杜诗娴一样勇敢,无论以后有多少坎坷磨砺,只要裴廷清不放弃她,她就不会推开裴廷清。 这条路很艰难,但她愿意走下去,她最大的心愿是做他的妻子。 裴姝怡心里的感情累积得越来越多,却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唯有收紧双臂更用力地抱着裴廷清,像是他给予她的那样热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意味,窒息而又让人震撼,“大哥。” 虽然只是这样一声呼唤,裴廷清却感觉到了裴姝怡最激烈的一次回应,他的内心涌出前所未有的狂喜,突然间很感谢这两次的误会和争吵,直到这一刻再也不是她逃他追,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付出和苦苦单恋,裴姝怡终于无所顾忌放下一切,坚定地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那么以往所受的思念之苦、爱而不得之痛,被她一次次往心口上捅刀子,虐着折磨着.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将近一年的时间,他终于还是等到了,曾经不奢望太大的回报,如今她的回应让他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满足、幸福、甜蜜,甚至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仿佛某种液体快要夺眶而出一样。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紧实,半天没有动静,裴姝怡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裴廷清,只见他也垂眸凝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眼眶通红瞳孔里有碎钻一样的光芒在闪烁,裴姝怡愣了一下,喃喃地叫着他,“大哥?” 下一秒他就用火热的唇吻住裴姝怡,情到深处只有无尽的缠绵,不愿停下来,再多都觉得不够,他只想放纵自己。 什么工作事业、权势地位、梦想和抱负.等等一切,不要,都不想要了,荒yin无度也好,穷奢极欲也罢,就让他浪费光阴和生命吧,把所有的精力、心思和时间都用在跟她做ai上,不眠不休。 “大哥。”这一刻裴姝怡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抛开一切不被道德伦理束缚的感觉真好。 对不起父母的在天之灵、也对不起大伯母的抚育之恩,更对不起自己多年来的信仰和观念,那就让她死后下地狱吧,无论后果有多不可预测、又有多可怕,她也不想再放弃裴廷清和这段不伦之恋,她愿意陪他厮缠到老、不清不白到老。 这场huan爱毁天灭地一样,就像绝望中等待光明,在地狱里等待天堂,跌至最底的深渊,反正上不来了,再没有任何顾忌和不可为。 直到后来裴廷清彻底爆发,裴姝怡精疲力尽之下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被裴廷疼爱过的地方原本火辣辣的,此刻却感到清凉,应该是裴廷清给她抹过药。 裴姝怡幽幽地睁开眼睛,裴廷清就侧坐在床头,唇畔衔着一丝笑意,神采飞扬看上去没有丝毫疲倦。 他早就醒过来盯着裴姝怡几个小时了,此刻对上裴姝怡迷惘乌黑的眼睛,裴廷清温柔低沉地开口,“醒了,痛不痛?” 一本正经,问得别提有多认真,裴姝怡咬着唇瞪过裴廷清一眼,起身时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她白璧无瑕、曲线优美的身体,细嫩光滑的肌肤上布满裴廷清留下的痕迹。 裴姝怡羞窘至极,拉起被子要去遮掩,裴廷却是伸出长臂把她密密实实地抱住,他似笑非笑地说:“别害羞姝怡,大哥不是外人。” 裴姝怡也不再挣脱了,他的怀抱总是让人很舒服,闻言裴姝怡想到最初认识时,她有些忍俊不禁,“那时你也对我说‘姝怡大哥不是外人’,现在想想就觉得你好腹黑。” 就是时刻想着怎么把她变成他的女人,表面上却特别坦荡,明明是个大灰狼,却装成尽心尽责的好兄长,所谓的衣冠禽兽,裴廷清把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对于这个形容裴廷清不置可否,抱紧裴姝怡愉悦地笑出声,他的下巴在她的头顶摩挲着,“是你让我变成禽兽的,若是没有你,我还是会像你漫画里的美少年,尊贵清隽、不食人间烟火是不是?” “脸皮厚,自己夸自己。”裴姝怡抬起头看着裴廷清,她忘记有多久没有见他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就如还只是他的堂妹时,她那么怀念而又留恋他这样的笑。 “又看我看傻了?”裴廷清好笑地捏着裴姝怡的脸蛋,触感光滑娇嫩,他低头用力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洗澡吧,你还要回学校,把宿舍里的行李带回去。” 裴姝怡闻言想到霍惠媛那天在电话里的语气,这两天跟裴廷清在一起,她忽略了一切现实问题。 不过没关系。 裴姝怡深吸一口气,坐在床上看着裴廷清走出去的背影,挺拔颀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不焦不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晕,裴姝怡浅浅一笑,心里一片宁静安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裴廷清不怕,她也不会退缩。 吃过午饭后裴廷清开车送裴姝怡去学校,停下来后他打开车门要下去,裴姝怡拉住他困惑地问:“你做什么?” “跟你去楼上,帮你拿行李。”裴廷清理所当然地说,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我不至于这么让你带不出去吧?别担心,他们知道我是你大哥。” 裴姝怡闻言也抬起手指描绘着裴廷清的面容轮廓,她深深凝视他,目光里带着眷恋,有些无奈的语气,“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太招桃花了,前几天你来约杜诗娴,只是把车子停在门口,就引起那么多人来围观,再跟着我上去,估计全校的女生都要围住你。” “我听出来了。”裴廷清笑着捉住裴姝怡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掌里,“你是在吃醋,也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下送你玫瑰花?”,说着裴廷清将裴姝怡拉入怀里,声线忽地低沉,“相信我姝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裴姝怡心里猛地一痛,不敢去想以后,却是笑着点点头,“嗯。”,她脱离裴廷清的怀抱,打开车门下去,站在那里跟裴廷清告别,“我收拾好了再发讯息给你。” 裴廷清停顿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我看你也没有恢复体力,还要搬那么多书,我找个下属帮你。” 裴姝怡:“..” 这个也算理由?他还真是体贴又温柔,若是真的心疼她,还那样不知节制地折腾她? 裴姝怡等到裴廷清挂断电话,她打过招呼后走进校园,想到杜诗娴放在宿舍里的一些衣物,她把电话打过去。 不出所料是杜母接的,裴姝怡一边往宿舍走去,试探性地问杜母,“伯母,我们放假了,诗娴留在宿舍的东西不要拿回去吗?” 杜母在电话那边不温不淡地说:“早上我就让佣人去学校里带回来了。” “哦。”裴姝怡顿住脚步,站在宿舍楼上,虽然明显感觉到杜母不想搭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杜两家撕破脸了,她沉默几秒还是问:“那么诗娴呢?还有三天就高考了,伯母不让诗娴参加考试了吗?” 话音落下,裴姝怡就听见杜母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高考?指不定诗娴一旦出现在学校,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吧?我们杜家丢不起这个脸。就先这样吧,我女儿的事,你们裴家的人还是少管。” 说完杜母就直接把电话挂了,裴姝怡蹙起眉头,看来因为这件事,裴杜两家算是结下梁子了,不过杜家有实力挑战裴家财阀吗?照着裴宗佑的手段,毁了杜家那是分分钟的事,还是说杜母护女心切,要报复裴家? 但买卖不成仁义在,杜诗娴犯错在先,杜母有什么理由怨恨裴家?难道说学校里有关杜诗娴的谣言是霍惠媛传播扩散的,就仅仅只是为了维护裴家财阀和裴廷清的声誉? 裴姝怡想不明白,她觉得依照裴廷清的智商应该知道是谁做的,回头她还是问裴廷清。 裴姝怡收起手机走进宿舍,果真听到同宿舍的女生还在议论杜诗娴的事情,谣言越传越离谱,说什么“杜诗娴被好几个有钱人包养过,其中不乏几十岁的老男人,杜诗娴这个样子还想嫁入裴家财阀”之类的。 裴姝怡正把衣服装进行李箱,过了一会她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力把衣服丢在床上,裴姝怡猝然转过身冷着声音说:“你们够了没有?!再怎么说诗娴跟你们也是好朋友,这三年来她的为人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们难道还不了解吗?这种时候不站在诗娴这边也就算了,有必要跟别人一起中伤诗娴吗?” 几个女生被裴姝怡吓了一跳,虽然同在一个宿舍,但平日里裴姝怡几乎不跟她们接触,一直觉得她就是孤僻了些,搭话时倒也很平和,没有想到她有这么强硬压迫的一面。 其中一个女生正想说什么,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对着裴姝怡鞠躬下去,“姝怡小姐,裴大少爷让我来帮你。” 那几个女生羞愤突然有男人进来,同时看到他强壮高大像是保镖一样,顿时就有些怕了,而在t市还有还有几个“裴大少爷”,她们这才知道裴姝怡是裴家财阀的人,于是都噤若寒蝉,不敢反驳裴姝怡了。 裴姝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本来她跳级,再加上性格的缘故,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如今更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怕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不敢招惹裴家吧? 裴姝怡收拾完宿舍,又回到教室里,有几个女生讨论的还是杜诗娴的事,裴姝怡用冰冷的眼神厉向她们。 她们忌惮裴姝怡身侧的下属,就转移了话题聊其他的。 裴廷清发来讯息问裴姝怡收拾妥当没有,他十分钟后赶过来。 裴姝怡回复过去,跟负责拿行李的下属一起走出校园,她再回头看着那一栋一栋的教学楼,忽然间有些伤感。 裴廷清的车子停在身边,拉回她的思绪,裴姝怡打开车门坐上去,因为杜诗娴的事,她的心情很是凝重,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 裴廷清也是保持沉默用一只手握住裴姝怡的,直到车子停在裴家门口,裴廷清才放开裴姝怡的手。 裴姝怡跟裴廷清一起走进去,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莫名的她感觉这里很陌生。 霍惠媛在厨房里和佣人一起做饭,看到裴廷清和裴姝怡一起回来,平日里她都会让裴廷清去学校接裴姝怡,然而此刻她的脸色却有些沉了,“换衣服下楼吃饭吧。” 第69章:预想不到的结果 裴宗佑倒也遵守规则,若是不出差的话,星期六晚上都会回来吃一顿饭。 四人一桌,裴廷清和裴姝怡依旧坐在一侧,但这次裴廷清有所收敛,并没有给裴姝怡夹菜,只是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裴姝怡的腿,示意裴姝怡多吃点。 裴姝怡因为他这个幼稚的小动作,心里特别甜蜜,好像他不帮她的碗里堆成山,她自己就不知道吃一样,她面上不动声色的,低着头安静地吃着。 期间霍惠媛对裴宗佑提起杜诗娴的事,“那天下午我撞见了,才知道杜家大小姐和承树在一起很久了。我们裴家不接受这种不清白的儿媳妇,杜家那边也主动提出要取消订婚了。” “嗯。”裴宗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向来只要结果,对其中的过程不感兴趣,更何况精明如他,想想就知道这件事跟裴廷清脱不了干系,但裴廷清这场局布得精妙,毕竟杜家大小姐和蔚承树确实是两情相悦,并非裴廷清有意陷害。 裴宗佑心里有怒火,却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责骂裴廷清,只是阴沉地扫过裴廷清一眼,让霍惠媛一个人看着办。 而霍惠媛早就后悔擅自给裴廷清包办婚姻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裴廷清对她犹如陌生人一样的冷淡态度,她不想失去这个儿子,试图做些什么来挽回破裂的母子感情。 这时有人打电话给裴宗佑,裴宗佑看过来电显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时,察觉到霍惠媛的目光看过来,他顿了一下就关机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吃饭吧。” 霍惠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表面上没说什么,而是把目光转到裴姝怡身上,“姝怡,你应该早就知道承树和杜家大小姐的事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隐瞒大伯母?” “我.”裴姝怡一早就想好了怎么回复霍惠媛,本来要对霍惠媛承认是她不喜欢蔚承树了,蔚承树跟她和平分手后,才喜欢上杜诗娴,总之蔚承树并没有错。 然而裴姝怡刚开口,裴廷清就打断她,代替她对霍惠媛说:“姝怡在回来的路上告诉我了,她也是才知道蔚承树和杜诗娴发生关系了。” “在此之前蔚承树脚踏两只船,姝怡被蔚承树欺骗了感情,也是受害者。最初我就说承树靠不住,倒是妈你那么迫不及待地把姝怡嫁出去。若是你没有撞见,姝怡真跟了蔚承树,她这一辈子不是毁了?” 裴姝怡闻言颤了一下,霍惠媛看向她,“姝怡是这样吗?” 裴姝怡知道裴廷清是不想让霍惠媛责怪她,而且这样也可以遮掩她和他的感情,她也只能自私地让蔚承树替她背一次黑锅,咬咬唇应道:“嗯。” 霍惠媛的脸色明显缓和了很多,她一边夹菜吃着,温柔地安抚裴姝怡,“既然承树有错在先,那么承树也不值得你伤心,只是失恋而已,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你快高考了,不要因此而影响心情。还有”,霍惠媛说着抬起头,那一双眸子里浮起复杂之色,“既然跟承树分手了,那么你们也不能一起去日本,姝怡你打算一个人过去?” 裴姝怡倏忽捏紧手中的筷子,顿时又有些语塞了,“大伯母我..”,在坚定了对裴廷清的感情后,她就不想去日本了,本来和裴廷清在一起就不是很方便,再去日本那么远的地方,她和大哥就真的不可能了吧? w w w 奇 q i s h u 9 9 书 c o m 网 她不想放弃。 裴姝怡攥紧手指,指甲掐在细嫩的掌心里很疼,此刻她想看裴廷清一眼,但霍惠媛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她的后背都冒出冷汗来。 过了一会咬牙鼓起勇气看向霍惠媛,裴姝怡状似不安地说:“大伯母,我想再考虑考虑,毕竟承树不陪我去了,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很害怕。” “是吗?”霍惠媛闻言唇边的笑一点点沉下去,心里很不悦,但还是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瞥过去裴廷清一眼,他没有什么表情,霍惠媛敷衍地应着裴姝怡,“也就最近几天的事了,你尽快想好去哪所大学。” 裴姝怡点点头,垂着眉眼继续沉默地吃着饭。 “这个月中旬我要去南非那边出差,廷清你跟我一起去。”裴宗佑和裴廷清沟通说话的时间也就只限于餐桌上,若是把裴廷清叫去书房,那肯定就是很不好的事。 裴廷清闻言没有多大的反应,“嗯。” 裴宗佑看过裴廷清一眼,“我准备在那边发展裴家财阀的医疗事业,自然需要一个掌控者。”,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廷清你和三叔的儿子一起过去吧。” 什么?! 裴姝怡面色大变,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宗佑,而霍惠媛显然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她手中端着的汤碗差点掉在地上,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裴宗佑。 霍惠媛的声音有些颤抖,“宗佑,先不说南部非洲的环境怎么样,让廷清离家那么远,你也于心不忍吧?” “没有那么夸张,去个三五年而已,又不是不让他回来了。玉不琢不成器,我看他最近的心思不太稳定,让他去外面磨砺磨砺,五年后再回来,就有绝对的实力接管杜家财阀,对内对外都有说服力。”裴宗佑说完象征性地问了裴廷清一句,“你觉得呢廷清?” 裴姝怡的心都揪紧了,她觉得裴廷清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很担心裴廷清因此而忤逆裴宗佑,在等待裴廷清的回应里,她和霍惠媛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比裴姝怡和霍惠媛,裴廷清从始自终都很平静淡漠,就像远去南非就只是从这里到裴姝怡的高中一样稀疏平常,他淡淡地回应着裴宗佑,“嗯,你信任得过我,就把那边交给我吧。” 裴姝怡闻言脑子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裴廷清,面容苍白一点点褪去血色,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再地握紧,她在心里呢喃着,“大哥。” 他为什么要答应? 他若是去了南非,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整整五年吗?到那个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吧? 果然,裴宗佑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把裴廷清弄到那么偏远又穷苦的地区,如果这就是对裴廷清的惩罚,那么她能做些什么?若是刚刚她说她去日本的计划不变,裴宗佑是不是就不会让裴廷清离开了? 她说过要跟裴廷清一起承担,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或者她想得乐观点,这只是裴廷清的缓兵之计? 对。 一定是这样的。 大哥怎么舍得放下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跟她分离? 裴姝怡这样想着,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眼中泛起水雾,她再次把目光放在霍惠媛身上,虽然霍惠媛左右不了裴宗佑的决定,但至少霍惠媛劝说裴宗佑一句,裴姝怡也有那么一点的希望。 霍惠媛的眼眶也红了一圈,先不说裴廷清走后,她完全失去了依靠和支撑,到时候裴宗佑真要跟她离婚,把那个女人带回裴家,她有多少实力能跟裴宗佑抗衡? 而且虽然裴廷清不是她亲生的,但她抚养裴廷清这么多年,她对裴廷清的母子情义一点不比亲生儿子少,她舍不得裴廷清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更舍不得裴廷清离开自己。 “宗佑。”霍惠媛泪眼朦胧,试图改变裴宗佑的心意,哪怕是和裴宗佑交换条件。 然而裴宗佑却不给霍惠媛这个机会,“既然廷清答应了,那就在这几天准备准备吧。”,他说着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挂在臂弯上,打过招呼就走了。 霍惠媛紧盯着裴宗佑高大冷漠的背影远去,她慢慢地瘫在餐椅上,神情恍惚怔征地看着裴廷清,“廷清。” 裴廷清也在这时站起身,他并没有安慰霍惠媛,颇有些嘲讽地说:“其实你也没有必要伤心,毕竟是你一手促成了这件事。你疑心太重,如今我去南非五年,你也该安心了。” 她确实是疑心太重,以为裴廷清和裴姝怡之间有什么,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先是让裴廷清和杜诗娴订婚,再试图把裴姝怡弄去日本。 这样一来,即便两人有那么几分情义,也会被生生斩断。 然而到头来却是弄巧成拙,差点让裴廷清跟裴家断绝关系,最后的结果是裴宗佑把裴廷清送去南非。 她错了,如今不过是自作自受,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裴廷清这个依靠,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先上楼了。”裴廷清打过招呼后,就往楼上走去。 裴姝怡则过去霍惠媛身边,坐下来搂住霍惠媛颤抖的肩膀,“大伯母。”,随后霍惠媛就抱着裴姝怡哭了。 而裴宗佑走出裴家后,他坐进车子,开机把电话回拨过去,听到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后,裴宗佑冷冷笑了一声,“杜母找你做什么?你儿子做的事,她有理由报复到你身上?” “再者说了,她女儿就没有一点责任了?我还觉得她女儿勾引你儿子呢,赵兰蓉你担心什么?”裴宗佑叫着对方的名字,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霓虹灯火急速地闪烁而过,照得他眉眼有一种温柔,“杜母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她有胆量动你?” 电话那边赵兰蓉陷入沉默。 听不到回应,裴宗佑看过时间,“你在家里?我过去找你。” “承树马上要回来了。” 裴宗佑闻言点点头,语气里有一种狠戾,“蔚承树是吗?他也真是够有本事的。”,裴宗佑冷声讥诮地说:“之前若不是他喜欢裴姝怡,我早就让裴姝怡跟江家长子的儿子订婚了,如今他又跟杜家的女儿扯上关系,抢我裴家财阀的儿媳妇,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他。怎么,如今见你一面都不行?不要不识好歹了赵兰蓉,你知道激怒我的下场。” 话音刚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裴宗佑听着“嘟嘟”的忙音,抿紧唇忍住摔手机的冲动,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去公司。 这边赵兰蓉收起手机,转身看到蔚承树走过来,她淡漠的眉眼染上温柔,“回来了?” 蔚承树的面色苍白,这几天对于他来说痛苦而又漫长煎熬,抽烟太多导致开口说话时嗓音沙哑,“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赵兰蓉愣了一下,她走过去关怀地问:“已经决定了吗?要去哪里,多久会回来?” 蔚承树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跟赵兰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摇摇头淡漠地说:“不知道去哪里,又或者是否还回来不回来,总之会是国外。谢谢你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我妹妹不用你操心。”,蔚承树的眼睛里浮动着淡淡的血丝,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母亲,他讽刺又同情地说:“但愿你能早日入了裴家财阀。” 赵兰蓉的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又带着一种悲凉的意味,沉声制止蔚承树,“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但你身为我的儿子,我不想再听你第二次说这种话。” “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蔚承树转过身往外走去,连招呼都没有打,他“砰”地一下关上门。 赵兰蓉瘦削的身形立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外面的夜色深沉,她浑身上下透着凄凉。 过了一会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垮下去,赵兰蓉用力闭上双眼,那些遥远的前尘往事在脑海里闪过,两行透明的泪水猝然滚落而出。 *** 裴姝怡陪着霍惠媛大半个小时,把霍惠媛送去房间后,她回去自己的卧室洗过澡,再躺到床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一个小时都没有睡过去。 她想大哥了,习惯了睡在他的胸膛,如今她一个人无法入眠。 也不知道裴廷清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跟她一样在想着彼此? 裴姝怡想着裴廷清就在离自己不远的房间内,两人却见不了面,她心里很难受,又在大床上翻了一下身。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给裴廷清发讯息过去,很多话要说,输入很久却只有最深情的一声呼唤,“大哥。” 第70章:软禁(54000票加更) 裴姝怡发送过去后,隔了半分钟裴廷清就回复过来了,“怎么了姝怡,睡不着?” 裴姝怡看到后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她侧躺在床上回复过去,“嗯。大哥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明知故问,我在想你,睡不着。” 裴姝怡心里很甜蜜,要回复过去“我也在想大哥”,但紧接着手机震动一下,裴廷清又发来讯息,“你不用管我,自己赶紧睡吧。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放轻松养精蓄锐。” 裴姝怡握紧手机,咬着唇很长时间都没有动,自从那次被裴宗佑打过,裴廷清问起过她去日本的事,后来就再也没有谈及这个话题了。 她以为裴廷清会强硬地制止她去国外,毕竟他那么爱她,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待在一起,但事实上高考临近,他什么都没说、没做,所以他真的打算跟她分离了吗? 为什么? 因为被裴宗佑发现,他就退缩了,没有勇气了吗?但他表现出来的又是那么不顾一切,裴姝怡依旧琢磨不透裴廷清的心思。 他太深沉。 另一方面,考本市的大学要不了那么高的分数,她若是故意考得差,那么在霍惠媛那里也就有了不去日本的理由,但裴廷清去了南非,她一个人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裴姝怡想到中旬,也就是再过几天,大哥就要去南非那边了,一走就是五年,她心里就很难受,眼中一片酸热,忍不住就要掉泪。 还没有真正开始,就要匆忙分离,这种结果比她自己放弃还要残忍,这个时候开始后悔浪费了过去那么多能在一起的时间。 裴姝怡没有再回复裴廷清,过了几分钟裴廷清再次发过来,“睡吧姝怡,晚安我爱你。” 这样的一句安抚,让裴姝怡的心又平静下来,她是个太没有安全感的人,很多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承诺和确定的答案。 裴姝怡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她放下手机关掉灯,不让自己想太多,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听到什么响动,她朦朦胧胧的睁不开眼睛,直到一条手臂伸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裴姝怡“啊———”的一声尖叫。 但却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裴廷清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姝怡是我。” 裴姝怡早就吓得浑身冷汗,闻言眨了眨眼睛,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会是吓傻了吧?”裴廷清的声音里带着笑,低沉地说着,把一条手臂塞在裴姝怡的脖子下,他箍着裴姝怡紧绷的身子,“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裴姝怡算是发现了,他的心智很成熟没错,但年龄在那里摆着,难免有幼稚的时候,她这才完全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只有惊,没有喜。” 裴廷清闻言沙哑地笑了一声,贴过去亲吻着裴姝怡的脖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嫩的肌肤上,“你不是想我了吗?我来陪你睡觉,你真的不喜欢,嗯?”,说着还微微用力在裴姝怡裸露的肩膀上咬了一下。 细微的疼痛下更多的是酥麻,裴姝怡止不住颤抖着,感觉到身后抵来的硬物,她的脸顿时又红又热,“你..” “有那么惊讶吗?若是我告诉你,我待在房间里想你时就这样了,你是不是更觉得不可思议?”裴廷清有些好笑地说着,密集的吻从裴姝怡的头发、耳朵、脖颈,再到背上。 他轻吮着留下湿热的痕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功夫。不过每次你越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说明我在你心里很强大,我就越自豪满足。” “你在我心里就是禽兽。”话是这样说,但漆黑里裴姝怡的声音却很柔,身子也软,抱在怀里让裴廷清感到很舒服,闻言他更加贴紧裴姝怡,在裴姝怡的耳朵边吐息着,“禽兽就禽兽吧,你怎么样定义我,我都喜欢。” 裴姝怡被裴廷清吻得发麻颤抖,下意识地躲闪着,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和裴廷清两人都无法把持自己,她抓住裴廷清不规矩的手,“不要大哥,会被大伯母发现。” “你勾引我的,本来我想安分一晚上,谁让你给我短发讯息暗示我。” 裴姝怡:“” 她就是想他了,想找他聊聊天,他竟然理解为她是让他晚上撬门过来采花?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裴廷清知道裴姝怡的脸皮薄,不理他了他还要哄着,裴廷清收回手抚上裴姝怡的脸颊,低沉地问:“怕不怕姝怡?若是我妈突然过来了,怎么办?” 不可能不害怕,但有裴廷清在,她一直觉得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他护着她,裴姝怡转过身钻到裴廷清的怀抱,他的胸膛炙热灼人,厚实又宽广如一堵墙,能为她遮风挡雨。 裴姝怡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腰,心里很安定,热烈的感情充斥在整个胸腔里,让她忍不住吻了一下裴廷清紧实的肌肉,“大哥不怕,我也不会怕。” “初生牛犊不怕虎吗?”裴廷清笑着问,臂弯里紧抱着裴姝怡,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只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便是抱她在怀。 饭桌上裴宗佑说他心思不定,他确实也定不了,曾经有着野心和远大的抱负,人生更是规划好了,但自从爱上裴姝怡后,一切都被打乱了,他却是喜欢这样的意外,直到此时此刻他只想跟她谈情说爱,哪怕是不务正业,什么也不要。 裴姝怡这个时候没有了睡意,蹙着眉头接过裴廷清的话,“好意思说我是‘初生牛犊’,大哥你也才20岁吧?” 这样的深夜让人的感情沉淀下来,也是第一次两人那么像一对伴侣,打情骂俏心里异常柔软,裴廷清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不啊,20岁我已经觉得自己很老了。” 裴姝怡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她挑衅又意味深长地反问,“大哥是真的老了,不行了吗?” 裴廷清一愣,明白过来裴姝怡的言外之意后,他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胸膛,低下头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擒住裴姝怡的唇,很用力地吮吸着,带着一种嫉妒之火,“现在你越来越坏了,跟谁学的?” “都是大哥带坏我的,我又这么聪明。”两人身上盖着被子,待在里面声音闷沉沉的,并没有引出多大的动静,而霍惠媛的卧室还隔着两三个房间,裴姝怡迟疑片刻,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闭着眼睛回应着裴廷清的亲吻。 裴廷清也有所顾忌,比以往温柔了很多,和风细雨般给裴姝怡带来不一样的感觉,不管哪种她都喜欢,并且甘愿沦陷其中。 只是这样的浅尝辄止当然不能让裴廷清满足,他越发深入地吻着,一只大手开始在裴姝怡的身上点火,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裴廷清埋下脑袋亲着裴姝怡的锁骨,再往下他的喘息越发急促粗重,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情yu,沙哑地呢喃着,“忍不下去了姝怡,我们做吧,动作轻点不会有问题。” 照着他这种霸道的性子,就算裴姝怡不给,他也会要,只是此刻是在裴家,裴姝怡会害怕,他总要安抚诱哄着她,让裴姝怡心甘情愿地给他。 所谓的大灰狼和小白兔,他不否认自己腹黑,适当的逗弄才更有情趣。 裴姝怡感觉到裴清肌肉的绷紧和热度,让她以为他不立刻释放,就会爆炸,或是燃烧起来一样,裴姝怡心里很恐慌,但又心疼裴廷清,也清楚这男人太霸道,她拒绝不了。 裴姝怡在黑暗里对上裴廷清火热的双眸,她咬了咬唇,瞳孔里一片水润发着光一样,就看到裴廷清的喉结都滚动起来,她这才妥协地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嗯。” 裴廷清得逞后邪魅地笑过一声,亲着裴姝怡的脸颊和右颈,大手探下去脱裴姝怡睡裙下的底裤。 裴姝怡很紧张全身僵硬,耳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根本无法投入进去,而就在这时房间传来敲门声。 裴姝怡惊得差点把身上的裴廷清掀翻过去,脊背顿时冷汗淋漓,睁大眼睛和裴廷清对视着,睫毛剧烈地抖动着,她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砰砰”一下下的敲门并没有停止,紧接着传来霍惠媛的声音,“姝怡,你睡了没有?” 做到一半,裴廷清也只好停下来,轻手轻脚地抱住裴姝怡,他低声安抚着,“别怕。” 裴姝怡浑身如被冻住不敢应声,但她担心霍惠媛去过裴廷清的房间,没找到裴廷清,所以就来她这里查房,她就算装睡,霍惠媛也不会罢休。 怎么办? 裴姝怡急得都快哭了,又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两手死死抓在裴廷清的肩膀上,而裴廷清却很冷静,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灯,他修长的食指压在唇上,对裴姝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裴姝怡咬着唇点点头,躺在那里看着裴廷清拿起刚刚丢在地上的衣服从容不迫地穿好,随后他走去一扇窗户那里,打开后不由分说地跳下去。 裴姝怡一下子睁大了瞳孔,捂住嘴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 他竟然从二楼的窗户跳下去?! 大概也就是那么半分钟的时间,裴姝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猛地一颤,拿过来看到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去开门,我回我们的住所了,明天见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看完后整个人像耗光了力气,面色苍白地瘫坐在床上,白皙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 裴廷清说得没有错,今晚还真是够刺激的。 过了一会裴姝怡才缓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回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大床,走去衣柜那里找了一件长风衣穿在睡裙外面,觉得没有什么异样了,这才走出去开门,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她站在那里迷蒙地问:“大伯母,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我睡不着,想找廷清说会话,但去他房间没有看到人,就来找姝怡你了。”霍惠媛说着走了进来,在整个房间里不动声色地看过一遍,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大半夜不睡觉,过来查看,她开始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再这样下去,估计精神都会不正常。 裴姝怡跟在霍惠媛后面一起进来,一边应着霍惠媛,“大哥不在吗?可能出去了吧。” 她越来越不喜欢霍惠媛,主要是因为霍惠媛擅自让裴廷清和杜诗娴订婚,就算她不喜欢裴廷清,她也觉得霍惠媛身为一个母亲,不考虑儿子的感受,这种行为也有些过分。 当然,霍惠媛毕竟不是裴廷清的亲生母亲,存有私心裴姝怡可以理解,却不能赞同接受,难怪裴廷清也不亲近霍惠媛了。 只是即便这样,霍惠媛对她有抚养之恩,她还是会报答霍惠媛。 过了一会霍惠媛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的裴姝怡,她叮嘱着,“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你两天后的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这几天放轻松,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但该看书,还是要看书。而且最近外面的天气很热,你这两天就待在家里复习吧。” 裴姝怡听出来了,霍惠媛这是要软禁她。 她的一双手放在膝盖上,很端正地坐着,眉眼低垂状似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谢谢大伯母关心,高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让大伯母失望。” “那就好。”霍惠媛身上还穿着晚饭时的衣服没有换下来,语重心长地叮嘱裴姝怡,“其实大伯母想让你去日本,虽然不舍得你离开那么远,但那边的大学确实比国内好,更有利于你的前途发展。很多人没有机会,而你有自身和我们裴家的优势,我希望你能够把握住,慎重考虑一。” 裴姝怡点点头,“嗯,我知道。”,这样应着,心却有些寒了。 她不喜欢虚情假意,霍惠媛想赶她走,何必说这些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不了解真正的霍惠媛,还是裴惠媛慢慢地变了,又或是霍惠媛确定是她勾引了裴廷清,霍惠媛因此而讨厌她,总之如今的霍惠媛让她感觉很陌生。 第71章:因为她而放弃 “你睡吧,我回房间了。”霍惠媛说着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向窗户那里。 这一动作又惊得裴姝怡后背冒出冷汗,表面上却是很从容地站在那里,一脸迷惘又困惑地问:“怎么了大伯母?” “没什么。”霍惠媛收回目光对裴姝怡笑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回去。 裴姝怡仍旧是不慌不忙地关上门,但下一秒膝盖一软,差点就栽在地上,按着门板弯腰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人虚脱了一样,额头上的汗水直往下掉。 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遇到过最惊险刺激的一次,比坐过山车还要让人心跳加速,感觉就像偷qing被抓一样,裴姝怡抚着胸口喘气,过了好长时间她才平静下来。 她脱掉风衣放回柜子里,掀开被子重新躺到床上,只是魂都快要被吓出来了,她哪里还睡得着,估摸着裴廷清回去后会给她发讯息报备,她就握着手机等裴廷清。 但大半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裴姝怡的心下一紧,从二楼跳下去,该不会受伤了吧?毕竟这不是一般人都够做得到的。 裴姝怡越想越害怕,连忙试探性地发了讯息过去,“大哥,你回去没有?” 裴廷清很快地回复过来,“嗯,早就回来了。你怎么还没有睡?我以为你睡了,就不想再把你吵醒。” “我担心你,在等你讯息,却没有想到你是在为我着想。 “我们两个都是傻瓜。” 裴姝怡:“” 确实很傻。 接下来两人在讯息里达成协议,以后裴廷清不用顾及裴姝怡是否睡了,不管多晚,随时可以联系打扰她。 最后裴廷清发过来,“姝怡你睡吧,我去洗澡压火。” 裴姝怡:“” 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从容冷静,那么惊险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裴姝怡想到刚刚裴廷清一如既往优雅地穿衣服扣扣子,跳下去后还能顾得上发讯息安慰她,她就觉得很好笑。 被窝里依旧留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像是网一样将人笼罩其中,裴姝怡把脑袋埋进去深深嗅着,无比贪恋这种阳刚的气息,她浅笑着回复给裴廷清,“要压火,而不是用大哥你自己的手吗?” “姝怡你又坏了。”这边裴廷清靠坐在床头,一小片灯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五官轮廓越发柔和,唇边噙着笑回复裴姝怡,他低头看过一眼腿间被撑起的帐篷,“以后都不会用手了,它只属于你裴姝怡一个人,不然我就剁手。” 裴姝怡看到后“噗嗤”笑了,又怕被霍惠媛听到,她憋着不敢太大声,脑子里想着裴廷清那个样子,她就特别幸灾乐祸,同时脸也又红又热,再想下去恐怕她自己也会难受,毕竟她是那么喜欢裴廷清给予她的快乐。 裴姝怡连忙回复给裴廷清,“我困了。” “嗯睡吧,晚安姝怡。” 裴姝怡这才放下手机,关掉灯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她燥热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这个时候才想起要问裴廷清去南非的事,但实际上他们两人只顾着谈情说爱了,什么正事都抛之脑后。 裴姝怡自觉自己是个理智清醒的人,而如今却是真正爱到不顾一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仿佛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就只是为了爱裴廷清,想时时刻刻和裴廷清腻歪着,果真是掉进情爱的悬崖,想爬上来都不可能了。 这让裴姝怡有一种危机感,是不是以后没有了裴廷清和爱情,她就活不下去了? 裴姝怡的性子本来就很纠结,也总是胡思乱想,为了这段畸恋没少失眠,这天晚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过去。 一大清早霍惠媛就让佣人过来叫裴姝怡吃早餐,好像怀疑裴姝怡不在房间会跑掉一样,裴姝怡开门告诉佣人她不吃了,随后关上门继续睡觉。 十点多时裴廷清打来电话,在那边低沉又温柔地说:“让方管家送你过来,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姝怡。” “我.”裴姝怡顿了一下,并没有对裴廷清说实话,“快考试了,我要看书。” “把书拿过来,在我这里看也一样。我不会打扰你,什么也不做,你安静地陪在我身边,我也满足了。”裴廷清说着抿了一下唇,语气里带着痛楚,“还是说你是在找借口,故意躲着我?姝怡,你又开始退缩了吗?” 裴姝怡闻言心里一痛,连忙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姝怡你不想我吗?” 裴姝怡:“..” 她怎么越听越觉得大哥像是在卖萌撒娇?他就吃她吃得死死的,知道她心软招架不住。 从楼下传来霍惠媛的说话声,裴姝怡连忙下床走去浴室,关上门压低声音对裴廷清说着,“大伯母让我待在屋子里好好看书,不允许我出去。” 电话那边裴廷清闻言唇边柔软的弧度倏地沉下去,他的目光里滑进一抹阴鸷,“她是软禁你?” “没有,大哥你想太多了。”裴姝怡担心会破坏他们的母子感情,她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大伯母没有别的意思,她是为了我好。” 裴廷清颀长的身形立在玻璃窗前,他的一手插入裤子的口袋,那样随性却又优雅有魅力的姿态,顿了一下对裴姝怡说:“那你就好好看书吧。”,说着裴廷清敛起眉宇间的戏谑,“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跟裴宗佑他们一起开会,晚上再找你。” “嗯。”裴姝怡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单独跟裴廷清在一起时,再问他去国外的事。 这边裴廷清刚挂断电话,李嘉尧打给他,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裴廷清答应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去楼上换过衣服,开着车子到了某家餐厅。 这次蔚承树也在,裴廷清大概猜到李嘉尧叫他们过来的目的,他不冷不淡地对蔚承树颌首,拉开椅子在蔚承树身侧坐下。 孟静安静地待在李嘉尧身边,菜陆续地端上桌,几人一起吃着,李嘉尧在这时开口对裴廷清和蔚承树说:“我原本打算把组织交到你们其中一个人手中,承树要去国外,已经主动放弃了,所以我想问问廷清你的意思。” 李嘉尧中意的本来就是裴廷清,只是他也考虑到了蔚承树的感受,不想因为首领之位伤害几人的情义,因此他确定了蔚承树要去国外,会婉拒接管组织,他才做做样子问过蔚承树。 而对于裴廷清,这几年他一直清楚裴廷清有野心,对组织势在必得,但另一方面裴廷清从没有功大盖主要取而代之的心思,这也是他欣赏裴廷清的原因,裴廷清用实力和自身魅力,让他心甘情愿把组织交给他。 李嘉尧、孟静和蔚承树三人都以为裴廷清会接受,毕竟底下人哪个不觊觎首领之位、哪个不想在整个组织里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从此呼风唤雨财色双得? 但出乎意料的是裴廷清却拒绝了,“我被裴宗佑调去南非那边,短时间内回不来,对接任首领一位有心无力,嘉尧你还是另择他人吧。” 李嘉尧愣了一下,“南非?”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裴廷清过去那边,毕竟裴廷清和蔚承树都是组织里的中流砥柱,他们两人离开了,对组织损失太大。 另一方面他的命不长了,这几年他把裴廷清当成亲弟弟一样,两人感情深厚,当然不想让裴廷清离自己那么远,或许裴廷清这一走,直到死他也无法再见裴廷清了。 李嘉尧放下手中的筷子,想到自己不久于人世,蔚承树和裴廷清却都要纷纷离开,对于太重感情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的胸腔一阵钝痛,抿了一下唇问裴廷清,“已经决定好了,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裴廷清早就经过了深思熟虑,仿佛放弃一次绝佳的机会和境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低沉地对李嘉尧说:“正是为了整个组织,我担不了这个大任,才不会霸占着位置不做事,与其这样,倒不如让给其他有实力的人。” 李嘉尧点点头,他不想勉强裴廷清,毕竟裴廷清有他自己的追求和计划。 而能让裴廷清放弃唾手可得又一直追求的首领之位,恐怕是因为裴姝怡吧? 李嘉尧不想把组织交给除裴廷清之外的人,这是他的心血,他自己没有把组织推向巅峰,他希望下任首领可以做到,目前他最看重裴廷清。 氛围有些凝重,孟静也没有说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半晌后李嘉尧看向裴廷清,“这样吧,组织我再撑几年,廷清你总会回来,到那时我再把组织交到你手里。” 裴廷清闻言锁紧眉头,照着李嘉尧目前的身体状况,他希望李嘉尧不要再操劳,而是让另外一个人接手。 李嘉尧知道裴廷清心中的顾虑,他接着说道:“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确实应付不过来,但还有孟静帮我。”,说着他转头看向孟静,“你会吧静静?我最近胃不太好,想偷懒把事情交给你做。” 李嘉尧最近又瘦了一些,状态也不好,对此很多事情孟静能为李嘉尧分担的,就一定会尽力而为,闻言孟静心疼地握住李嘉尧的手,“我会帮你,你多休息吧。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等廷清回来,我们就可以什么也不管了。” 李嘉尧凝视着孟静柔美的脸,他抑制不住胸腔内涌出的感情,当着其他两人的面就凑过去亲了一下孟静的唇。 裴廷清和裴姝怡越来越亲密,看到李嘉尧和孟静这样,他不再像以往感觉自己很孤单,捏着红酒杯子回味起裴姝怡的滋味,他胸腔里便是一阵火热冲动,唇边不自觉地勾出笑。 蔚承树没有见过裴廷清这一面,能让裴廷清这样的男人突然变得温柔的,蔚承树猜测应该是裴廷清心中有喜欢的人了,他惊讶的同时,对比自己和杜诗娴,他心里很不好受,喝了一会闷酒,转头见裴廷清依旧笑着,很好招惹的样子。 蔚承树皱着眉头,把一条手臂搭在裴廷清的肩上,“你一个人在开心什么?怎么,你也有喜欢的女人了?” “嗯。”裴廷清难得温和地应着,唇边笑意更深。 蔚承树一愣,“看来是遇到真爱了。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你很恋妹,眼里只有小小姝,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裴廷清闻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很想反问蔚承树恋妹怎么了?但最终他攥着手指,还是压制住了冲动。 李嘉尧见气氛僵硬,估摸着蔚承树和裴廷清对彼此都有不满,他连忙转移话题问裴廷清,“裴宗佑把你调去南非,就相当于流放了。你就不担心他不让你回来,以后裴家财阀也落入他人之手了?” “裴宗佑正值壮年,他还不舍得把实权交出去。”裴廷清不以为然地说。 而且如今他已经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兴趣不大了,能得到就得到,得不到也不会耿耿于怀,总之他只想和裴姝怡在一起,其他的都放在第二位。 蔚承树的眸子却一点点深邃,他勾着唇似笑非笑地对裴廷清说:“我觉得裴宗佑是想借你不在的这几年时间里,顺利跟霍惠媛离婚,把他外面的那个女人,甚至是私生子带回来,到那时候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吗?”裴廷清瞥过蔚承树,他端起杯子浅饮着红酒,并没有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霍惠媛既然能做上裴家财阀的长夫人,绝不像表面那样不争不抢,看上去温婉端庄很容易被人欺负,就算霍惠媛离开了他,霍惠媛也有她自己的生存手段,在这件事上,霍惠媛算是赢家吧? 四人一起吃过午饭,裴廷清开车去了自家的公司,而蔚承树跟李嘉尧告别后,他把电话打给裴姝怡,“怎么样,你去杜家看过诗娴没有,有没有跟她说清楚?” 蔚承树抿着唇,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艰涩地问:“她.愿意背叛父母和整个杜家,跟我一起去国外吗?” 第72章:想时刻把你带在身边(感谢@简单520钻石) 电话这边裴姝怡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出蔚承树语气里的不安,她连忙说:“我还没有过去杜家,准备下午找诗娴。承树你不用担心,我想诗娴她会答应你的。” 那天她和蔚承树从杜家回来后,蔚承树就准备带杜诗娴私奔了,蔚承树让裴姝怡帮忙把这消息传给杜诗娴,如果杜诗娴不愿意,蔚承树可能就会放弃了。 “你觉得诗娴她会答应吗?”电话里蔚承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一下问:“换做是你,为了追求爱情,你会放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和背叛整个家族,而跟一个相识不到两年的男人远走高飞吗?” 裴姝怡闻言顿时语塞,“我.” 她也不知道,理智上她肯定会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感情上她大概控制不住自己吧?就如现在,乱lun她都敢乱了,她背叛的何止是自己的父母?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蔚承树不再纠结这一点,低声对裴姝怡说:“我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你能见到诗娴了,我希望小小姝你能帮我,晚上你再给我答复。” 裴姝怡并没有告诉蔚承树她被霍惠媛软禁了,承诺一定会帮忙后,她结束通话。 如今裴杜两家的关系很僵硬,她也不能肯定杜母让不让她见杜诗娴,就试着把电话打过去。 几秒后果真被对方挂断,再打就是关机状态,所以就算她过去杜家,杜母也不会让她进门,而且更别提霍惠媛软禁她,霍惠媛更不可能让她去找杜诗娴。 裴姝怡重情义,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何况她也不希望蔚承树和杜诗娴做一对苦命鸳鸯,若真的不能在一起了,照着杜诗娴那么刚烈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而自杀? 裴姝怡越想越担心,书也看不进去了,但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该怎么办,最后她决定找裴廷清试试看。 在她眼里大哥会撬锁、能跳窗,枪法很准、能治病拿手术刀、会洗衣服做饭.等等,似乎就没有大哥不会的,大哥是万能的,能做一切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下午五点,裴廷清也该结束会议了,裴姝怡坐在房间的床上,夕阳中她低着头,卷发披散下来构成优美柔软的弧度,裴姝怡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实上裴廷清还没有结束会议,会议室里有十几个人,其中不少都是裴家财阀家族里的,也有公司的一些高层,裴宗佑坐在主位上说着,底下的一群人表情严肃,该发言的时候发言,总体氛围很是低沉压迫。 而裴廷清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靠回椅背,低下头把讯息打开,见是裴姝怡发来的,他坚毅的面容轮廓忽然柔和下来,也不管周围德高望重的一群长辈和高层人员,裴廷清自顾自回复给裴姝怡,“快回去了。怎么,姝怡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裴姝怡收到裴廷清的回复,她还是把蔚承树和杜诗娴要私奔的事告诉裴廷清了,让裴廷清帮她见杜诗娴一面。 裴廷清虽然不想管别人的事,但对裴姝怡向来是有求必应,而且裴姝怡能主动让他帮忙,让他这种大男人有一种被心爱的女人需要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天生的征服欲和对裴姝怡的保护欲,所以他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好。” 原本裴姝怡以为裴廷清还在介意蔚承树是她前男友的事,她找裴廷清帮忙,裴廷清可能会生气不轻易答应,事实上他却是这么干脆利落,都不用她低声下气求他了,裴姝怡心里特别甜蜜满足,连忙回复过去,“大哥真好,谢谢大哥。” 裴廷清忍俊不禁的,漆黑的眼眸里闪动着戏谑的笑意,“大哥不好,大哥不做亏本的生意。” 裴姝怡一愣,瞬间又有一种小白兔被大灰狼算计的感觉,“什么?” “晚上陪我睡,完成昨天没有完成的。你懂吧,嗯?”裴廷清发到这里时,忍不住笑意,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随意靠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早就向他看过去,紧接着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到了最后全会议室的人,包括裴宗佑也停下来不说了。 裴宗佑沉着脸色冷眼看向裴廷清,就见裴廷清唇畔噙着笑,视线始终未曾从手机上抽离。 敏锐如裴廷清,自然觉察到自己此刻成为被瞩目的对象,他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倏忽一顿,随后打开网页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从容不迫地抬头看向裴宗佑,“我玩这款游戏,得到一个新的启发,可以用在医疗服务上。” 他身侧的人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见上面是最简单的连连看游戏,对方的面色顿时有些尴尬而又僵硬。 这是在闹着玩吧?早有听闻裴家大少爷高智商才华横溢,今天第一次参加正式会议,就这种表现? 裴宗佑倒也没有动怒,点点头状似饶有兴趣的样子,“说说看。” “我们可以在疗养院里增设情侣间,借此让更多的,或是精神压力大的非精神病人依赖疗养院,把疗养院作为最放松身心的场所”接下来裴廷清用十几分钟说完了他的提议。 简单概括这样的疗养院就像是一种度假之类的酒店,只是区别在于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并且24时提供各种免费咨询,美容美体、瘦身健身、心理精神治疗..等等涵盖各个方面。 若是换做其他人开设这样的场所,广大群众可能会质疑其专业医疗水平,但裴家财阀声誉在外,旗下医院多年来享誉盛名,完全有这个实力建起这样的疗养院。 于公是为人民服务做贡献,于私既然是做生意,这无疑是赚钱的好渠道。 众人听过沉寂片刻,随后纷纷热烈地鼓掌,对年纪轻轻的裴廷清这个晚辈很是满意赞赏,觉得裴宗佑把裴廷清调去南非,根本就是太屈才了。 而裴廷清面对这样的掌声和认可,几乎相当于他们都认定他是裴家财阀的继承人了,但即便受到如此追捧,裴廷清仍是平静从容,一派的云淡风轻。 他浑身上下透着王者风范,却又不至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甘愿让人为之臣服的魅力和气度。 有些人生来就被这种光芒环绕,就算抛开他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不谈,他自身的这种气场,也会让他被众星拱月。 很久后掌声和议论声才停下来,而裴宗佑身为父亲,却并没有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自豪欣慰,这一瞬间他体会到的则是来自于对手的危机感。 他很不喜欢不能掌控裴廷清的这种感觉,目光复杂地盯住儿子那张俊美的脸很久,裴宗佑带着笑意问:“我其实更好奇的是这个简单又幼稚的游戏,为什么能给你如此大的启发。” ***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那句耍流氓的话,她的脸上顿时一阵羞愤,没有再搭理裴廷清,免得他得寸进尺总是调戏她。 她收起手机,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楼,霍惠媛正好要让人叫她吃晚饭。 裴姝怡看了一眼霍惠媛的脸色,她迟疑地问道:“伯母,我几天没有联系到诗娴了,很担心她。我可以去杜家看看诗娴吗?” 霍惠媛正把菜端上餐桌,闻言她直起腰,蹙着眉头对裴姝怡说:“再怎么说也是杜家大小姐横刀夺爱,抢了你的男朋友,可见她人品一般,这种朋友你还是不要交了。” 霍惠媛这话说得不好听,但霍惠媛不明真相,裴姝怡并没有试图去辩解,她只是觉得霍惠媛前后的反差太大,之前霍惠媛还各种夸杜诗娴知书达理、端庄高贵,如今在霍惠媛眼里,杜诗娴似乎成为了水性杨花的女人。 裴姝怡心里对霍惠媛越来越失望,也想到霍惠媛不可能让她去裴家,她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说完裴姝怡坐下来,拿起碗沉默不言地吃着饭。 没过五分钟裴廷清就回来了,去楼上换过衣服后,他走进来坐在裴姝怡身侧的餐椅上,霍惠媛提起昨晚的事来,“我昨晚去过你的房间,没有看到人,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那么晚了也不留在家里。” “医院里有急诊,我临时赶过去,后来就在外面休息了。”裴廷清面色平静地说着,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霍惠媛,“我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也有自己的**,以后那么晚,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不要再去我的房间。” 霍惠媛闻言一愣,心里顿时泛起酸意,过了一会她点点头,“好。” “有关杜家大小姐的谣言在高中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杜家大小姐因此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裴廷清把话题引上来,他看着霍惠媛继续说:“不管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下午我问过我爸,他的意思是不想因此和杜家的关系闹太僵,让我出面调解一下。” 霍惠媛的身子一颤,对上裴廷清锐利的目光,半晌后她被动地应道,“嗯。” 裴廷清适时把一块排骨夹到裴姝怡的碗里,低沉地说:“姝怡你和杜家大小姐是好朋友,应该也很担心杜家大小姐,待会跟我一起过去看看杜家大小姐,她可能精神状态不好,你也可以安慰安慰她。” 裴姝怡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抬眸望向对面的霍惠媛,见霍惠媛松动了,她才点点头,“嗯。” 裴宗佑没有回来,三人同桌吃着饭,换做以前霍惠媛会觉得很温馨,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却只有凄凉和悲戚,她和裴廷清的距离越来越远,连最起码的沟通也没有了。 一餐饭吃得霍惠媛味同嚼蜡,裴廷清和裴姝怡打过招呼,就一起出门了,霍惠媛在身后看着两人,她咬着牙面色苍白,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 事到如今,无论裴廷清和裴姝怡有没有男女之情,为防止这种事发生,就算裴廷清去了南非,她也要想法设法把裴姝怡弄走,毕竟裴姝怡原本也只是被暂时寄养在裴家,总之她不能让裴姝怡毁了裴廷清。 门外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再绕过去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也就那么三分钟,车子远离裴家后,裴廷清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 裴姝怡吓了一跳,转过头正想问裴廷清怎么了,下一秒钟整个人就被裴廷清抱过去,紧接着他火热的唇用力地吻上她的。 “唔..”裴姝怡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料到裴廷清会来这一出。 他特意停下车子就为了亲她,何况这还是在离裴家不远的地方,裴宗佑和霍惠媛有可能会经过,他却一点顾虑也没有,如此迫不及待、如此火热霸道。 裴姝怡的双手起初还下意识地推着裴廷清的胸膛,但很快的她就被他的激烈索取淹没,身子很软没有一点力气,最终不安地攀上裴廷清的肩膀,遵循着自己的渴望迎合着他。 唇齿相碰、两舌交缠,即便仅仅只是一个亲吻,也是那么霸道强势,以至于让人感到窒息,裴姝怡却又无法抽离,她甘愿沦陷,哪怕是死去。 长达五分钟的深吻,裴姝怡呼吸困难,脸色都有些涨红了,裴廷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弯起手臂一把将裴姝怡抱在怀里,他的力度总是跟他胸腔内喷发的情感成正比,要将她揉入他的身体。 裴廷清的脸埋在裴姝怡的肩膀上,紧抱着她喘息声粗重,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边,裴廷清贴着裴姝怡的耳朵,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你不知道这一天里我有多想你,看到你第一眼就差点忍不住。” 裴姝怡也是喘不过气来,一颗心跳得太快,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也不能用言语表达她对裴廷清的情感,她只是知道他的感觉,也是她的感觉,他想她,她又何尝不想他? 裴姝怡的两条手臂死死地攀在裴廷清的肩膀上,过了很久两人才平静下来。 裴廷清把裴姝怡拉出来,他贴过温柔地吻了一下裴姝怡的唇,语气却是有些狠狠地说:“真想把你时刻带在身边。” 第73章:完美的说客 “大哥。”他一句简简单单的情话,就能让裴姝怡很感动,像是他为她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一样,只是因为他表达出来的感情太强烈炙热,每一句话都能戳在心尖上,每一次拥抱都能灼伤她。 裴姝怡抬起头在裴廷清的下巴上啄了一下,“我也想时时刻刻跟大哥在一起。” 裴廷清的胸腔一震,凝视着胸膛里的女人,隔了几秒钟再次猛地将她紧抱在怀里,心跳“砰砰”的,久久难以平息。 对于裴廷清来说,因为太奢望,所以她丁点的回应都能震撼他,让他心里涌出莫大的狂喜,靠一点点的甜蜜,足以支撑他义无反顾地爱下去。 他的肌肉滚烫绷紧,隔着衣衫传递给裴姝怡,生理上起了强烈的反应,这个时候好想跟她做ai,让她在他身下完美地绽放,掠夺侵占她的美好,体会那种合二为一的快乐,告白的话不经过大脑,不管矫情或是腻味,情到深处只是遵循着意念说出口,“姝怡,我爱你..我好爱你裴姝怡。” 裴姝怡眼睛里发酸,都快被这种真挚又直接的表达方式惹哭了,她连忙挣开裴廷清的手臂,把脸转向车窗,咬着唇小声说:“快走吧。” 他给她的爱太刻骨,早就让她忘记了现实的残忍,忘记了他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大哥,不想再清醒了,如果这是一场梦,让她一辈子就待在沉睡中,直到死去。 她离不开裴廷清了。 “好。”裴廷清应了一声,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左脸上偷亲了一下,见她一颤转头瞪自己,裴廷清心情愉悦地笑过一声,发动车子往杜家驶去。 中途裴姝怡主动握住裴廷清的一只手,他眉毛一挑,立即反握住她,紧紧的十指相扣,仿佛两颗心连在一起,这种感觉让人的心里特别安宁,像漫长的时光沉淀后的平静安然。 车子停在杜家门口,裴廷清下去到走到后面把礼品拿出来,裴姝怡见状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傻瓜。”裴廷清喜欢看裴姝怡眼中对他的崇拜,抬起手指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在回去吃晚饭之前就买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你大哥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杜母更没有理由拒我们于门外了。” 其实就算裴廷清两手空空摆着架子过来,像是施舍杜家一样,杜母也不敢有埋怨,只是人跟人的处事方式不同,裴廷清适当的屈尊降贵,更能彰显他的气度和风范。 风水轮流转,不要在某一时刻看不起弱者,指不定哪天对方就凌驾于你之上了。 裴姝怡所迷恋的便是裴廷清的张弛有度,她的胸腔里涌出激烈的情感,深深望着他,很想去牵他的手,又竭力克制住。 过了一会杜母出来开门,本来脸色并不好看,只是见裴廷清手里的礼品包装袋子和裴廷清温和的态度,她迟疑几秒,还是让两人进去了。 杜母收了礼物,让裴廷清和裴姝怡在沙发上坐下,她吩咐佣人去沏茶,冷着脸色没有说话,反正杜家已经和裴家撕破脸了,女儿受到那么深的伤害,她连表面功夫都不用再做了。 裴姝怡有些尴尬,裴廷清倒是与平常无异,淡淡地开口,“我今天是代表裴家来给你的女儿和整个杜家赔礼道歉,学校里有关诗娴的流言蜚语,我已经亲自出面压下去了,而且澄清并没有此事。” “我和诗娴取消订婚是因为性格不合,并非如传闻中的那样诗娴行为不检点,不配当裴家财阀的少奶奶。” 杜母闻言愣了一下,连裴姝怡也猛地转头看向裴廷清,他竟然已经在背后解决掉这些负面影响了? 因为他知道她为杜诗娴难过,不想自己的朋友被诟病,他顾虑着她的感受,才默默地挽回局面吗? 裴姝怡埋下脑袋,心里感到惭愧,他如此设身处地为她和她在乎的朋友着想,当时她竟然误会是他要毁掉杜诗娴。 杜母心里有怒火,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 裴廷清赶在杜母之前开口,“不管这些谣言是谁传出去的,我希望伯母你不要再耿耿于怀,反正如今已经解决了,伯母就当做是一场闹剧。” “而且诗娴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和承树发生关系的,你们杜家违反规则在先,裴家也吞下了这个亏,算是扯平了。我爸的意思是不想因此跟你们杜家伤了和气,伯母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裴廷清这番话听起来很动人,其实含着威胁之意。 他已经过来道歉了,若是杜母再不识好歹,要报复裴家财阀,那么他们裴家财阀也不会再忍让,而杜家和裴家财阀抗衡的结果只有一死,裴廷清在提醒杜母掂量掂量自身的实力。 杜母虽然没有说话,表情却已经松动了。 “当然,出于裴杜两家的交情,我爸也在生意场上做出了补偿。” 这些话确实是裴宗佑让裴廷清转告杜母的,而杜母此刻大概猜到赵兰蓉去找过裴宗佑了。 赵兰蓉为了儿子蔚承树,自然不想和杜家闹僵,也希望这些补偿能安抚杜母,最好是让杜母把杜诗娴嫁给蔚承树。 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赵兰蓉想让杜诗娴当她儿媳妇,也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同意才行。 杜母的脸上露出冷笑,讥讽地反问裴廷清,“所以裴大少爷今天来,是要充当说客的吗?” “说客不算,只是希望杜母你慎重考虑。”裴廷清心胸开阔,即便杜母是这种态度,他也不跟杜母一般见识。 原本他就是设计让蔚承树和杜诗娴在一起,而杜诗娴是裴姝怡的好朋友,裴姝怡第一次有求于他,他当然要为裴姝怡办到,也不想让裴姝怡因为杜诗娴的事而不开心。 另一方面,他还是很介意蔚承树这个前男友,总觉得不除去就是一大隐患,因为裴姝怡的缘故,而且蔚承树到底是他的朋友,他狠不下心置蔚承树于死地,那么只有让蔚承树和杜诗娴双宿双飞,用这种方式,蔚承树才不会再惦记他的女人。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女儿是杜家大小姐,蔚承树那样的出身怎么配得上我女儿?”还有一个原因杜母没有说,她实在不能接受蔚承树的母亲是赵兰蓉。 裴姝怡闻言很是冲动,她恼怒杜母思想迂腐,看不起蔚承树,攥着手指要说些什么时,裴廷清递给她一个眼神。 意思是有他在,会解决一切,裴姝怡的心顿时又安定下来,沉默地坐在裴廷清身侧,只听不再发言。 裴廷清并没有端起佣人放在手边的茶,他不太喜欢用别人家的东西,“依照你们杜家的财势,诗娴不可能嫁不出去,但条件太差的伯母你看不中,像我们裴家这样的,又不会要不清白的女孩子。” “或许伯母你可以瞒着对方,只是纸包不住火,在商业联姻的情况下,诗娴未来的夫婿对她没有爱情,你觉得诗娴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吗?”或许有没有那层膜,并不像裴廷清说得这么夸张,然而杜母思想太封建,裴廷清利用的就是杜母这点。 言外之意是你家的女儿被蔚承树毁了清白,除了蔚承树外,没有人再愿意要杜诗娴。 裴姝怡看到杜母的面色有些发白,她心里反倒很舒畅,实在佩服裴廷清的口才,三言两语就给了杜母一个耳光,让杜母无言以对。 “再者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注定了悲哀不是吗?尤其是豪门里的太太,说句不好听的。”裴廷清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母,“伯父这些年对待伯母你是一心一意的吗?恐怕其中的苦只有伯母自己能体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难道想让女儿也步入你的后尘?” 杜母闻言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又是一阵涨红,她手指哆嗦地指着裴廷清,“你..”,然而裴廷清说得确实没错,她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裴廷清对杜母颌首,“若是我说错话了,请伯母见谅。”,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抛开其他的不谈,就说蔚承树这个人吧。他的出身确实不好,然而你们杜家,甚至是我们裴家的祖宗,生来就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吗?都是从穷苦一步步走来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欺负蔚承树这个年轻人?我看好蔚承树,要不了十年,蔚承树必然会成为人中之龙,到那时蔚家未必会输给杜家。” 杜母听完忽然陷入沉默,而裴姝怡此刻才觉得裴廷清的心智确实很成熟,整个过程里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20岁的少年,反倒是其心思缜密、稳重冷静、滴水不漏,完全不输给她心里最崇拜的父亲,甚至是老谋深算的裴宗佑。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的审视,带着一种痴恋和以往没有的炙热光彩,他的心口顿时一阵柔软和满足感,转头再对杜母说话时,裴廷清的声音温和了些许,“我听姝怡说那天承树在门外跪了很久。”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他有多爱你家的女儿,那么从一方面来说,伯母你能再为诗娴找到第二个像蔚承树这样爱她的男人吗?” 杜母的肩膀微微一颤,坚硬的心渐渐裂开了缝。 对于蔚承树下跪一事,她不是没有动容,也震撼女儿对蔚承树的死心塌地,然而..她还是不甘心让女儿跟了蔚承树。 气氛有些僵硬,裴廷清转头看了裴姝怡一眼,裴姝怡会意后连忙趁机问杜母:“伯母,我可以去楼上看看诗娴吗?” 杜母似乎有些累了,乏力地对裴姝怡摆摆手,让佣人带裴姝怡去楼上。 卧室门外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裴姝怡难以想象杜诗娴的处境,她打开门进去,又从里面关上。 杜诗娴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佣人送晚饭上来了,她背对着裴姝怡躺在大床上,“我说了我不吃,你们都出去。” “诗娴,是我。”裴姝怡心疼地说着,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 杜诗娴的脊背一僵,随后猛地掀开头上的被子,她坐起身看到裴姝怡,先是一愣,紧接着伸出手用力抱住裴姝怡,隐忍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 这几天所受的痛苦和委屈也找到了发泄点,杜诗娴把脸埋在裴姝怡的肩上,哽咽地叫着裴姝怡,“姝怡,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了。” 裴姝怡的心口一痛,连忙紧紧反抱住杜诗娴,“你说什么傻话呢?”,也就短短几天,杜诗娴整个人都瘦了,抱着有些铬得慌,裴姝怡猜测杜诗娴肯定是以绝食来对抗杜母,她眼中顿时一阵酸涩,听着杜诗娴的哭声,她自己也有些忍不住。 杜诗娴心里实在是难受,一个人时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是从来都是咬着牙没有发出过声音,此刻见到裴姝怡,她更是停不下来,越哭越凶。 杜诗娴外刚内柔,脆弱起来更让人心疼,裴姝怡的手掌轻拍着杜诗娴的背,安抚着说:“不要怕诗娴,我大哥在楼上试图说服你母亲,我看你母亲也快要松口了。” 杜诗娴的身子颤抖着,闻言放开裴姝怡,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问:“是真的吗?” 裴姝怡相信裴廷清能做到,她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嗯。”,杜诗娴的眼睛都哭得肿了,裴姝怡抽出纸巾递给她,“是承树让我过来见你的,他说要跟你一起私奔到国外,让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 杜诗娴一怔,“我.”,她垂下眼睛,手指攥在一起没有说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不想背叛自己的父母和整个杜家。 “没有关系。”裴姝怡能理解杜诗娴,毕竟是生养自己的父母,这份恩情不是那么容易抛弃的,她握住杜诗娴的手,柔声说:“若是不愿意的话,可以再等等。虽然经过我大哥的说服,或许你母亲不可能一下子改变根深蒂固的思想,但迟早会被你和承树感动的。” 第74章:腹黑的大灰狼(感谢@天晴1钻石) 杜诗娴心里很乱,既不想放弃蔚承树,也不愿跟父母断绝关系,她低下头两片苍白的唇瓣紧咬在一起,沉默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裴姝怡看出杜诗娴的犹豫,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杜诗娴,略一沉吟,“这样吧诗娴,你先考虑一下,明天早上我还会过来看你,那时你再回复我好吗?” 杜诗娴这才缓慢地点点头,接过水杯握在掌心里,用了很大的力气,瘦削手背上的血管都泛着青白色。 裴廷清在这时给裴姝怡发讯息过来,说是可以回去了。 裴姝怡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杜诗娴,她咬了咬唇回复给裴廷清,“诗娴她不太好,我想多陪她一会,你先和杜母聊聊天。” 裴廷清回复的速度一向很快,“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我只喜欢跟你说话。快下来,不要耽误正事,不然下次别想我帮你了。” 裴姝怡:“..” 她只好转过头,手掌放在杜诗娴的肩膀上,“诗娴,今晚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用绝食这么傻的方式,身体是你自己的,而且承树若是知道了,他也会心疼。” 杜诗娴闻言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泪珠子又掉下来,她抓住裴姝怡的手,哭了太久嗓子都嘶哑了,“我没事、我很好,不要让他担心你帮我告诉承树我爱他,很爱很爱。” 裴姝怡佩服杜诗娴的痴心不悔,她红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答应后她伸手拥抱住杜诗娴,过了一会才起身走出去。 裴廷清站在楼下的客厅等裴姝怡,两人跟杜母打过招呼后,杜母送他们出门,裴姝怡见杜母的态度好了很多,心里寻思着裴廷清的话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时手突然被裴廷清握住,裴姝怡吓了一跳,连忙就要抽回来,“大哥。” 还在杜家的院子里,裴廷清却霸道地扣着裴姝怡的手指不松,一边大步往车子那里走去,“怕什么?兄长牵妹妹的手没有什么不对。” “你就会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事实上还不是耍流氓?”索性也挣脱不掉,裴姝怡就放弃了,只是心里到底害怕,后背上冒出冷汗来。 裴廷清反倒神采飞扬的,好像在这时牵手,跟昨晚的偷qing一样,他勾着唇笑问裴姝怡,“刺激不刺激?” 裴姝怡简直拿这个男人没办法了,她不以为然地说:“不刺激,很幼稚。” “是吗?你这意思是让我带你玩更刺激的对吧?放心,我会满足你。”裴廷清说着一手打开车门,等裴姝怡坐进去后,他才走去另一边,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对此裴姝怡很是期待,握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问:“更刺激的是什么,大哥你要带我去游乐场玩吗?” “不,游乐场才幼稚吧?大哥带你玩成人间刺激的游戏。”裴廷清眼瞧着裴姝怡不明所以的样子,他的唇边勾着戏谑的弧度。 他的目光里头透着占有和掠夺,让裴姝怡的心颤抖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腹黑的大灰狼又在算计着什么。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裴姝怡这才发现不对劲,她蹙着眉头问裴廷清,“大哥,七点多了还不回裴家,我们去哪里?” “正经事还没有做,回什么裴家。”裴廷清的话音落下,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正是离裴廷清的住所不远的那片白桦林。 裴姝怡打开车门下去,主动牵起裴廷清的手往白桦林里走去,她以为裴廷清带她来这里是看星星的。 谁知刚在长椅上坐下来,裴廷清揽过她的脖子,不由分说地低头擒住她的唇,一只大手同时握在她的后腰上,掌心隔着单薄的衣衫摩挲着她,“唔.” 大哥带她来这里,该不会是要在这里做吧? 裴廷清炙热的唇紧压在裴姝怡的唇上,他沙哑邪魅地说:“白天还说你坏呢,刚刚暗示你那么多,结果你还是什么都不懂。没关系,我这个老师教你,最刺激的事当然是打ye战。” 裴姝怡:“” 原来在杜家迫不及待地让她走,说什么要办正经事,其实就是惦记着跟她做这种事。 正想着,裴廷清的一双手就不规矩起来,裴姝怡连忙抓住他,“不要大哥。” 就算四处没有人,但在外面做这种事,也太挑战她的教养。 她被裴廷清搂在胸膛,明显的感觉到裴廷清紧绷的肌肉和热烫的温度,裴姝怡咬咬唇说:“大哥,我们回屋里吧,就那几步的距离。” “不要,就那两步我也走不了。”裴廷清干脆开始撒娇,埋下脑袋柔软的唇在裴姝怡的脖颈上亲吻着,“而且我喜欢在这种地方。姝怡你给我吧,我爱你,我控制不住了,你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裴姝怡:“..” 又来了。 他卖萌还真是上瘾了,偏偏她就吃这一套,而且他一下一下地吻过去,让她的身子都酥麻了,止不住地颤抖着。 “大哥。”裴廷清的脑袋就埋在胸口,裴姝怡不再躲闪,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她想到刚刚他在杜母面前的一番话,他在背后默默地帮她做的事,表面上总是在调戏她,没有一点正经,但事实上一直都在付出,而又习惯了只做不说,不求回报,这样无私浓烈的爱,怎么不让人感动? 裴姝怡心里的感情一点点凝聚在胸口,快要喷发而出,越发抱紧裴廷清,为自己能得到这个男人而感到幸福知足,差点就掉下泪来,“大哥,谢谢你,刚刚你好厉害。”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伸手抚向裴姝怡的腿,他一边在她的身上印下湿热的亲吻,“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了解?” 裴姝怡浅浅一笑,偏过头亲了一下裴廷清的耳朵,挑衅着说:“我要,但凡是大哥给我的,我都会要。” 裴廷清的胸腔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裴姝怡,月光下只见她的眸子里闪动着光芒,那么灼亮盛满对他的情义。 依照她的性子,他没有想到裴姝怡会这么热情地回应他,若是她不愿意在外面,他肯定不会勉强她,而此刻她这样的表现,他不可能不激动。 裴廷清再次用火热的唇封住裴姝怡的,一只大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放躺在长椅上。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待在一起,又是深爱着彼此,不需要太多的辅助,就有足够的精力和激情。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不宽的椅子上,裴廷清把裴姝怡压在身下,用实际行动充分地证明了他的“厉害。” 如今裴姝怡早就放下一切,再没有任何顾虑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裴廷清,裴廷清实在是太精通这种事,虽是被开发得太早,但却让她体会到了身为一个女人最极致的快乐。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共同达到巅峰的那一刻,裴廷清畅快淋漓地低吼出来,却是保持着理智,猝然离开裴姝怡,洒在了外面。 随后裴廷清收紧双臂用力抱住裴姝怡,瘫在她身上不动了,脑袋埋在裴姝怡的肩上,满足地发出含糊的声音,“姝怡,我好爱你。” 裴姝怡被裴廷清压得喘不过气来,十指仍旧紧紧抓在他后背的衣服上,直到这一刻才仿佛活过来一样,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躺在那里没有了丁点力气。 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透过白桦树的枝叶看到天空上闪烁的小星星,而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夏日的夜晚更有一种幽深的感觉,唯有月光穿过洒在地面上,映下一片片莹白的光。 良辰美景,如此静谧,裴姝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男人,月色里他褪去了白日里的锋芒和坚毅,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显得很柔和,也很美好迷人,这让裴姝怡的心突然很安宁,就仿佛是他们已经相识相爱很多年,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不爱会更痛苦,而真正踏进地狱,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置死地而后生,便也能体会到最极致的幸福。 裴姝怡很想哭,胸腔里的感情火热快要燃烧起来,她用着前所未有的力气抱着这个男人,只想跟他合为一体,从此不分离,裴姝怡情意绵绵地呢喃着,“大哥.” “嗯。”裴廷清低沉地应着,抬头去亲裴姝怡,她的头发都被浸湿了,他却是贪恋地啄着着她,品尝着她一切的滋味,过了一会身下又开始蠢蠢欲动。 裴廷清附在裴姝怡耳边,吹着灼热的气息,引起她的惊颤,他的嗓音沙哑到极致,含着浓烈的情yu,“怎么办姝怡?要不够,一点也不满足。你累不累,再陪我做一次好不好,嗯?” 裴姝怡这样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裴廷清无度地索取,只是她不想拒绝,想给他又实在不好意思,而他不停地liao拨着她,裴姝怡咬着唇闭上眼睛,“嗯。” 裴廷清上一秒还温柔地哄着裴姝怡,一听到她答应了,他衣冠禽兽的本性就暴露出来,掰开裴姝怡的腿迫不及待地攻入,不忘在她唇上用力亲吻着,说着甜言蜜语,“姝怡,你好乖,我爱你。” 裴姝怡闭眼承受着,哪里还有时间回应裴廷清,而十几分钟过去,裴廷清还没有结束,恰在这时裴姝怡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 裴姝怡浑身一个哆嗦,吓得面色苍白,连忙伸手推着投入的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原本不想理会,只是见裴姝怡没有了兴致,魂仿佛都被一个电话吓掉了,他也只好离开,拿过裴姝怡的手机。 霍惠媛打来的。 裴廷清烦躁地抚着额头,把手机递给裴姝怡,他坐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着衣衫。 接通后霍惠媛在电话里问裴姝怡怎么还没有回去。 裴姝怡此刻这个样子实在是羞于回答,随意拉下没有脱掉的裙子,她用力地咬唇,这才慢慢冷静下来,“马上就回去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我很担心才打电话来问你们。”霍惠媛让裴姝怡和裴廷清早些回去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长松了一口气,跟昨晚差点被抓住一样,她浑身冒出冷汗,心跳剧烈要冲出胸膛。 她觉得最刺激的不是打ye战,而是在ye战途中被突然打来的电话差点吓个半死。 裴姝怡泄愤似地瞪着罪魁祸首,这才注意到整个过程里他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拉开了拉链,这让裴姝怡的脸红得滴血,再次见识到了真正的衣冠禽兽。 奇!书! 网!w!w!w !.!q!i !s! h !u !9!9!.!c!o!m 裴廷清看到后戏谑地挑起裴姝怡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他心情很好地笑出声,随后从口袋里拿过手帕给裴姝怡清理。 裴姝怡懊恼地握起拳头捶着裴廷清,低头看到他腿间撑起的帐篷,她顿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裴廷清满足了一次,也不跟裴姝怡计较,起身勾住裴姝怡的腿,拦腰抱起她大步走到车子边,腾出一只手打开车门后,他把裴姝怡放进去。 裴姝怡太累了,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裴廷清心疼她,自我检讨了一会,他放慢车速,直到大半个小时才停在裴家门口。 裴廷清原本打算抱着裴姝怡进去,只是刚探进半个身子,裴姝怡就醒了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她顿时清醒了,惊恐地问:“做什么大哥?” “抱你啊。”裴廷清理所当然的,保持着那个姿势,隔着几厘米鼻子快要贴上裴姝怡的,勾着唇暧昧地低语,“若不然你自己还有力气走吗?”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要伸手过来,她躲闪着小脸又白了,“我自己会走。”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成什么样了。”裴廷清忍俊不禁的,越是相处久了,他越是喜欢捉弄裴姝怡,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裴姝怡闻言用一双水眸盯着裴廷清,“不好玩,大哥下次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第75章:割腕 裴廷清闻言一顿,忽然伸手握住裴姝怡的半边脸,凑过去出其不意地在裴姝怡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故意发出暧昧的声音。 裴姝怡反应过来后猛然把裴廷清推开,按着自己的唇恼羞成怒地瞪着裴廷清,那个样子差点就要跳出来了,“你..” “我怎么?”裴廷清站在车窗外,修长的眼角一挑,那里头闪烁着光芒,“我就耍流氓怎么了?有胆子你也咬我啊。” 裴姝怡:“” 她想爆粗口。 霍惠媛在客厅里听到车子的响动,半天没有见裴廷清和裴姝怡进来,她在这时走出来,就见裴廷清颀长的身形立在车子边,笑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裴姝怡。 他这个样子温柔中又带着戏谑,也只在裴姝怡面前,他才有与年龄相仿的稚嫩和意气风发。 霍惠媛的心里却涌出一股怒火,越来越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正常,也越看裴姝怡越不顺眼,仿佛裴姝怡就成了眼中钉,若不是裴姝怡,她这个母亲和裴廷清的隔阂怎么会越来越深?归根结底都是裴姝怡造成的。 霍惠媛愤怒得肩膀都轻微颤抖起来,咬牙攥着拳头才压下冲动没有上前,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你们还不进去,待在外面做什么?” 裴姝怡闻言僵了一下,连忙下车走过去,见霍惠媛的脸色阴沉,看着她时目光复杂又让人生寒,裴姝怡的心里一颤,“大伯母。” 裴廷清几步上前站在裴姝怡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他看出霍惠媛眼中对裴姝怡的厌恶和排斥,向来平静的眸色陡然一寒,裴廷清语气讥诮地说:“在外面多待一会也有错?你不要一厢情愿地把我们当成犯人。” 裴廷清对裴姝怡的保护欲太强,但凡想要伤害,或是已经伤害过裴姝怡的人,他都会防备,并且把对方视作仇敌。 而从霍惠媛安排他跟杜诗娴订婚开始,他对霍惠媛很失望,直到现在母子两人的感情被霍惠媛一点点磨掉,虽然他不会对霍惠媛怎么样,但关系已经破裂了,以往裴廷清最亲近的人是霍惠媛,而如今裴廷清的心中几乎没有了霍惠媛的位置。 在裴廷清那句话说完后,裴姝怡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她咬了咬唇,开口想调解。 但霍惠媛见裴廷清是这种态度,她堵在胸口的火一下子喷发出来,失去理智下抬起手“啪”一个耳光,甩到裴廷清的脸上,霍惠媛面色苍白,气得浑身颤抖,“你敢忤逆我裴廷清?” 裴姝怡被霍惠媛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不由分说地抓住裴廷清的手臂,“大哥!”,裴姝怡心里顿时一阵抽搐般的疼痛,惊慌失措之下,她也顾及不上霍惠媛还在场,紧接着要抚上裴廷清被打的左脸,却被裴廷清轻轻推到一边。 裴姝怡这才清醒过来,站在那里眼睛通红地看着裴廷清,克制着自己,在心里呢喃着,“大哥。” 霍惠媛刚收回手就后悔了,她又抬起来试图去碰裴廷清的脸,慌乱地说:“廷清你没事吧?对不起,妈..” 裴廷清却不动声色地躲开霍惠媛,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看也不曾看霍惠媛一眼,迈开脚步往屋子里走去。 霍惠媛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她怔征地定在原地,过了一会才转过头,看着裴廷清挺拔又冷漠的背影,霍惠媛心中的悲凉忽然涌上来,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大伯母。”裴姝怡连忙走过去,伸手要扶住霍惠媛。 下一秒却被霍惠媛猛然用力甩掉,“不用你管!” 裴姝怡踉跄后退几步,“砰”地栽倒车窗上,后背被撞得一阵钻心的痛,又担心被裴廷清看见,裴廷清冲动下会和霍惠媛撕破脸,她连忙站直身体,一动不动地看着性情大变的霍惠媛,曾经温柔而又贤惠的豪门贵妇,如今那么陌生,让裴姝怡感到害怕。 霍惠媛红着眼睛紧盯住裴姝怡,把裴姝怡视作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她一脸嫌恶又冷漠地说:“三年前我就不该执意将你带回裴家,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裴姝怡,高考过后,你趁早给我离开裴家。”,霍惠媛说完也不给裴姝怡辩解的机会,愤怒地转过身就走进去了。 裴姝怡心里既委屈,又有一种负罪感,她不怪霍惠媛不喜欢她,是她的错,不该跟裴廷清发生关系,更不该和裴廷清纠缠不清。 但她已经放不下这段感情了,也不想再退缩,反正她早就料到今天的处境,霍惠媛讨厌她,就讨厌她吧。 哪怕是下地狱,也是她罪有应得。 即便想得很清楚了,然而以往霍惠媛对她那么好,如今却走到这种容不下她的地步,这让裴姝怡心里还是很难过,眼中的泪珠子滚落出来。 过了一会她又连忙抬手抹去,调整好情绪走进客厅,没有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问过佣人后才知道两人都各自回房间了。 裴姝怡走去楼上,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半分钟,她迟迟没有进去,咬了咬唇,随后转到裴廷清的卧室门前,推开门就进去了。 裴廷清正在房间里找着医药箱,霍惠媛那一巴掌太用力,他的唇角都冒出血来,转头看到裴姝怡无声无息地走过来,裴廷清一愣,“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毕竟还要做表面功夫,而且依照裴姝怡的胆量,在这种情况下,更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来他的房间,这让裴廷清很欣喜,至少说明裴姝怡越来越坚定,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我担心大哥,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一会就出去。”裴姝怡说着在沙发那里坐下,从善如流地打开医药箱。 裴廷清把门从里面反锁上,折回身坐到裴姝怡的身侧,弯起手臂就将裴姝怡搂入怀里,手掌落在她后背上的头发里,安抚着她,裴廷清若无其事地说:“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取子弹,这一巴掌不算什么。”,他的两条手臂箍着裴姝怡瘦削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抿了抿唇艰涩地说:“只是我和霍惠媛的母子情义,因为这一巴掌到头了。” 裴姝怡闻言心里一疼。 她心里清楚其实大哥很在乎霍惠媛这个非亲生母亲,这些年霍惠媛也是裴廷清唯一的亲人,在裴廷清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霍惠媛为裴廷清付出了很多,也受了裴宗佑很多折磨,即便裴廷清不是亲生儿子,以往霍惠媛对裴廷清也是掏心掏肺。 然而母爱的伟大之处在于无私、不求回报,如今裴廷清能独当一面了,霍惠媛便开始利用裴廷清,不顾裴廷清的感受和立场,霍惠媛借裴廷清之手报复裴宗佑,以及裴宗佑外面的那个神秘女人。 这让裴廷清这个儿子觉得霍惠媛抚养栽培他,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他,换做哪个人不心寒?何况裴廷清把霍惠媛看得那么重要。 裴廷清肯定不想和霍惠媛闹到这一地步,然而终究还是霍惠媛变了,这段时间霍惠媛的所作所为太伤裴廷清的心。 本来裴廷清就只有霍惠媛一个亲人,如今连霍惠媛也失去了,裴姝怡很心疼裴廷清,收紧双臂用力抱住裴廷清的腰,裴姝怡试图让裴廷清感知到她的爱意和关怀,动容地呢喃着,“没关系大哥,就算你被全世界的人抛弃了,我依旧会陪在你身边,此生不离不弃。” 裴廷清闻言胸腔猛地一震,他伸手把裴姝怡拉出来,握住她的脸不可置信地紧锁着裴姝怡,“你说什么?” 刚刚他还担心裴姝怡会因此退缩,正想着怎么安抚她,而裴姝怡能过来他的房间,就让他感到很意外,此刻又突然说出这样一番不是表白,却比“我爱你”更动人的情话,因为不确定自己在裴姝怡心里的位置,所以不敢相信这次裴姝怡不仅没有逃避,并且因此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浓厚。 裴廷清的目光太过锐利灼热,要穿透裴姝怡整个人一样,只是她并没有躲开,反倒是抬手握住裴廷清的,她盯着他的眼睛,也是一动不动的,用清晰又坚定的语气说:“我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跟大哥站在一起。” 过了一会裴廷清才回过神来,他的内心激动又狂喜,拽住裴姝怡用力搂入胸膛,隔了几秒钟低下头去亲裴姝怡,前所未有的急迫而又狂乱,似乎没有其他方式来表达他汹涌澎湃的爱意,唯有吻着裴姝怡,火热而又深邃,无法停止下来。 裴姝怡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身子软下来,手臂无力地攀着裴廷清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瘫在裴廷清的胸膛,接触到裴廷清起了反应的某物,她这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喘着气伸手推他,“大哥。” “嗯。”裴廷清沙哑地应着,也只好重新将裴姝怡纳入怀抱,紧绷灼人的肌肉与裴姝怡的柔软相贴,一刚一娇嫩很舒服,他满足地闭上眼睛,不想放手。 裴姝怡却挣开裴廷清的手臂,把医药箱打开拿出棉签和药膏来,动作温柔地帮裴廷清处理。 他脸上有五个鲜明的手指印记,霍惠媛尖锐的指甲把裴廷清白皙的脸都抓红了,裴姝怡看着心就很疼,每次他受伤,她都恨不得全替他挡下。 裴姝怡抹着药膏,玩笑着说:“总是受伤,大哥你说我以后是不是要学医?” 裴姝怡凝视着裴姝怡,灯光下他的眼中熠熠生辉,流淌着疼惜和宠溺,“不要勉强自己,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哪怕以后你一无是处,还有我养你。”,他伸手抚上裴姝怡的脸,加重后面三个字,“一辈子。” 即便知道他们或许没有一辈子,或许几年后就结束了,但“一辈子”这个词还是让裴姝怡很感动,她咬着唇点点头算是回应,放下手里的棉签,凑过去亲裴廷清的唇,带着安抚像是在哄着哭闹的孩子一样,那么温柔而又耐心。 裴廷清的手放在裴姝怡的后颈,难得安静地坐着,感受着裴姝怡柔软的唇,心里的感情如洪水一样泛滥,跟她在一起越久,他对她的爱就越深,实在不敢想象失去她后,他要怎么继续活下去。 所以他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感情,无论以后还会有多少考验等待着他们,无论这条路如何艰难,他也不会放开她,他会不惜任何代价,用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来守护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过了一会裴姝怡捧住裴廷清被打的脸,端详片刻蹙着眉头说:“好像很严重,不能出去见人了。” “是吗?”裴廷清眉毛一挑,伸出手搂住裴姝怡的腰,他的额头抵着裴姝怡的,“那我明天不出门了,就待在家里陪你怎么样?而且我若是真的毁容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裴姝怡轻轻地笑,“不会。” 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拿过来看到是蔚承树打来的,裴姝怡颤了一下。 裴廷清见状抬手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忍俊不禁地说:“鬼鬼祟祟的,你是做贼心虚吗?接吧,我相信你姝怡,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他说着在裴姝怡的脸上捏了一下,长身而起,“我去洗澡。” 裴姝怡点点头,等裴廷清拿着睡袍去了浴室,她收回目光,这才接通电话,“承树。” “怎么样了,诗娴答应没有?” 裴姝怡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没有隐瞒蔚承树,“嗯,我去看过诗娴了,她很好。至于是否跟你去国外,她想考虑一个晚上,明天给你答复。” “好。我买的是明天下午两点钟的飞机,如果诗娴不愿意的话,我还是会一个人去国外。”蔚承的声音沙哑艰涩,顿了一下说:“这几天我也想过了,我确实配不上诗娴,她不敢把自己的一生赌在我身上,也很正常。我并没有放弃她,只是想等功成名就时,再回来追求她,但不知道那时会不会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一个人离开,是最走投无路的选择,或许这辈子就跟杜诗娴错过了,但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 他努力过了,结果若还是不能在一起,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裴姝怡知道蔚承树不需要安慰,她也无法安慰什么,毕竟决定权在杜诗娴手里,究竟怎么样,过了今晚才会知道。 裴姝怡没有等到裴廷清从浴室出来,待太长时间霍惠媛必定会起疑,谁知她打开门,差点就撞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霍惠媛身上,裴姝连忙埋下脑袋,“大伯母。” 走廊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霍惠媛纤瘦的身子仿佛只是那么一道影子,她眼神凉凉地看着裴姝怡,没有温度地问:“廷清怎么样了?” “没事,大哥说只是一巴掌而已,他没有生大伯母的气。”裴姝怡抬起头,捕捉霍惠媛眼底的光芒,她又补充道:“大哥说他不该忤逆大伯母,所以大伯母也不用放在心上,父母和孩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以前我母亲还在世时,她也打过我几次,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她。” 霍惠媛闻言愣了一下,“是吗?”,她的脸色缓和下来,望着裴姝怡的目光也温柔很多,“你早点休息吧。” 裴姝怡觉得霍惠媛最近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可能是跟这些年所处的环境有关。 她明明是裴家财阀的长夫人,多少女人追求渴望的位置,然而霍惠媛表面再光鲜让人羡慕,背后却是那么凄凉,并且还要忍受着寂寞和裴宗佑的虐待,即便心里有怨、有恨,也不能发泄出来,于是长久的压抑下,也难怪霍惠媛的性格会变得暴怒无常。 裴姝怡想劝霍惠媛可以适当去看下心理医生,顿了一下她改口建议道:“负面情绪会感染身边的人,大伯母你可以试图改变自己的生活圈子。若是有时间的话,与其跟一些贵妇喝茶聊天,倒不如一个人去各个地方走一走,借此放松心情,看一些美好的东西。” 霍惠媛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确实失控了,闻言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跟裴姝怡道过晚安后,回去自己的房间。 裴姝怡这才走进卧室,洗过澡再出来后,她拿过手机给裴廷清发讯息,“大哥我睡了,明天我要去诗娴家里,你也早点。” 裴廷清很快回复过来,“嗯,我明天早上要在公司里开会,晚安姝怡。” 裴姝怡安心地放下手机,关上灯她这时才想起来直到现在还没有问裴廷清去南非的事,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每次几乎都是争分夺秒,只顾着儿女情长了,哪还有心思谈正经事。 而她的打算是若裴廷清去了南非,那么她就留在国内等裴廷清回来,不管五年,还是十年,她都会一直等下去。 另一方面既然今晚霍惠媛把话说到那种份上了,她高考过后也不会再留在裴家,以后读大学的所有费用,她会自己承担,至于裴家抚养她这几年的恩情,她以后必定会报答。 裴姝怡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不好,但最差的都做好迎接的准备了,就没有什么再害怕的,她闭着眼睛很快地睡了过去。 *** 晚上10点多时,杜母还是做了夜宵,打开杜诗娴卧室的门。 杜诗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满头的黑色长发垂下来,覆盖在她的肩膀和背部,从侧面看过去那样的姿态伶仃而孤单。 只是大概裴姝怡下午来过一趟的缘故,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见杜母进来,也没有再冷着脸色。 杜母走过去坐在床头,把一碗粥端在手里,一言不发地用勺子舀起一勺,吹过后送到杜诗娴唇边,“吃点吧诗娴。” 杜诗娴的身子一颤,抬头看着母亲,她的眼睛渐渐红了,伸手把碗接过来,嘶哑地说:“我自己来。” 杜母点点头,并没有离开房间,她看着女儿苍白没有光彩的脸,忍不住就掉下眼泪,又连忙拿出手帕擦掉。 杜诗娴也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只是到底愿意吃一点,杜母安心了不少。 她伸手拉住杜诗娴的手腕,在这时语重心长地说道:“诗娴,你不要怪妈狠心,妈是为了你好,你以后总会明白的。” 杜诗娴闻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她惊讶地看着母亲,“妈你” “你以为裴家大少爷几句话就能说服我了?”杜母说出杜诗娴心中所想,她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语气,“他的话很有道理没有错,但我要交出去的是女儿的一生,就算你不再嫁入豪门,我也不允许你跟着蔚承树。” 杜诗娴心里刚燃起的希望顿时又破灭了,她的心渐渐寒下去,“所以呢妈,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给你买好了明天的机票,你先在国外待几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果有其他办法的话,杜母怎么可能舍得让最爱的女儿离开她? 她之所以突然狠下心把独生女送去国外,就是因为下午裴廷清的那一番话让她动摇了,她自己都担心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真同意了女儿和蔚承树在一起。 杜诗娴没有再反抗,这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力气,点点头别开脸,“我知道了,这么晚妈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杜母觉得杜诗娴有些反常,但具体又说不出来,她冷着脸色让杜诗娴睡觉后,端过碗就出去了。 只是杜母心神不定的,在厨房时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碗,她突然一惊,面色大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杜母惊慌失措地跑去楼上。 她打开杜诗娴卧室的门,果真没有在床上看到杜诗娴,杜母的脑子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她冲进浴室。 杜母在门口就看到杜诗娴躺在装满水的浴缸里,一条手臂放在外面,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从她雪白的手腕上砸落。 第76章:私奔 杜母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随后一黑,她整个人没有站稳一下子栽倒在门边,几秒钟后回过神,杜母跑过去不受控制地“嘭”跪在地上,猛然抱住已经陷入昏迷的杜诗娴。 她仿佛崩溃了一样痛哭出声,语无伦次地说着,“诗娴你醒醒,你不要吓妈,妈什么都答应你,妈让你和蔚承树在一起好不好?诗娴,你怎么这么傻,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诗娴。” “对不起,妈错了.妈不逼你了,不把你送去国外了,妈也不舍得..” 管家听到动静后跑进来,“怎么了夫人?”,看到白色浴缸上的一滩血迹,管家的脸色也是一变。 杜母在这时猛地回过头,一张脸苍白没有任何血色,被泪水浸透,头发贴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不堪,但她也顾不上这些,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吼着,“去叫医生过来!” “好。”管家应了一声,连忙打电话叫医生过来,而那边杜母一个人直接背着杜诗娴走出来,放在床上后,见杜诗娴的胸口起伏着,她稍微安心下来。 几分钟后私人医生就赶过来了,给杜诗娴的手腕包扎好,告诉杜母因为发现得及时,再加上杜诗娴那一刀子划得并不深,只是造成失血后的短暂昏厥,并没有大碍。 杜母只觉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浩劫一样,她放松下来后没有了一点力气,身体发软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浑身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心提上来剧烈跳动着,久久不能平静。 她就杜诗娴这一个女儿,若诗娴因此先离她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这个母亲还怎么活下去?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命。 杜母伸手抚向杜诗娴的脸,眼中的泪水又掉下来,她喃喃自语着,“诗娴,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狠心?难道为了蔚承树那个男人,你真的连抚育你多年的亲生母亲都不要了吗?” “你这么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现在就是一时被迷失了心智,但妈是过来人,妈不想让你以后受伤了,才知道后悔,为什么你不听妈的?” 杜母一边哭,一边说着,管家在这时敲门进来,把一杯清水递给杜母,沉默几秒他迟疑地问:“大小姐明天的航班.?” 杜母握着玻璃杯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水洒出来几滴,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杜诗娴的鲜血滴下来的一幕,她仍是心有余悸,被吓得半死,不敢让这种事再上演第二次。 杜母望过沉睡的杜诗娴一眼,女儿那么年轻、精致而又美好,是她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她怎么能失去她? 不能。 失去了女儿,她会发疯的。 罢了。 女儿不顾自己的性命,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或许也是注定的吧。 杜母用力地闭上双眼,精疲力竭地说:“取消掉。” “我知道了。”管家点点头,神色凝重地问:“但先生那边怎么交代?” 就算杜母同意了杜诗娴和蔚承树在一起,杜父那一关也不好过。 杜母的掌心一点点握紧水杯,她什么也没有说,眸子里的阴鸷却渐渐浓郁。 ***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下楼走去餐厅,裴廷清和霍惠媛早就坐在那里吃早餐了,两人像陌生人一样。 即便霍惠媛多次想开口,都被裴廷清浑身散发的冷漠气场给镇住,他不愿意亲近哪个人时,那么对方一点机会也没有。 霍惠媛见裴姝怡走过来,她打过一声招呼,面无表情地离开餐厅回楼上了。 裴姝怡在裴廷清身侧坐下,“大哥。” “嗯。”裴廷清差不多吃完了,只是有几个佣人在,他克制着没有去搂裴姝怡,一边浏览着手机网页,很耐心地等着裴姝怡,“慢慢吃,我不赶时间,去公司顺便送你到杜家。” “好。”裴姝怡心里很甜蜜。 今天裴廷清穿着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墨色的头发也经过打理,比起平日里清隽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年,一身正装的裴廷清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长眉入鬓、丰神俊朗更显尊贵优雅。 这样的裴廷清让裴姝怡感到很陌生,但丝毫不影响她对大哥的迷恋程度,也知道他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激情的心,看起来清心寡欲的,折磨她时却是疯狂凶猛,一点余地也不留。 闷骚、腹黑、流氓、幼稚.等等都是他,她见过他所有的一面,也只有她一个人如此熟悉这个男人,这让裴姝怡心里生出一种喜悦感,她抿着唇无声的笑。 裴廷清何等敏锐之人,察觉到裴姝怡的走神,裴廷清眉眼不抬的,声音低沉用命令的语气说:“赶紧吃,不要耽误正事。” 裴姝怡:“” 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是想拉她去住所,大清早做一次吧?这男人某个方面的需求还真是..旺盛。 裴姝怡起了恶作剧之心,故意吃得很慢,半个小时后注意到裴廷清的脸色越来越黑,她挑挑眉毛,这才站起身。 快到杜家时,裴廷清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伸手猛然把裴姝怡扯过来,他低头用力地擒住裴姝怡娇嫩的唇瓣。 一番狂猛的索吻后,裴廷清箍紧裴姝怡的腰,埋在她的肩上喘息着,贴着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你也是越来越坏,尽管折磨我小妖精,看我晚上不撕了你。” 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胸膛,身子因为他落下来的亲吻而颤抖着,却是挑衅地应着裴廷清,“我等你。” 裴廷清闻言叹息一声,很无奈又透着委屈似的,“我太宠你了,导致如今小白兔都敢反过来调戏大灰狼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裴廷清的语声里带着隐约的笑意,说着在裴姝怡白皙的颈子上啄了一下。 湿热灼人的气息把裴姝怡包围,让裴姝怡的身子又软绵无力的,却舍不得推开他,“大哥。” 裴廷清紧实的胸膛肌肉贴着裴姝怡的柔软,沙哑低沉地说:“我很怀念那天女上男下的姿势,期待你下次更主动,最好是把我吃了,我爱你裴姝怡。” “唔..”裴姝怡想到那天自己最疯狂的一次,她的脸立即又红了,那样主动求欢连她自己都不能接受,可能是当时被裴廷清弄得失去理智了吧,反正不会再有第二次。 裴廷清看过时间,这才最后亲了裴姝怡一下,恋恋不舍地放开裴姝怡,“晚上见。” “嗯。”裴姝怡打开车门下去,等到裴廷清的车子离开了,她才走去杜家。 这次佣人直接让裴姝怡进去了,走到客厅见杜母坐在那里,裴姝怡礼仪有度地鞠躬向杜母问好,“早上好伯母。” 抛开其他的不谈,裴姝怡的气质和教养让杜母无法挑剔,她不再绷着脸色,淡淡地对裴姝怡颌首,“诗娴在楼上的房间,早餐还没有吃,姝怡顺便帮忙送上去吧。” 杜母说着起身往餐厅里走去,裴姝怡连忙跟在后面,接过杜母手中的托盘,她打过招呼后,走去楼上的房间。 杜诗娴早就醒了过来,此刻正靠坐在床头,视线落在玻璃窗外,神情恍惚瞳孔里没有焦距,就连裴姝怡进来了,她也没有察觉到。 裴姝怡的心蓦然一疼,她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侧坐在床上,“诗娴。” 杜诗娴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看到裴姝怡,她并不像昨天那么高兴,苍白的两片唇瓣颤动着,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点点头。 裴姝怡心里很难受,坐在那里很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安静地陪着杜诗娴,目光落在杜诗娴的手腕上时,看到那里包着白色的纱布,裴姝怡愣了一下,连忙抓过杜诗娴的手,“怎么了?” “没事。”杜诗娴对裴姝怡摇摇头,以往她那么好听的声音,此刻却是嘶哑无力,像是被砂纸打磨着一样,“只是划了一刀,睡一觉而已。” 裴姝怡的瞳孔微微睁大,紧接着眼睛里一片潮热,杜诗娴的话音刚落下,她的泪珠子就滚了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杜诗娴的手背上,“诗娴你怎么这么傻?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和承树连最起码的可能也没有了。” 杜诗娴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把命都快搭上了,这种情况下,裴姝怡也不敢问杜诗娴愿不愿意和蔚承树私奔了,若是杜诗娴自杀,依旧没有让杜母改变心意,那么还是放弃这段感情吧,爱情在生命面前微不足道。 裴姝怡心里为杜诗娴和蔚承树难过,然而若这就是结局,她也坦然接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最幸运的是杜诗娴没事,裴姝怡此刻感到很害怕,害怕昨天是最后一次见杜诗娴。 她伸手紧紧地抱住杜诗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命运没有让她失去杜诗娴这个好朋友,裴姝怡语无伦次地说:“幸好..幸好你没事诗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要知道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嗯。”杜诗娴的泪水也涌出来,她反抱住裴姝怡,哽咽地说:“对不起姝怡。” 裴姝怡摇摇头,另一方面她想的是杜母肯定也被吓到了,难怪刚刚在楼下看到杜母,仅仅只是一夜之间,杜母就憔悴苍老了很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换做是她,同样门第观念很重的母亲,也舍不得把她的一生赌在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身上吧?说到底杜母也是为了杜诗娴好,只是方式有些偏激了。 裴姝怡不准备再提私奔的事,放开杜诗娴后,她让杜诗娴吃早餐,打算陪杜诗娴几个小时,然后就回去,想必蔚承树同样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杜诗娴并没有吃东西,她握住裴姝怡的手,乌黑的瞳孔里仍旧装着晶莹的泪珠子,却是坚定又清晰地说:“姝怡,我考虑清楚了。我决定和承树一起远走高飞,你们已经计划好了对吗?带我出去吧。” 裴姝怡一愣,“可是诗娴..”,真正到了这一时刻,裴姝怡反倒有些迟疑了。 私奔虽然是唯一的转圜,但却也是最不明智的选择,蔚承树和杜诗娴都是年纪轻轻的,杜诗娴甚至放弃了高考,那么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去到异国他乡,以后的生活该有多艰难? 很多的爱情都败给了现实,裴姝怡相信蔚承树和杜诗娴深爱着对方,但要相守下去,哪里是只有爱情就可以的? 裴姝怡咬了咬唇,很理智地提醒杜诗娴,“诗娴,我担心你会后悔,你真的想好了吗?由奢入简难,你和承树什么都没有,往后会遇到怎样的磨难,你都做好准备了吗?” “我知道。”杜诗娴点点头,泪水掉下来,“我自己选择的路,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坚持走下去。” 裴姝怡的胸腔震动着,陷入久久的沉默,她钦佩杜诗娴的勇气,再想想她自己,她能放弃高考和读大学,什么也不顾,而跟裴廷清去南非吗? 半晌后裴姝怡才点点头,“好,下午一点承树会在离你家不远的街道上等你,我试试能不能征求你母亲的同意,带你出去走走。” 裴姝怡顿了下,神色有些凝重地说:“不行的话,就只有让承树过来,把控制你的保镖解决掉,然后再带你走。大概是两点钟的航班,你把护照和身份证这些都带上就可以了。” “嗯。” 裴姝怡跟裴廷清待在一起久了,几次的惊险里,她的性子也比以往更加冷静从容,而蔚承树不在身边,能给杜诗娴力量的只有她了。 她反握住杜诗娴的手,盯着杜诗娴的眼睛,低声又郑重地问:“诗娴,你会不会怕?” “会。”杜诗娴没有否认,对未来也是充满了迷惘,只是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对蔚承树的感情足以让她战胜所有的恐惧。 杜诗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裴姝怡冷静的样子,无端地想起裴廷清,又有些好笑地说:“你跟你大哥果然是一家人,总觉得姝怡的性子和你大哥很像。” “是吗?”裴姝怡知道杜诗娴的“一家人”指的是她和裴廷清有血缘关系,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又很快地掩饰起来,她对杜诗娴说:“既然决定了,你准备准备吧,我会陪着你。” “嗯。”杜诗娴从床上下来,拿着衣服走去浴室,而裴姝怡在背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杜诗娴再从浴室里出来后,她把护照和身份证这些放在裴姝怡的包里,随后她坐在床上,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用钢笔写着给母亲留下一封信。 期间裴姝怡安静地陪在杜诗娴的身侧,她大概也猜到了信的内容,就见杜诗娴一边写,一边掉泪,把纸张都弄湿了。 这时杜母在外面敲门,杜诗娴连忙抹掉眼泪,她把那封信藏起来,裴姝怡这才走去开门,心里其实很慌乱,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杜母,“伯母。” 杜母颌首,站在那里并没有进来,温和地对裴姝怡说:“我做好了午饭,你和诗娴一起下楼吃吧。” 才11点而已,这么早吃午饭?裴姝怡心里有些惊讶,乖巧地对杜母道谢,“麻烦伯母了。” 杜母往房间里看过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下楼了。 裴姝怡关上门,拿出手机发讯息向霍惠媛报备,顺便也告诉蔚承树杜诗娴答应跟他私奔了。 蔚承树很快地回复过来,“我知道了,让诗娴等我,告诉她我爱她。” 裴姝怡把手机拿给杜诗娴,杜诗娴看过后用手捂住嘴哭了。 一颗一颗的泪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杜诗娴回复给蔚承树,“学长,我也爱你。” 而这边蔚承树正在公寓里收拾卧室,看到讯息内容后,他的肩膀猛地一震,紧接着感觉到眼中一片潮湿,凝聚的某种热液猝然间滚落而出。 他转过身背靠着床,坐在地板上,伸手从床上拿过那个被单,上面还染着杜诗娴的处zi之血,他一直没有洗。 他和杜诗娴相爱,并且在一起的时间也就那么半天,杜诗娴什么也没有来得及给他留下,唯有他把她变成他的女人的这个床单了。 而这次无论杜诗娴是否愿意跟他走,他都会把这个床单带在身边,提醒着他和杜诗娴从来没有分离。 蔚承树把床单紧抱在怀里,脑袋埋进去深深嗅着,还残留着杜诗娴身上的气息,这几天以来他就是借此熬过去的。 不过没关系,幸运的是他就快要和杜诗娴永远在一起了,往后的每一天他都可以抱着杜诗娴。 蔚承树想着和杜诗娴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天和杜诗娴在这个房间的床上,几次疯狂的欢爱,蔚承树便又觉得心痛如刀绞,眼中涌出的热泪湿了怀里的一小片床单,蔚承树沙哑又深情的呢喃着,“诗娴” 第77章:惊险一刻(大赛票满2000加更) 杜诗娴把一封信写好后,放在了枕头下面,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发现,随后杜诗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房间,无法预料以后是否还会回来,此刻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裴姝怡安静地陪在杜诗娴身边,过了一会杜诗娴还是慢慢地关上门,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重,却也透着誓不回头的坚定。 午餐前所未有的丰盛,而且都是杜诗娴爱吃的,自从母亲让她和裴廷清订婚后,她忘记有多久没有跟母亲一起好好吃饭了,此刻看着母亲花费了几个小时准备的午餐,杜诗娴的眼睛里发酸,咬了咬唇坐下来。 杜母把装着米饭的碗分别递给裴姝怡和杜诗娴,随后在两人对面坐下,“吃吧。” 裴姝怡道过谢,沉默不言地吃着,而杜母把菜夹到杜诗娴的碗里,此刻她的表情很温柔,叮嘱着杜诗娴,“多吃点,以后不要再绝食了,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待自己好些。” 杜诗娴闻言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妈。” 杜母没有理会杜诗娴,她继续说着,“妈最了解你。你的性子太倔强刚烈,很多时候不懂得迂回忍让,这样最容易吃亏。” “其实想想也是妈惯出来的,除了一厢情愿地让你跟姝怡的大哥订婚外,这些年妈一直很溺爱你。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所以诗娴,就算这次妈做错了,你也不要怪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杜诗娴闻言眼中的泪水差点涌出来,又怕母亲看穿什么,她用力咬着唇忍住,低头把一张脸埋在很小的碗里,只是摇摇头却没有说话,她害怕开口自己就控制不住。 其实她一点也不怪母亲,她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但她那么爱蔚承树,不想跟蔚承树就这样错过一辈子,所以她只有对不起母亲了。 总有一天她会向母亲证明这条路她没有走错,她没有抛弃母亲,她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 “你不怪妈就好,对于妈来说,诗娴你是最重要的”杜母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她继续往杜诗娴碗里加菜,看到女儿苍白的一张脸,目光再转向她左手腕上的纱布,杜母眼睛里的酸涩更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起身拉开椅子,“厨房里还有汤,你们先吃。”,说完她转身就走进去了。 杜诗娴抬头望过去,只见母亲走得很快,身形不稳有些踉跄,直到母亲关上厨房的门,杜诗娴的泪水终于决堤,“对不起妈。” 而杜母关上门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虚脱一样背靠在那里,泪水猝然间从眼睛里汹涌而出,她又连忙用手捂住嘴。 其实她在杜诗娴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心思到底还是太简单,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杜诗娴的选择错了,以后会后悔。 杜诗娴和裴姝怡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知道杜诗娴已经决心跟蔚承树远走高飞,不要她这个母亲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对比女儿割腕丢掉性命,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成全的? 也就是那么半分钟,杜母连忙擦掉眼泪,这是她和女儿的最后一餐饭,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女儿,她要珍惜最后的时间。 杜母把最后的汤端上餐桌,接下来几人都陷入沉默,其实杜母心里有很多话要交代杜诗娴,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杜母一句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就会哭。 女儿不是出嫁,但女儿这一走,恐怕女儿和蔚承树结婚了,她都不知道,此刻她后悔的是以往没有教会杜诗娴如何维持经营婚姻,又如何做一个妻子和母亲。 她不敢想象以后女儿会吃多少苦,即便没有她的阻拦,女儿未来的这条路也很难走。 吃饭的过程中,杜诗娴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始终低着头,尝着母亲做的菜,仍旧觉得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她不停地吃着,一颗一颗的泪珠子砸下来,和珍珠一样的白米饭混合在一起,心里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刻快离开了才知道自己是那么舍不得,想着这些年母亲对她的种种教诲和宠爱,以及十八年来母亲的抚养之恩,忽然间她又有些动摇了,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悲伤的气氛一直笼罩在整个餐厅里,连裴姝怡这个外人都被感染了,埋着脑袋心里很不舒服。 一餐饭终究还是结束了,不等裴姝怡找借口带杜诗娴离开,杜母站起身对裴姝怡说:“姝怡你跟诗娴一起待着吧,我下午约了人,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先过去了。” 裴姝怡闻言又是一愣,总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连忙点点头,“嗯,好。” 三人一起走去客厅,杜母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去几步又顿住脚步,她忽然返回身用力抱了一下杜诗娴,手掌爱怜地抚过杜诗娴的头发,“诗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杜母说完也不等杜诗娴回应,她放开杜诗娴,疾步走了出去。 杜诗娴的膝盖一软,差点栽到地上,她虚脱地跌回沙发上,这一次没有再克制,杜诗娴用手捂住脸哭出声,过了一会泪水湿了掌心,从指缝里淌出来。 裴姝怡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杜诗娴若是后悔,还来得及,她身为朋友,只能让杜诗娴自己选择。 她的一只手掌放在杜诗娴剧烈颤抖的肩膀上,慢慢地用力下去,心里也很纠结复杂,眼睛里通红一片。 过了半晌杜诗娴终究还是停止了哭泣,她抹掉泪水站起身,嘶哑却是坚定地对裴姝怡说:“走吧姝怡。” “好。”裴姝怡点点头,把包带挎在右肩上,走出客厅时,她拿着手机给蔚承树发讯息,告诉蔚承树几分钟后她和杜诗娴就过去了。 蔚承树回复过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了。” “嗯。”裴姝怡收起手机,六月的太阳烤得人身上发热,她陪着杜诗娴一起站在杜家的门外。 那时她这个旁观者对蔚承树和杜诗娴是如此有信心,当很多年后蔚承树和杜诗娴走到尽头时,她一直在想,若是那年自己不是那么年少满腔热血,帮助杜诗娴离家出走,会不会杜诗娴走得不是这样一条路? 杜诗娴转过身的那一刻,再次泪流满面,她没有留恋往前走去,把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抛在身后,不敢回头,也回不了头。 或许从一刻开始她忽然间成长,而整个人生也就此转折。 裴姝怡和杜诗娴顺利地走出杜家,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几分钟后两人到了那条街道。 蔚承树开着车子等在那里,此刻挺拔的身形正靠在车门上,视线始终放在杜家的方向,当看到杜诗娴和裴姝怡那两抹身影远远走来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准确地定格在杜诗娴的身上。 蔚承树的肩膀先是一震,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抱住杜诗娴,“诗娴。”,这一刻他的心中狂喜又不知所措,像是找回了丢失已久最珍视的东西。 蔚承树紧紧地箍着杜诗娴纤弱的身子,他眼中的热泪差点再次淌出来,嗓音沙哑地唤着杜诗娴的名字,“诗娴,我终于又可以抱着你了。” 裴姝怡安静地退到不远的地方,把空间留给两个仿佛久别多年的人。 杜诗娴的手臂圈住蔚承树的腰,她把脑袋深深地埋入蔚承树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宽广,让她这段时间充满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蔚承树那么用力地抱着她,这样激烈的感情让她觉得和母亲对抗时所受的苦都是值得了,哪怕割腕自杀差点就丢掉性命,能再次和蔚承树相守,这一瞬间她觉得无比的甜蜜幸福,哽咽地应着蔚承树,“学长。” 蔚承树听到杜诗娴的哭泣,他的脊背一僵,伸手把杜诗娴拉出来,捧住她的脸。 她瘦了太多,下巴比以往更尖了,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没有光彩,唯有那一双眼睛仍旧乌黑灵动,里头装满重逢后的喜悦和对他热烈的爱意。 蔚承树深深凝视着杜诗娴,他的眼睛里一片血红色,用责怪又心疼的语气说:“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杜诗娴摇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湿了蔚承树的手指,他仿佛被烫到,心里也跟着抽搐一样的疼,蔚承树低头凑过去,用炙热的唇亲吻着杜诗娴的眼睛,那么温柔又珍视地吮吸着她泪水。 杜诗娴眼睑上的两排睫毛卷翘绵长,上面挂着水珠子,像是扇子一样扑闪颤动着,有一种楚楚可怜又伶仃的美丽。 她的两手放在蔚承树的肩膀上,闭眼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和留下来的痕迹,身子止不住颤抖着,杜诗娴的手下一点点用力抓紧蔚承树的衣服,她动容地呢喃着蔚承树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那么深的爱意,“承树。” “嗯。”蔚承树应着,握着杜诗娴的手臂准备再次拥她入怀,这才注意到杜诗娴手腕上的纱布。 蔚承树先是一震,随后明白过来,“你.”,他心里震撼又怒又痛,到了最后整个胸腔里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感情,火热而又澎湃。 他把杜诗娴纳入怀抱,俊脸埋在杜诗娴后颈的头发里,热泪终究还是滚落出来,蔚承树哽咽着,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是化成最深情的一句话,“谢谢你诗娴,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会弥补你,此生都不会辜负你。” 杜诗娴用力点点头,泣不成声地应下一个字,“嗯。” 而裴姝怡站在行道树下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午后的阳光从繁密的树叶里洒落下来,在他们的头发和背上映下一个一个小光斑,这样的画面生动美丽,让裴姝怡看得心生柔软安宁。 真好。 相爱的两个人能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吧? 裴姝怡的唇畔含着笑意,侧过目光不经意间往杜家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之前那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在这时往他们的地方走过来。 裴姝怡的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几步走到蔚承树和杜诗娴身边,“好像有人追过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蔚承树和杜诗娴正沉浸其中,闻言两个人的身形皆是一颤,蔚承树放开杜诗娴,果真看到那两个人越走越近,蔚承树不由分说地拉住杜诗娴的手腕,又转过头叮嘱裴姝怡,“坐到车子里去。” “好。”裴姝怡点点头,跟在蔚承树和杜诗娴身后。 蔚承树帮杜诗娴和裴姝怡打开后面的车门,杜诗娴先坐进去,而裴姝怡在这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枪,而位置正是对着弯腰的蔚承树的后脑勺。 裴姝怡的瞳孔一下子睁大,又猝然转过头看着毫无防备的蔚承树,裴姝怡几乎是尖叫着喊道:“小心承树!”,这一刻她压根来不及多想,话音还没有落下,裴姝怡就紧抱住蔚承树,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上。 也不过只是那么十多秒的时间,裴姝怡甚至没有听到枪响,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剜灼一样的痛,那颗子弹射在了她的右颈位置,鲜血瞬间涌出来。 蔚承树后背上单薄的衣衫被染湿一片,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看到裴姝怡被鲜血浸红的雪白脖颈,蔚承树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隔了几秒钟立即伸手搂住裴姝怡的腰,“小小姝。” 蔚承树迅速地将裴姝怡拉到身后,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砰砰”两下射过去,精准无误地射穿那两个人的胸膛。 随后蔚承树顾不上其他的,他面色惨白的将裴姝怡弄进车子里,对杜诗娴说了一句后,蔚承树走到前面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后面裴姝怡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掌按在受伤的位置,杜诗娴握着她的肩膀,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淌出来,将裴姝怡白皙的手指也染红了。 杜诗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想去碰又担心让裴姝怡更疼,她手足无措地问:“姝怡,你没事吧?” 裴姝怡觉得自己特别冷静,她想到裴廷清说过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取子弹,并且还是用匕首,她顿时一点也不害怕了,甚至这一刻她有些疯狂地想,自己总算能体会到裴廷清多次中弹受伤的痛苦了,她不在乎自己的皮肉之伤,反倒为裴廷清而疼。 裴姝怡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诗娴。”,她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杜诗娴,这才发现杜诗娴都哆嗦起来了,裴姝怡渐渐褪去血色的苍白唇瓣浮起一抹笑意,反而安抚起杜诗娴来,“你别怕诗娴,也不用说什么,能为你和承树做这些,我觉得很荣幸。我没有朋友,这几年来有承树,后来你陪在我身边。” “这个世上除了我大哥外,你是第二个对我掏心掏肺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我很感激你。你走后,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总之无论如何不要忘记联系我。” 杜诗娴点点头,又摇摇头,听着裴姝怡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她更加害怕,对比起来自己割腕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不要说话了姝怡。”,杜诗娴抬起头对前面的蔚承树大声说:“承树你再快点啊。” 然而下一秒“吱”一声,蔚承树一个紧急刹车,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裴姝怡虚脱的身子差点被甩到前面去,她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吐出来,缓过来后迷惘地望过去,只见前面几米外杜母和其他四个人站在那里。 原来杜母并不是出门了,而是知道杜诗娴和蔚承树要私奔,所以等在这里拦他们。 裴姝怡当然不想死,眼瞧着还要耽误一些时间,她拿出手机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只是视线朦胧恍惚,也就那么四个字,“大哥救我。” 发送成功后,裴姝怡的手机猝然从手中跌落,这一刻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来月事,她也是只发了简单的讯息给裴廷清,而裴廷清什么也没有问,义无反顾地冲进教室抱起她。 那时她就觉得大哥是神,光芒万丈的太阳神,只要她需要他,他就能从天而降一样,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 裴姝怡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因为她那么坚信裴廷清会赶过来,于是她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裴廷清正陪着裴宗佑跟公司的合作商吃饭,正推杯换盏间,他收到裴姝怡的短信,看到那四个字后他差点一下子站起身,又连忙压制住,看似从容地拉开椅子,对裴宗佑和其他几个人说:“我去下洗手间。” 裴宗佑点点头,看到裴廷清走出门,而不是去包间的厕所,他眉头一皱要叫住裴廷清。 裴廷清却已经大步离开,从外面关上门,一边往电梯里走,裴廷清把电话回拨过去。 第78章:发疯的兽 那边的电话是杜诗娴接的,“裴大少爷。”,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泣断断续续地说:“姝怡她替承树挡子弹,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我们被我母亲拦住,一时间不能立即送姝怡去医院,你赶紧过来吧。” “什么?!”绕是冷静如裴廷清,闻言他的脑子瞬间懵了,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脚步猛然顿在原地,很快地反应过来,裴廷清也来不及多说,收起手机往电梯那里跑过去。 然而两边的电梯此刻都没有闲着,裴廷清也只待了几秒钟,就转身往楼梯那里跑去,这里是七楼,但他奔跑下去的速度绝对比电梯快。 半分钟后到了车子边,裴廷清连停顿一下也没有,坐进去后车门还没有关上,他已经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道路两边的树木在车窗玻璃上掠过去,仿佛光影一样飞快,裴廷清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一路超过其他车子,偶尔车身会跟另一辆擦过,“吱”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却丝毫影响不到他,这样的架势让别人以为他是精神病医院出逃的疯子。 然而车子里裴廷清却还是觉得太慢,平日里他开车都是一只手,姿态散漫又优雅的,此刻却是两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双墨色的眼眸里一片血红色,而整颗心在不停地跳动着,太快太激烈,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要冲破胸膛一样让他无法负荷。 裴廷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紊乱,或许裴姝怡没事,他却快要被吓死了。 此刻裴廷清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装着各种情绪,却仿佛只有一个念头———“裴姝怡,你千万不要有事..” 而这边杜诗娴放下手机,她把裴姝怡安置在那里,转身打开车门下去,杜诗娴站在离母亲几米外的位置,“妈。”,刚开口眼泪就流了出来,杜诗娴却仍是笔直地站在那里,无声落泪看着母亲。 蔚承树早就叫了救护车,而他是临时的车子,并没有准备医药箱,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等医生,或是裴廷清过来,蔚承树望过昏迷的裴姝怡一眼,只觉得心口如刀割,抿着的唇抖动着,泛着青白色。 迟疑几秒钟,蔚承树也打开车门下去,走过去弯起手臂沉默地搂住杜诗娴颤抖的肩膀,和她一起面对着杜母。 “诗娴,你今天若是跟着蔚承树走了..”杜母在这时开口说话,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抵在心口的位置,却是决绝地看着杜诗娴,“那么妈就死在你面前。所以是要蔚承树,还是妈,你选择一个吧。” 杜诗娴闻言整个人一震,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妈.”,她站不稳跌入蔚承树的胸膛,想到车子里生死未卜的裴姝怡,杜诗娴只觉得悲伤愤怒,却又无奈而憋闷,她虚软地扶着额头,“你怎么能这样逼我?” 蔚承树紧攥着拳头,白皙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出来,他紧盯着杜母,目光里头一片阴冷杀机。 若这个人不是杜诗娴的母亲,伤害裴姝怡的人,他早就一枪毙命了,此刻却只能竭力压制着冲动,胸腔震动着,蔚承树的一只手掌捏在杜诗娴的肩上,很用力几乎听到了骨头的脆响。 杜母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两个保镖,不知道有没有带枪,街道两旁的树木繁密遮天蔽日,唯有小光点洒在身上,几个人在树荫下僵持不动。 剑拔弩张。 杜母抵在心口上的刀子微一用力,锋利的寒芒一晃而过,杜诗娴顿时面色惨白,吓得用手捂住嘴,上前几步失声喊道:“妈不要..” 蔚承树眼瞧着杜诗娴有所动摇,两步上去拉住杜诗娴,杜母伤了他最珍爱的女人裴姝怡,这个时候他真想对杜诗娴说杜母想死,就让她去死好了。 只是蔚承树的话还没有开口,这时只听“砰砰、砰砰”四声连续的枪响,毫无停顿、精准无误地射穿那四个人的后脑勺,四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下一秒钟就倒在了地上。 蔚承树和杜诗娴猛地抬眸看过去,杜母身后裴廷清的那辆车子急速地驶来。 杜母见四个人突然倒地,她大惊之下往后退出几步,睁着瞳孔猛然回过头去。 杜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视线里恍惚看到一颗子弹飞向自己,下一秒钟射入她的左肩之上,她还没有感觉到疼痛,鲜血几乎像是喷泉一样瞬间涌出来,紧接着杜母一下子倒在地上。 “妈!”杜诗娴被吓得定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她甩开蔚承树的手臂要跑过去,“妈!” 在这时“吱”地一声紧急刹车,黑色的车子尚未停稳,驾驶座上的裴廷清已经打开车门下来。 他的身形挺拔修长,这一刻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嗜血的味道,黑色的西装穿在身上,更衬出他仿佛死神一样的阴冷气场。 “放心。”裴廷清一边大步走过来,看似从容不迫,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毁灭性,唇畔勾着残冷对杜诗娴说:“她还死不了。” 他要留着杜母的一条命,若是裴姝怡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非要灭掉杜家几代,再把杜母活着埋了,给裴姝怡陪葬。 杜母倒在地上快要昏厥过去,杜诗娴哭着要跑过去,蔚承树却紧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车子上拉。 杜诗娴反手用力给了蔚承树一个耳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低吼出来,“蔚承树那是我妈!” 蔚承树动作一顿,随后点点头,“行!” 若是让他在跟杜诗娴私奔和送裴姝怡急救间做出选择,无疑他会选择后者。 “既然你放不下你的母亲,那么我看我们两人还是算了吧。”蔚承树说着这句话时,想起几分钟前和杜诗娴紧紧拥抱在一起,浓情蜜意到此刻放手,以后做陌生人,也就是那么短暂的时间。 蔚承树不怪杜诗娴,他什么也不怪,反正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努力过了,既然相爱不能相守,他们一晌贪欢有缘无分,那么还是坦然放手吧。 杜诗娴原本已经走出去两步,听到蔚承树这样说,她又僵硬地停下,再回头去看蔚承树时,蔚承树却已经转过身往车子边走去。 杜诗娴停下所有的动作,那边的杜母在这时站起身,她的一只手掌按在受伤的肩膀上,这一刻没有了刚刚以死相逼的决然,也分明是让杜诗娴和蔚承树彻底断掉,回到自己这个母亲身边的最好机会,杜母却是摇摇头,“诗娴,跟蔚承树走吧。” 杜诗娴一怔,“妈” “哪个为人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如果这就是你的追求、是你想要的,那么妈一定会成全你。”肩膀上失血过多,杜母的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强忍着痛意,泪眼朦胧地凝望着自己的女儿,“只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哪天若是后悔,受伤害了,还回到妈的身边来,妈永远不会嫌弃你。” 这一番话让杜诗娴久久处在震惊里,这才知道母亲早就察觉到了她要走,所以做了最后一餐丰盛的饭菜,并且在餐桌上叮嘱她,而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是母亲为了成全自己和蔚承树,而故意演的一场戏给父亲看吧? 杜诗娴捂住嘴,泪如雨下,“妈对不起,诗娴不孝。”,她说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语声哽咽,“你放心妈,我一定会幸福的,你自己也好好照顾自己。” 杜母别开脸,用力闭上眼睛,两行泪水猝然间滚落而下,她却是拼命压制着没有哭出声,狠下心冷漠地说:“快走吧。”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这时响起来,杜诗娴踉跄地站起身,转过去没有再犹豫,她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前后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裴廷清早就坐在了后面,此刻他把裴姝怡小心翼翼地搂过来,脑袋放在他的腿上,一边打开从自己的车子里带过来的医药箱,头也不抬地对驾驶座上的蔚承树说:“开车,到最近的医院去。” 他看起来像是救治病人的医生,冷静而又沉着,但声音却沙哑艰涩,仔细听会辩出他的颤抖,裴廷清低着头给裴姝怡止血时,她脖颈上大片的鲜红色仿佛染着他的瞳孔,让他墨色的眼眸里头也越来越红。 车子疾驰在马路上,杜诗娴从后视镜里看到裴廷清把裴姝怡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唇似乎在一下一下亲吻着裴姝怡的头发,那么慌乱无措,又痛苦万分地呢喃着,“姝怡” 杜诗娴的印象中裴廷清是太淡漠的人,这个世上似乎没有他在乎的,而此刻他面色苍白地紧抱着裴姝怡,肩膀震动着痛不欲生的样子,就像裴姝怡是他的挚爱、他的生命、他的整个世界,没有了裴姝怡,他就活不下去一样。 杜诗娴被这样的感情震撼了,她没有兄弟姐妹,更难以理解兄长对妹妹是怎么一种感情,在裴姝怡受伤时,裴廷清才会六神无主被吓成这个样子。 他很疼爱裴姝怡吧? 车子很快地停下来,裴廷清抱着裴姝怡大步走进医院,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床过来,裴廷清沉默地把裴姝怡放上去,跟着走出几步后,察觉到蔚承树和杜诗娴也在后面。 裴廷清的脚步倏忽一顿,紧接着猛然回过身,握着的拳头出其不意地砸向蔚承树的脸,“滚!蔚承树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若不然我保证你会死无全尸。” 此刻他的面上没有血色,俊逸的眉宇间一片灰白狂乱,像是被彻底激怒后发疯的兽,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他一点也不顾形象沙哑地低吼着,那个样子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钟他会泄愤杀掉这里所有的人。 所有人都满面惊恐地看着裴廷清,他的脖颈和衬衣领口被鲜血染红,更让人不敢靠近他。 而杜诗娴站在那里扶住被打的蔚承树,近距离内她看到裴廷清的瞳孔里血红一片晶莹,随着他的喘息和身体的震动,那片晶莹摇摇欲坠,要化成什么似的快要滚落出来。 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竟然是..想哭吗?他有多宠爱自己的妹妹,因为姝怡受伤昏迷,他这样高高在上神一样的男人,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 裴姝怡始终是蔚承树心里最重要的存在,此刻裴姝怡生死未卜,蔚承树当然不想离开,受了裴廷清那一拳头后,他用力抹掉唇边的血,也不理裴廷清,几步就要走去电梯。 “承树!”杜诗娴立即拉住蔚承树,因为她那么清楚地看到裴廷清要从怀里掏出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手枪是不是随身携带的,反正此刻裴廷清已经失去了理智,绝对有可能在医院里杀了蔚承树。 杜诗娴对蔚承树摇摇头,“我们走吧承树。”,她看得出来蔚承树放不下裴姝怡,这一时刻蔚承树也快要丧失理智,杜诗娴心里很痛,只有试图用眼中的泪水打败蔚承树,“那天你忘了自己说过吗?” “在你心中我比姝怡更重要,若是两者冲突的情况下,你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我。承树,快赶不上飞机了,若是我父亲派人追过来,我们两人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蔚承树闻言胸腔一震,低头凝视着杜诗娴,他紧抿着唇眼中有片刻的迟疑,在杜诗娴屏住呼吸之下,最终蔚承树还是点点头,“嗯。” 他最后望过可以去到裴姝怡身边的电梯一眼,随后缓慢又费力地收回目光,蔚承树弯起手臂搂过杜诗娴的肩膀,两人相拥着走出医院。 而裴廷清跑到了三楼的手术室门前,医护人员要从里面关上门时,裴廷清的手臂用力扣住门框,猛然又将门推开一大半,“等等!” “先生.” 在医护人员提醒裴廷清出去之前,裴廷清沙哑却不容置疑地开口,“我是医生,有医师执业证。” 他这样很容易被人当成精神不正常,裴廷清说完立即拿出身份证和执业证,“伤者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我必须亲自为她做手术,我才放心。” 裴廷清的手臂仍旧扶在门框上,他仿佛支撑不住一样,弯腰低着头,在话音落下后,一大颗泪珠子从他眼中滚落而出,那么沉重似乎听到了“滴答”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 裴廷清从手术室里出来后,医护人员把裴姝怡送去病房,而他则没有任何停歇,脱下身上的衣服后,去办理相关手续。 十几分钟后裴廷清打开病房的门,又从里面关上,他站在玻璃窗前,在电话里吩咐下属处理好这件事,“注意杜母那边的动向,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过霍惠媛和裴宗佑知道。” “还有那个打伤姝怡的人。”裴廷清修长的身形立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他转头看过病床上沉睡的裴姝怡一眼,眸子里先是充满了温柔疼惜,下一秒钟却是抿入一抹阴鸷,他泛着白色的唇吐出最残忍的字来,“灭掉那两个人的全家。” 那边低沉地应了一声,“是。” 裴廷清这才收起手机,转身走过去在床头坐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西装,白色的袖口染着血,墨色的发线凌乱,眸子里一片晦涩灰白,整个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狼狈,跟平日那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比起来,此刻他失去了所有的形象和风度,唯有一张脸仍旧俊美非凡。 即便裴姝怡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裴廷清仍然没有放松下来,他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僵硬如雕像般坐在那里,目光紧绞着裴姝怡苍白的脸,他一动也不动的,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 他那么害怕裴姝怡会凭空消失,静静地盯了她几秒钟,裴廷清伸出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颊,掌心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平静下来,胸腔里充斥着各种情绪,对裴姝怡为蔚承树挡子弹的愤怒、嫉妒、恼恨,有一种干脆掐死她算了的疯狂.等等一切,最终所有的计较却全都化成满满的心痛和怜惜。 他最恨她太傻。 裴廷清的胸口堵得慌,心里越来越难受,眼睛里渐渐又红了起来,他俯身凑过去亲吻裴姝怡,从额头、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温柔深情到极致,他用自己的湿热浸着她发干的唇,或轻啄,或吮吸。 过了一会裴廷清只感觉到有什么热烫的液体滑落而出,到两人轻轻贴合在一起的四片唇瓣里,他品尝到苦涩滋味,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心疼和无奈,却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恨,“裴姝怡,你给我醒过来,我们好好地来算这笔账。” 第79章:大哥,你不要哭了(感谢@蓝色海洋的钻石) 裴姝怡昏睡了几个小时,天色黑下来时还没有醒过来,在此期间裴廷清什么也没有做,就待在床边的椅子上一直看着裴姝怡,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姝怡受伤,明天就不可能参加高考了,就算她想去,他也不会允许,那么她就这样放弃高考了吗? 不。 不能。 裴廷清的手握着裴姝怡的,用了很大力气,她肯定会感觉到痛,裴廷清却仍旧是紧紧攥着裴姝怡,幽隧的眸色一点点深沉。 过了一会他才放开裴姝怡,然后把电话打给李嘉尧和自己的下属,让他们帮忙找到几个跟裴姝怡有几分相似,并且还是学霸懂高中课程的女生来,在还有时间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的情况下,他准备让人替裴姝怡考试。 并不是没有这种例子,以往他读高中时碰到过一对双胞胎兄弟,读大一成绩优异的哥哥替要参加高考的弟弟考试,结果很顺利,而裴姝怡虽然没有双胞胎姐姐,或是妹妹。 但这个世界之大,撞脸早就见怪不怪,并不难找到和裴姝怡长相相似的人,而且再加上现代高超的化妆技术,对于无所不能的裴廷清来说,这不算一件难事。 裴廷清挂断电话,见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拿过裴姝怡的手机,发讯息告诉霍惠媛今晚不回裴家了,而是在杜家和杜诗娴睡一个晚上。 当然,霍惠媛和杜母早就撕破脸了,霍惠媛不可能再打给杜母,以此确认裴姝怡有没有说谎。 果真过了一会霍惠媛回复过来,“好的,那么明天姝怡你就从杜家去考场对吗?祝你考试顺利。” “谢谢大伯母,我必定会全力以赴。”裴廷清平静地发送成功后,又让自己的下属打包饭送过来。 十几分钟后下属在外面敲门,裴廷清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 只是保持一个姿势整整几个小时,又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下,他浑身的肌肉僵硬发麻,起来时血液顿时直往头顶上冲,眼前一阵晕眩发黑,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到床头柜上,幸好眼疾手快地扶住桌角。 随后裴廷清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他苦涩地笑了一下,一个大男人不小心差点栽倒,他也太蠢了。 裴廷清抿着唇看过裴姝怡一眼,顿了几秒钟直起身走过去开门。 他的俊脸苍白,神色紧绷着,就连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来,下属何曾见过裴廷清如此不修边幅、没有风度的样子? “裴大少爷。”下属有些吃惊,紧接着裴廷清用那双晦涩的双眸扫过他一眼,锐利而又透着威慑,下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手中的饭菜交给裴廷清。 裴廷清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什么都没有说正要关门。 下属连忙补充道:“我拿几件衣服送过来。” 裴廷清闻言手掌顿在门框上,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他居高临下,阴沉沉地看着下属。 下属顿时一个哆嗦。 无疑,此刻的裴廷清很不好惹,平日里他顶多是高高挂起,轻易不跟人亲近,然而眼下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的阴冷和腾腾杀气,随时都会发作撕了身边的人泄愤。 下属心惊胆战,准备打招呼远离危险时,裴廷清点点头,随后“砰”的一下,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裴家大少爷这是疯了,可见病房里的人对他有多重要。 而房间里裴廷清刚把门关上,身后传来裴姝怡虚弱绵软的声音,“大哥。” 裴廷清尚未回过头,闻言他的脊背猛然一震,就是在裴姝怡开口的这一瞬间,他紧绷了几个小时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 像是不停运转的机器突然坏掉,经历过一场浩大的战役一样,他耗尽了所有精力和体力,这时浑身大汗淋漓,喘息着长松一口气出来,手中提着的饭盒“砰”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洒出来。 裴廷清险些晕过去,一时间连站都站不住,只有用手臂撑在门上,太用力以至于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跳动着,那么可怖。 裴姝怡见状吓了一跳,她立即掀开被子下床,连鞋都没有穿就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裴廷清的腰,“大哥,我没事。” 平日里她一点小病小灾,月事来了肚子痛,都能让裴廷清着急慌乱成什么样子,如今中弹命悬一线,她丝毫不怀疑裴廷清会被吓个半死。 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个小时裴廷清发了几次疯,裴姝怡想着心就痛得难以呼吸,连皮肉之伤都没有多大的感觉了,她越发收紧两条手臂,感觉到裴廷清整个人都在震动。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哽咽着试图用道歉安抚裴廷清的狂躁,“对不起大哥..我没事,我醒过来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下,手臂就被裴廷清拽住,随后他猛地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把裴姝怡甩到门板上,也不管她后背被撞得生疼,裴廷清低下头用力地吻上来。 “唔.”裴姝怡突然被裴廷清堵住唇,有几秒钟无法呼吸,过了一会缓过来后,她伸手搂住裴廷清的脖子,紧闭上双眼承受着他狂猛的激吻。 这次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裴姝怡甚至觉得裴廷清不像是在吻她,尖锐的牙齿先是撕咬着她娇嫩的唇瓣,然后卷起她柔软的舌头大力吮吸着,真正的要把她吞吃了一样。 短短几分钟,裴姝怡的唇和口腔都破了一层皮,满嘴都是鲜血,裴廷清像是一头猛兽撕扯着美味的猎物,那架势要把裴姝怡剥皮拆骨一样,绕是裴姝怡顺从着他,却仍是承受不了裴廷清这样的惩罚。 她的身子发软,快要站不住瘫在裴廷清的胸膛,被他的手臂紧紧箍着腰,才不至于摔倒。 唇上实在太痛了,裴廷清吸着她的血一样,她的口腔都麻了,更是快要窒息,裴姝怡的手无力地推着裴廷清,偏过头试图躲闪着,“大哥,不要了。” 裴廷清这才放过裴姝怡,然而就在她刚呼出一口气时,裴廷清修长有力的五指下一秒就掐上她的脖子。 “唔.”裴姝怡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泪珠子顿在乌黑的瞳孔里,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裴廷清,只见他的眼底深幽如黑洞没有任何光彩,而眉宇间一片狂乱,仿佛陷入魔怔。 随着手下一点一点的用力,裴姝怡的呼吸也跟着困难,在意识到裴廷清不是在开玩笑时,裴姝怡出于本能地抬起两只手抓住裴廷清的手腕,她的脸色一阵涨红,又变得苍白,嘶哑无力地发出声音,“大.哥。” 两行清泪顺着没有血色的脸往下滑落,裴姝怡怔征地看着裴廷清,从裴廷清那双被血丝充斥遍布的眼眸里,她丝毫不怀疑裴廷清会掐死自己。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裴廷清的手背上,他似乎才回过神,或者说他一直没有丧失理智,他就是想掐死裴姝怡,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裴廷清忽然松开裴姝怡,在裴姝怡身体虚脱要栽下去时,他又弯起手臂猛然把裴姝怡抱住,然后他就哭了。 裴姝怡感觉到了脖颈里淌下来的湿热,同时也听到了来自这个强大男人的哭泣,上一秒还恼他真的要弄死自己,这一刻裴姝怡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裴姝怡。”裴廷清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微微颤抖着,胸腔在剧烈地震动,“你以为挡子弹像是挨一刀那么容易吗?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会死?你死了,要我怎么活下去?” “在你为蔚承树奋不顾身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裴姝怡?你竟然这样折磨我,你信不信我先掐死你,再陪你一起下地狱?我告诉你裴姝怡。”裴廷清贴在裴姝怡温热的脖颈里,他的牙齿又咬了她一下,用力而又充满怒恨地说:“就算死了,你也不要想着摆脱我。” 裴姝怡知道让裴廷清担心了,但她没有预料到裴廷清的反应这么强烈,狂怒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杀光所有人泄愤,毁灭整个世界一样。 以往裴姝怡就觉得裴廷清太疯狂,她真出事的这一刻,更是体会到了裴廷清有多么害怕失去她,她再次被裴廷清的这种感情震撼了,所幸她也深爱着裴廷清,若不然这样极端的爱,只能被定义为变态。 裴姝怡的心里痛苦不堪,听着裴廷清哽咽的声音,她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挡子弹,不顾裴廷清的感受,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裴姝怡哭出声来,手臂环住裴廷清的肩膀,紧紧的很用力地抱着,只觉得自己瘦弱的手臂都要被折断一样,她泪流满面近乎泣不成声了,“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我补偿你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大哥,你不要哭了..” 都说男人轻易不会哭,裴姝怡记得裴廷清说过他十岁以后就没有再哭过,而后来的泪都是为她流的,这是怎样深入骨髓的爱? 她受伤,更痛的是他,哭泣的也反而是他,裴姝怡心痛得快要窒息了,她呢喃着,“大哥.” 第80章:各自失眠的夜晚(推荐票满56000加更) 过了半晌裴廷清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弯下腰沉默地抱着裴姝怡回到床上,拿过枕头垫在她的后背上,让她靠在那里。 裴廷清找了清扫工具把门后的地板拖过一遍,随后打电话给下属,让下属顺便再买饭回来。 裴姝怡见裴廷清终于忙完了,她伸出手就要去拉裴廷清,医护人员却在这时进来,裴姝怡只好乖乖地坐着,让医生检查后,手背的血管里再扎上针头。 好不容易等到医护人员走了,裴廷清的下属又送饭过来,并且把裴廷清的衣服拿来后,打过招呼下属就离开了。 裴廷清从里面把门反锁上,又走到窗户那里把窗帘拉上,房间里便显得静谧了很多,裴廷清返回身将桌子放在床上,三菜一汤分别摆上去,他拉过椅子在床头坐下,随后端起米饭喂给裴姝怡。 他对裴姝怡向来是亲力亲为、无微不至,自己能做的,绝对不会让别人照顾裴姝怡,在给裴姝怡喂饭的过程中,裴廷清把汤吹冷了,才一勺一勺地送到裴姝怡的唇边,即便裴姝怡的另一只手能活动,他也没有让裴姝怡动手。 裴廷清自己并没有吃一口,裴姝怡见状握住裴廷清的手腕,心疼地说:“大哥你也吃吧。” 裴廷清却抽回自己的手,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你还在乎我吗裴姝怡?但凡你对我有那么丁点的心疼,你也不会奋不顾身地替蔚承树挡子弹。”,说着见裴姝怡颤了一下,裴廷清抿抿唇,接下来就保持沉默了。 他不想像上次那样跟裴姝怡争吵,正是因为有过一次,他才了解裴姝怡的性子倔强,吃软不吃硬,他若是有意挑起战火,裴姝怡必定会跟他对着干。 而上次他就保证过,以后不会再和裴姝怡闹矛盾,然而他心里现在有火气,暂时不想理裴姝怡。 直到裴姝怡吃完饭,裴廷清都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期间她几次想开口,看到裴廷清冷着脸色浑身冒寒气,她就没有胆子招惹裴廷清了。 裴廷清把桌子拿下去,收拾掉残羹剩饭,他自己依旧没有吃,而是走去内室端了装着温水的盆子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下属带过来的毛巾,一边浸着水,眉眼不抬地对裴姝怡说:“把病服脱掉。” 裴姝怡:“..” 半天没有听到回应,裴廷清这才抬起头,用阴沉的目光紧锁着裴姝怡,那个样子严肃而认真,似乎这个平日里时刻都在想着怎么吃她的大灰狼,此刻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裴姝怡咬了咬唇,埋下脑袋时脸都红透了,“哦。”,迟疑片刻她还是把上身的病服脱下来,本来要留着里面的内衣,只是接触到裴廷清扫过来的目光,裴姝怡咬咬牙也脱了下来。 反正各种ti位、各种姿势都做过了,此时也只是脱光了在他面前而已,但裴姝怡面对着裴廷清,低着头感受到裴廷清火热的注视,她的脸又烫起来。 被子覆盖在腰间,裴姝怡的两手不安地紧攥在一起,不敢去看裴廷清,她小声地埋怨,“大哥你看什么,不是要给我擦吗?我困了。” 换做平日,裴廷清肯定会调戏裴姝怡,此刻却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他用湿热的毛巾擦着裴姝怡的肩膀,往下到胸前、腰间、小腹。 她发育得很好,身体线条很是优美,肤色白璧无瑕,被灯光笼罩着,看上去有一种圣洁的美。 不可否认,光是这样的美景,就足够让在某方面旺盛的裴廷清身体里燃烧起燥热之火,他的小腹倏忽抽紧,性感的喉咙滚动两下,裴廷清几乎快要忍不住伸出手把裴姝怡抱在怀里。 最终却是用力地闭上双眸,紧抿的唇线颤动着,拳头握紧压制着浑身的**,过了一会裴廷清把毛巾递给裴姝怡,嗓音沙哑地说:“你自己擦吧。” 裴姝怡受不住裴廷清的视jian,闻言她连忙接过毛巾,一手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肩膀。 裴廷清走过去把睡衣拿出来放到裴姝怡的手边,“我也去洗澡了。”,说完用暗炙的目光望过裴姝怡一眼,裴廷清走进浴室。 他关上门背靠在那里,拿出烟点燃,仰起头时下巴构成一条坚毅流畅的弧度,他抽着烟盯住头顶的灯光,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他心里很难受,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裴姝怡伤害了,但蔚承树和杜诗娴走都已经走了,裴姝怡的伤还没有好,他有什么立场去计较?他再怎么愤怒、嫉妒、吃醋,表现出来就是一种太小气,又不可理喻的行为。 毕竟上次他都已经承诺不再纠结蔚承树这个前男友了,然而裴姝怡在紧急关头为蔚承树挡子弹,那种情况下裴姝怡根本不会多想,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这也就说明裴姝怡潜意识里愿意为蔚承树付出生命。 而他呢? 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会怎么样,她有没有想过? 没有。 她一点也不顾他的感受,在她心中,他还是没有那么重要。 裴廷清的一张脸被淡青色的烟雾笼罩,平添了寂寥和颓然,他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仍旧没有来得及换下的衣服。 傻。 他先是进手术室亲自给她做手术,又去办理各种相关手续,再一动不动地守着她几个小时,喂她吃饭、给她擦身.等等,他为她做了一切,顾不上自己晚饭也没有吃,其结果他又得到了什么? 没有。 到头来只收获满满的心痛和寂寞而已。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傻。 裴廷清苦笑着摇摇头,抬起手掌盖住眉毛,只觉得眼睛里又是一片潮热。 过了很久裴廷清才脱掉身上的衣服,走去浴室洗澡,再出来后他把裴姝怡放下的盆子和毛巾收走,返回身若无其事地站在床头对裴姝怡说:“睡觉吧。” “嗯。”裴姝怡点点头,她有很多话要对裴廷清说,决定等裴廷清睡在自己身边,她再告诉他。 裴姝怡躺下来,往里面挪去让出一大半的位置,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廷清并没有掀开被子,他只是俯身给裴姝怡仔细地掖好被角,凑过去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啄了一下,“晚安姝怡。” 裴姝怡一怔,还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我爱你”,裴廷清已经直起身子,面前的阴影消失,映入眼帘一片白茫茫的光,有些刺眼。 裴姝怡尚未适应过来,“吧嗒”一下,裴廷清已经关掉床头最后的灯,裴姝怡借着那边的内室传来的光线,躺在那里看着裴廷清转过身。 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发出“悉悉索索”轻微的响动,不知道敏锐如裴廷清,他是否听见了,反正他没有回头,那抹黑色的背影一直走去内室,紧接着里面的门被关上,病房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里。 裴姝怡呆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她蜷起腿,用两条手臂圈住膝盖,下巴搭上去,满头的长发滑落在瘦削的肩上和背部,那个姿态很优美,却也是透着孤单伶仃。 而裴廷清从里面关上门后,他坐在床上,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随意却很散漫好看。 裴廷清侧过脸从高处往下看去,霓虹灯火闪烁着,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他想起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光景,裴姝怡在桃花林里为他挡那一刀子,至此以后他的心被裴姝怡彻底俘虏。 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待着,一夜没有合上眼,为爱着裴姝怡而迟疑,想要却不敢靠近,他痛苦、徘徊,又厌恶自己。 而时隔一年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变,但似乎一切都已经变了,她为前男友挡子弹差点丢掉性命,而他仍旧一个人品味着这种痛苦,甚至这种痛比那时更难以让人承受。 裴廷清仰头靠在墙上,在漆黑的房间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后他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这天晚上裴廷清一整夜没有闭上眼,天刚亮的时候他打开门走出去。 晨光中裴姝怡还在睡觉,一如往常的恬静美好,不够爱的一方总是很快乐没有什么心事,再对比他,却是整晚失眠不停地抽烟,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嗓子火辣辣的疼,而心口更是痛得让他难以呼吸。 裴廷清坐在那里看了一会,伸手抚上裴姝怡的脸,用修长的手指把她额角的头发拨到一边,越加仔细地凝视着她的一张脸,心里满满的仍然是爱和怜惜。 他还是会继续爱她,哪怕痛,他也义无反顾、绝不放弃。 裴廷清没有叫醒裴姝怡,替她考试的人他已经找好了,她只需要留在医院里休息就可以了。 裴廷清凑过去亲了一下裴姝怡的唇,随后他打开门走出去,叮嘱下属照看裴姝怡,就算她要去参加考试,也必须强硬地拦住她。 “砰”的一下,门被轻轻关上的声响传来,原本躺在病床上熟睡的裴姝怡,在这时慢慢地睁开眼睛,那里头一片清明。 她一直没睡。 第81章:偷天换日 裴廷清开着车子到了李嘉尧的住所,孟静正在做早餐,李嘉尧跟往常一样,臂弯里抱着儿子来开门,“早廷清。” “嗯。”裴廷清并没有立即进去,站在门口看着李嘉尧苍白的面色,他低沉地问李嘉尧,“最近感觉怎么样?实在不行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化疗。” 李绍崇两只小胳膊攀在李嘉尧宽厚的左肩上,咿呀咿呀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李嘉尧看过儿子一眼,唇畔勾着温柔的笑,却是不以为然地对裴廷清说:“没什么事,还能再撑两年。” 有没有事,李嘉尧说得不算,只是很多病痛也确实靠一个人的意志力,保持良好的心态很重要,裴廷清见李嘉尧安然自若的,看上去就不像是胃癌晚期快死的人。 他抿了抿唇,只是在李嘉尧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换过鞋子和李嘉尧一起走进餐厅。 孟静听说裴廷清要过来,她准备了裴廷清的早餐,此刻把煎蛋和面包放在裴廷清的手边,她和李嘉尧坐在裴廷清的对面,“你那个为别的男人挡子弹的老婆怎么样了?你肯定恨不得撕了她。” 孟静也很腹黑,平日里特别喜欢戳裴廷清的痛处,这话一说出来裴廷清的俊脸就黑了,眸光晦涩却是阴沉沉地扫向孟静。 这世上敢招惹裴廷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孟静是其中之一,见状她挑挑眉毛,“看来你不仅想撕了堂妹,还要拿身边的人泄愤。” “所幸承树走了,若不然第一个牺牲的人必定是他。”孟静优雅地喝过一口牛奶,瞥过裴廷清灰白的眉眼,可以看出来裴廷清没有休息好,想必裴姝怡的行为太伤他,让他心里很堵、很难受。 孟静心疼这样的裴廷清,她也不喜欢此刻为情所伤的裴廷清,她希望裴廷清像最初一样,高高挂起对周身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李嘉尧喂着儿子吃米粥,他特别喜欢小孩子,平日里都是他和孟静争着照顾李绍崇,听到这里,李嘉尧见裴廷清几乎要摔下手里的面包了,他无奈地对孟静说:“好了,你话太多。” 孟静伸手捏了一下儿子粉嘟嘟的脸,“我就是逗廷清玩。” “廷清多大了,还可以让你逗着玩?”李嘉尧把儿子交到孟静的怀里,看过时间后他对沉默的裴廷清说:“我让他们找了五个女生,马上就过来了,你挑选下哪个更合适。” “嗯。”裴廷清低沉地应着,昨天中午和下午都没有吃东西,此刻确实有些饿了,他一言不发地吃着东西。 李嘉尧目光里透着心疼,却也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裴廷清为裴姝怡付出的实在太多,他这个外人看着都很动容,想不通裴姝怡为什么还是对蔚承树这个前男友念念不忘,甚至是不顾性命挡子弹。 不要说是裴廷清这样占有欲强又霸道的男人了,换做是他,估计这也是扎在心中一辈子的刺。 而裴廷清对裴姝怡用情太深,哪怕被裴姝怡伤了,他也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表面上若无其事,一如既往地对裴姝怡好,为裴姝怡做着他认为该做的。 吃过早餐后,三人走去客厅,过了一会佣人就带着那五个女生进来了,分别站在裴廷清面前。 裴廷清一一看过去,她们的五官和裴姝怡都有几分神似,若是不熟悉裴姝怡的人,估计就会认错了。 裴廷清长身而起走过去,手指挑起某个女生的下巴,即便是顶着一张和裴姝怡相似的脸,裴廷清仍旧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挑选货物一样。 只是对方面对丰神俊朗的裴廷清,又是这样挑逗的举止,她难免会脸红。 “就你吧。”裴廷淡淡地说,收回手转过头看向孟静,“借你的梳妆台用一下。” 孟静闻言站起身,“要化妆是吗?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 孟静锁紧眉头,不悦地盯着裴廷清,“你不相信嫂子?” 裴廷清勾着唇,戏谑地说了这样一句,“我比你更了解自己的女人。” 孟静闻言“噗嗤”笑出来,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是,恐怕你女人身上哪里有胎记,你都一清二楚吧?” 裴廷清不置可否。 他虽然没有看见过裴姝怡的胎记,但裴姝怡身上的哪个位置他没有摸过?也就只差没有数清楚她有多少根头发了。 孟静和裴廷清并肩走去楼上,那个女生跟在后面,而其他剩下的四个很是嫉妒这个被选中做替身的女生,而且由裴廷清亲自化妆,这真是那个女生最大的幸运。 不知道原主人是不是裴家大少爷深爱之人,如果是的话,那么也有可能和裴家大少爷发生点什么吧? 到了卧室的梳妆台,裴廷清让那个女生坐在凳子上,他站在身后给女生化妆,很专业无可挑剔,丝毫不输给那些职业化妆师。 孟静抱着手臂待在身侧,越看裴廷清,她越是欣赏,十八般技艺,没有他不精通的,若是裴廷清愿意的话,裴廷清的成就和前途真是不可估量。 十几分钟后孟静看着镜子里的女生,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笑着赞叹道:“很好,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双胞胎都要像。你可以发展成情人,哪怕是泄欲也好。”,孟静说着一只手掌按在女生的肩膀上,“我想你应该愿意吧?” 对方闻言白皙的面容上染上一抹粉红色,咬了咬唇垂下眸子,“嗯。” 这个小动作像极了裴姝怡,再加上化妆的缘故,估计连霍惠媛都看不出来这个是假冒的,裴廷清心里却仍旧没有任何波动。 爱一个人是一种感觉,不是因为她长得怎么样,他就随便爱上了,哪怕像孟静说的,可以找替身让这个女生做泄欲工具,但他生理上却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这世上他只对裴姝怡一个女人有生理**。 裴廷清让下属先送那个女生去考场,他一个人开车回去裴家,走去裴姝怡的房间拿准考证这些。 再下楼时碰到客厅里的霍惠媛,霍惠媛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昨晚没有回来,你去哪里了?” 裴廷清脚步一顿,背对着霍惠媛不冷不淡地说:“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是否回来也是我的自由。”,说完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霍惠媛怔愣很久,随后轻轻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而出。 从最初的愤怒、暴躁、不甘、痛心,经过裴廷清的冷漠相待,直到这一刻霍惠媛的内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更多的则是酸楚和悲凉。 *** 国内的时间将近12点时,蔚承树和杜诗娴下了飞机。 蔚承树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大手将杜诗娴的小手包裹住,觉察到杜诗娴的不安,蔚承树停下来坐在椅子上,将杜诗娴拉到身边,他凑过去吻杜诗娴的唇。 在异国他乡的机场里,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说着杜诗娴不算精通的日语,这让她失去了安全感。 杜诗娴伸手抱住蔚承树的脖子,跟他忘情地接吻,她才渐渐安心下来。 过了一会蔚承树弯起手臂把杜诗娴搂入胸膛,他埋在她肩上的头发里喘息着,贴在她耳边低沉沙哑地说:“别怕诗娴。无论去到哪里,有我在,就是你的归处,我会是你的整个世界。” “嗯。”杜诗娴感受着蔚承树胸膛的紧绷和热度,她闭上双眼,两条手臂越发抱紧蔚承树的腰。 很久后两人才松开彼此,蔚承树在杜诗娴的额头上啄了一下,他起身重新牵住杜诗娴的手,“我们先去酒店。” 基本上杜诗娴都听蔚承树的,闻言她依偎在蔚承树的肩膀上,两手相扣一起走着,她精致的五官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看得蔚承树心猿意马。 坐上出租车,蔚承树拿出手机,“我给姝怡和我母亲分别打个电话。”,说完他想起昨天杜诗娴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心猛然一阵抽痛。 蔚承树把杜诗娴抱过去,手掌抚在杜诗娴后颈的头发上,低声解释着说:“你不要吃醋诗娴,毕竟姝怡替我挡了子弹,这份人情欠了她的,我做不到对她不闻不问。” “我还没有这么小气。”杜诗娴有些好笑地说,紧接着锁起眉头,语气里透着担心和愧疚,“姝怡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中弹受伤,今天要高考,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你快打过去问问吧。” 真正说起来,杜诗娴心里确实很感激裴姝怡,然而人都是自私的,在感情里都有太强的独占欲,杜诗娴宁愿替蔚承树挡子弹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希望是裴姝怡这个前女友。 裴姝怡挡这一枪,但凡是个男人都会铭记终身,何况蔚承树本来就很喜欢裴姝怡,杜诗娴想到在医院时蔚承树悲痛、差点失去理智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着一样。 但裴姝怡毕竟是蔚承树的初恋,蔚承树把裴姝怡放在心中很重要的位置,那也很正常,而裴姝怡如此对待蔚承树,或许连高考都不能参加了,裴姝怡的牺牲太大,她应该大度点,反正过去都已经过去了,再计较只会给自己添堵。 杜诗娴靠在蔚承树的肩上,看着他把电话打给裴姝怡,只是那边传来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蔚承树皱起眉头,想着有裴廷清在,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他就发了讯息告诉裴姝怡他们安全到达了,随后他也只是给赵兰蓉发了一条讯息。 车子停下来,蔚承树付过钱,牵着杜诗娴的手走进几天前订好的酒店,回到房间后蔚承树拉着杜诗娴去洗澡。 期间免不了要天雷勾地火,蔚承树在淋浴间里从后面进入杜诗娴的身体,畅快淋漓地爆发了一次,才抱着杜诗娴回到床上。 这一时刻两人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在一起,蔚承树的内心激动澎湃,难以平静下来,他的两条手臂紧紧抱着杜诗娴**的身体,炙热的唇在她柔嫩的肩上一下一下亲吻吮吸着,制造出很多的痕迹,他动情地呢喃着,“诗娴,我爱你诗娴.” 杜诗娴纤弱的身子颤动着,早就软在蔚承树的怀抱里,满身的情yu再次被蔚承树挑起来,她抓住蔚承树肌肉紧实的手臂,无助又不安地叫着他的名字,“承树。” 蔚承树刚发泄过,又苏醒过来,闻言猛然一个翻身将杜诗娴压在胸膛下,一只大手掰开杜诗娴的腿,他沉腰挺身而入,又是一场至死方休的欢爱。 直到两人皆是精疲力尽,最后一刻蔚承树没有控制住洒入杜诗娴的身体里,真正融为一体的感觉简直难以形容,蔚承树待在里面久久不愿出来。 他用手指拨开杜诗娴湿润的头发,凑过去亲她被蹂躏到有些红肿的唇,蔚承树沙哑又深情地说:“诗娴,等到你二十岁,我们就把结婚证办了吧。” 两人汗水淋漓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来到异国他乡生存的不安渐渐消散,杜诗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两手抱着蔚承树的脑袋,郑重其事地应下,“嗯。” 蔚承树的胸腔震动,顿时又是一阵狂喜,觉得自己能拥有杜诗娴这样的女孩子,是他一生最大的幸运,眼中酸热某种液体差点滑落而出,蔚承树用力地紧闭上双眸,回响在杜诗娴耳边的,全是深情的告白,“我爱你诗娴.” [奇^书 ^网][q i].[s h u] [9 9].[c o m ] 而国内这边赵兰蓉看过蔚承树的讯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刚要把手机收起来。 裴宗佑在这时打来电话,“听说你儿子带着杜家大小姐私奔成功了,一起吃个午饭庆祝庆祝吧。” 赵兰蓉想也不想就要拒绝,裴宗佑在她开口之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如今你周围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 赵兰蓉捏着手指沉默几秒钟,“我知道了。”,随后她问了地点,拿过包赶到那家餐馆的包间。 第82章:赌气(感谢苏苏ssss钻石) 赵兰蓉跟着裴宗佑的下属进去包间时,裴宗佑已经坐在那里等赵兰蓉了,他起身亲自给赵兰蓉拉开他身侧的椅子。 “谢谢。”赵兰蓉对裴宗佑淡淡地颌首,随后坐下来。 裴宗佑的唇边勾着笑,瘦削的手指中捏着红酒杯子,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紧锁着赵兰蓉,一如很多年前她嫁人后,再遇见他,他像是狼盯着猎物一样,目光里头充满了占有和掠夺。 赵兰蓉喝着茶,垂眸不去看裴宗佑,沉默中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这些年来她心中始终对裴宗佑有一种恐惧。 饭菜陆续地端上桌,全是照着赵兰蓉的口味,两人各自吃着,过了一会裴宗佑开口问道:“蔚承树和杜家大小姐已经到那边了?” “是。” 裴宗佑点点头,“那就好。” 事实上对蔚承树开枪的是裴宗佑的人。 为了整件事,裴宗佑把那两个保镖首先安插在了杜家,让其中一人怂恿杜诗娴自杀,告诉杜诗娴只要象征性地割一下手腕,杜母就会妥协了。 杜诗娴起初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舍不得让母亲担惊受怕,但在被杜母告知要送她去国外的情况下,杜诗娴走投无路,才接受那个保镖的建议。 裴宗佑知道杜母要成全蔚承树和杜诗娴,却过不了杜父那一关,于是裴宗佑在这时主动提出帮助杜母。 杜母选择了跟心怀鬼胎的裴宗佑合作,演了那场戏,期间杜母尽力阻拦了,也以死相逼让杜诗娴回头,然而还是没有能改变结果,那么杜父也就没有理由再责怪杜母,也没有时间再派人把杜诗娴带回杜家。 当然,蔚承树是赵兰蓉的儿子,裴宗佑不可能真正伤害蔚承树,让下属选用的手枪和子弹都很一般,也不至于能真正射到蔚承树的身上。 那一枪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裴姝怡,只是那种情况下,其他人看上去全都以为裴姝怡是为蔚承树挡子弹。 而裴宗佑之所以对裴姝怡下手,理由很简单,从三年前他就不想收养裴姝怡,而如今眼看着裴姝怡和裴廷清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正常,他就更不想留裴姝怡了。 当然,裴姝怡就算不死,只是受伤了,也不影响大局。 因为裴姝怡受伤,就不能参加高考了,这样一来,裴姝怡没有理由再去日本读大学,裴宗佑把裴姝怡留下来,是为了让裴姝怡和江家财阀的长子订婚。 当年霍惠媛执意要收养裴姝怡,裴宗佑考虑到裴姝怡对他有利用价值,这才同意了,所以在他眼中,裴姝怡不过只是工具和可以买卖的商品而已。 若是裴姝怡没有和蔚承树分手,看在赵兰蓉的情面上,裴宗佑会让裴姝怡嫁给蔚承树。 只是当时裴姝怡第一次去见赵兰蓉时,赵兰蓉就看出来裴姝怡对自己的儿子并不是男女之情,再加上裴姝怡复杂的家庭背景,赵兰蓉就不太赞同儿子和裴姝怡在一起。 她反倒很喜欢杜诗娴,那次在医院一眼就看出杜诗娴对儿子的情义,才给杜诗娴制造和儿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在知道儿子和杜诗娴在一起后,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裴宗佑,是想知道裴宗佑会不会因为蔚承树抢了裴家的儿媳妇,而对蔚承树下手。 此刻赵兰蓉想到杜诗娴那么小的女孩子背叛父母,义无反顾地跟着她的儿子去了异国他乡,赵兰蓉很心疼,迟疑片刻对裴宗佑说:“杜家那边,你还是手下留情吧。” 虽然杜母对她的成见和误会很大,但她并没有想过要反过来报复杜家,毕竟儿子蔚承树喜欢的是杜家的女儿。 裴宗佑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赵兰蓉,“好,就听你的,而且我也不是那么锱铢必较的人,没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小事伤害裴杜两家的利益关系。霍惠媛在学校里散播的谣言,也被廷清压下去了,不会影响到你儿媳妇的声誉,你可以放心了。” 霍惠媛这样做,是因为想要报复赵兰蓉,赵兰蓉很喜欢杜诗娴,自然希望蔚承树能和杜诗娴在一起,因此霍惠媛偏偏要毁掉杜诗娴,在外界的压力下,杜母不得不把杜诗娴送去国外,如此赵兰蓉就不能如愿了。 但可悲的是先有裴姝怡插手帮助蔚承树和杜诗娴,最后是裴宗佑向着赵兰蓉这边,裴宗佑控制了整场局,于是正妻和当年旧爱之间的斗争,霍惠媛惨败,也因为这件事,霍惠媛失去了裴廷清。 裴廷清和霍惠媛走到如今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也是裴宗佑乐见其成的,霍惠媛太天真,想把裴廷清这个非亲生儿子变成她自己的,他当然不会允许。 赵兰蓉在这时转头看向裴宗佑,她的语气里含着讽刺,“你把廷清调去南非,是想让霍惠媛失去庇护,廷清不在的这几年里,你借此和霍惠媛离婚,扶正外面的女人?” 裴宗佑闻言放下筷子,望着赵兰蓉似笑非笑地问:“外面的女人是谁?若是你愿意做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我分分钟就能让霍惠媛净身出户。” “但你若是没有这个想法的话,那么还是留着霍惠媛吧,总归裴家财阀不能少了女主人。” 赵兰蓉没有套出话来,她干脆不再拐弯抹角,“你让廷清去南部非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历练他的话,我也会过去陪着他。” “是历练,没有别的目的。”裴宗佑皱着眉头看向赵兰蓉,他耐心地解释道:“我担心廷清和裴姝怡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他千方百计把订婚搞砸了,差点跟我断绝关系,我也不敢太逼他,所以我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廷清弄走,趁此让裴姝怡和江家的儿子订婚,断掉他们两人所有的后路。” “当然,我不可能让廷清去五年那么久,最多也是一年而已。我承诺过你,廷清会是裴家财阀的下任掌控人,这点无论如何也不会变。”裴宗佑低沉地说着,抬手就要抚上赵兰蓉的脸。 赵兰蓉却猛地拉开椅子站起身,“我吃好了,承树和诗娴的事麻烦你帮忙。”,她说完拿过自己的包就要走。 裴宗佑戳迅速地拽住赵兰蓉的手腕,“蓉蓉,总之你不要跟着去南非,你若是真舍不得廷清,只要我处理好了裴姝怡,我就让他回来。” 赵兰蓉低头看过裴宗佑一眼,没有说什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她疾步走出去关上门。 而此刻裴宗佑放在那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收回目光,接通电话烦躁地问:“什么事?” 下属在电话那边说裴姝怡去参加高考了,不久前他们看到裴姝怡从某个学校里走出来。 裴宗佑闻言一点点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裴姝怡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应付考试? 裴宗佑略一沉吟,“查查怎么一回事,再告诉我。” *** 天快黑的时候,裴廷清才开车去医院找裴姝怡。 病房里的灯光下,裴姝怡靠坐在床头,一手翻着一本漫画书,另一只左手则扎着针头,栗色的长卷发慵懒的披散下来,她看上去安静而柔美。 裴姝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笑着跟裴廷清打招呼,“大哥,你来了。今天你是不是去上班了?” “嗯。”裴廷清低沉地应着,把挂在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放在沙发那里。 在去南非之前,他都要在公司里上班,裴宗佑是老板,眼皮子底下他自然不能轻易翘班。 裴廷走过去坐在床头,把裴姝怡的手机拿出来,准备给霍惠媛发讯息说今晚还是留在杜家。 像杜家大小姐和男人私奔这种事,杜家必定会竭力掩饰,不让外界知道,裴宗佑也在帮着杜家,所以霍惠媛应该还不知情。 只是裴姝怡的手机没电,早就自动关机了,裴廷清连上充电器再开机,收到蔚承树打来电话的提醒短信。 裴廷清的凤眸微微一眯,有所缓和的面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蔚承树还有胆子联系裴姝怡?若是让他知道蔚承树现在在哪里,他肯定不会再轻易放过蔚承树。 “大哥。”裴姝怡原本要和裴廷清说话,刚开口他就噙着冷笑看向她。 裴姝怡心里一惊,手指攥起来,有些害怕这样阴晴不定的大哥,她又连忙埋下脑袋,”没事。” 裴廷清沉默不言地盯着裴姝怡,足足有半分钟,他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下属,让下属买饭送过来。 裴姝怡坐在那里等裴廷清挂断电话,她拽过裴廷清的手臂,乌黑的瞳孔里透着委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裴廷,“大哥,可以不要再待在医院了吗?反正都是休息,我们回去你的住所好不好?” “不好。”裴廷清难得有一次没有顺从裴姝怡,他晦涩的眸子里抿入一抹猩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冷声讥讽地说:“现在知道医院里待着不舒服,想要回家了,当时替蔚承树挡子弹的时候就那么勇敢?裴姝怡,我非让你记住这次教训不可。” 裴姝怡怔怔地看着裴廷清,过了一会她有些僵硬地收回手,别开脸泪水紧接着滑落而出,裴姝怡紧紧咬着唇,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早就说了我不喜欢蔚承树,你到现在还怀疑我。” 裴廷清闻言胸腔猛地一震,目光紧绞着裴姝怡的侧脸,过了一会他的唇边勾起一抹苦涩。 果然在她眼里,他计较这件事,就是他小气、无理取闹。 “行,我什么也不说。”裴廷清用力地点点头,没有和裴姝怡争吵,他转身走去内室,“砰”地一下关上门。 他站在玻璃窗那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城市陆续亮起的霓虹灯火照过来,裴廷清处在阴影里不停地抽着烟,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很沉闷,满腔的情绪无法发泄,他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呼吸都有些困难。 十几分钟后下属在外面敲门,裴廷清走出去时,裴姝怡正要下床去开门。 裴廷清到底还是太心疼她,抿了唇低沉地说:“你坐着吧。”,随后他大步走过去,接过下属买来的饭,又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裴廷清摆好桌子在床上,拿着装有米饭的碗要喂给裴姝怡。 裴姝怡咬了咬唇,“我自己吃。” 裴廷清不理会裴姝怡,皱着眉头低沉地说:“不要赌气。” 裴姝怡别开脸,“我不饿,想睡觉。” 裴廷清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放下碗,暗沉又炙热的目光紧锁着裴姝怡咬在一起的唇,“让我掰开你的嘴,把饭塞进去是不是?” 裴姝怡闻言一颤,转过脸看着裴廷清,昂着下巴倔强地说:“那你掰啊,反正我就是不想吃。” “好。”一个字音落下,裴廷清忽然伸手握住裴姝怡的小脸,凑过去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唔.”裴姝怡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裴廷清控制着不能动弹,他身上的烟草气息一瞬间将她包围,裴姝怡渐渐没有了力气,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闭眼迎合着他。 裴姝怡正在充电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没完没了的,裴廷清黑着脸色放开裴姝怡,拿过来看到是蔚承树从国外打来的。 裴廷清动作一顿,紧接着他直接把移动卡拿下来,不由分说地丢到窗外,“砰”地一下他把手机摔在那里,裴廷清站起身说:“以后换掉号码吧。” 发完火裴廷清心里总算舒畅了不少,他走去内室端来水准备给裴姝怡擦身,他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原本以为是蔚承树打到他这里,看过显示是霍惠媛,裴廷清在床头坐下来接通电话,“你找我有事?” 霍惠媛在电话那边说:“刚刚我听你爸说杜家大小姐并没有参加高考,已经跟蔚承树去了国外。既然这样的话,姝怡还待在杜家做什么?正要吃饭,你去接姝怡回来,等你们一起。” 第83章:半夜三更 裴廷清闻言眸子倏忽暗了,他相信霍惠媛不会那么快知道这件事,那么确实是裴宗佑告诉霍惠媛的。 而裴宗佑利用霍惠媛让他回去,是因为裴宗佑怀疑那个参加考试的人不是裴姝怡,所以裴宗佑才想要确认吗? “我知道了。”裴廷清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走过去把裴姝怡的衣服拿给她,“我们可以回去了。” 裴姝怡闻言很高兴,立即用力拉住裴廷清的手臂,仰头望着身形挺拔的裴廷清,裴姝怡乌黑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是要回大哥的住所吗?” 她实在不喜欢待在这里,不仅在病房里闷了一天,除了睡觉,什么也做不了,而且大哥也不陪她,吃的东西更不是大哥亲手做的。 裴廷清很喜欢裴姝怡想回他那里的这种态度,看她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她,裴廷清抿了一下唇,“回裴家。” 裴姝怡的笑僵在唇边,表情变得失落又黯淡,“哦。”,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又抬头看向裴廷清,“既然这样,还不如待在医院里,我想和大哥在一起。” 裴廷清闻言眸光一滞,随后心里的自嘲和苦涩蔓延开来,她就是这样,每次在伤害了他后,却好像一点也不自知,而是给他甜枣,像此刻让他知道她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也是他自己太没有出息,每次都因为她一句话,便可以不再计较原谅所有,只是因为他爱她,太爱她了,才总是被她吊着,痛苦却又放不下。 谁说她单纯? 其实她的心思很深,至少懂得如何控制住他这种男人的心。 裴廷清叹过一口气,心里已经妥协了,坐在床头伸手抚上裴姝怡的脸,用裴姝怡熟悉的温柔嗓音说:“我母亲和裴宗佑不知道你受伤,他们以为你照常参加高考了,所以回去后要瞒着他们知道吗?” 裴姝怡的瞳孔一颤,心也沉下去,她没有想到这么一件不算小的事,裴宗佑和霍惠媛竟然不知道,还是说大哥不想让她被责骂,才对霍惠媛隐瞒了所有吗?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裴姝怡正想着,头顶传来裴廷清的声音,“怎么了?” 裴姝怡猛地抬起脸,撞进裴廷清墨色的深眸里,她连忙摇头,“没什么。”,裴姝怡看着裴廷清,试探性地问:“那么高考.?” “你好好养伤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我会安排。”敏锐如裴廷清,而且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裴姝怡身上,怎么可能看不出裴姝怡此刻的反常? 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大手用力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你先换衣服吧,我去办出院手续。” 裴姝怡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嗯。” 裴廷清走后,裴姝怡很快地换好衣服,又把其他衣物收拾好,在沙发上拿起裴廷清的西装外套时,她紧紧抱在怀里,脑袋埋进去深深地嗅着。 真好闻,全是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心里满足又安宁。 裴廷清推开门,进来看到裴姝怡的这一动作,他修长的眉宇皱起来,“你抱着我的衣服闻什么,以为有女人的香水味道?” 裴姝怡被裴廷清吓了一跳,跟做亏心事一样,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西装藏在身后,一张脸又红又烫,“没有。” 就像是大哥不在的那一年里,半夜趁霍惠媛睡着后,她总是会去大哥的床上一样,她才不会让大哥知道,那时她有多想他。 而如今跟他在一起了,她依旧会犯各种花痴,迷恋他俊美的脸、修长的手指,大床和衣服上他残留的气息.他一切的一切,她都是那么喜欢。 但她觉得自己迷恋他到了这种地步,也太丢人了。 裴廷清反锁上门,几步走到裴姝怡面前,忽地抬起手指捻起她的下巴,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凑过去。 裴姝怡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躲闪,裴廷清却几乎贴上她的唇,吐着灼热的气息,低沉又暧昧地问:“姝怡,你该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意yin我吧?其实不用偷偷摸摸的,我就在你面前,等着你猥琐我呢。” 裴姝怡:“..” 轻易被裴廷清看穿心思,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廷清的心情顿时好起来,不再逗弄裴姝怡,他低沉地笑过一声,拉着裴姝怡的手坐在沙发上,裴廷清把拿在手中的盒子打开,一条淡紫色的小丝巾映入裴姝怡的眼帘。 “刚刚出去特意给你挑选的。”裴廷清拿出丝巾,转过裴姝怡的肩膀面对着他,他温柔地把丝巾系在裴姝怡的脖子上。 紧接着一朵漂亮的玫瑰花绽放在裴姝怡白皙的左颈上,栩栩如生看上去梦幻而又透着一种神秘感,丝巾上散发着自然的清幽香气。 裴廷清扶住裴姝怡的肩膀端详着,丝巾不仅遮住了她颈上包着的白色纱布,而且作为点缀和她的肤色相得益彰,裴廷清勾着唇,低沉地说:“很好看,我的眼光不错。” 裴姝怡低头看过一眼,即便只是送她一条丝巾,她就觉得好像收到了最贵重的礼物一样,心里就特别甜蜜。 裴姝怡伸出手抱住裴廷清的腰,依偎在他炙热而又紧实的胸膛上,“谢谢大哥。”,说着她收紧双臂,轻轻地闭上眼睛,听着裴廷清的心跳声,真想一辈子就这样,无论如何她都不要离开大哥。 裴廷清的手掌抚在裴姝怡后背的头发上,过了一会他握住裴姝怡的脸,凑过去吻裴姝怡的唇。 很温柔细致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唇齿中的温度却仍是火热,一下一下啄着吮吸着,发出暧昧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回响着。 裴姝怡的手臂攀在裴廷清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四肢百骸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像是被电流侵袭,不由得颤抖着,一颗心“砰砰”剧烈地跳动。 他带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无论熟悉到何种程度,每次他只要触摸她的脸,或是抱她,像此刻这样亲着她,就会激发出她内心的火热澎湃,根本无法平静。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情感上,因为他的碰触,她就特别敏感有很大反应,她那么爱这个男人给予的一切,意乱情迷真想一直这样。 裴姝怡搂住裴廷清的脖子,他教会了她亲吻,直到如今她不再青涩,娴熟地回应着他,渴望他更深入的亲吻和索取,唇齿交缠下,裴姝怡模糊不清地呢喃着,“大哥.大哥.” “嗯。”裴廷清沙哑地应着,从她的口腔里撤开滚烫的舌头,只把唇压着她的,舔舐着两人激吻下的津液,“不要叫我,你知道自己是在勾引我吗?” 四片柔软的唇瓣相贴,他下身起反应的硬物也抵着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又是那么深情让人难以抗拒,“真想把你压在沙发上,再钻进你的身体里面去。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的情话,她心里却难受又委屈,“大哥。”,两人紧贴在一起,裴廷清的眼睫毛扫着裴姝怡的面颊,让她的肌肤泛起酥麻,“每次在一起的时间都有限,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自由?” 就比如此刻,她不愿回裴家,而是想被大哥疼爱。 裴廷清闻言脊背一僵,眸子里抿入一抹复杂,过了一会他弯起手臂把裴姝怡纳入怀抱,低头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摩挲着。 裴廷清的渴望比裴姝怡更强烈,身体上忍得很难受,紧闭着双眸沙哑地安抚着裴姝怡,“听话,很快了,相信我姝怡。” “嗯。” 很久后裴廷清才意犹未尽地放开裴姝怡,走出病房后两人连手都不能牵,裴姝怡只好跟在裴廷清身后。 直到坐进车子里,裴廷清俯身给裴姝怡系安全带时,趁此啄了一下裴姝怡的脸,随后发动车子。 窗外的霓虹灯火闪过去,车子里裴廷清一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手紧紧握住裴姝怡的。 十几分钟后回到裴家,裴廷清和裴姝怡一起走去餐厅,裴宗佑、霍惠媛此刻正坐在那里吃着晚饭。 裴宗佑抬头看过裴姝怡一眼,目光在裴姝怡的脖颈上微一停滞,他面无波动地问:“从杜家到这里,需要大半个小时吗?” 裴廷清坐下来,淡淡地回答着裴宗佑的审问。“在杜家吃了一顿饭。” 裴宗佑没有揭穿,他自然要做着表面功夫。 裴宗佑没有再说什么,裴廷清和裴姝怡只好陪坐在那里,裴宗佑在吃饭期间,问起裴姝怡今天都考了什么内容。 所幸裴廷清在路上大概和裴姝怡说过了,裴姝怡镇定自若地应付过去。 而裴宗佑的人确认那个女生是裴姝怡没错,裴宗佑拿到了下属跟踪偷拍的照片,那个女生穿的衣服也和裴姝怡此刻的一样,只是没有戴丝巾,大概是想隐瞒受伤的事实。 裴姝怡的状态看上去也很好,裴宗佑也只能断定裴姝怡确实是带伤参加考试,他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阴沉。 这样一来,他还是没有能顺理成章地阻止裴姝怡去国外,难道要再用强硬手段? 吃过晚饭后,裴廷清和裴姝怡各自回了房间,而裴宗佑走去书房,在电话里让下属明天不用去学校外面盯着裴姝怡了。 毕竟他已经确认了,没必要再浪费心思,更不能引起裴廷清的怀疑,让裴廷清知道他参与了这件事,并且对裴姝怡下手。 上次裴廷清差点要跟他断绝关系,幸好后来他又让霍惠媛去找裴廷清,把裴廷清劝回来了。 无论和裴廷清怎么水火不相容,他也不想失去裴廷清,这是他亏欠赵兰蓉的,裴家财阀下任掌控人非裴廷清莫属。 裴宗佑收起手机,转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首饰盒打开,一枚银色的女士戒指映入眼帘。 原本这枚戒指是当年他要向赵兰蓉求婚时准备的,他们大学时相识、相爱,赵兰蓉出身官宦世家,两人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然而后来赵父在官场中失势,裴宗佑为了自家利益,跟另外一个多年相交的官员联合,让赵家家破人亡。 赵父为了自保,把年仅二十岁的女儿赵兰蓉嫁给了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官员。 裴宗佑后悔了,才知道赵兰蓉在他心中更重要,于是已经成为裴家财阀掌控人,并且和霍惠媛结婚的裴宗佑,用了几年的时间,再次毁得赵兰蓉家破人亡。 赵兰蓉恨他入骨,最初用过各种报复手段,皆以失败而告终,后来就看淡看透了,到如今连恨也没有了力气,她只对他只有陌生人一样的疏离和礼貌。 她说不再爱了,就没有恨了。 裴宗佑把戒指紧紧握在掌心里,慢慢地低下头,脸抵在攥起的拳头上。 这天晚上裴宗佑留在了裴家,回到房间后霍惠媛已经睡了。 裴宗佑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后,上床把霍惠媛弄醒,他翻过霍惠媛的身子,从背后直接进去,拿过枕头压住霍惠媛的脑袋,他狠狠地在霍惠媛的身体里发泄着。 刚和霍惠媛结婚的那几年,裴宗佑为了要孩子,会像完成任务一样跟霍惠媛做ai,几年下来霍惠媛始终没有怀孕,裴宗佑就不怎么碰她了。 只是他不太喜欢跟外面的女人牵扯不清,养过几个纯属发泄的宠物,腻味后就弃了。 而霍惠媛没有生过孩子,也就只有裴宗佑这个男人,独守空房多年,这个年龄也是最有风韵时期,从生理上来说,霍惠媛用起来很有另一种滋味。 于是这几年裴宗佑有生理需要时,就没轻没重地折磨霍惠媛,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壮年,跟强bao一样对待霍惠媛,霍惠媛每次除了得到一身掐痕、捏痕外,从来没有体会过身为一个女人该有的任何快感。 最初霍惠媛也反抗过,但裴宗佑会用皮带和领带绑着她,这种事上裴宗佑有很强的虐待心理,而且那个时候裴廷清还小,她也不敢叫,怕给裴廷留下阴影成长不健康,更不愿这样的丑陋传出去,于是就任由裴宗佑玩够,直到现在她已经完全麻木了。 很久后,直到裴宗佑抽离出去,翻过快要晕厥过去的霍惠媛,他的手指用力地卡住霍惠媛的脖子,一如这些年,咬着牙狠毒地对霍惠媛说:“你再敢招惹赵兰蓉试试,我保证让你痛不欲生霍惠媛。” 霍惠媛仿佛忽然清醒过来,她的动作一顿,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台灯,“砰”一下用力砸在裴宗佑的后脑勺上。 *** 裴姝怡回来的路上,肚子就这些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尧来月事了,因为自从上次月事周期被打乱后,她自己也不记得这个月是什么时候了,临睡觉时垫了卫生棉。 只是肚子越来越痛,跟被绞着一样,裴姝怡咬着唇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渐渐染湿了脖颈上包着的纱布,尚未愈合的伤口跟被蚂蚁啃着一样痒,她想要去抓,却只好忍着。 裴姝怡痛苦地按着肚子,动一下下身也跟着抽痛起来,裴姝怡的唇都咬破了,忍受着凌迟一样的痛苦,这个时候特别希望大哥在身边,就算不能替她承受病痛,但至少抱她一下,她就觉得自己没事了。 今晚裴宗佑也在家,这么晚她不敢让裴廷清来自己的房间,然而她实在太渴望裴廷清的拥抱,裴姝怡仿佛狠下心一样,拿过手机要给裴廷清发讯息,这才发现手机里没有移动卡。 裴姝怡:“..” 裴姝怡顿时没有了力气,在心里把裴廷清来来回回骂了一遍,闭紧双眼躺在那里,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快要昏厥了,下一秒裴姝怡猛然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找到鞋子穿上,走出去打开门,见走廊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裴姝怡蹑手蹑脚地到了裴廷清的房间门前。 裴廷清不在的那一年里,她经常这样做,胆子也不算小,直接推门进去裴廷清的房间,好像后面有鬼追着一样,又连忙关上,落锁时倒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裴廷清应该睡觉了,屋子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裴姝怡准备走过去上裴廷清的床。 谁知下一秒“吧嗒”一下,床头的灯亮了,那边传来裴廷清的声音,“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裴姝怡:“” 她被吓得半死,怔愣地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裴廷清,一时间忘了尖叫。 裴廷清坐在床头,修长的手指里还夹着烟,也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裴姝怡,在注意到她还穿着睡衣时,裴廷清的眸子里一片暗沉,又变得炙热。 僵持几秒钟,裴姝怡回过神,咬了咬唇走过去,脱掉鞋子掀开被子上床,再把上半身趴到裴廷清的腿上。 整个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气呵成,裴姝怡把脑袋埋在裴廷清的小腹上,两条手臂抱住他的腰,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大哥肚子疼。” 第84章:决定离开 裴廷清见裴姝怡像猫一样撒娇的样子,心里顿时很柔软,她长长的卷发将大半的背部覆盖,柔化了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看上去慵懒又透着小女人的媚态。 裴廷清眸色里的柔情更深,一只大手抚上裴姝怡的后背,他唇畔勾着笑纠正她,“大哥的肚子不痛。” 裴姝怡把裴廷清当成床和枕头,舒舒服服地窝在他的身上,继续蹭着,“不要在意细节。” “原来是这样。”裴廷清点点头,在灯光下凝视着裴姝怡的侧脸,柔美而动人,这样静谧的房间里,裴廷清的嗓音越发低沉暧昧,“那你说重点是什么?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来我房间、爬我的床、赖在我身上,你的肚子就不痛了,嗯?” 裴姝怡有些心虚,耳朵都发烫了,干脆埋在裴廷清的怀里不出来,她闷闷地说:“我跟大哥学的。”,说着她又理直气壮了,仰起头望着裴廷清,“你不也是在大半夜撬我房间的锁,要跟我一起睡觉吗?几次都把我吓得半死。” “所以呢,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但我是去献身的,你来我这里,是要折磨我吧?”这样的姿势让她的胸部恰好压在他的双腿中,再清心寡欲的人都会有反应,裴廷清的火热抵上来,“你说现在要怎么解决?” “我.”裴姝怡的柔软被顶着,明显感觉到了裴廷清的动情,她既舍不得走,不走却又没有那个胆子,裴姝怡咬紧唇,“我的月事应该快来了,肚子痛,脖子上也痛。” 裴廷清挑挑眉毛,在跟她说话期间,他下身越发明显,声音低沉而又暧昧,带有魔力一样蛊惑着裴姝怡,“快要来了,不是还没有来吗?姝怡,你在医院说过要补偿我。” 裴姝怡:“.” 裴廷清也就戏谑几句,见她有些无地自容,他把她从身上拉下去,抚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睡吧,肚子还是痛的话,我出去给你买药。” 裴姝怡觉得自己纯属是心理作用,闻言连忙又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腰,侧躺在那里脸贴在他的腰间,“不痛了。” “嗯,那就赶紧睡吧。”**太多难受的是自己,而且裴姝怡肚子痛,让他很心疼,裴廷清哄着裴姝怡睡觉,拉过被子到她的肩膀,他的一只手掌一下一下,或轻或重地抚着她的后颈。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而他另一只手手指里的烟还没有掐灭,他在这时弹掉一截烟灰,仍旧靠坐在那里,抽过一口吐出很漂亮的烟圈来,那样的姿态随意而优雅。 裴姝怡闻着裴廷清身上的气息,她心里满足安宁,浅笑着闭上眼睛,原本打算睡觉了,闻到浓烈的烟草气息,她皱着眉头又睁开眼睛。 裴廷清的脸笼罩在一片烟雾里,表情模糊浑身上下透着落寞,而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很多烟蒂,在她没有进门之前,他一直坐在黑暗里抽烟吧? 大哥心情不好,而她心里也清楚他在计较什么,只是目前她无法向他解释。 裴姝怡咬了咬唇,被裴廷清这样冷落着,她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实在不好受,迟疑几秒裴姝怡伸手夺过裴廷清的烟,放在自己的嘴里用力吸了一口,下一秒钟她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裴廷清连忙拿回烟掐灭,拍着裴姝怡的背,责怪却又无奈地说:“你真傻了,没事抢我烟做什么?” 裴姝怡咳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却是盯着裴廷清,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宁愿抽烟,也不理我这个大活人,我当然要跟你抢。而且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以后看到你抽,我也跟着抽。” 裴廷清的眸光一滞,忽然把裴姝怡拉到身上,他凑过去猛然吻上她的唇,“小妖精你怎么这么磨人,想克制着自己,你又觉得我故意冷落你,真要我再变成禽兽是不是?” 他说着话就撬开裴姝怡的唇,把滚烫的舌头顶进去,裴姝怡被堵住唇,没有了反驳他的余地,两人唇齿间的烟草气息蔓延开来,有点涩却被他吻得太舒服,她那么迷恋他柔软又炙热的唇。 裴姝怡渐渐沦陷,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两人吻得难解难分,裴廷清的大手早就摸了进去,探到一片湿润,以为是裴姝怡的月事来了,准备推开裴姝怡,收回手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裴廷清便笑了,“果然,你也那么想要我是吗?”,他靠坐在那里,一手扶住裴姝怡的腰,一手则握住她胸前的一团,“自己来。” “唔?”夜深人静的,裴姝怡还是有些害怕,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是骑虎难下,早就被裴廷清高超的技术撩拨得浑浑噩噩。 在裴家裴廷清的房间里做这种事,又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就如偷尝禁果,一面害怕着,又有想挑战的心理。 裴姝怡的唇上被咬得现出一排清晰的牙印,冒出鲜红的血珠子来,她感觉到了痛意,却仍旧无法清醒,年龄小总是容易冲动,她觉得自己就像被裴廷清这个腹黑的大灰狼诱拐了一样,更是爱到深处,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所有。 他那么宠自己,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呵护关心备至,从来没有要求她付出过什么,要说唯一的,那就是她在床上的表现,但若是她不愿意,他宁愿忍受着**的折磨,也没有勉强过她。 而今晚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己主动勾引他的,那么敢进来他的房间了,还矫情什么? 裴姝怡顿时战胜了心理上的恐惧,她先是凑过去吻上裴廷清的唇,手下摸索着解开他腰间的睡袍带子,把他里面的障碍除去后,裴姝怡就自己动手,满头大汗费了半天功夫才顺利起来,就自己晃起来。 说实话那个姿势其实让她更舒服,只是裴廷清靠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看上去特别清醒,只用唇堵着她,防止她像平日一样叫出来。 足足有大半个小时过去,裴姝怡浑身汗水淋漓,体力不行累得半死,趴在裴廷清身上,咬着他的肩膀死活不愿意动了。 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娇媚绵软,带着委屈的哭泣,其实根本就是故意撒娇,“不要了,大哥欺负我。” 于裴廷清而言,这种姿势如隔靴搔痒只能算是前戏,完全喂不饱他这个狼,闻言他沙哑地笑过一声,“这怎么行?以后你还是多锻炼身体吧。”,话音落下,他翻身把裴姝怡压在胸膛下,一入到底。 裴姝怡顿时满足了,在这种情况下骤然达到巅峰,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浑身一个哆嗦抽搐着,发出细微的叫声,又意识到在裴家,她条件反射地吻住裴廷清的唇。 两人的体温不断升高,裴廷清的肌肉紧绷着,狂乱之下血管像是爆裂一样,他的动作一如往日,丝毫不顾及场所不同,以至于整张床都在晃,一下一下,同时贴在裴姝怡的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姝怡我爱你。” “嗯,大哥..”裴姝怡早就瘫软在那里,除了身体里强烈的反应快外,没有力气再去迎合裴廷清,只能无助地攀着裴廷清的肩膀,闭着眼睛任由裴廷清索要。 虽然裴姝怡像尸体,但结合处却异常敏感诚实,裴廷清粗重地喘息着,要不够越发不愿停下来。 裴姝怡在极致的快乐中承受不住,脑子里一片白光差点昏死过去,终于感觉到裴廷清的爆发。 随后裴廷清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一样,重重地瘫在裴姝怡的身上,陷在余韵里,没有了平日里高贵冷漠的姿态,体会着快要死去一样的巅峰时刻,仿佛就是无意识地发出绵长的声音,“啊,好舒服———” 裴姝怡缓过来,听到这样一句,她忽然间很想哭,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最真实的。 无论其他时间他有多冷漠拒人千里,连她也难以靠近,这一时刻他才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一个人,这是她喜欢跟他做ai的最大原因,她想要他这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伪装,为了自己而疯狂,这是一种特别满足又有成就感的体验。 天下女人之多,莺莺燕燕千娇百媚,送上门想躺在他身下的女人有多少,他却唯独爱上自己、倾心于自己,不曾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更不跟其他女人玩暧昧,这一生能与他相爱,是她最大的荣幸。 她早就忘了他们还隔着那一层血缘关系,放开所有爱战胜了一切,直到这一刻她最深的体会到他给予的感情,竟然是那么幸福。 “大哥。”裴姝怡紧抱住裴廷清的脑袋,灯光下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唇畔却是含着浅笑,“谢谢你大哥,我好幸福。” 裴廷清闻言胸腔一震,所有的伤痛因为她这一句话不治而愈,幸好自己没有放弃过,她有缺点,也总是伤他,但身为一个男人本就应该包容一点、忍让一点,总会得到最真挚的回应。 每次矛盾过后,他们的感情就会更进一步,他也能感受到她对他的爱越来越深,越来越离不开他。 若不是这样,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仅半夜跑过来,而且敢和他颠鸾倒凤? 她的热泪滴下来,落在他的左脸上,他只觉得自己眼中也是一片潮湿,一条手臂越发箍紧裴姝怡的腰,裴廷清沙哑地说:“我也是,姝怡我也很幸福。”,说着裴廷清撑起身子。 一片阴影笼罩着裴姝怡,裴廷清在上方凝视着她,几秒钟后他低下头亲她的唇,温柔深情到了极致,信誓旦旦地承诺,“相信我姝怡,以后我会让你更幸福,我爱你裴姝怡。” “嗯。” 裴廷清把脑袋深深埋入裴姝怡肩膀的头发里,两人抱在一起平息很久,直到身上的热汗冷却一点点蒸发,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仍旧压着裴姝怡,实在太舒服不愿意出来。 裴姝怡体会着充实感,即便刚刚裴廷清弄在里面了,她也没有让裴廷清离开,享受的时候总是会忽略一切后果,裴姝怡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恰在这个时候,只听某个房间里传来“砰”地一声,裴姝怡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一下子把裴廷清从身上推下去,她猛然坐起身吓得面色惨白,“什么东西?” 裴廷清差点就栽到床下去,眼疾手快地抱住裴姝怡,他的脑袋蹭在裴姝怡的肚子上,用很是无奈的语气说:“自己吓自己,能不要像惊弓之鸟吗?” 事实上他还听到了霍惠媛的尖叫声,估计又跟裴宗佑发生了什么争吵,那几年他都习惯了,也有些麻木。 霍惠媛让他很失望,他不想再插手上一辈间的感情纠葛,更何况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就算城池失火,没有烧到他这里,他也不会去理会。 “是吗?”裴姝怡见裴廷清这样从容不迫的,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坐在那里重新拉过被子。 她的手掌放在裴廷清的脑袋上,低头看着裴廷清毛茸茸的黑色头发,有一种裴廷清是小孩子的感觉,母性光芒显露出来。 裴姝怡的手指一下一下抚着裴廷清的头发,在灯光里深深凝视着睡在自己怀里的男人,她玩笑着问:“你说大伯母若是再来敲门怎么办?” 裴廷清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此刻睡在裴姝怡的腿上,她身上这么软,而且带着他迷恋的香气,很快裴廷清就困了,闭着眼睛敷衍着裴姝怡,“跳窗。” 裴姝怡:“” 她还想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霍惠媛慌乱无措的声音传过来,好像被什么吓到,立即要进来一样,“廷清、廷清!” 怕什么来什么,裴姝怡一下子睁大瞳孔,这个时候被吓得魂都掉了,一时间根本没有过来。 倒是裴廷清很镇定自若地下床,走过去换好衣服,又平静地返回来坐在床头,一条手臂揽在裴姝怡的肩膀上,裴廷清附在她耳边低沉地说:“我走了,顺便给你买点止痛药回来。你过去开门,就说自己肚子痛,来找我这个医生,但我不在。” 裴姝怡机械地点点头,感觉到身上一松,她再僵硬地看过去,裴廷清果然去跳窗了。 霍惠媛还在外面敲门,过了半分钟裴姝怡才回过神,连忙起身穿好睡衣,把床上收拾了一遍,只是站起来时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流出来,她咬牙在心里骂了几遍裴廷清,却忘了是自己主动勾引的。 裴姝怡冷静下来后,打开门就看到霍惠媛惨白的脸,“大伯母。” 霍惠媛本来六神无主的,看到开门的是裴姝怡后,她愣了一下,左右望过一圈,自己并没有走错门,霍惠媛的脸色顿时变冷了,“你为什么在廷清的房间?” “我吃坏了东西肚子痛,就过来找大哥,毕竟他是医生。只是没想到大哥不在,正要出去时,大伯母你就敲门了。”裴姝怡被吓得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看上去也很虚弱,确实像被肚子痛折磨的。 裴姝怡试图转移话题,“大伯母怎么突然来了?” 霍惠媛往里面看一眼,没有见到裴廷清,也想不到裴廷清会跳窗,再加上她刚刚打伤了裴宗佑,现在感到后怕,哪还有心思去琢磨细节? 霍惠媛摇摇头,冷静了不少,“没事,廷清不在的话,我叫私人医生过来吧。” 方管家听到动静,早就跑去了霍惠媛的卧室,其他佣人被霍惠媛这样一闹,也全都惊醒了,灯光亮起来,寂静的深夜一时间很是热闹。 裴姝怡看到霍惠媛脖子上的掐痕,她明白过来什么,连忙跑到房间里穿好衣服,再出来后让那些佣人都去休息,而且裴姝怡估摸着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裴宗佑怕是不会再留这些佣人了。 不久后医生就赶了过来,而在此期间霍惠媛始终待在裴姝怡的卧室,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这十几年都忍过来了,眼看着裴廷清能独当一面,她却是按捺不住性子,不仅对赵兰蓉下手,而且刚刚还打伤了裴宗佑,过几天裴廷清去了南非,裴宗佑就算弄死她,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怎么办? 若是她和裴廷清没有走到这一地步,恐怕裴廷清早就站出来维护她了吧? 她越来越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应该算计裴廷清。 霍惠媛坐在沙发上,这种世界之大,却无所依靠的感觉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迷惘,霍惠媛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哆嗦。 裴姝怡倒了一杯冰水,走过来递给霍惠媛,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霍惠媛却没有接稳,玻璃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霍惠媛被惊到,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猛然转身抱住裴姝怡,她崩溃地哭出声,“救救我姝怡。” 裴姝怡很同情霍惠媛,立即反抱住霍惠媛,手拍在霍惠媛的背上安抚着,“大伯母不要怕,方管家已经打电话给大哥了,他快回来了。你放心,大哥会护着大伯母的。” 这一刻裴姝怡变成了霍惠媛唯一的依靠,霍惠媛对裴姝怡有再多的怨恨也都消散了,闻言霍惠媛摇摇头,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泣不成声地说:“廷清不会帮我的,他还在生我的气..” 裴姝怡不擅长安慰人,看到霍惠媛哭成这个样子,头发散乱神智都有些不正常了,她觉得霍惠媛受着裴宗佑这么多年的折磨,没有疯已经是万幸了。 在这样复杂的关系下,各有各有的立场和对错,谁都不是善良的那个,裴姝怡也不知道自己该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是恨裴宗佑,还是怜悯霍惠媛?她的心里五味陈杂,沉默地抱紧霍惠媛,自己也掉了泪。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裴廷清在这时推开裴姝怡的门走进来。 “大哥。”裴姝怡抹掉眼泪,放开霍惠媛,起身站到一边。 裴廷清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扶住霍惠媛颤抖的肩膀,低沉地安抚着霍惠媛的情绪,“医生看过了,裴宗佑没有多大的事。我刚刚跟他说你最近的压力再大,导致精神不太好,他让你去国外修养一段时间。” 对于霍惠媛多年的抚养之恩,他当然不会忘记,也一定会报答,出了事他还是会站在霍惠媛这边,刚刚他在裴宗佑面前竭力为霍惠媛开脱。 霍惠媛闻言一颤,过了一会她才点点头,“嗯。” 她也觉得自己最近太压抑,心理上有些偏激了,也确实该调整修养一段时间,让浮躁的心慢慢冷静下来,而且裴宗佑放她去国外,这样的处理结果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她也该学着聪明一点。 裴宗佑被转去医院,裴廷清把霍惠媛送去客房休息,又让霍惠媛服下凝神安定的药物。 不出裴姝怡所料,裴廷清按照裴宗佑的吩咐,让方管家把佣人都解雇了,对那些人说得很清楚,若是这样的丑事传出去,他们的命就没有了。 后半夜整个裴家又恢复寂静,裴廷清理所当然地留在了裴姝怡的房间,如今他几乎已经把裴姝怡当成自己的妻子了,觉得待在裴姝怡的房间很正常,睡觉必须要在一起。 而且他知道裴姝怡被吓到了,他要安抚裴姝怡的情绪,不让裴姝怡胡思乱想。 对于裴姝怡来说,这又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也是在撞见霍惠媛和裴宗佑相杀,裴宗佑的可怕变态后,她坚定了不再留在裴家的念头。 只要裴廷清去了南非,她也会离开裴家。 大概是爱漫画的缘故,她本就趋于幻想,追求一切简单和美好的事物,不想面对人性丑陋的一面,和裴廷清相爱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最大极限。 最初以为裴家是个很好的栖身之地,大伯母温柔贤惠,大伯父爱妻子和儿子、重视家庭,大哥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但自从和大哥的由兄妹变成情人,到如今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她不想生活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下,在这些城府太深的几人面前,她无法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脱离裴家。 第85章:类似天长地久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裴姝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裴廷清的胸膛里,“大哥。”,裴姝怡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裴家,裴姝怡猛然一惊,也不管裴廷清有没有醒,她张口就在裴廷清的下巴上用力咬了一下。 “嗯?!”裴廷清在睡梦中皱着眉头,一条手臂下意识地箍紧裴姝怡的腰,刚醒来他的嗓音沙哑,呢喃着听起来越发迷人,“别闹姝怡,困,再睡一会。” 裴姝怡:“…………” 她用一条手臂撑着身子,在上方瞪着裴廷清,只是他仍旧不睁开眼睛,她要杀人的目光一点作用也没有,裴姝怡见他的睫毛特别长,她伸出手用力去拽。 裴廷清猛地睁开眼睛,动作一顿突然抓住裴姝怡的手臂,他一个翻身将裴姝怡压在床上,掰开裴姝怡的腿,紧接着他火热的下身不由分说地进入她的身体。 本来裴廷清是晨间勃起,但裴姝怡却没有任何准备,他突然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她眼中的泪珠子一下子滚落而出,两手紧紧抓在裴廷清的肩膀上,划过两道指痕,“唔…………痛,大哥痛。”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裴廷清大力地动作着,凑过去亲吻裴姝怡流泪的眼睛,“让你记住下次不要早上勾引我,这个时候我火气最大。” 裴姝怡:“…………” 后来直到裴姝怡求饶了,裴廷清才放过她,抽离而出洒在外面,裴廷清侧过身子将裴姝怡搂入胸膛。 裴姝怡早就没有了力气,被裴廷清弄得达到两次巅峰,再加上昨晚那两次,她浑身像被拆了一样,酸软无力动一下都困难,更没有了跟裴廷清计较的心思,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裴廷清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这种事上他本来就很旺盛,但每次要么顾及着她年龄小,要么被霍惠媛打断,他总是不能尽兴。 从开始到现在,裴廷清总算吃饱了一次,再低头看着蜷缩在怀里的一小团身体,裴廷清更加满足了,手指拨着裴姝怡被汗水浸湿的发,他的语声里带着戏谑的笑,“姝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嗯?” 裴姝怡:“…………” 原来以往他确实宽宏大量,事实是他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做一次至少都是半个小时以上,此刻她真想骂他禽兽、变态,她真不该不自量力勾引他,若不然她也不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 过了一会裴姝怡的呼吸才平稳,趴在裴廷清汗湿的胸膛上,每次激情过后他身上就散发着一种特别肉欲野性的男人气息,裴姝怡很喜欢闻,却是不合时宜地问出一句,“大伯母若是来敲门怎么办?” “每次都问这个问题,跳窗,我不是用行动回答你了吗?”裴廷清忍俊不禁的,手指卷着裴姝怡的头发,放在唇上一下一下珍爱地亲吻着,“而且昨晚我在给她的药物里加了有助于睡眠的,不到九点她醒不来。” 裴姝怡一愣,“你…………”,她的心里涌出熟悉的负罪和愧疚感,咬着唇说:“大伯母她并没有错,只是害怕我会毁了你,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跟我在一起后,你什么抱负理想都没有了,整天就只有情情爱爱的,若不是因为我,你和大伯父、大伯母的关系也不至于这样。” “理想和抱负?”裴廷清挑起唇角,用一只手掌握住裴姝怡的小脸,让她看着他,裴廷清低沉地开口,“姝怡,我早就说过了,我什么也不想要,我愿意用整个世界来换和你在一起。至于裴宗佑和霍惠媛,就算我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又怎么样?” “是他们伤害你在先。”裴廷清说着眸子里划过一抹阴鸷,声音清冽没有温度,“无论是谁,就算我的亲生父母,也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若不然他们只能是我的敌人。”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却唯独对她温柔深情,即便是杀光所有反对他们的人,也在所不惜,或许他是别人眼中的魔,但却是她的神。 他是有两种不同的极端,而她是那么自私,竟然爱惨了这样霸道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男人,负了全天下也罢,不过只求和她一个人厮守终身,其实女生都渴望着这样的爱情吧? 既然他都能给她这样一份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感情,那么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管它外人的评价和眼光,最后尚存的道德伦理也都被泯灭了,这就像是一个好人从此变成恶魔一样,良知早就没有了,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她或许从单纯懵懂成为祸水了吧?至少她自己已经不太在乎和裴廷清的那层血缘关系了,她早就过了自己的这一关。 裴姝怡泪湿眼睫,觉得就算此刻霍惠媛站在外面,她也不怕了,一手抚在裴廷清的脸上,裴姝怡的目光里透着深深的迷恋,“大哥,你真好看。”,话音落下,裴姝怡凑过去亲裴廷清的唇。 裴宗佑受伤暂时在医院里修养,裴廷清逮住机会把班翘了,后来又抱着裴姝怡睡了一个多小时,他先穿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后再在楼下等裴姝怡。 霍惠媛还没有醒过来,而裴家上下将近二十个佣人,除了方管家还在外,其他人一大早就全都离开了,据说过几天会有一批新的佣人,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是裴姝怡关心的。 很没有出息地说,如今她只关注裴廷清一个人。 方管家不负责做早餐,裴家连个做早饭的人都没有了,今天是高考的第二天,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裴廷清也借这个理由带着裴姝怡出了裴家。 两人在茶餐厅吃的早餐,坐回车子里,裴姝怡一边系安全带,满是期待地问驾驶座上的裴廷清,“大哥,我们去玩吧?” 裴廷清反而没有多大的兴趣,“去哪里玩?没什么意思。”,他发动车子,将裴姝怡的小手裹进他宽厚的掌心里,似笑非笑地瞥过裴姝怡一眼,“在外面不能抱,也不能亲太受约束了,我们回去住所吧。” “哦。”想想也是,他们不能像一般情侣那样手牵手走在大街上,而且相处的时间少,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扰,再者说裴廷清这人的生活很无趣,不爱玩平日里没有什么娱乐,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样的男人很恋家。 裴廷清转眸看过裴姝怡一眼,以为她很失落,委屈了她,毕竟她这个年龄就是爱玩爱闹的时候,不像他,对很多东西不感兴趣,更喜欢和她谈情说爱、耳鬓厮磨。 裴廷清心里有些愧疚,手下越发握紧裴姝怡的手,低沉温柔地说:“过两天我要出差,带上你一起去。” 裴姝怡浅笑着点点头,“好。” 她其实也不是闹腾的性子,小时候就是个很安静的孩子,比较喜欢待在屋子里画来画去的,而且如今只要能和大哥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至于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亲吻,这条路是她选择的,她必须要适应,甚至是无怨无悔地承受这一切。 车子刚停下来,裴廷清走过去打开车门,拦腰抱住裴姝怡往屋子里走。 裴姝怡圈住裴廷清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她心里像是装满了蜜一样,唇畔的笑不由自主地溢出来。 她喜欢被大哥抱在怀里的感觉,让她胸腔里充斥着热烈的情感,兴奋又幸福,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有多喜欢大哥。 一路走进客厅,裴廷清把裴姝怡放在沙发上,随后他也坐下来,将裴姝怡抱在腿上,他的两条手臂从背后箍住裴姝怡的腰,下巴搭在裴姝怡的肩膀上,贴在她耳边满足地叹息着,“好舒服姝怡,就想时时刻刻地抱着你。” 裴姝怡轻轻地笑,闭上眼睛靠向身后的胸膛,温暖宽广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女人对男人所要求的就是这样一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安心舒适的感觉。 每次他都很用力地抱着她,即便只是一个拥抱,就能让她感觉到他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无时无刻都在传达着他深深的爱意和痴恋,炙热如火不容她忽视。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不需要良辰美景做陪衬,也不用玫瑰钻戒,制造各种浪漫的氛围,而是就如此刻这样,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依偎着,偶尔他说一些动人的情话,她浅笑着听,两人便心满意足,觉得这是最大的幸福。 这是爱情的至高境界,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追求,而他们两人相识三年,相爱的时间也很短暂,但却是演绎着天长地久、永恒不悔。 快到中午时,裴姝怡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后表情痛苦地告诉裴廷清她的月事果然来了,只是她包里带的卫生棉不多,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让裴廷清立刻买来。 裴廷清见裴姝怡那个样子像是指挥自己家男人一样,特别理所当然,他低沉一笑,伸出长臂把裴姝怡带入自己的怀里,手掌抚着她的头发戏谑地说:“幸亏昨晚和早上我要了好几次,若不然我要熬过去至少三天。” “你这种一天没有,就受不了的状态,那么去南非五年怎么办?你会不会找其他的女人发泄?”裴姝怡说着感觉到裴廷清的胸膛一僵,她抬头看向裴廷清,就像他上次去国外一年的那个晚上,她的目光里带着乞求和期待,“大哥,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裴廷清低头凝视着裴姝怡,闻言眸光忽地一滞,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姝怡,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去那边不是玩的。”,他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啄了一下,“不要再说这种任性的话了,你知道我只碰你一个女人的。” “你不在,我戒掉就好了,反正我不会像有些男人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对于我来说,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知节制些,你不在,我同样可以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所以不要以此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好吗?还是说我时刻都想着跟你作爱,让你以为我只是爱你的身体?”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眸子里的一抹痛色和受伤,她连忙摇摇头,“不是大哥。”,她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脸颊红了起来,咬了咬唇还是说出来,“我不讨厌大哥的触碰,反而我很喜欢,每次都觉得很…………快乐。” xing确实能给人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而很多男人和女人也是靠xing征服对方,裴姝怡身为一个女人,在迷恋着、深爱着裴廷清的基础上,裴廷清技术高超强大,每次都能让她几次高chao,体验到那种欲仙欲死的快感,如此,她怎么可能不爱和裴廷清做? 而裴廷清还是第一次听裴姝怡在这种事上对他的评价,每次他都会问她舒服不舒服,她从来没有给过他正面回答,毋庸置疑每个男人都很在意这方面,此刻裴廷清知道自己在裴姝怡心中有多厉害,他一下子又受不住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他转过裴姝怡的身子将裴姝怡压在门口,低下头火热的吻落在裴姝怡的脖颈上,同时掀起裴姝怡的裙子,大手抚上裴姝怡的腿,喘息着沙哑地说:“你勾引我,我要浴血奋战。” 裴姝怡:“…………” 后来还是做了,只是并没有进去,裴廷清在裴姝怡的两腿里耸动着,大半个小时裴姝怡的腿都酸了,他才意犹未尽地释放出来。 裴姝怡的腿里泥泞不堪,裴廷清抱着她去浴室,叮嘱过几句后,他就神清气爽地出门去买卫生棉了。 裴姝怡一边洗澡,嘴里不停地骂裴廷清,她觉得裴廷清就是被她惯出来了,以往几天没有一次,他还不是好好的? 他说什么不给他,他就要爆炸、就要死了这种话,全是吓唬她的。 太得寸进尺的男人。 裴姝怡穿好衣服,走去厨房做午饭时,才意识到刚刚被裴廷清转移话题了,她明明要说跟他一起去南非的,而他的态度很坚决,不让她跟着一起去,并且不给她吵闹的机会,所以说她就真的只有等他回来吗? 五年…………好漫长,她一个人怎么熬过去? 裴廷清再回来时,裴姝怡已经做好了午饭,三菜一汤,裴廷清嘴上说着以后都是他做给裴姝怡吃,心里却很高兴,渴望着未来能娶裴姝怡为妻,他在外打拼赚钱,她只需要给他做饭暖床,再或者还可以有个孩子…………裴廷清想着他们的以后,唇畔不自觉地浮起找。 裴姝怡转过头莫名其妙地望着裴廷清,“大哥你笑什么?” 她一直觉得裴廷清无论是抿着唇,还是勾着唇笑,都是那么迷人好看。 “没什么。”裴廷清说着,还在吃饭他就凑过去,在裴姝怡的脸颊上啄了一下,“我爱你姝怡。” 裴姝怡虽然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他每次说爱她,甜蜜的滋味就蔓延了整颗心。 饭后裴廷清去洗碗,然后陪着裴姝怡一起去楼上午睡,裴姝怡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胸膛。 他宽厚的手掌帮裴姝怡揉着肚子,缓解了裴姝怡不少疼痛,没过多久,裴姝怡抱着裴廷清的手臂睡了过去。 裴姝怡睡了大半个小时,醒来后拉着裴廷清的手走去院子里,她坐在秋千那里,让裴廷清站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株花树下,她拿着铅笔在白纸上勾勒着。 六月的天气虽然有些炎热,他们处的地方却是枝叶繁茂很是阴凉,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映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那个时候的裴廷清身形颀长挺拔,仍是少年的模样,斜靠在花树下微微仰着头,阳光一波三折分割着他的面容轮廓,墨色的头发遮住单边的眉毛,从额头到下巴构成一条完美流畅的弧度,气质尊贵不食人间烟火。 他仅仅只是站着,便是那样丰神俊朗、颠倒众生的模样。 那天裴姝怡用了三个小时画了这样的美少年,几年后她在异国他乡,怀抱着不过一岁的儿子,而手里拿着以他做封面的杂志。 那上面的男人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墨色短发、面容俊美,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似乎跟以前没有变化,也似乎一切都变了。 然后她告诉怀里睁着大眼睛的儿子,“这个男人是你的爸爸,但却是其他女人的丈夫,以后你只有妈妈。”,她笑着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 黄昏的时候,裴廷清和裴姝怡一起坐在秋千上,他用一条手臂揽着裴姝怡的腰,而裴姝怡则依偎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西边的日落。 裴姝怡想问以后我们老的时候还会不会这样抱着看夕阳,想了想心里泛起苦涩,到底还是止住了幻想。 未来太遥远了,她不敢想,就目前这样其实是最好的,哪怕她不能成为裴廷清的妻子,只要他没有家室,他对她的爱不变,那么她退而求次,能和他相守下去就够了。 裴姝怡闭着眼睛,显得睫毛越发卷翘浓密,被夕阳照得毛茸茸的,看上去很柔软乖顺,像是宠物一样,让人想亲近。 裴廷清顿时心猿意马,一只手掌搭在裴姝怡的腰上,另一只抚着她的脖颈,慢慢地贴过去正要去亲她,裴廷清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裴廷清被打扰了兴致,不高兴地松开裴姝怡,拿出手机看到是三叔的儿子打来的,裴廷清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怎么了?” “杜母要见你和姝怡。” 裴廷清闻言唇边勾出冷嘲,“裴宗佑住院我都不去看,反而去探望她这个外人?” 杜母的人对裴姝怡开枪,他顾及着裴姝怡的面子,自然会对杜家手下留情,但杜父和杜母两人他就不会轻易放过了。 首先是杜父那边,裴廷清让下属找到了曾经被杜父包养过的某个情人,然后收买对方,让对方去跟杜父闹。 裴廷清向来喜欢以牙还牙,杜家不是在乎所谓的声誉和颜面吗?他偏偏就毁杜家的名誉,而杜母这两天住院,恐怕也是受了不少折磨吧?到时候有什么并发症和后遗症,怪不了他。 对于他来说,这些手段都是小儿科,只是到底不能触及裴姝怡的承受底线,小惩戒,裴姝怡未必会知道他是幕后主使,而此刻他肯定杜母找他,是想让他停止报复。 然而不把杜家闹得鸡犬不宁,他当然不会罢手。 裴廷清对裴毅贤说完那句后,正要挂断电话,裴毅贤忽然低沉地开口,“杜母说这件事有隐情,暗示跟裴宗佑有关。” 裴廷清闻言凤眸微微一眯,墨色里蕴着冷冽,“我知道了。”,说完挂断电话,他拉起裴姝怡的手,走进屋子换衣服,“杜母受伤,我们过去探望一下。” “哦,好。”裴姝怡那时昏迷,不知道是裴廷清对杜母开枪,但裴廷清对她的保护欲太强,没有报复杜母和整个杜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裴姝怡把裴廷清送的那条紫色纱巾系在脖子上,只是她不会系玫瑰花,裴廷清笑着走过去,“我来。” 裴姝怡低头看着裴廷清白皙修长的手指绕着丝巾,随后又穿梭过她的长发,动作优雅娴熟,短短几秒钟,一朵紫色的玫瑰绽放在裴姝怡白皙的脖颈上。 裴姝怡搂过裴廷清的脖子,凑过去亲他的唇,“大哥什么都会,真厉害。” 而就在那几秒钟内,她自己也学会了,只是有裴廷清在,她以后也不用自己动手。 就像从开始到现在,很多时候她宁愿装作自己什么也不会。 裴廷清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买了鲜花和水果,他不否认自己就是那种做足表面功夫,背后插人刀子的类型,并非他有意巴结谁,而是他身为裴家财阀的长子,行事作风自然不能落人把柄。 裴廷清提着水果,鲜花则由裴姝怡抱在怀里,走进病房时,杜母看着这两人,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她竟然觉得这两人的举止神态看过去更像情侣。 第86章:最动人的告白 裴姝怡走过去把鲜花交给佣人,站在床头礼貌地对杜母鞠躬,“伯母,你好多了吧?” “没什么事,谢谢姝怡小姐来探望我。”杜母往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而如今最爱的女儿离开身边,她整个人温和了不少,或者更确切地说,短短几日她已经显露出苍老和疲态。 每次跟长辈接近,裴姝怡总是会想起死去的母亲,她心里很不好受。 裴姝怡坐在床头,而裴廷清淡淡地对杜母颌首,随后他站在裴姝怡身侧,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都不离裴姝怡超过三步远,就好像他是裴姝怡的守护神一样。 杜母的两手里还攥着诗娴留下的那封信,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纸页完全皱了,而她生病没有化妆,眼睛红肿看上去很是憔悴,她看着裴姝怡的脖颈问:“姝怡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大碍?” 裴姝怡闻言身子颤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过裴廷清,裴姝怡放在膝盖上的两手慢慢地攥在一起,很不自然地回答,“没事。” 原本她想暗示杜母,有些话不能当着裴廷清的面说,但紧接着杜母就拉过她的手,心疼地安抚着,“其实那一枪本该就是蔚承树承受的,你偏偏要求我让人把子弹打在你的身上,所幸你没事,若不然..” 裴廷清闻言胸腔一震,目光有些不可置信地锁着埋下脑袋的裴姝怡,几秒钟后他开口打断杜母的话,“伯母,我不懂你的意思。你的人打伤了姝怡,如今却反过来把责任推到姝怡身上吗?”,他说着眸色又深了一些,当着杜母的面训斥起裴姝怡,“还是说姝怡你在跟杜母演戏,让我们裴家不跟杜家计较这件事吗?” 裴廷清虽然仍是不动声色的,裴姝怡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怒火,她用力地咬着唇,脑袋埋得更低。 “我想裴家不可能会报复杜家。”杜母跟裴宗佑合作,更何况她看得出来裴宗佑不待见裴姝怡,不可能因为裴姝怡受伤,裴宗佑对杜家实施报复。 杜母心里清楚是裴廷清在报复杜家,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大动作,但她担心裴廷清真的会因为裴姝怡这个堂妹,而毁了整个杜家。 她阅历深看人也精准,即便不了解裴廷清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至少她可以看出来裴廷清年纪轻轻城府就相当深,其手段未必会输给裴宗佑,所以为了自保,她只有把真相说出来。 事实上杜母打算演那场戏时,她就告诉了裴姝怡,要求裴姝怡配合她,说是蔚承树要带诗娴走,就必须受那一枪,也借最后这次考验蔚承树对诗娴的真心。 裴姝怡同意了,只是她提出的要求是让那一枪打在她的身上,她要替蔚承树承受,理由是她还喜欢着蔚承树这个前男友,而且她是裴家的人,杜父肯定不敢追究她的责任。 而结果是有裴宗佑的参与,那颗子弹确实是射向裴姝怡,裴姝怡不过恰巧挡在了蔚承树的身后。 当然,杜母并没有告诉裴姝怡这件事有裴宗佑的参与,而杜母也不知道裴宗佑是故意要杀裴姝怡,一切都只是精心安排下的巧合。 杜母和裴姝怡的心愿达成了,裴宗佑却不仅没有杀掉裴姝怡,更没有能阻止裴姝怡高考。 离开杜母的病房时,杜母向裴廷清暗示裴宗佑算是主谋,裴廷清很快地猜到了裴宗佑的意图,他的面色陡然一沉,招呼也不打一声,裴廷清推开门大步往外走去。 “伯母我改天再来探望你。”裴姝怡匆忙对杜母说完,她跑着跟上裴廷清,一路电梯下去,再走到车子边,裴廷清都是沉默不言的。 外面的天色黑下来,裴姝怡打开车门要上去,裴廷清突然大步走过去,拽住她的手臂推向一边,“还跟我在一起什么意思?不是喜欢蔚承树吗?你去找他吧。” 病房里杜母说的话一字一字浮现在脑海,让他的耳边也跟着轰轰作响,尤其是她告诉杜母她还喜欢蔚承树,想让蔚承树幸福,所以她用她自己的命成全蔚承树和杜诗娴…………裴廷清站在那里看着无言以对的裴姝怡,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像被挖了一个窟窿,正在往外滴着血。 疼。 他真不想知道这样的真相,他宁愿她是在紧急关头出于一种善意行为,而替蔚承树挡子弹,这种结果他比较能承受,事实却是这根本是她蓄谋好的,她依旧喜欢蔚承树。 裴廷清的拳头紧握在一起,他竭力压着胸腔里快要爆发的情绪,光线不甚明亮的停车场里,裴廷清红着眼睛紧绞着裴姝怡,再开口嗓音已经沙哑了,“既然还喜欢蔚承树,你为什么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起?裴姝怡,你是在同情我吗?” “其实你心里应该会嘲笑我吧?笑我傻,被你玩弄感情,骗得团团转,原来你的心思这么深。”昨日的缠绵在此刻看来是那么讽刺。 他迷恋她至深,他在她的身体里疯狂,他为她不顾一切,父母和理想全都不要,半夜去她的房间,有时间就带她回他的私人住所,哪怕只是拥抱着她,他只想时刻跟她待在一起…………一切的一切,到头来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大哥。”裴姝怡看着裴廷清眼眸里的痛色,她瞳孔里的泪水反而先流下来,这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太伤裴廷清,他会误会也很正常。 裴姝怡用力地咬着唇,几步走过去拽住裴廷清的手臂,她在灯光里仰头,那一双乌黑的瞳孔里噙着泪水,在争吵时她第一次没有那么倔强,而是慌乱又不安的,“我们先回去好吗?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廷清很想甩手就走,但他不是任性、冲动的毛头小子,有矛盾时,不管结果怎么样,宁愿痛快地说出来,而且他那么清楚她伤他再深,他都放不下她,不过就是重复上次的过程,更何况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他怎么能不负责任、怎么舍得把她丢在外面? 只是裴廷清实在压不下心里的火,面无表情地扯掉裴姝怡的手,却是转过身打开车门,“上去。” 裴姝怡怔愣片刻,连忙坐进去,系安全带的速度很快,好像很害怕裴廷清反悔,再把她赶下去一样。 裴廷清沉默不言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期间裴姝怡主动伸手去握住裴廷清的,他试图抽回去,裴姝怡却是用两手紧紧攥住不放开,目光盯着他,语气里透着委屈,“大哥。” 两个字听得裴廷清的心顿时又软了,从刚刚到现在也渐渐冷静下来,浑身的戾气消散,如今他很少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吃醋、嫉妒,又或是愤怒、痛苦,他都会表现出来让她知道。 裴姝怡喜欢这样真实的裴廷清。 他的心思深,连她都难以琢磨,若是他能够坦然,让她知道他生气什么,又是否在吃醋,那么她也知道该怎么解决。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裴廷清的私人住所,裴廷清打开车门后,也不管裴姝怡,他大步流星地往屋子里走。 裴姝怡连车门也来不及关上,疾跑上前从背后猛然紧抱住裴廷清的腰,急切又不容置疑地说:“大哥,我不喜欢蔚承树。” 裴廷清没有想到裴姝怡会突然抱住他,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脊背被撞得弯下去,过了一会才站直,低头看着她环在自己小腹的那双手,纤细修长,被月光照得莹白如玉。 裴廷清抿了抿唇,沉默又冷静地等待着裴姝怡继续说下去。 裴姝怡见裴廷清没有回应,她越发收紧两条手臂,他的腰身精壮紧实,她纤弱的手臂抱着他,却是异常的舒服而安心,“我之所以计划自己受伤,是因为我想借此逃掉高考。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参加高考吗?” 裴廷清闻言身形微微僵硬,他想到什么,紧接着瞳孔一点点不可置信地睁大。 “大哥你那么聪明,一定想到了是吧?”裴姝怡把脸埋在裴廷清宽厚的脊背上,她心里酸楚,却也坚定又甜蜜,唇畔含着浅笑,“我不想去日本,也不想要学业了,我想跟着大哥去南非,和大哥在一起。” “我16岁时,你去国外,我也想跟着一起,但你不让。我觉得肯定是我的诚心不够,那么若是我放弃一切呢?你不会再以为会耽误我,不愿意带我去,而是让我跟在你身边了吧?” “大哥,我成全诗娴和承树,是因为我认为他们是对的,而我也要像诗娴那么勇敢,我什么也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求能和大哥在一起。” 裴廷清听着这一番话,早就处在震惊中,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如雕像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裴姝怡的脸在裴廷清的后背上摩挲着,他衬衣的料子很好,也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这让裴姝怡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那天晚上大伯母说只要我高考过后,她就让我离开裴家。我想其实这样挺好的,因为正好我可以跟着大哥去南非了,而之所以告诉杜母我喜欢承树,并且让别人以为我是为承树挡子弹,就是想借此让大伯母不再疑心我跟大哥你的关系。” “我心里其实一直很愧疚,让大哥喜欢上了我这个堂妹,把大哥拉入地狱深渊,我的罪名很大,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大伯母。早上时我还在说若不是因为我,大哥和父母的关系不至于那么僵硬,所以我想只要我离开了这里,你就不会再为难了吧?大哥,带我走好吗?”裴姝怡说着回忆起一年前那晚他离开后,她在没有他的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那一年里她想着他,有多痛苦煎熬,而如今他若是再离开五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那么喜欢裴廷清。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那么多湿了裴廷清单薄的衣衫,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大哥,不要丢下我…………不要像一年前那样丢下我一个人,我没有父母了,后来就只有大哥可以依赖,若是你再一次离开,连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大哥,我…………” 后面的“我爱你”,因为哭得太凶,整个人颤抖抽泣着,裴姝怡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但刚刚的那一番话,算不算最深情、深刻,最动人的表白? 裴廷清一直都知道她不笨,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她有智商和情商,但他没有想到她的心思有这么深。 先不说其他的,光是这次她和杜母演的这场戏,让他想到拿刀子划自己手臂的孟静,对自己都是那么狠,而她裴姝怡不惜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她哪来的勇气和自信?她难道不知道,稍微有点差错,她连性命都会葬送了吗?又何谈逃掉高考? 绕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裴廷清,此刻他也有些被裴姝怡的行为震撼到了,这是不是说明为了跟他在一起,她已经是在所不惜了,连性命都不顾了吗? 他不知道她对他竟然也是用情至深,毕竟平日里她表现出来的很冷静自持,甚至是被动,或者说她的感情其实就是被激发出来的,到了一定程度才会释放是吗? 突然间,裴廷清有些琢磨不透裴姝怡了,而他却是喜欢这种神秘感,恰好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让人更加有挑战的**。 裴廷清的心思一时间五味陈杂、百转千回,胸膛翻涌澎湃着激烈火热的感情,紧抿的薄唇颤动着,半晌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裴姝怡从哭泣中缓过来,面对裴廷清的沉默,她心里充满了不安和忐忑,泪水无声地淌下来,声音嘶哑地呢喃着,“大哥…………” 她的呼唤和泪水,每次都能击中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裴廷清的动作一顿,猛然回身将裴姝怡紧紧裹在硬实炙热的胸膛。 他俯着身,整张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重重地摩挲而过,表达着他此刻内心不可抑制的情感,“姝怡,我爱你,我爱你…………” 第87章:不知不觉爱上你(感谢@花花yu钻石) 跟裴姝怡的对比起来,裴廷清三个字的“我爱你”显得那么苍白,但爱到了最极致,想把整个世界捧在她的面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爱她,想把他能给的,或是不能给的全都给她…………所有的表达方式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唯有耗尽生命一样抱着她,一颗心滚烫火热,“砰砰”跳动控制不住频率,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快要窒息。 “姝怡怎么办?”裴廷清意乱情迷,贴在裴姝怡耳边深情沙哑地呢喃着,吐着炙热的气息,“我好爱你姝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装满了对你的爱,多得快要溢出来。” 裴姝怡体会着这样要将人燃烧、灼伤一样的感情,快要被融化了,她想和裴廷清就这样连成一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裴姝怡也用全部的力气抱着裴廷清,因为动容眼泪就没有断掉过。 直到裴廷清胸前的衬衣被她哭湿一大片,裴姝怡抬起脸看向裴廷清,她的视线很模糊,只是眼前男人的面容线条依旧那么优美分明,她抚上裴廷清的眉眼,修长入鬓那样英挺,她无措又不安,再三确认着,“大哥,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会带我一起走的是吧?” “舍不得。”裴廷清握住裴姝怡的手,放在唇边一下一下啄着,目光始终深深凝视着裴姝怡,“无论什么时候,或是去到哪里,我都舍不得丢下你,所以我不允许你再做这种傻事了。” “姝怡,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反而我时刻都在谋划着让我们两人在一起。”裴廷清像是对待奇珍异宝,炙热的吻落在裴姝怡的手背上,声音低沉温柔,透着安抚和诱哄,“我在脑海里演变过千百种计划和结果,因此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把一切都交给我,相信我好吗姝怡?” 他不是得过且过的人,除非是玩弄她的感情,不然他对他们的未来怎么可能没有计划? 看上去他整天精虫上脑,只想着她的身体,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她作爱,事实上在背后他努力了太多,也绸缪到很长远的以后。 爱一个人,便是要给她家庭和婚姻,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变成他的妻子,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嗯。”裴姝怡重新依偎到裴廷清怀里,夜晚起风有些冷,她的脸贴在他炙热的胸膛上,“我当然相信大哥,大哥是我心中的神,从一开始我就很崇拜大哥。” 裴廷清闻言挑挑眉毛,语气里透着满足,“是吗?”,他弯起手臂箍着裴姝怡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从脖颈处往下抚着裴姝怡的头发,裴廷清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阖上双眸,心中的情绪激烈,久久无法平息。 过了一会裴姝怡开口问道:“大哥,你不会为难杜母和杜家吧?” “现在还有心思说其他的?”裴廷清忽然弯腰勾住裴姝怡的腿。 她不重,而且他身强力壮的,每次他都能轻轻松松地抱着她,“今晚不用回去了,我要和姝怡一起洗澡。”,说着裴廷清凑过去亲了一下怀里女人的额头,暧昧又戏谑,“鸳鸯浴。” 今天他心情好,何况裴姝怡都开口了,他什么不依着她?所以他会停止对杜家的报复。 而裴姝怡刚刚还在哭着,此刻躺在裴廷清的怀里轻轻笑出来,蹭着他的胸膛撒娇,“大哥真好。” “小妖精勾引我。”裴廷清把裴姝怡抱到淋浴间里,两人一起站在温热的水下,衣服全都脱掉了**相对。 裴廷清不顾裴姝怡的反抗,一双滚烫的大手在裴姝怡身上各处抚摸而过,私密处也没有放过,像是帮她洗澡,事实上大灰狼就是借此占小白兔的便宜。 后来裴廷清引火**,裴姝怡看到他那里变成如此可怕的样子,她反而特别幸灾乐祸。 裴廷清的胸膛压过去,两条手臂扣住裴姝怡的,举高在头顶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裴廷清低头猛然擒住裴姝怡的唇,含糊不清地说:“你放心,我会克制着自己,不然你总是觉得我是禽兽,我以后要君子给你看。” “唔…………”裴姝怡开不了口,瞪着眼睛那里头全是轻视看不起,紧接着神智却被淹没在裴廷清火热又霸道的亲吻里,她也只能紧抱住他的脑袋,全身心投入和他接吻。 最后裴廷清还是压制下去了,精疲力尽一样趴在裴姝怡的肩膀上,“姝怡,好难受啊。”,他泄愤似的,牙齿咬着裴姝怡肩上的一块嫩肉,不惜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的痕迹。 过了一会她白璧无瑕的身体上就全是他的烙印,像是完美的艺术品,裴廷清眯眼看着,觉得很满足有一种归属感,下巴抵着裴姝怡的脖颈,他低沉沙哑地笑出声,“你是我的裴姝怡,永远都是…………” 裴姝怡觉得此刻的裴廷清像是一个被喂饱的孩子,她的两手搂着他的脑袋,唇边浅笑着,心里装满了甜蜜,“嗯,大哥也是我的。” 裴廷清又亲了裴姝怡一会,抱着她回到床上,让她坐在那里,他拿着电热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 期间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裴姝怡的卷发里,温柔中每一下都透着可以感受到的怜爱,裴姝怡凝望着裴廷清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是她深深迷恋着的,怎么看也不腻。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音,氛围显得静谧,分明相爱不到一年,此番情景却有一种多年相守的安宁,波澜不惊是一种境界。 “大哥。”裴姝怡伸手握住裴廷清的手腕,把脸靠上裴廷清的小腹,温暖和紧实感传来,裴姝怡笑着轻轻闭上眼睛。 床头柔和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画面温馨动人。 临睡觉前,裴姝怡又一遍确认裴廷清是不是真的要带她去南非。 裴廷清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覆在白皙的眼睑上,随着呼吸而颤动着,似乎快睡着了一样,闻言他原本放在裴姝怡小脸上的手掌,在这时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慵懒迷蒙地应着,“嗯…………睡,不然我真要撕你了。” 裴姝怡拿掉裴廷清的手,凑过去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晚安大哥。”,说完她把纤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舒服地躺在他的怀抱里,脑袋埋进去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却在这时缓缓地睁开眼睛,眸色里一片清明,他的臂弯里搂着裴姝怡,低头凝视着胸膛上的小女人。 晕黄的灯光里,她的一张脸白嫩巴掌大小,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唇也是弯着,噙着浅浅笑意。 裴廷清墨色的眼眸里划过复杂,渐渐变得深沉,又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色,他的手掌在裴姝怡的耳边抚过,炙热的唇亲吻着她的头发,一遍遍呢喃着,“姝怡…………” 这天晚上裴廷清一直看着裴姝怡,眸子里染上猩红色,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方管家打来电话说霍惠媛已经去了国外,裴廷清叮嘱方管家让人照看着霍惠媛,放回手机时,怀抱里的裴姝怡动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对着他浅笑,“大哥。” 东边的太阳升起来了,对于裴姝怡来说,更幸福的是每天一起睡觉,睁开眼睛下一秒就能看到大哥。 她的要求不高,这样的时光足够惊艳她整场人生。 裴廷清凝视着裴姝怡那张洋溢着甜美和幸福的脸,他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真想每天她都能在自己的怀里醒过来。 裴廷清凑过去,给了裴姝怡一个早安吻,“早姝怡。” 两人又在住所里待了一天,裴姝怡仍旧以裴廷清为原型画漫画男主角,期间裴廷清墨发白色衣衫,慵懒地坐在钢琴凳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那么优雅迷人,手指起落间偶尔会回头看向身后的裴姝怡,裴廷清的目光里头盛满了温柔和缱绻,用低沉的声线对裴姝怡唱着那首情歌: “我不知不觉爱上你就像呼吸 明明现在的你正躺我怀里 还是怀疑总觉得不够力 要怎样才抱得更紧 若时光可以倒流让我陪你一起 早听说孩提时的你爱哭让我哄你 好羡慕和你同班同桌男生多么幸运 我可以代替你最爱的那个木偶玩具 wooh 我不知不觉爱上你就像呼吸 明明现在的你正躺在我怀里 还是怀疑总觉得不够力 要抱你更紧 oh 你总是不小心漏在我梦里 allnightandday 我小心翼翼带你走出梦里 imissyounightandday 我好想把你含在嘴里藏口袋里 要每天对你说iloveyoubaby 哦天翻地覆歇斯底里爱到窒息 我要亲手为你戴上爱的那小玩意…………” 这一番歌词完完全全地表达了裴廷清对裴姝怡的心意,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裴姝怡听着听着,手中的铅笔慢慢顿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猝然涌出来,她抬手捂住嘴,泪眼朦胧地看着坐在那里,唇角噙笑的男人,忽然起身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裴姝怡泪流满面,“大哥…………” 裴廷清用手指抬起裴姝怡的下巴,他低头吻上裴姝怡的唇。 *** 吃过晚饭后,裴廷清带着裴姝怡去了另外一个城市,这次两人做的是飞机。 裴姝怡的月事来了,整个人感觉到很累,吃过药后半个小时就有些昏昏欲睡,在座位上抱住裴廷清的手臂,她把脑袋靠上裴廷清的肩膀。 “困了?”裴廷清看了一下时间,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在怀里,他坚实的胸膛裹着裴姝怡纤弱的身子,裴姝怡的脸埋进去,感觉特别舒服,外人看过去只以为他们是情侣。 裴廷清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去,动作很清生怕吵到裴姝怡。 过了一会又觉得灯光太亮,他抬起手臂把裴姝怡遮在一片阴影里,就保持着那样僵硬的姿势,足足两个小时。 飞机停下来时,裴姝怡醒过来,而裴廷清也早就收回发麻的手臂,抬起手指帮裴姝怡散落在唇边的头发拨开,又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两人这才走下去。 这边有人接机,裴廷清把简单的行李交给下属,换了一个城市,裴廷清就不管不顾了,在大街上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弯身坐进车子里。 去酒店的路上,裴姝怡拿着裴廷清手,让他抚在自己的小腹上,笑着说:“大哥饿。” “两个小时前不是吃过了吗?每天吃得也不少,却不见你长多少肉。”裴廷清无奈又宠溺地说着,知道裴姝怡的肚子痛,他宽厚的手掌帮她揉着,另一手拿过手机,吩咐那边先把饭菜送去房间。 十多分钟后回到房间,两人先吃了饭,随后裴姝怡拿过衣服去浴室,裴廷清耍流氓非要跟着一起进去,到后来难受得还是他自己,只是说了做几天所谓的君子,他也只能痛苦地克制住。 在这边不受约束,换过衣服裴廷清牵着裴姝怡的手出了酒店,在霓虹灯火里步行走去商业街。 途经珠宝首饰店时,裴廷清拉着裴姝怡进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导购见裴廷清和裴姝怡手牵手,以为他们是来买戒指的,直接带着两人走去戒指区域,礼貌又温柔地问裴姝怡喜欢什么款式的。 “我们…………”裴姝怡有些猝不及防,想解释说我们是兄妹,感觉到裴廷清厚实的掌心包裹着她,她又摇摇头,笑着说:“我们不是来买戒指的。” 裴廷清清楚地看到裴姝怡唇边的一抹苦涩,而且说这话时,她的视线仍是放在玻璃中那些漂亮的戒指上,眼中闪烁着光亮。 其实女孩子对戒指都有一种钟爱心理吧? 裴廷清的心猛然一痛,他手下不由得握紧裴姝怡,在裴姝怡耳边低沉地说:“没关系,你先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以后我也容易照着你的喜好。” 第88章:我们之间没有距离 裴姝怡闻言一怔,心里顿时冒出酸苦滋味,哪怕再怎么逃避,有时候残忍的现实总是会提醒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上裴廷清送的戒指,更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但人总是很贪婪,即便是清醒着,内心深处仍旧会有很小的幻想和期待,裴姝怡眼睛里发酸,却也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甜蜜。 她和裴廷清十指相扣着,浅笑点头,“嗯。” 裴廷清温柔地抚过裴姝怡的头发,拉过凳子让裴姝怡坐下,他则站在裴姝怡身边,陪她一起看着玻璃里各种各样的银色女士戒指。 裴姝怡喜欢简单小巧,又不失精致的戒指,导购拿了几款出来,尺寸看上去都有些大,最后才找到一款比较合适的。 导购正要给裴姝怡戴上,裴廷清在这时低沉地开口,“我来吧。” 随后他也拉过凳子,坐在裴姝怡的对面,托着裴姝怡的手,将那枚银色的戒指,慢慢地套入裴姝怡的无名指。 在这短暂的几十秒时间里,裴姝怡的目光放在裴廷清的脸上,他的表情温柔而又虔诚,近距离内连他纤长的睫毛都看得很清楚。 白色的灯光下,裴廷清的唇勾着浅笑,动作小心翼翼,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对裴姝怡的爱意,这样俊美又深情的男人,连导购和身边的其他几个女人看得都有些痴迷。 戒指戴好后,裴廷清把裴姝怡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仔细地端详着,“很好看。” 裴姝怡猛地抬起头,恰好撞进裴廷清那双幽隧又漆黑的眼睛里头,温柔中浮动着笑意,灯光洒进去,熠熠生辉。 裴姝怡忽然间很想哭,猛然别开脸,停顿片刻她豁地站起身,摘下戒指捂住嘴跑了出去。 越是给她这样的甜蜜,想到始终不会有这一天,他们终究会走到结局,她的心就越痛,不可能实现的,她宁愿躲避着,也不要去面对残忍的现实。 裴廷清几个大步追上来,从后面箍着裴姝怡的腰,轻轻地将她带进怀里,裴廷清的脸埋入裴姝怡肩上,炙热的唇亲吻着她的头发,声线沙哑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裴姝怡的身子一颤,握住裴廷清扣在腰上的手,她什么也没有说,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男人的胸膛里,她的神情凄然透着痛苦,泪水无声地流淌在脸上。 “姝怡。”裴廷清只是叫着裴姝怡的名字,手下却是更加用力地抱着裴姝怡。 他并不像裴姝怡一样失落、痛苦,因为他们的以后都在他的掌控下,对此他充满了自信和期待。 此刻他的胸口堵得慌不好受,是因为他心疼裴姝怡,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裴姝怡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要崩溃大哭的情绪,唇畔牵出一抹笑意,自嘲地说:“没事大哥,是我太矫情了。” 不想那么多,就不会难过,而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因为她太想有一天裴廷清能像刚刚那样,亲手给她戴上戒指。 “会有那么一天。”裴廷清猜透了裴姝怡的心思,他贴在她耳边信誓旦旦地许诺着,“相信我姝怡,很快的。” 裴姝怡也只当做裴廷清是在安慰她,她配合地应着,“嗯。”,半晌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裴姝怡拉着裴廷清的手,让他陪着一起逛这边的夜市。 裴廷清伸出长臂揽住裴姝怡的肩膀,一只手掌搭在裴姝怡的腰上,在有人经过身边时,他用挺拔的身形下意识地护着纤弱的裴姝怡,避免那些人碰到她。 两人在热闹的夜市里走着,裴姝怡的心情早就恢复过来,如其他热恋中的小女生一样,甜蜜地笑着靠上裴廷清的肩膀,裴姝怡感到无比的安心。 两人偶尔会停下来,裴姝怡要买一些发卡和手链之类的小玩意,其实裴廷清送过她很多这类的奢侈品,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就只是像给她生活的必需品一样,裴姝怡在读书很少戴出去,都放在一起用来珍藏。 而这些地摊货只是图个新鲜,买回去可能就放在一边了,裴廷清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反正只要裴姝怡喜欢就可以了,他的唇边始终噙着笑,站在身侧付钱,帮裴姝怡拿着。 这次选的酒店临江而建,回去时两人沿着江边的街道散步,城市的霓虹灯火照过来,让夜晚的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高楼大厦,比白天都要好看。 裴姝怡停下脚步,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而裴廷清俯身抱着她,晚风吹过裴姝怡的长发,带起阵阵幽香。 裴廷清的臂弯里搂紧裴姝怡,慵懒地闭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畅满足,若是时光就此停留,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过了一会裴姝怡转过身,仰着下巴闭上眼睛,“吻我大哥。” 裴廷清低头凝视裴姝怡,乌黑的睫毛颤动着,一张脸在江边的灯火下越发柔美动人,裴廷清低沉地笑过一声,凑过去轻轻地吻上裴姝怡的唇。 从珍视般的小心翼翼到深吻激烈,裴廷清的一只手掌扣着裴姝怡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穿过她耳边的长发,捧住她的脸,苍穹下两人吻得难解难分,良辰美景变成了衬托,江边灯火中最美的是那一对拥吻的情侣。 后来两人回到房间,又一起洗澡,裴姝怡免不了被裴廷清调戏,对此裴姝怡已经渐渐习惯,不再那么羞涩了。 反正裴廷清自作自受,裴姝怡小孩子心性,特别喜欢看这个掌控欲强的男人,在这种事上受着煎熬。 吹干头发后,关掉房间的灯,只留下床头的一小片光芒,裴姝怡被裴廷清从后面抱住,侧躺在裴廷清的怀里。 房间的床正好对着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对面的霓虹灯火洒下来,夜晚里在这样的高度往下看去,千万家灯火,一大片一大片的璀璨辉煌,别有一番意境和氛围。 裴廷清的手臂箍着裴姝怡的腰,炙热的唇从她的头发、脖颈往下,再到背上印下湿热的痕迹,胸腔里积攒的感情太多,来不及、也表达不出来,千言万语化成最简单,却也是最深情的一句,“裴姝怡我爱你。” 他身上的温度滚烫,两人紧密相贴,裴姝怡娇嫩的肌肤快要被裴廷清的火热和紧绷灼烧,她动情之下止不住颤动着,只觉得下身有什么涌出来,裴姝怡蜷缩起腿,无助又不安地说:“不要了大哥,困。” “嗯。”裴廷清沙哑地应着,往后退出一些避免顶着她不舒服,裴廷清的手掌抚在裴姝怡的半边脸上,“你不是要去游乐场玩吗?睡吧,明天就带你去。” 裴姝怡闻言很开心,“大哥真好。” 她的脑袋在裴廷清的胸膛上蹭着,毛茸茸的让裴廷清**的肌肉有些痒,却也更像是一种挑弄,裴廷清快要爆炸了一样难受,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贴过去轻咬裴姝怡的耳朵,“不要调皮了,快睡。” 裴姝怡这才安分下来,抱着裴廷清的手臂,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反倒是裴廷清被折磨得几乎一整夜没有合上眼,又戒掉了自己用手解决的习惯,借用裴姝怡的,却担心吵醒她。 裴廷清在不甚明亮的灯光里凝视着怀里女人的睡容,整个胸腔都是满足而充实的,他有些无奈地叹息。 未曾动心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爱一个女人,他把她视作生命,如此宠她、疼她,恐怕她会受丁点委屈。 他不知道她不在身边了,他一个人要怎么度过,所以在此刻还能抱着她的时间里,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松开,一分一秒都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更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必须要把她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深深刻在脑海,往后离开她的时日里,他只有靠回忆来撑漫长的岁月。 这天晚上,裴廷清又是彻夜未眠,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怀里沉睡的女人,十几个小时过去,他一点也累,更不腻。 裴姝怡这一觉睡得久,早上快十点时睁开眼睛,裴廷清那张俊脸在瞳孔里放大,近在咫尺,他的目光就那样紧绞着自己,那里头带着占有和掠夺,以及没有收起的晦涩和痛楚。 裴姝怡的心颤了一下,只觉得裴廷清仿佛陷入魔怔,她不知道此刻裴廷清都在想什么,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充满了慌乱和不安,裴姝怡猛然抓住裴廷清的手臂,“大哥。” “嗯?”裴廷清这才回过神,下一秒他眼中的血丝淡去,垂下眸子凝视裴姝怡时,那里头带着笑意,是裴姝怡熟悉的温柔缱绻,裴廷清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啄了一下,“早。” 裴姝怡以为刚刚那一刻是自己的错觉,也没有往心里去,她笑着回亲了裴廷清一下,“大哥早。” 裴廷清打算禁yu,尽量不去招惹裴姝怡,手掌抚过裴姝怡的头发,他起身掀开被子,“洗漱去吃早饭。” 他这样清心寡欲,裴姝怡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在裴廷清穿好衬衣要走时,她伸出手臂从后面抱住裴廷清的肩膀,整个身子贴到他的脊背上,裴姝怡用脸蹭着裴廷清的脖子,“大哥背我去浴室。” “懒,才几步远就不想走了?你现在越来越奴役我了。”裴廷清觉得自从她对他敞开心扉后,她就越发爱跟他撒娇,像最初那样依赖他、黏着他。 对于他这样霸道的大男人来说,确实喜欢乖巧的小女人,想让自己的另一半把他当成最大的依靠,而裴姝怡收放自如,并不矫情做作,恰好是他喜欢的。 从兄长的角度来说,他也很喜欢宠裴姝怡。 *** 两人磨磨蹭蹭到中午,吃过午饭后才去游乐场。 裴廷清本事大,要把整个游乐场包下来,裴姝怡一路上也不说话,摆着脸色给他看,他这才放弃了念头。 午后的太阳有些毒辣,裴廷清买了伞,一手撑在裴姝怡的头顶,另一只大手里包裹着裴姝怡的小手,即便热得掌心里出了汗,裴姝怡也攥着他,手指跟他紧紧相扣在一起,一路上都不曾放开。 事实上裴廷清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他从小因为学钢琴,性子越发沉静内敛,不喜欢人多喧闹的地方,若不是和裴姝怡在一起,或许他的人生更加无趣没有色彩。 排队买票的时候,裴姝怡转头看向裴廷清,“大哥是不是不习惯?若不然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喜欢。”裴廷清弯起手臂揽住裴姝怡的肩膀,俯身把额头抵上裴姝怡的,丝毫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裴姝怡谈情说爱,“爱屋及乌,只要姝怡喜欢的,我都喜欢。” 裴姝怡抿着唇浅笑,“嗯。” 这样被大哥搂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以往她想像其他正常情侣一样,大哥承诺过,如今也确实做到了。 两人一起坐过山车,裴姝怡像其他人一样尽情地尖叫着,倒是裴廷清面色如常,仍是从容不迫的,目光轻视地睨着裴姝怡,很嫌弃地皱着眉头。 裴姝怡察觉到裴廷清很不屑这种游戏,她不满地瞪过去一眼,大声喊着他,“裴廷清!” 裴廷清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这种高贵冷漠的人,要叫出来也实在是挑战,像是被逼着一样,不情不愿地闷哼一声。 再下来后,裴廷清又陪着裴姝怡一起坐摩天轮,他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玩的,心思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裴姝怡,勾着唇暧昧地对裴姝怡说:“行啊,都能玩这些剧烈的运动了,看样子你的月事是要结束了吧?我必须保持体力,晚上再报仇。” 裴姝怡:“…………” 天色快黑时,裴廷清要回去,裴姝怡却死拉硬拽把他弄去鬼屋,一路走过去裴姝怡吓得半死,拼命往裴廷清的怀里躲。 裴廷清对裴姝怡的保护欲太强,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手搂住裴姝怡的腰,再抬起另一只手,要么掐住装神弄鬼的人的脖子,要么一个手刀从对方的后颈某处劈下去,一路上更像是斩妖除魔,弄晕死过去不少人。 裴姝怡本来就不怕,而是纯属恶作剧心理,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几乎要忍不住鼓掌了。 裴廷清挑挑眉毛,在漆黑里走过去,忽然弯腰勾住裴姝怡的腿,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裴姝怡突然腾空,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就这样被抱着走出鬼屋,让人感觉这一对情侣完全是来秀恩爱的。 裴姝怡要坐旋转木马,故意让裴廷清也陪着,裴廷清的脸色立即黑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自己玩吧,我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 裴姝怡蹙起眉头,停顿几秒她的目光里闪过一抹促狭光芒,拉过裴廷清的手,用手指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勾勾画画,“大哥,你若是陪我坐旋转木马,等会回去后我一定会补偿你,你想要多少次都可以。” 裴廷清低头看过裴姝怡一眼,他的下巴线条坚毅流畅,并不为所动,“我傻了才会相信你。到时候你又要拿你来月事了作为借口,指控我对你只有性,只爱你的身体。” 他还真是了解她,裴姝怡咬了咬牙,豁出去一样抬起头仰望着裴廷清,灯光照过来让她乌黑的眼睛里头光彩熠熠,像是装满钻石一样,“就算来月事了,难道就不能用其他方式了吗?比如说我可以把手借给你。” 裴廷清闻言瞳孔陡然一缩,目光紧绞着裴姝怡一张一合的唇瓣,他想着什么,性感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两下。 裴姝怡对上裴廷清暗炙不明的目光,估摸着他应该是在琢磨着床上十八式了,被裴廷清**裸地盯得太久,裴姝怡的脸有些红。 想到他在这种事上的强大,每次她都不能承受,很长时间连动都动不了,裴姝怡顿时有些后悔又窘迫,紧咬着唇,要收回刚刚的话。 谁知裴廷清在这时捏着她的手腕,拽着她往那边大步走去,语气却特别温柔低沉,“我陪你,你喜欢坐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裴姝怡:“…………” 所以她说他是禽兽,一点没错吧?刚刚还跟要他命一样不愿意,她一说rou偿了,结果他比她还要积极,还好意思装深情? 这次裴廷清包了场,等到上面的人都下来后,他和裴姝怡一人一个木马,坐上去后裴廷清觉得很别扭,心不在焉的只想快点结束。 裴姝怡在这时伸出一只手拉住裴廷清,“大哥你知道吗?据说旋转木马是一种很残忍的游戏。”,她说着唇边浮起一抹苦涩,“彼此追逐,却有永恒的距离。” 裴廷清闻言眉头一皱,“酸。”,动作一顿,他忽然长身而起,在晃动下走过去和裴姝怡挤在同一个木马上。 裴廷清从后面伸出手臂抱住裴姝怡,贴在她耳边低沉地说:“这样呢?姝怡,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距离,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第89章:事实真相(推荐票满57000加更) 裴姝怡闻言整颗心一抽,酸楚中又带着甜蜜,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抱住裴廷清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嗯。” 旋转木马仍旧一上一下地晃动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不断交替闪烁着,梦幻而又唯美,像是在童话世界里。 裴廷清收紧手臂,下巴抵在裴姝怡的肩膀上,无限宠溺地说:“什么叫永恒的距离,你们小女生脑子里整天装的就是这些,嗯?”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裴姝怡裸露的颈边,如每次一样像被电流袭过,浑身都酥麻起来,裴姝怡轻轻颤抖着,偏过头躲闪着,长发垂落而下,“我才不是小女生。” “对,你不是小女生,你能自己设计自己受伤,并且差点丢掉性命,如此狠绝深沉的心思,怎么可能像是小女生做出来的?”这件事就像扎在裴廷清心尖上的刺,每次提起都要痛上一会,因为太心疼裴姝怡,直到现在他还有些后怕。 裴廷清惩罚似的,炙热的唇用力吮着裴姝怡的脖子,他咬牙切齿地说:“走路我都怕你摔着,跟宝贝一样对待你,想到你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就忍不住要撕你。” “不会再有下次了。”裴姝怡轻笑着转过头。 裴廷清顺势凑过来,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吻上裴姝怡的唇。 耳鬓厮磨着坐了二十多分钟的旋转木马,裴姝怡总算心满意足了,牵着裴廷清的手坐上车子,两人一起回到酒店。 裴廷清让裴姝怡一个人先去洗澡,并且把磨砂玻璃外面的帘子也拉上了,进门后没有立刻索要裴姝怡,已经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了,此刻这样更让裴姝怡狐疑。 只是她也没有问什么,反正她习惯被他掌控一切,裴姝怡在淋浴间里洗过澡,十几分钟后穿着白色吊带裙子、长发披散着走出来,只见裴廷清不知何时在餐桌那里摆上了蜡烛,此刻烛火燃烧着,红酒西餐浪漫动人。 “大哥。”裴姝怡的脚步猛然顿住,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椅旁边的裴廷清,被突如其来的场景给惊艳到了。 在她怔愣间,裴廷清伸手从后面拿出红色的玫瑰花,走到裴姝怡面前递给她,“姝怡,送你的。” 裴姝怡抬手捂住嘴,视线仍旧没有从裴廷清的脸上移开,其实从相识到现在,他给过她太多感动和惊喜,每一次都能击中她内心最柔软、敏感的位置。 她有时候觉得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只有睡觉吃饭的平淡,也是命运赋予给她的最大恩赐,何况他如此用心地制造浪漫和激情? 裴姝怡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内心澎湃的感情,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裴廷清很久,紧接着突然推开裴廷清递来的那束玫瑰花,她上前一步搂住裴廷清的脖子,踮起脚尖用力地吻住他的唇,湿热的泪水猝然间从眼中汹涌而出。 她不要玫瑰鲜花,她只想要裴廷清这个男人,只要他对她有那份心意,就足够了。 “哗啦”一下,裴廷清手中包装好的玫瑰花掉在地上,他没有再去理会,而是伸手捧住裴姝怡的脸,化被动为主动激烈地跟裴姝怡接吻,唇角品尝到咸涩滋味。 他伸出舌头舔舐,一点点吞进他的口腔里,扩散而出的却是甜蜜,唇齿纠缠间裴廷清呢喃着裴姝怡的名字,意乱情迷一遍遍重复着“我爱你”。 过了一会两人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年少的身体涌出燥热的yu火,裴廷清的喘息声粗重,坚硬更是抵着裴姝怡。 只是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饭,而且裴廷清连澡也没有洗,最终也只能放开彼此,坐回餐桌那里吃牛排。 餐桌的右侧就是宽敞巨大的一扇玻璃窗,高楼上外面的霓虹灯火照过来,而桌子上的烛火跳动着映在玻璃上,裴廷清和裴姝怡两人处在这样的氛围下,脸上的光影明灭不定、影影绰绰,看过去温馨而又迷离。 此刻一切话语都显得多余苍白,彼此都在安静地吃着,心里皆是满足,一片宁静。 很快地结束晚餐,裴姝怡让裴廷清去洗澡,她则收拾餐桌,又把那束玫瑰花捡起来,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裴姝怡闭上眼睛凑过去深深嗅着,香气袭人让她迷醉。 “你若是喜欢的话,以后每天我都可以送你。”裴廷清在这时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裴姝怡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裴廷清精壮的胸膛,肌肉紧实一块一块很分明,腰线异常漂亮,如此身材不多也不少一分,黄金比例恰到好处的完美,任谁都无法挑剔。 那两条腿修长劲直,尤其他身上还挂着水珠子,在走动下一颗颗滚落,更显男人的性感和诱惑力。 裴姝怡的脸顿时又红又烫,像是发烧一样,连耳朵都不舒服,只是这样一幅美男出浴图,实在太勾人视线,裴姝怡虽然害羞,却忍不住不去看,那个表情特别不自然。 只听见男人邪魅低沉地笑过一声,一大片阴影压下来,裴姝怡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两手撑着玻璃,她窘迫地盯着走上前的裴廷清。 紧接着裴廷清抬起手指捻起裴姝怡的下巴,从上方俯视着裴姝怡,唇畔勾着一抹似笑非笑,“不是要补偿我吗?这次说话算话,嗯?” 裴姝怡乌黑的眼睫毛颤动着,在背后万家灯火的衬托下,她整个人显得越发纤弱,瞳孔里浮动着光芒充满了不安,却也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裴姝怡用力咬了咬唇,“嗯。” 说完她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转而扶在裴廷清的肩膀上,裴姝怡贴过去,从裴廷清的下巴开始吻起。 温热柔软的唇到他的喉咙时,裴廷清抑制不住地滚动几下,伸手抱住裴姝怡的脑袋,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后面的头发里。 裴姝怡慢慢地吻下去,把裴廷清身上的水珠子一点点吮去,将原本的凉气变成此刻的湿热,留下一连串的痕迹。 她的动作不算娴熟,反而很青涩,带着试探、小心翼翼、温柔和珍视,裴廷清觉得自己第一次被另外一个人当做奇珍异宝。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身体上的反应却最诚实,一股酥麻一瞬间集中到腰眼,浑身上下的血液蹿动着,直往头顶冲去。 裴廷清的手指越发收紧,发出短促又满含肉yu的声音来,仿佛正在体验人生中最极致的快乐,“嗯姝怡…………” 裴姝怡闻言动作一顿,她抬头深情地望过裴廷清一眼,随后在裴廷清的膝盖边跪下来,突然扯掉裴廷清腰上的浴巾,她把脑袋探到裴廷清的双腿中。 裴廷清整个人猛然一震,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姝怡,在这一瞬间他心中涌出的不是喜悦和狂热,而更像是忽然有一盆冰水从上面浇下来,顿时让他身上火烫的温度都完全降下来。 当裴廷清意识到裴姝怡真正要对自己做什么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心里抽痛,手下猛然扯住裴姝怡的头发,用力地将她拉起来,“为什么你懂这么多?我从来没有教过你。” 裴廷清上前一步将裴姝怡压在玻璃上,困在他的胸膛里,他抬手捏住裴姝怡的下巴,问出话时墨色的眸子里风起云涌卷起暴风雨,“裴姝怡,这种取悦男人的方式,是蔚承树教给你的吧?你是不是对他这样做过?” 在这种事上她一直很被动,多数时候都是他掌控一切带领着她,她年龄小,在这种事上青涩懵懂很正常,但第一次她主动在上面时,那个样子丝毫不像没有接触过,而此刻她竟然对他…………他从来没有要求她这样做过。 那么她如此娴熟的功夫,除了蔚承树外,还有谁教过她? 他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第一次不是给了他。 裴姝怡听过裴廷清的话,瘦弱的肩膀先是一颤,原本一颗柔软的心瞬间充满了屈辱,“你…………”,裴姝怡瞪圆了一双眼睛盯着裴廷清,表情里羞愤而又恼恨,她心里很难受,最终咬着唇别开脸去,不想再搭理裴廷清。 裴廷清只觉得胸口越发堵得慌,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忽地收紧手指,用力捏着裴姝怡小巧的下巴,扳着让她面对他,“你说啊裴姝怡,你以为你不开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是吗?” 裴廷清怒痛到极点,眼眸里充斥着血线,一字一字地说着,“我告诉你裴姝怡,一辈子都过不去,每次只要想到你在我身上,重复着对蔚承树做过的,我就恨不得掐死你,你知道吗?” 他这人就这样,真正发起怒来像要剥她的皮,拆她的骨,上一秒的柔情蜜意全都不见了,每到这两种极端下,裴姝怡就会怀疑他对自己是不是真心的,若不然此刻怎么如此狠戾?他把她的下巴都快要捏得变形了。 “那么你想怎么样?”裴姝怡也是不甘示弱地质问裴廷清,她的脾气倔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就算她自己有错,对方不跟她好好说话,她也会不遗余力地反击回去。 想怎么样? 是啊,早就知道她的第一次给了蔚承树,他还能怎么样,不会因此不要她吧?他的爱没有那么肤浅,只要她的心在他这里,就足够了。 然而他又有太强的霸占欲,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所以说来说去,其实这就是一个悖论,一个没有结果,只会给自己添堵的悖论。 裴廷清突然失去了所有辩解的力气,他点点头,薄唇泛着白色艰涩地说:“对,确实不能怎么样,你让我冷静冷静,过一会就没事了。”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说完后疲倦地松开裴姝怡的下巴,随后走到柜子那里,拿出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裴姝怡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副挺拔的身形,仍是**着,却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像是上帝雕刻下最完美的艺术品,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惊叹。 直到裴廷清把衣衫穿好,浑身上下透着裴姝怡熟悉的冷漠和疏离,她的心忽然痛如刀绞,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摆放的那束玫瑰花,裴姝怡的眼里渐渐湿润了。 裴廷清拿过房卡,往门口走,背对着裴姝怡说:“早点休息吧。” 裴姝怡一怔,听到门被开动的“叮叮”声响,在裴廷清迈开脚步之前,她跑过去抓住裴廷清的手臂,“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出去找个地方喝酒。”裴廷清仍旧背对着裴姝怡,目光落在裴姝怡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自嘲,“你放心,我不会找其他女人发泄,或是报复你。我说过这辈子只碰你一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这个承诺都不会变。如此,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哦。”裴姝怡像是听从命令一样,在裴廷清的话音落下后,她慢慢地松开了手。 裴廷清心里一阵抽搐般的痛,唇边浮起苦涩的弧度。 他真傻,就在被她抓住的时候,他还期待她能挽留自己,而事实上哪一次她先服软过?每次回头反省检讨的那个人都是他,他太卑微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还会不会首先妥协,但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心很痛在滴着血,他要找一个角落去疗伤,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晚安。”裴廷清对站在身后的裴姝怡说完这两个字,他打开门,没有再犹豫抬脚就迈出去。 然而刚走出半步,他的两条手臂就被裴姝怡从后面紧紧抓住,裴姝怡站在那里,脑袋抵上他的后背,低头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对不起大哥,就算是要喝酒,也不要去外面。”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抿着唇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没有和蔚承树做过,从来都没有,第一次更不是给了蔚承树。”裴姝怡说着,贴过去用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腰,“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没有出血,其实第二天我也找过了,没有看到,我也很害怕,就特意去查了一下。科普资料上说很多种情况都会使那层膜破掉,比如剧烈运动。” “而我14岁时出过一场车祸,当时是母亲把我护在了她的身下,但我还是受了轻伤。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我有些扯,总之不管怎么说,无论你信,或是不信,我敢拿我的所有,包括性命发誓,我的第一个男人是大哥你。” 裴姝怡深吸一口气,心里又酸又痛,用了很大力气才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还是认定我和蔚承树发生过关系,始终是你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那么我觉得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再勉强自己,毕竟干净清白,又愿意做你女朋友的人太多了。若是今晚你走出这个门,那么…………” 她慢慢地松开裴廷清,往后退出一步,别开脸泪水汹涌不绝地涌出来,在灯光的反射下闪闪发亮,“那么我们还是结束吧。” 裴廷清的瞳孔一点点睁大,他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整个人僵硬着,动也没有动一下,唯有放在门上的手掌一点点收紧,青筋显露出来。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的迟疑,她的心里失望又委屈,说了绝情的话,但真到这一时刻,她却还是试图补救,“在感情里,我也是容不得半点瑕疵的人,你若还是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倒不如忍痛放手。” 裴廷清闻言猛然转过身,“砰”的一下关上门,他站在那里,并没有立即上前,在阴影处凝视着裴姝怡,沙哑地问道:“既然如此,你怎么解释那天晚上的事?你分明穿着睡衣躺在蔚承树的床上,他也是刚从浴室出来。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怎么说服自己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裴姝怡的话语一顿,清楚地看到裴廷清表情里的那一抹失望和讥讽,裴姝怡努力地忍住泪水,低下头咬着唇说:“对不起,那天晚上我给自己下了药,因为我担心自己不能接受蔚承树,而事实结果是他抱着我到了床上,真正要做时,我还是害怕了。” “我发现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能让其他的男人碰我。”裴姝怡说着抬起脸,用那双装满泪水的眼睛凝视着裴廷清,这一刻她终于还是有了勇气,“你知道吗大哥?可笑的是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想的竟然是你,如果真有那么一个男人的话,那么也就只有大哥你,所以我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推开了蔚承树。” 裴廷清听完这一番话,他整个人处在震惊里,变得哑口无言,目光锁着裴姝怡,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反正自己的那点心思都暴露出来了,裴姝怡也不再隐藏,她走过去抚上裴廷清的脸,从眉毛到鼻梁,最后落在裴廷清的薄唇上。 她用手指描绘着他优美的唇线,流着泪哽咽地说:“大哥,不仅我身为女人的第一次给了你,就连我的初吻也给了你,你更是除了我的父亲外,第一个牵我的手,抱我的异性。” 第90章:此生非君不嫁 裴廷清感觉自己就像被雷劈中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低着头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裴姝怡,忽然抓住裴姝怡的手,不让她动弹。 他也沉默着不说话,就好像是一场梦,他不允许任何外界因素打扰了这场美梦。 裴姝怡见裴廷清没有反应,她出声叫他,“大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裴廷清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么她也没有办法再挽回这段感情了。 裴姝怡的胸腔像是裂开一样,往外冒着血,让她感到痛不欲生,她心里悲凉而又无望,别开脸一点点抽出手腕。 谁知下一秒手腕就被裴廷清死死捏住,裴廷清直接拎着裴姝怡的手臂,手下用力猛然将她甩到门板上。 两人的位置调换,“砰”的一下,裴姝怡的后背都似乎撞断了一样,痛得她面色骤然苍白,发出一声呻吟,“唔…………” 裴姝怡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裴廷清上前一步,忽然将裴姝怡的手臂压在头顶,他的两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指,裴姝怡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门板上,没有了丝毫挣扎的余地。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这一刻裴姝怡在裴廷清的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腾腾燃烧的火焰,目光紧盯着她,对准她的唇用力吻上来。 火热又柔软的唇贴上来,裹着他特有的阳刚和狂野气息,牙齿毫不留情地顶开她紧闭的唇,猛然攻入进去,不停歇在她的口腔内壁横冲直撞,激烈的掠夺让裴姝怡无法承受。 仅仅只是一个舌吻,他也是用尽所有力气,那么火辣具有攻击性,似乎不把裴姝怡吞吃入腹,他就不停下来一样。 裴姝怡根本喘不过气来,手臂被扣住她没有任何依托,心里充满了慌乱和害怕,在极度的缺氧之下,她浑身瘫软,不受控制地跌入裴廷清的胸膛。 裴姝怡差点虚脱滑到地上时,裴廷清的大手突然握住她细软的腰身,但并没有停下来亲吻,反而越发猛烈不顾一切。 裴姝怡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唇上没有任何知觉,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裴廷清的肩膀,死死攥着他的衣服,紧闭着双眼一张脸惨白如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在自己口腔里肆虐的舌头才抽离出去,紧接着裴廷清弯起手臂用力把她抱住。 裴廷清趴在裴姝怡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早就语无伦次,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姝怡,姝怡…………” 裴姝怡感受到裴廷清胸腔的震动,那么激烈澎湃,过了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想到刚刚窒息一样的亲吻,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个疯子。” “是,我是疯子。”裴廷清说着松开手臂,凝视着裴姝怡的脸,他的眼中光彩熠熠,像个孩子一样几乎快要欢呼雀跃了,“我好高兴姝怡,你的第一次是我的,我快要高兴得疯了裴姝怡。”,说着又猛然将裴姝怡紧紧抱住,箍得裴姝怡的身子震动一下。 裴廷清火热的唇用力地吻在裴姝怡的脖子里,一下一下,语气透着狂喜和迷乱,“谢谢你姝怡,我好满足。” 因为认定她的第一次给了蔚承树,就没有再抱希望和期待,再此刻知道事实真相,才足以让他震撼,这恐怕是他活到现在收到的最大惊喜了。 他也承认自己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他心中最大的毒瘤,如今完全摘除了,他怎么可能不高兴?他都快要因此发疯了。 裴姝怡没有想到裴廷清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又是气恼又是感动,能理解裴廷清的感受。 他们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彼此都经历了彼此的成长,怎么能允许第三人插入他们的世界里?她也不能接受裴廷清有过别的女人。 她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推开了蔚承树,若不然她就会和蔚承树在一起了,她和裴廷清之间就不会走到现在,如今她感激他们都那么勇敢地接受了这段畸恋。 “大哥。”裴姝怡伸出两条细长的手臂,抱住裴廷清精壮的腰身,她把脸贴上他的胸膛,“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我也不会让其他男人碰我,不会把身体交给第二个男人。哪怕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嫁给其他男人。”,说着她抬起头看向裴廷清,唇畔含着浅浅笑意,语气那么坚定,“此生,我非君不嫁。” 此生非君不嫁,这是一句多么美丽又动人的誓言,17岁她便许给他一生,无论以后她成熟了是否会改变,至少这一刻震撼了他。 裴廷清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裴廷清,在门后的阴影里,他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那里头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裴廷清喃喃自语一样,“姝怡。” “嗯。”裴姝怡应着,仰起头去亲裴廷清的唇。 他的两片唇瓣颤抖着,变得僵硬而又冰冷,裴姝怡用自己的湿热慢慢地融化他,往下去亲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吮住他性感的喉结。 裴廷清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裴姝怡感觉到他的动情和火热,这才知道这个男人最容易挑逗的地方竟然是喉咙。 “呵呵…………”裴姝怡的手搭上裴廷清的衬衣扣子,她一面啄着他的脖颈,浅浅笑着问:“大哥还要吗?我看过一些,但确实也没有经验,大哥不介意教我吧?” 裴廷清的手放在裴姝怡的后脑勺上,被她吻得越发不能动弹,“我…………”,他低头望着胸膛前的女人,这一刻她的双眸迷离魅惑,透着前所未有的风情妩媚,挑战着他身体每一处的神经,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然而最终裴廷清伸手握住裴姝怡的脸,掌心怜惜地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裴廷清唇边勾着温柔宠溺的笑,“不用了姝怡。我爱你,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而让你受委屈,我不舍得。” 毕竟这种方式对于女人来说没有什么快乐,而且很不舒服,很多女人也未必会做到这一地步,不要说裴姝怡才17岁,这一辈子他都不舍得让裴姝怡那样做。 “没关系大哥。”裴姝怡握住裴廷清的手腕,她凝视着裴廷清俊美的面容,带着深深的痴迷和眷恋,“我不会觉得委屈,只要是大哥的,我都喜欢。” 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是那样自然,不带有任何的yin靡之意,而是仿佛把裴廷清当成最神圣的人,她心甘情愿去臣服、膜拜。 感情世界里,不存在卑微与否,只是爱到深处,便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如此又何来委屈一说?就像裴廷清包容裴姝怡的所有,都是甘之如饴罢了。 裴廷清本来就濒临爆发状态,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此刻听到裴姝怡如此真挚的表白,他兴奋到几乎快要晕过去了,最后一根弦崩断,他的两手穿过裴姝怡的头发,再次扶住她的后脑勺,“嗯。”,裴廷清沙哑地应着,凑过去亲了一下裴姝怡的唇,“不适应的话,就停下来知道吗?” “好。”裴姝怡完全解开裴廷清衬衣的扣子,只是并没有让他脱掉,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肌肉,蜜色的肌肤看上去充满了诱惑力。 裴姝怡贴过去,柔软水润的唇吻上裴廷清坚实的肌理,一点一点地轻啄着,间或吮吸舔舐,无比的温柔珍视。 她最大的经验就是亲吻了,而对于裴廷清来说,裴姝怡什么都不用做,也能激发出他这头狼最大的**,何况是此刻这样用心的取悦?裴廷清刚平复下来的呼吸,渐渐又变得紊乱而粗重。 随着裴姝怡往下亲吻,到他的小腹上,那里紧实是他的第二动情点,他放在裴姝怡后脑勺的手掌倏忽收紧,紧接着仰头发出短促的,似痛苦又愉悦的呻吟,“嗯…………” 裴姝怡因此受到了鼓励,她抬头往上看过裴廷清一眼,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水莹莹的,纯净中又透着媚,她由原本蹲在那里,变成了跪在裴廷清的膝盖边。 事实上裴姝怡心里怕得要命,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话都说出来了,她性子好强,不可能在这时退缩。 裴廷清整个人都绷紧了冒出冷汗来,大颗大颗从额头上滚落,裴姝怡想到他也是第一次,估计心里比她还要紧张,裴姝怡又有了一些勇气,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顿时将裴廷清整个人都淹没了,他的手指收紧,卷起裴姝怡的头发,越来越大力地揪紧,只感觉整个身体绷紧到了一定程度,血管就要裂开一样。 十几分钟过去,渐入佳境,裴廷清的手掌抚着裴姝怡的脸,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一下一下穿梭着。 他高仰着头,双眸紧闭着,俊美的五官在这时看上去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野性,从额头到下巴构成一条坚毅流畅的线条,薄唇紧抿着发出肉yu的喘息来,这一时刻的男人没有丝毫的猥琐,反而那么性感迷人,透着男人无穷尽的魅力。 裴姝怡不经意间抬头望上去一眼,这样的裴廷清让她如此迷恋,一颗心都变得无比甜蜜满足。 就这样大半个小时过去,裴廷清的身体猛地一下子再次绷紧,他忽然把裴姝怡拉起来,上前一步将她压在门板上,最后动作了十几下,裴廷清低吼一声,畅快淋漓地释放出来。 足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他才结束了,浑身完全放松下来,沉重的身子瘫在裴姝怡的肩上。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精疲力尽一样埋在裴姝怡的头发里,发出沙哑又模糊的叹息,仿佛陷入癫狂状态,“好舒服啊…………” 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用手揉着早就发酸的脸颊,她都觉得快没有知觉了,他说什么不委屈她,到了最后分明只想着他自己了吧? 裴廷清见状用手捧住裴姝怡的脸,他凑过去轻啄着她的唇,温柔地哄着,“辛苦你了姝怡。今晚早点睡觉,明天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嗯?” 他就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子,哄哄就没事了,而偏偏裴姝怡最吃这一套,更何况是她主动要求做的,吃亏了也没有理由责怪他。 裴姝怡回亲着裴廷清,乖顺地应着他,“嗯。” 裴廷清吃饱喝足了,心情特别好,勾着唇低沉笑过,他抱起裴姝怡走去浴室,两人一起洗漱。 后来裴姝怡被裴廷清裹着浴袍放在大床上,裴廷清也掀开被子,躺上去后弯起手臂将裴姝怡搂入胸膛,他的唇在她的头发上亲吻着,“姝怡我爱你。” “大哥…………” 裴廷清还要说些什么,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来,随后裴廷清松开裴姝怡,他坐起身低沉地说:“你等下,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哦。”裴姝怡实在有些累了,此刻只想闭眼睡觉,心不在焉地应着裴廷清,“那我先睡了。” 说着裴姝怡就要翻过身去,却被裴廷清握住肩膀扳回来,他在灯光下认真地盯着裴姝怡,几乎是在用一种命令的语气,沉声说:“等我几分钟。” 裴姝怡心里一颤,对上裴廷清深不可测的目光,她这才稍微清醒了,也跟着坐起身,“好,我等你。” 裴廷清的手掌重重抚过裴姝怡的头发,“听话。”,说完他这才长身而起走去外间。 裴廷清打开灯,到了餐桌那里,先把那束玫瑰花里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他弯着腰在周围的地上寻找着,十多分钟后才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裴廷清蹲下身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几秒钟,唇畔勾起温柔的笑,他起身走回卧室,到了床边正要拉裴姝怡的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靠在那里睡着了。 裴廷清一怔,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想来确实累到她了,才几分钟她就撑不住困了。 算了,等到明天再找时间吧。 裴廷清摊开掌心,一枚银色的戒指折射着刺目的光芒,裴廷清看过一眼裴姝沉睡的面容,他一点点握紧手指,将戒指收拢其中。 第91章:二十岁做我的妻子 裴廷清这次其实是以出差为由,带裴姝怡来约会的。 霍惠媛去了国外,而裴宗佑那边一方面有人帮着裴廷清应付,再者裴宗佑趁此可以发展和赵兰蓉的感情,也不敢逼裴廷清太紧,裴宗佑就给了裴廷清时间。 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裴廷清带着裴姝怡去过很多地方,这天晚上两人再次坐上飞机。 裴姝怡待在里面,两手抱住裴廷清的一条胳膊,她的脑袋靠上裴廷清的肩膀,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裴姝怡感觉特别窝心,浅浅笑着问:“大哥,你是不是准备带我把国内所有的地方都走一遍?” 裴廷清的一只手里拿着书,另一条长臂搂在裴姝怡的肩上,手掌抚着她半边的脸颊,“若是你喜欢,我可以带你游遍整个世界。” “好,我期待着。”裴姝怡注意到裴廷清看的依旧是人体解剖学,她蹙着眉头不解地问:“你读大学时不是已经学过了吗?现在做医生了,还看这种书?” 裴廷清手指中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平静,勾着笑低沉地说:“学无止境。” 裴姝怡闻言想起自己当时以学业繁忙为借口不见他,他就说生命有限,学也学不完,倒不如好好享受人生,此刻再听他这样说,裴姝怡有些忍俊不禁,反正这个男人什么时候都有一套所谓的道理。 裴廷清半天没有听到裴姝怡说话,以为她睡着了,转头见她一个人安静地笑着,裴廷清的手指在她脸上撕了一下,“想什么呢?自乐乐不如众乐乐,跟我分享分享。” “我在想跟着大哥去了南非那边,我可以继续考试读大学,到时候我也选择做医生。”裴姝怡歪着脑袋,长发倾泻而下滑落在裴廷清的手臂上,她把大半张脸贴着裴廷清厚实的掌心,“这样的话,以后我就可以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为大哥排忧解难了。” 裴廷清闻言胸腔猛地震动,其实裴姝怡总是做让他很感动的事,然而他怎么舍得让她因为他,而放弃她的兴趣喜好?她喜欢的是漫画,将来的工作重心可能是动漫设计。 “以后我会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对比管理、金融之类的,医术反而没有多大用处了。”裴廷清的语气淡淡的,试图让裴姝怡改变心思,“所以即便学医,你也不能帮到我什么,其他的你也放弃吧。不然你真的成为了我最得力的助手,跟在我身边的话,我反而没有心思工作。” 他知道裴姝怡的梦想,所以高考过后,他给裴姝怡报了日本那边的美术学院,他承诺过的,她想要什么,他就会给她什么。 裴姝怡想到裴廷清把心思都放在了什么上面,而这几天他更是没有节制地索要她,裴姝怡的脸顿时红得滴血,咬着唇没接话。 裴廷清见状笑出声,手指挑过裴姝怡的下巴,“又害羞了,嗯?” 裴姝怡用一双水眸瞪他,他特别喜欢她这个样子,“姝怡。” 裴廷清放下书,弯起手臂把裴姝怡的身子纳入胸膛,手掌抚着她的头发,低沉温柔地说:“不要为了我而改变什么,选择你自己喜欢的知道吗?” “嗯。”裴姝怡应着,趴在裴廷清的胸膛里,实在太舒服了,每次她都想睡觉,两条手臂抱着裴廷清的腰,脑袋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大哥困了,你就这样抱着我。” 她有时候的说话方式,就像用左手拿筷子一样,裴廷清纠正太多次都没有用,也就随她喜欢了。 “睡吧。”裴廷清抚着裴姝怡的后背,他喜欢这样被她依赖的感觉,只要她在怀里,他就很满足安心。 没过多久,怀里的女人安静了,轻浅的呼吸声传来,裴廷清低头凝视着灯光下的她,目光里越发温柔。 裴廷清的手臂箍紧她的肩膀,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摩挲着,确实就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抱了她几个小时。 这几天他们白天外出,晚上上了床裴廷清就兽性大发,精力旺盛地折磨裴姝怡,跟发疯似的一夜没有三次就不停下来,好像恨不得把所有能用上的时间,都用来作爱。 这天晚上裴廷清最后一次的释放后,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裴姝怡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把后面的清理交给裴廷清,安心地睡过去。 第二天裴姝怡十点多才睁开眼睛,真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虚,没有力气再下床,何况是做其他的,但裴廷清却仍旧神采飞扬的,靠坐在床头翻书。 “大哥。”裴姝怡道了早安,起身趴到裴廷清的腿上,把脑袋放在他的小腹处,她继续闭目养神,含糊不清地说:“累,外面又热,我们晚一点再出去吧。”穿越之烟花如梦 裴廷清的手掌宠溺地抚摸着裴姝怡的头顶,“嗯,辛苦你了,继续休息吧。” 裴姝怡:“…………” 她有些清醒了,抬起头很严肃地看着裴廷清,“这样不行大哥,纵欲伤身你知道吧,再这样下去,你就不怕你会肾虚?” “我肾好。”裴廷清眯着细长的凤眸,似笑非笑地说着,“你懂得很多嘛,不如用实践来证明,过多我会不会虚?” 裴姝怡:“…………” 提醒他几句,反而被他调戏,裴姝怡也不想理他了,窝在他怀里继续睡觉。 裴廷清低头凝视着裴姝怡,眸光一点点变得晦涩,他其实也知道太多对身体不好,但他太爱她,她最近又特别乖顺,有机会了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再过几天,恐怕他连看也看不到她了,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会相隔两地,他只能想着她,所以在有效的时间里,他才要好好地疼爱她。 裴廷清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他的心忽然绞痛,放下书躺回床上,裴廷清弯起手臂很用力地抱着裴姝怡,炙热的唇落在她的颈边,迷乱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 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吃过午餐,裴廷清牵着裴姝怡的手从餐厅里走出来,车子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到副驾驶座上,这次是裴廷清开车。 一路疾驰在街道上,裴姝怡握着裴廷清伸过来的一只手,也没有问裴廷清带她去哪里,侧过脸看着裴廷清,她神采奕奕地跟裴廷清说着话,很快车子停下来。 裴廷清温柔地牵着裴姝怡的手往前走。 这是一片很大的原野,广袤无垠周围没有人烟,身处在这里,整个心胸都显得开阔起来。 “闭上眼睛。”裴廷清在这时低沉地开口。 裴姝怡猜到裴廷清又想给她什么惊喜,“好。”,她浅笑着闭眼,一颗心“砰砰”激烈地跳动着,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幻想着再睁开眼睛时会看到什么。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裴姝怡渐渐闻到一阵花香,一丝丝、一缕缕,扑面而来芳香四溢,她仰起脸迎接着,越发感到沁人心肺。 裴廷清在这时让裴姝怡睁开眼睛,“好了。” 裴姝怡依言,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处在一片花海里,而映入眼帘的是绚丽多彩的郁金香,如织锦般铺展在大地上。 朵朵如酒杯状的郁金香花朵又大又艳,金黄、粉红、深蓝、银白、紫色…………等等,几乎要穷尽人间所有颜色,盛开的郁金香千娇百媚,成片成片的像一幅色彩鲜艳的地毯,从远处延伸开来,在夕阳中色彩迸放,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让人仿佛置身于海洋中。 裴姝怡怔愣几秒钟,被眼前绚烂的花海震撼,她捂住嘴,过了一会整个人跳起来欢呼雀跃,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好漂亮,大哥好漂亮啊!” 裴廷清原本很平静,见裴姝怡高兴成这个样子,他整颗心都被融化了,对比花海,他更喜欢看此刻的裴姝怡。 裴廷清踩着脚下的郁金香走上前去,裴姝怡在这时转过身,面对面两手拉着裴廷清的手腕,她倒退着走路,一下一下晃着裴廷清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一束夕阳的光线照在裴姝怡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有些模糊,只是隐约的轮廓和那一抹身影,却美得让裴廷清移不开视线。 一望无际的郁金香花海中,抬头是蔚蓝的天空,飘散着白色的云朵,整片原野美轮美奂、如诗如画。 裴姝怡松开裴廷清的手,奔跑在花海里,裙角和那一头卷发飞扬起来,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夕阳在她栗色的头发里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而她发出笑声,清脆动人,偶尔回过头叫着大哥,让裴廷清追上她。 裴廷清的骨头都快酥了。 他身形挺拔颀长,如漫步一样走在后面,姿态闲适优雅,裴姝怡想起那天在桃花林里,穿着雪白衣衫的少年也是这般模样,只是对比起来,夕阳中的郁金香花海里,他更多了一种妖冶之美。 裴姝怡满眼的惊艳,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等着裴廷清,直到他走上前,裴姝怡拽住裴廷清的手臂,拉着他一起奔跑在花海里。网游之剑走偏锋 裴廷清无奈,步伐放得刚刚好,不至于让裴姝怡累着,就这样她一路拉着他,一边笑着跑到了花海正中央,再站在里面有种被郁金香淹没,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感觉。 裴姝怡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到不远处屹立的风车转动着,她眉眼一弯,忽然松开裴廷清的手,绕到后面爬上裴廷清的背上,“大哥背我。” “好。”裴廷清的唇畔噙着宠溺的笑,他的两手勾住裴姝怡的小腿,就那样背着裴姝怡踏过脚下的郁金香,往远处的风车那里走去。 裴姝怡的手圈着裴廷清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上,脸紧贴着他的脸,长发倾泻下来拂过裴廷清的脖子和脸,触感柔软温润。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呼吸里带着花香,裴廷清走得很慢很慢,那么希望这片花海没有尽头,他可以一直背着裴姝怡走下去,直到永远、直到天荒地老。 十几分钟后,他们距离风车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越来越近时,裴廷清只觉得眼中酸涩一片潮热,他一点点收紧双臂,脚步慢慢地顿下来。 “大哥?”裴姝怡不明所以,贴在耳边叫着裴廷清的名字。 “我们不要走到那里了。”裴廷清说着放下裴姝怡,他转身面对着裴姝怡,往后退出几步,紧接着突然单膝跪在花海里。 裴姝怡站在那里一愣,正想问做什么时,只见裴廷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慢慢地打开,夕阳下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映入裴姝怡的眼帘,裴姝怡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大哥…………” 裴廷清低头望过一眼手指中的戒指,再抬头看向裴姝怡,他墨色的眸子里有了笑意,星星点点的,极轻极淡。 他却是用那么温柔又虔诚的表情凝视着裴姝怡,一字一字低沉地问:“裴姝怡小姐,我现在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姝怡完全被惊吓到,捂住嘴往后退出几步,差点栽倒又连忙稳住身形,她怔愣地看着那个跪在花海里手捧戒指的男人。 他的周围仍旧是大片大片绽放的郁金香,不远处古老的风车徐徐转动着,夕阳洒落而下,让眼前的场景看上去像是一幅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的画,那么梦幻而又浪漫。 裴廷清耐心地半跪在那里,同样保持着仰望的姿势,表情始终都是温柔又认真的,丝毫不像是一时头脑发昏在开玩笑。 裴姝怡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她的视线里一片模糊,却是坚定地迈开脚步走到裴廷清面前,随后把左手伸了过去,“我愿意大哥。” 不管他人和任何来自于外界的压力,也不管他们年轻未必承担起责任,太疯狂也好,不成熟也罢,她只知道她爱这个男人。 这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哥,从爱上那一刻开始,她就渴望做他的妻子。 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向她求婚,希望她成为他的妻子,他们两情相悦,即便没有他人见证,私定终身又如何? 在17岁这一年,尚还懵懂稚嫩的年纪,把自己的终生订下来,她却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而裴廷清也没有表面那样从容,一颗心早就提上来,紧张又忐忑,那么担心自己的行为太突然,裴姝怡不答应他,对于他来说,刚刚的等待是一段太漫长的时间。 在裴姝怡的话音落下后,他的胸腔猛地震动,连手指上的戒指都差点掉下去,连忙拉住裴姝怡的手,他把那枚银色的钻戒,慢慢地套进裴姝怡的无名指。 不紧不松刚刚好,夕阳下折射出熠熠光芒,裴廷清深深凝视着,喉咙酸涩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他拉住裴姝怡的手腕,手下微一用力就将裴姝怡带过去。 下一秒裴姝怡也跪在了花海里,身子猛然被裴廷清抱住,紧紧拥入他的胸膛,这一刻裴姝怡积聚在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滚落而下,她反抱住裴廷清的腰,趴在他的胸膛哽咽地叫着他,“大哥。” “嗯。”裴廷清的嗓音也哑了,他的一只手掌放在裴姝怡的后脑勺上,脸埋在她的肩上,裴廷清闭上眼睛,“再过三年,你二十岁了,我们就办结婚证,姝怡你做我真正的妻子好不好?” 裴姝怡闻言想也没有想,用力又郑重地点点头,“嗯!” 话音落下,一大颗泪珠子从裴廷清紧闭的双眼里滚落而出,他越发抱紧裴姝怡,不失力度却也是那么珍视,“谢谢你姝怡。我爱你,我好幸福…………”巨星上位(重生) 裴姝怡除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澎湃的感情,“我也是,我也好幸福。” 裴廷清的唇畔勾出笑,郁金香花海在晚风中浮动,如波浪翻滚,西边的天空只余下一半的残阳,如泼洒的鲜血,将整个原野笼罩映得通红。 镜头拉近,那一小片空间里,俊美的男人抱着纤弱的女子,一切都入了画,无与伦比的美丽。 过了很久,裴廷清才放开裴姝怡,两人面对面坐在花海里,裴廷清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男士的,跟裴姝怡的是一对。 他把戒指递给裴姝怡,又把左手伸过去,“给我戴上姝怡。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会知道我有深爱的女人了,戒指可以为我挡去不少桃花。 裴姝怡怔怔地看着这枚男士戒指,又抬眸看向裴廷清,“大哥你…………” “三个月前我就亲手设计好,并且订做了,前几天才拿到,并不是因为那天给你试戒指,才心血来潮。”裴廷清的话语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摆烛光晚餐的那天晚上,我把女士戒指藏在了玫瑰花里,结果你激动得把玫瑰花推开,戒指就掉了,让我找很久。” 原来那天晚上他跟发生什么大事一样,不让她睡觉,就是想在那时求婚,结果…………裴姝怡有些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敛起玩闹的情绪,裴姝怡接过戒指,拉着裴廷清的无名指,姿态和动作都是极其虔诚,像他一样珍视地戴上去。 戒指戴好后,裴姝怡把自己的手和裴廷清的并排放在一起,两人的手生得都是极其修长漂亮,戴上戒指后更是锦上添花。 裴姝怡浅笑着,“大哥亲手设计的真好看。” 裴廷清的掌心覆盖到裴姝怡的手背上,将她的小手包裹,随后扣住她的手指。 两人的十指相扣,各自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裴姝怡想到刚刚裴廷清说为了避免被追求,而事实上很多结婚的男人不愿意戴戒指,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单身,可以在外面拈花拈草。 裴廷清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这个世上的诱惑那么多,他以后会遇到多少优秀的女人,却就在此刻用一枚戒指套住了一切自由。 裴姝怡凝视着裴廷清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她手下微微收紧,泪眼朦胧地问:“大哥,你会后悔吗?” 裴廷清也用力扣着裴姝怡的手指,噙着笑反问她,“你呢?以后长大了,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你会不会后悔如今年少时的决定,又或是不久后你就把戒指摘掉了?” “不会。”裴姝怡连忙摇摇头,对上裴廷清炙热的目光,“我会一直戴着,无论如何也不会取下来。” 裴廷清伸手揽过裴姝怡的脖颈,额头抵上她的摩挲着,两人柔软的四片唇瓣紧贴在一起,呼出的气息都是灼人的,“我也是。我也会一直戴着,直到老去,带进棺材里。” 裴姝怡闻言颤了一下,两手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她用唇堵上裴廷清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 天色渐渐黑下来,两人坐在郁金香花海里接吻,意乱情迷难以把持自己,裴廷清喘息着搂住裴姝怡的腰,将裴姝怡放在郁金香的花海里,随后他用修长的身形覆盖住裴姝怡。 “姝怡。”裴廷清一面亲吻着裴姝怡,从眉毛、眼睛、鼻子,再到下巴和她的锁骨,所过之处留下湿热的痕迹。 裴姝怡躺在压下去的花花朵朵里,纤弱的身子止不住瑟缩颤动着,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裴廷清的肩膀。 后来裴廷清把两人的衣服脱下来垫在裴姝怡的身下,在原野上整片的郁金香花海那一小片空间里,夜风吹来,周围的郁金香随着他们的动作起伏着,一片花枝乱颤,却被整片原野的郁金香淹没,寻不到在深处缠绵的两人。 裴姝怡不知道被裴廷清折腾了多少次,最后裴廷清让她趴下去。 裴廷清沉重的身躯紧密地覆盖在裴姝怡的背部,从后面进入裴姝怡的身体。 这种姿势让裴姝怡感到很不安害怕,伸手去抓裴廷清的手臂,她浑身香汗淋漓,却死死咬着唇克制着,仅发出的那一点声音也被翻涌的花海冲淡,汇成优美的乐音。 天色渐晚到了深夜,月光下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周围是郁金香花海,将他们两人围在其中,做着这种事,却因为两人的身体曲线优美仿佛艺术品一样,那样的画面唯美到极点。 第92章: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感谢@小可儿钻石) 这晚裴廷清连续要了裴姝怡三次,他才抽离出来,随后从裴姝怡的身上下来。 裴姝怡的脖子枕在裴廷清塞来的手臂上,两人一起平躺在那片花海里,天空上繁星闪烁,而四周花香满溢,夜晚也显得很寂静,偶尔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冷。”激情过后,身上的温度渐渐降下来,满身的汗水也开始蒸发,裴姝怡侧过身子钻到裴廷清的怀里。 他只穿着衬衣,扣子全部解开了,**的肌肉厚实,仍旧散发着灼人的温度,把裴姝怡冰冷的身子也暖热了。 裴廷清用外套盖在裴姝怡的身上,也侧躺着抱住裴姝怡,用他厚实宽阔的胸膛包裹着她,几次发泄让裴廷清很是满足,抚着裴姝怡的头发,他温柔沙哑地问:“我们回去吧?” 每当这个时候裴廷清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气息,野性而又特别有男人味,裴姝怡伸出舌头去舔舐他胸膛肌肉上的汗水,感觉到他再次紧绷起来,下身也苏醒了。 “…………”裴姝怡实在感叹这个男人的精力,抬腿故意去蹭他,用撒娇的语气说:“留在这里睡,天亮再回去。” “不行,郁金香有毒,待三个小时以上就会头晕。”裴廷清想到他们在这里待了至少有七个小时了,他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额头,“晕不晕?” 裴姝怡蹙起眉头,“这么说确实有点,不过人的免疫力不同,没有那么夸张。”,说着她还是恋恋不舍地坐起来。 结果外套从肩膀滑落,露出她雪白无暇的身体,在月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裴廷清看到她浑身各处被自己制造出的痕迹,只觉得心里越发满足。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正盯着自己,那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都快发出绿光了,她懊恼地瞪着裴廷清,“好色的大灰狼,你看够没有?”,裴姝怡说着,手下不忘用外套裹住自己**的身子,想到他亲吻了自己下身,又很坏地让她求他,他才会给她,她就实在不好意思面对他。 裴廷清暧昧地笑出声,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整个人密密实实地抱住,他附在她耳边深情地说:“看不够,一辈子也看不够。” 裴姝怡身子一颤,他的每句话就像是戳在心窝上一样,听着特别有感觉,戒指的光芒刺入眼睛里,裴姝怡忽然又放得开了,到如今一颗心都掏出来,**裸地交给他了,何况是身体? “嗯。”裴姝怡抿着唇浅浅地笑,抬起目光也去看半裸着的裴廷清,从上往下巨细无遗,顿时觉得自己不吃亏,能有这样长相好、身材好、技术一流的男朋友,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 说肤浅点,这世上暂时还没有谁比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太优秀,又有十足的魅力,所以她怎么可能会变心? 裴姝怡柔柔地趴在裴廷清坚实的胸膛,戴了戒指时不时就要去看上一眼,好像害怕它不见了似的,这时不知道为什么,裴姝怡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大哥,我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反倒有些不真实了。” 不真实吗? 是啊,他也觉得不真实。 对比起来,他知道即将而来的分离,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的痛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体会。 裴廷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深夜的风声里拥紧裴姝,很久后他才放开她,拿出纸巾帮她清理着身上的狼藉,自己也穿好衣服后,裴廷清拦腰抱着裴姝怡往前走。 他始终没有走向风车那里,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在月光下的郁金香花海里,一步一步走出去。 夜晚的郁金香花瓣闭合起来,裴姝怡圈着裴廷清的脖子,长发被风吹起,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胸膛,唇畔含着浅笑睡了过去。 这次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裴廷清一个人去了南非,任由她怎么痛哭,裴廷清都不带她去,最后他住处的大床上仍旧只有她一个人…………裴姝怡猛然惊醒过来,唇边尝到苦涩滋味,她往脸上一摸,满手都是泪水。 裴姝怡一愣,慢慢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拿过床头柜上裴廷清的手机,注意到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所以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吗?怎么回事,是郁金香中毒? 裴姝怡抚着发痛的额头,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她习惯性地点开,随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裴廷清在洗澡,裴姝怡怔愣很久,直到脚步声传来,她才猛然回过神。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手机差点掉下去。 裴姝怡抬起头看过去,那抹围着浴巾的挺拔身形正向自己走近,过了一会,一片阴影遮住她眼前的光线。 裴姝怡不等裴廷清说话,她突然间爆发了,手里的手机用力向裴廷清丢过去,“你对我做了什么裴廷清?你不是要走吗?为什么还没有走?”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猜到裴姝怡应该看见了什么讯息,他在床头坐下,伸手去抚裴姝怡的脸,低沉又满含无奈地唤着她的名字,“姝怡…………” 谁知裴姝怡却用力拍掉裴廷清,刚刚做的梦还那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仍旧没有从悲伤和愤怒的情绪里走出来,此刻梦境果然成真了,裴姝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便又有泪水滑落出来,“你打算丢下我一个人对吧?” “其实你已经找人替我参加高考了,你准备把我送去日本那边的学校。既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为什么要骗我?”刚刚裴姝怡看到的那条讯息,正是裴廷清的下属发过来,问裴廷清给她报考日本那边的哪所学校。 本来她就很敏感,再联想前一秒钟做的梦,于是后知后觉,一切的猜想都有了根据———他果然要一个人去南非,安排她去日本。 裴廷清沉默地听着裴姝怡的这一番控诉,他抿着的薄唇成一条线,渐渐泛起苍白色,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痛,他没有说话,只是无言地凝视着裴姝怡。 其实昨晚从郁金香花海里出来后,他就给裴姝怡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物,让她喝下去,他原本要不告而别,因为他知道聪慧如裴姝怡,她总会理解他,并且接受这样不得不分开的结果。 然而回来后,一路抱着她放在床上,他坐在那里凝视着沉睡中的她,忽然间狠不下心,也舍不得这样一走了之,所以他改签了机票,留到现在这一时刻,想跟她告别。 裴姝怡见裴廷清不说话,她的胸口更加憋得慌,想起以往吵架时,她也沉默相对,这才体会到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尤其是特别想大吵大闹的时候,对方越是不理会,越能把一个人逼疯。 裴姝怡瞪圆了眼睛,瞳孔里变得通红一片,她咬着牙点点头,“行,既然你都走了,决定抛弃我,说得那些话也都是假的对吧?那么我还要这个戒指做什么?还给你好了。” 裴姝怡说着就要去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下一秒钟手腕却被裴廷清捏住,紧接着他手下微一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听我说姝怡。” “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是真心的,也确实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不要质疑我裴姝怡。”他箍着裴姝怡,制止她的挣扎。 裴廷清的嗓音沙哑,透着浓烈的痛苦,“那天你中那一枪,并不是意外,而是裴宗佑要借此杀死你。也或者你没有死,无法参加高考,不能再去日本了,他就会让你和江家财阀的长子订婚。” 裴姝怡的身子一僵,慢慢地睁大眼睛,同时也放弃了挣扎,从裴廷清的怀里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大伯父…………要杀我?” 她只知道或许裴宗佑不喜欢她,想让她离开裴家,却没有想到裴宗佑竟然要杀她。 如果可以的话,裴廷清不希望裴姝怡知道背后的这一切,他伸手抚上裴姝怡的脸,目光里透着疼惜,“无论怎么样,去日本读书是你最快脱离裴家的唯一途径,所以我才让人代替你参加高考。”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试图让裴姝怡冷静下来,“姝怡听话,去日本读书,以后不要再依靠裴家,我一个人会承担你所有的费用。” 裴姝怡闻言怔住几秒钟,随后却讥诮地笑了一声,“承担我所有的费用?你的意思是让我完全脱离裴家,而你去了南非,跟我也没有任何瓜葛了,这笔费用是对我的补偿吧?” “你拿去我的身体,多次跟我发生关系,如今算是结束了,所以你要付给我钱了是吗裴廷清?”裴姝怡的心痛如刀绞,她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一字一字面色苍白地质问裴廷清,“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裴廷清闻言胸腔一震,眸光晦涩地凝视着裴姝怡,他沙哑地开口,“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就不要说这种话伤我好吗?” 裴姝怡别开脸,咬着唇没有再接话,唯有透明的泪水无声地滚落而下。 她相信裴廷清对她是真心的,裴廷清确实很爱她,不是在玩弄她的身体。 但分明昨天他还在郁金香花海里求婚,亲手给她戴在戒指,让她三年后做他的新娘,在花海里亲吻她的下身,给她最极致的快乐…………一切的一切,难道所有的甜蜜,都只是为了今天的分离做铺垫吗? 既然如此,她宁愿不曾拥有那样的幸福,最怕的就是从天堂跌入地狱,残忍的是从最期待和幻想,到此刻最悲伤的结果。 裴廷清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抿唇看着裴姝怡流泪的侧脸,她的肩膀也在不停地颤抖着,这让裴廷清很心疼,很想像以往一样伸手去抱住她,亲吻她、安抚她。 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妥协,一旦他克制不了自己一时,那么接下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后果也就可想而知。 裴廷清的手背上泛起淡蓝色的血管,猛地用力闭上双眸,压下胸腔里的冲动和那一丝动摇。 两人沉默着,寂静的房间里只听见裴姝怡哭泣的声音,想到以后她会和裴廷清相隔两地至少五年,她在日本想他的时候,却连他的房间也不能去,更不能再睡他的床。 没有人再紧紧地抱她、背她走很长的路、温柔地亲吻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说着“姝怡我爱你”…………失去这些,她都不敢想象,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一个人要怎么度过。 那一年她熬过来了,然而在经历了这些后,感情更深难以割舍,他给她的越是美好,她越惧怕失去和分离。 五年的岁月,未来是不可预料的,到时候物是人非,一切都会改变吧?那么他们刚刚萌芽生长的爱情,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吗? 裴姝怡摇摇头,很久后她突然转过身,死死抓住裴廷清的手臂,“大哥,我们私奔吧,不管去到哪里都可以,只要你不丢下我一个人。”,裴姝怡泪流满面,哽咽地说着,就像他去国外的那一年,这一刻她再次放下姿态祈求裴廷清,“大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 “姝怡,不要任性。”裴廷清表面看上去很冷静,事实上根本经不住裴姝怡的哀求,她再闹下去,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真带她私奔了。 裴廷清伸出手指帮裴姝怡擦着眼泪,只是她哭得太凶,他的整个手掌都被浸湿了,“姝怡。” 裴廷清只觉得心口像被划着刀子,一下一下的,他痛得难以呼吸,眉宇间一片空白,裴廷清语声艰涩,“我让你去日本,是不想耽误你的前途。” 裴姝怡却摇摇头,用流泪的眼睛盯着裴廷清,乌黑的瞳孔颤动着,她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不要什么前途,我真的可以为了大哥,而放弃自己一切。我中弹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不是已经向你证明了吗?” 裴廷清摇摇头,反问裴姝怡,“就算我们私奔,你觉得裴宗佑不放过我们,我有那个实力跟他相抗衡吗?失败的下场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更何况裴宗佑既然给了他这几天时间,就说明裴宗佑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而他有更好的方式和裴姝怡在一起,又何必在这时白费力气去挣扎?反而威胁到裴姝怡的性命,又或是让裴姝怡跟他一起受苦,过着逃亡的日子。 不能。 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奇珍异宝,他宠着、疼着,绝对不能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裴廷清的语气轻缓温柔,却也透着淡淡的苦涩,“就像最初犹豫该不该爱你,怕毁掉你时,我不想因为我们一时的冲动,而给你整个人生酿下后果,所以听话好吗姝怡?” 他说着揽过裴姝怡的脖子,额头与她相抵,“你在日本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相信我姝怡,我爱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裴廷清最终还是将裴姝怡抱入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和反抗,他低下头去亲裴姝怡的唇。 这是最后一场欢爱,也是有史以来最痛苦的一次,比他第一次要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堂妹,都要让她的心里难以承受。 裴姝怡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但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整个过程里她都在哭,泪水湿透了整张脸,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越发黏腻。 身体上越是快乐,心就越痛,像那时裴廷清去国外一样,此刻裴姝怡对裴廷清充满了怨恨,她不会再轻易原谅裴廷清。 曾经退缩、逃离过很多次,后来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对他的爱,她抛弃一切信仰和道德伦理,跟自己的堂哥乱下去,经历过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痛苦和挣扎,直到如今她勇敢地、不顾一切地捧出自己的心,却被他第二次狠狠摔碎了。 如此,她不会再给他,和他们之间第三次机会。 这场欢爱持续了很长时间,即便最近做了太多次,一碰上裴姝怡的身体,裴廷清就要沾上毒瘾,要不够、停不下来。 他坐在那里,面对面用手臂搂着裴姝怡的腰,托着她动作着,裴廷清贴过去亲吻裴姝怡汗湿的脸,沙哑又迷乱地呢喃着,“姝怡,不要忘记我,等我。你承诺过会在二十岁嫁给我…………” 这次裴姝怡保持着仅有的理智和清醒,闻言她摇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唇畔却勾出一抹冷笑,“不,我一定会忘记你。你走以后,我就把戒指取下来。” 裴廷清闻言整个人猛然一震,动作停顿几秒,紧接着他变得更加疯狂猛烈。 整整几个小时,裴廷清都没有从裴姝怡的身体里出来,直到天黑时,裴姝怡纤弱的身子承受不住,昏睡了过去。 裴廷清这才停下来,他将裴姝怡汗水淋漓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力气快要窒息一样。 很久后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廷清的眸色里越来越红,低头轻轻地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啄了一下,他信誓旦旦地承诺,“等我裴姝怡,我一定会到你身边。” 裴姝怡番外(1) 我醒来的时候,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伸手去抱身侧男人的腰,直到摸在手里是一片柔软,而不是坚实的身体。 我尚未从沉睡中缓过来,迷惘地睁开眼睛,没有对上男人蜜色的胸膛,或是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我这才发现抱在怀里的竟然是一床被子。 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猛然起身坐在那里,薄被从我的肩上滑落,我低头看到雪白无暇的肌肤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再环顾整张大床,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裴廷清走了吗? 这一结果差点让我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我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只是在迈出脚步的时候,我两腿发软打颤,一下子栽在地上。 裴廷清真是把我折磨得不轻。 我缓了很长时间,才扶着床头柜慢慢地站起身,走到衣柜那里随手捞出裴廷清的一件衬衣穿在身上,不紧不慢地系着扣子。 我觉得自己特别冷静,因为我是那么相信裴廷清没有走,他或许在浴室洗澡、洗我们两人的衣服,或许他在楼下的厨房做早餐,或许过一会他就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叫我起床了…………反正不管是哪种可能,他舍不得离开我就是了。 于是我先走去浴室,我心想着我穿成这个样子出现在裴廷清的面前,他第一时间肯定是把我压在淋浴间的墙壁上,火热地亲吻我,再诱哄着让我陪他做,他对我的身体感兴趣之大,超过了我的承受能力,但我爱惨了他为我疯狂的样子。 然而我没有在浴室找到裴廷清,这让我有些失落,不过或许他在厨房呢,我转身出去走到楼下,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在推开厨房的门之后,我做好了从身后抱住他的姿势,但手臂伸出去,才发现操作台那里并没有人。 干净空荡的厨房,没有那抹背对着我的挺拔身形,我唇边的浅笑一点点僵住,顿了几秒钟,我猛然转过身往餐厅里跑去,但仍旧没有看到裴廷清坐在那里等我;我去客厅里,他也不在,然后我把楼下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我跟个孩子一样觉得他一定是在恶作剧,跟我玩捉迷藏,最后我扶着玄关处的门,察觉到鞋柜那里少了一双男士皮鞋,我捂住嘴,眼泪猝然间汹涌而出。 但我还是不死心,我穿着拖鞋跑出去,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那处秋千架还在,那棵花树也还在,只是这两处地方都没有人。 我走过去坐在秋千上,没有人再在后面推着,我笑着回过头想跟身后的男人说话,但身后却只有熟悉的景和物,没有那样一个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裴廷清走了,他果真去了南非,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他没有遵守对我的承诺,说得那些会一直在我身边的誓言,全都是假的。 我仿佛此时才清醒过来,昨天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在脑海,我哭闹着、哀求着、威胁着,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方式,就差点没有以死相逼了,他却还是没有留下来。 我想到昨天我也说过,他走了,我就把戒指取下来,可是此刻我去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手都跟着哆嗦。 他在郁金香花海里单膝跪地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他许下的那些誓言和我给他的那些承诺,都还回响在耳边,所有的一切都挥之不去。 最终我还是没有把戒指取下来,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无名指,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我一手扶着秋千绳,把脑袋靠在上面,在只有我一个人的秋千上,我崩溃地痛哭出声。 毋庸置疑,我喜欢裴廷清,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他,在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时,我就喜欢上他了。 我这人的记性特别好,或者更确切地说,有关于裴廷清的一切,我记得都是那么清楚,第一次在裴家见到裴廷清,他穿着雪白的衣衫坐在玻璃前弹钢琴,回过头时那一张清隽淡漠的脸,便一眼惊艳了我。 从肤浅的角度来说,裴廷清的长相符合我所有的幻想,画漫画时我一直在想,会不会真有那么一个人长得像漫画里的那么好看,会不会有一天我漫画里的美少年,就那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事实证明这个世上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我也确实遇到了,而除了那张脸,裴廷清的气质也符合我对漫画男主角的要求———淡漠、清冽、波澜不惊,甚至是高高挂起事不关已,让一般人很难靠近。 我好奇,并且有强烈的探索**的一点是,究竟怎样的人能在他淡漠的眼眸里停驻,怎样的人能激起他心中的波澜,怎样的人能让他变得火热,甚至是疯狂?便是带着这这种种的探索心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在试图靠近裴廷清。 我在裴廷清面前害羞、敏感,关注他以至于浮想联翩、脸红心跳,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做“少女怀春”,只是那时我不懂,所以才不知道怀春的对象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这种心理是错误的,也没有人把我往正确的方向引导。鹿晗刑警女友的爱 另一方面我和裴廷清不是从生下来就一直待在一起,因此从我14岁见到他时,这样的陌生人对于我来说不像是兄长,而是一个异性,但到底还是有那层血缘关系存在,我那时自认为这不是男女之情,所以我从未克制过对裴廷清的感觉。 情愫像是种子一样萌芽,随着时间而慢慢地生长,在裴廷清第一次牵我的手时,我心跳加速,并且无比喜欢、贪恋这种感觉,后来我们两人越发亲密时,他开始抱我,因为喜欢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再往后我总是找借口让他抱我,又或是顺理成章地抱住他。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对于喜欢的,当然会下意识地亲近、依赖,而幸运的是裴廷清不排斥我,他的纵容和宠爱,让我那少女的心思越发不可收拾。 其实我的心思很简单,我就是想让裴廷清对我好、宠我、疼我,以兄长的名义便可,我满足于现状,没有想过要改变。 我15岁来月事时,裴廷清围着浴巾从我的浴室里走出来,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当时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反正就是紧张、脸红、心跳加速不敢去看他,如今再深想,其实是想恨不得扯掉他下身的浴巾,看到更多吧?可惜的是当时根本不懂自己的感觉。 我和他一起坐在床上看柯南时,本来剧情更加吸引我,只是眼角瞥见他那张俊美的让我很满意的脸,闻到他身上的阳刚气息,感受着他灼热的温度时,我的心思就全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我带着一种靠上他的肩膀肯定会舒服的心理,装作睡着了,依偎到了他的怀里。 果然如我联想的,他的胸膛宽广厚实,让我贪恋,我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我16岁时,裴廷清19岁,他开始交女朋友了。 大学和高中距离不远,有关于他一个女朋友接一个女朋友换的消息传到我耳边时,不可否认我生气了,这种生气来源于我的霸占欲,很自私地想法:大哥是我一个人的,他只对我一个女生好,他怎么可以对其他的女生笑、牵其他女生的手、让其他女人靠上他的肩膀? 我的同学中有人让我给她们裴廷清的手机号码,又或是帮忙把情书给裴廷清,更有甚者想让我带她们去裴家,借此见裴廷清…………她们的这些行为,让我很不待见她们。 在我还没有把她们定义成我的情敌时,我用不算委婉的回应扼杀了她们要靠近裴廷清的念头,我不喜欢所有对裴廷清有非分之想的女生,但偏偏喜欢裴廷清的女生太多,这是我没有朋友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赌气,在裴廷清交女朋友期间,我根本不想理他,也因此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蔚承树的身上,而因为蔚承树和裴廷清在同一所大学,我总是从蔚承树那里打听有关裴廷清的事。 那天裴廷清来学校接我,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他,要坐蔚承树的单车走,后来还是坐上了裴廷清的车子,我对他发火说他凭什么干涉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你怎么那么闲,你怎么不去陪你的女朋友,你还记得我这个妹妹吗? 只是我心里特别矫情,表面上我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交女朋友,因为我怕我说出来,他会反驳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不可以交女朋友了。 如此,我该怎么回应?我这个做妹妹的,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他不交女朋友吧? 而为裴廷清挡那一刀子,理由太简单,或是根本不算理由———我内心深处对他产生了男女之情,我喜欢他,我不想要他受伤,而更明显的表现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和其他女生去开房,我心痛了。 即便我不知道这种痛从何而来,却不得不承认我那么介意,所以在当天晚上他来到我的房间后,我心里冒出的想法是我要时刻黏着他,霸占他所有的时间,让他没有机会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也很在乎我这个妹妹,在女朋友和妹妹之间,他选择了我。 我和裴廷清去看动漫展,在酒店的那天晚上,我说我一个人睡不习惯,其实不过是找一个让他抱着我睡觉的借口,我的这些种种主动跟他亲密的行为,那时很简单的想法就是我喜欢亲近他,而后来懂得我对他的感情了,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勾引吧? 他第一次强吻我,我潜意识里更愤怒的是他说把我当成了前女友,而抛开那层血缘关系不说,我其实很喜欢他吻我。 我以为我生气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亲近裴廷清,我们的关系一点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但事实结果是他要去国外做交换生。 我一下子就慌了,我以为我那一番口无遮拦的话伤害了他,我一直在找机会试图跟他道歉,解释清楚,那天我生病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他,所以我才会去他的房间,我睡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更是在他回来后,我哭闹着让他留下来,又或是带我一起去,反正我想跟他在一起。 那一刻我多想他抱住我,告诉我他如我一样舍不得,但最终我没有改变他的决定,那个雨夜他关上门走了,我在漆黑的房间里不停地哭。十方天帝 一整个晚上,我终于看透了一个事实———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把这份兄妹情义看得太重,是我天真地以为他很在乎我。 他那么宠我、疼我,他在我肚子痛时陪着我、给我做早餐,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他还说了那么多他也喜欢我这个妹妹的话,因此我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一定很重要,而他用他的离开和一年对我的不管不问,来证明了我在他心里什么也不算。 他不在的那一年里,很多次我想从霍惠媛那里探听有关他的一切;我也有他的联系方式,很多次我拿着手机要拨打出去;很多个夜晚我偷偷去他的房间,埋在留着他气息的被子里,想着他我不停地哭,然后又死咬着唇压抑着哭泣。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突然对我那么冷淡,从最初像要给我全世界一样的宠爱,到那一年的不管不问,我到底哪里让他讨厌了?又或是我不够优秀,入不了他的眼…………我想了太多太多,最终的结论不是他绝情,而是我太在意。 我怨恨他,但似乎根本没有怨恨的理由,毕竟他只是不再陪伴我了,他并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 如镜湖水月,裴廷清惊艳了我整个人生,也温柔了父母离世后的那段岁月,因为有他的存在,我才不至于陷在悲伤里,不至于无依无靠,所以当一切又回到原点,我始终还是一个人时,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怀念裴廷清带给我的一切,那一年里每次想起裴廷清时,我的心有多痛。 也是在那一年里,我开始成长。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终于清醒了,我不再纠结裴廷清的离开,我决定淡忘他对我的好,以后他再回来,我只把当成兄长,不再自作多情傻傻地亲近他,我也不再以他为中心、在最初那两年里追赶他的脚步,奢望跟他并肩站在一起…………总之正如他所说,我该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 在我把心思从裴廷清身上转移后,霍惠媛也没有反对的情况下,我答应了蔚承树的追求,和蔚承树谈起恋爱。 那天正好是情人节,我睡不着觉,我想裴廷清,出乎意料他突然打电话给我,然后我就是一种好像对前男友炫耀,没有他我同样过得很好的心理,我告诉裴廷清我和蔚承树交往了,我也自欺欺人向自己证明裴廷清不在,我依然很快乐。 哪怕是后来裴廷清莫名其妙地回来了,我和蔚承树约会,我让裴廷清知道我一点也不在乎他裴廷清,其实依旧是在挽回我自己的面子。 我不能让他知道他不在的这一年里,我有多想他,我心里有多难受,我更不能让他知道过去他对我有多重要,对于一个心里没有我一点位置的人,我必须在他面前维持我自己的姿态。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我不认为我是在利用蔚承树,来报复裴廷清,对于我和蔚承树的这段感情,我抱着很认真的心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确实要跟蔚承树一起去日本,以后跟他结婚生子。 而裴廷清这个人,并非是我跟他赌气,心里还在怨恨他,而是从此以后我不想再接触,我把他封藏在了内心最深处,不愿他再扰乱我的世界,说到底我是害怕自己再一次付出感情后,结果却仍旧是自作多情。 因此他再回来后,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依旧踏入我的世界,干涉我、不许我跟蔚承树交往时,这让我特别排斥他,每次他越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我的反抗就越大。 我心里其实最想说的是你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再揭开我刚刚愈合的伤口了,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这样我的心就不会乱、不会痛了。 我在逃避他,因为我害怕受伤害。 直到那天我去见蔚承树的母亲,裴廷清带走我后,在车子里对我表白,我第一反应是被吓到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对我竟然是男女之情,而我不否认自己喜欢他,但我想跟他保持兄妹关系,像以往那样的相处方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不要改变这种模式。 然而我忘了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裴廷清宠我,对我好的前提是他把我当成了恋人,而不再是堂妹;若他真把我当成堂妹,他也不会对我这么好。 我想要他爱我,所能接受的却只是兄妹之情,其实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他要求我对他也是男女之情,有那层血缘关系在,我做不到,所以我逃了。 我逃离的原因,不是害怕裴廷清不放过我,而是我怕我自以为是兄妹之情,也会演变成他口中所说的男女之情,我承受不了和堂哥乱lun的这份罪孽,与其说我看不清自己的心,倒不如说我是在自欺欺人,自己都不愿承认自己对裴廷清的那种并非兄妹的感觉。 我逃避得很彻底,我以为只要我和蔚承树发生关系了,我是从一而终的女人,如果我把自己给蔚承树了,我绝对不会再想裴廷清,而背叛蔚承树。 这样一来,也就彻底断掉了我和裴廷清的所有后路。除鬼师 我怕我不能接受蔚承树,所以我才给自己下药,然而最后一刻我还是推开了蔚承树,也是在渴望和我发生关系的对象是裴廷清的那一瞬间,我才承认我对裴廷清的男女之情,再联想以往我在裴廷清面前的各种表现和我的种种行为,我才知道其实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裴廷清。 那个暴风雨夜里,裴廷清强势地进入我的身体,若并非我潜意识里愿意接受他,我想如果真有一个男人强bao我,我可以跟他拼个头破血流,就算自杀,也要保住自己的贞洁和清白,事实结果是那天晚上在半推半就之下,我和裴廷清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始终都在理智和道德之间徘徊,我处于清醒和半清醒状态,既想和裴廷清在一起,又不敢违背道德人常,我被我自己的心折磨着,过不了自己的这一关。 我表面上对裴廷清再怎么冷淡,对这段畸恋再怎么排斥,随着感情的爆发,其实我心里越来越压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裴廷清挽着袖口在厨房给我做饭时,我就特别想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每次在看到他对我笑,听到他温柔的话语,以及他说的“姝怡我爱你”时,我也想开口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情;每次看到他眼中被我伤害后的痛色,我的心也抽搐着,多想去安慰他…………但这一切都被我硬生生地压制下来了。 我想我最诚实的反应,最难以抗拒他的时候,便是在他身下了,那个贪恋他给予的一切、陪他一起疯狂、意乱情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我。 我奢望着或许命运眷顾我,我有个可怕又不孝的念头,我若不是我父母亲生的,那该有多好?在最纠结、痛苦的那段时间里,我动过去做亲子鉴定的念头,但又可笑地想到我的父母都不在了的事实。 我不死心,想让裴廷清去做亲子鉴定,又觉得这太侮辱裴廷清的身份,于是也放弃了…………我藏在心里太多太多的想法,一个人承受着,没有表现出来,连裴廷清都不敢肯定我到底喜欢不喜欢他,他不知道我到底都在想什么。 我不是一个复杂的人,但我却是一个很纠结的人,在长时间没有出路的情况下,一旦我和裴廷清的面前有了阻碍,我的理性立马战胜了感情,于是我心中的天平倾倒后,我选择逃离。 我在感情里是个太专一的人,若是我开始了一段感情,我绝对会百分之的认真,我所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我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男人了,也就代表我认定了他,此生不会改变,我必须要一个结果。 但偏偏裴廷清给不了我未来,给不了我想要的圆满,那么我宁愿不去追求这个过程,我宁可忍痛割舍掉,再说白点,一个不能给自己未来的男人,值得你在他身上耗费心思吗? 我必须谈一场有美好结局的恋爱。 那天裴廷清在蔚承树的公寓里看到我和蔚承树拥抱在一起,后来我和裴廷清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吵,其实我知道很容易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不至于会闹到那种地步,但我似乎有意让误会越来越深,直到最终裴廷清说我们结束了,让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 那一刻我以为我解脱了,我选择结束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是正确的,我一点也不后悔,然而真正到来的那一刻,当我看着裴廷清关门离开时,我才发现我的心是那么痛,我才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甚至是超过了我自己的想象。 他刚离开,我就后悔了。 便是因为这件事,我意识到我爱裴廷清,比坚守道德伦理更重要,也就是说我宁愿违背一切,我也要爱裴廷清这个男人,如他后来唱给我听的那首歌———天翻地覆、歇斯底里、爱到窒息。 因为年轻而勇敢,而无畏,在我决定奋不顾身后,我就真的不再考虑一切现实和后果了,所以我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为的就是不参加高考,可以放下一切跟着裴廷清去南非。 但事实上裴廷清不舍得我这样牺牲自己的前途,就像那晚他在飞机上说的,他希望我选择自己喜欢的大学和专业,事实上我很想去日本那所学校,但我也确实可以为了裴廷清而放弃。 我也知道目前裴廷清无法和裴宗佑对抗,他怕他自己保护不了我,怕我受到伤害和委屈,他宁愿把送去我的梦想之地…………一切的一切,他考虑得很周到,全是从我的出发点,也全是为了我好。 但我都不想要,我任性地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前路有太多艰难险阻,我也不怕,也要陪他一起走下去。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依着我,他没有纵容我的任性,他为我安排了最好的一条路,他却一个人选择了并不好走的那一条。 他说让我等他,他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那么因为他这一句承诺,他要付出多少,才能在以后的某一天,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所以对于这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怨恨得起来?平息下来后,心里除了痛苦,再不能容下其他情绪了。 裴姝怡番外(2)感谢简单520钻石 我穿着裴廷清的衬衣,坐在秋千上哭了很久,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没有人再为我擦眼泪,也没有人再抱着我进屋,所以我不得不起身,自己往房间里走去。 六月中旬的天气,我身上的长袖衬衣太宽大,纤弱的身子被包裹在里面,袖口垂下来,中午毒辣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却觉得自己单薄伶仃,像是一个纸人的影子,一阵风都能把我飞走一样。 我觉得特别冷,回到卧室的大床上,我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脑袋也埋在被子里,这里面全是裴廷清身上的气息,我咬着唇想忍住不哭,但过了一会泪水又不停地往外涌。 我拼命地抱紧被子,心痛而又绝望。 我哭得浑浑噩噩的,连自己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间都分不清了,只觉得脑子里混沌天昏地暗的,哭得实在太累了,于是我就睡着了。 我做了很多梦,梦见裴廷清从后面抱着我坐在旋转木马上、梦见我拉着他跑在郁金香花海里,那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我还梦见他求婚,他给我戴上戒指,他说三年后让我做他的新娘。 可是三年后,他能回到我身边吗? 不知道。 梦里越甜蜜,我醒来后哭得就越凶。 屋子里一片漆黑,连月光都没有,我一个人待在这里,我都快要窒息了,我觉得我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死。 于是我停止了哭泣,我打开灯,走去浴室洗漱,又换好衣服后,我站在镜子前看到那里面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睛红肿,神情特别恍惚,看起来跟没有声息的僵尸一样。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回到梳妆台那里化妆,再去找自己的包和手机这些时,我看到了床头柜上压在我手机下的那一张字条,“我走了姝怡,替我好好照顾你自己。最多三年,等我。” 我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浸湿了整张纸条,我又连忙把纸条一点点紧握在掌心里,像是裴廷清给过的所有承诺,我全都一一储存。 我觉得我必须要去人多又喧闹的地方,我自己一个人待着,我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哭死,于是后来我去了酒吧,我在吧台那里要了很多酒,一个人喝着。 期间有人跟我搭讪,可能我的长相比较成熟,那些小男生不过来,手掌搭在我肩上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的,长相和气质都很好,但此刻我太憋闷、太需要发泄了,所以我反抓住他的手臂,准备打他一顿。亿万爱情之夏不离天 只是我还没有出手,就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男人帮我解决了,随后那两个人走到我面前,恭敬地称呼我“姝怡小姐”,我估摸着这是裴廷清的人,所以即便他走了,还是留人在暗中保护我吗? 我又想掉泪。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是晚上去酒吧,天亮时再回去我和裴廷清的住所,一个人在大床上睡觉。 我不觉得我消极,反而这种状态,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夜晚来临时,我在床上抱着被子,特别想裴廷清,心太痛了,我动过好几次自杀的念头,刀片都拿到手里了,看到无名指上裴廷清戴上的戒指,我又放下刀片,然后还是哭,整日以泪洗面。 直到七月份的某个晚上,方管家在酒吧里找到我,说霍惠媛回来了,要见我,而约定的地点是在咖啡厅里,这让我觉得自己是坏女人,终于裴廷清的母亲要见我,跟我谈条件了。 我调整了最佳的状态,在咖啡厅里见到霍惠媛后,我像以往一样对她鞠躬,“大伯母。” 霍惠媛外出一段时间后,气质又变得跟以往一样,高贵中透着温柔贤惠,对我的态度也像最初那样,裴家那边有方管家帮我应付着,所以这段时间霍惠媛应该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回裴家。 “坐。”霍惠媛的唇畔噙着怜爱的笑意,端起面前的咖啡喝过一口,她看着我说:“我在回来之前,去了南非一趟,你大哥挺好的。” 我垂着眸子,手指里紧紧地捏着搅拌咖啡的勺子,心窝上就像被刀子割着一样,我特别想问霍惠媛有关裴廷清更具体的消息,但我却是拼命地压制住,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我能感觉到霍惠媛锐利的视线,她大概想看出我的什么异常,但可能是我的演技太好了,沉默半晌,她干脆跟我开门见山,“你和廷清是怎么回事?” 我一点也不意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告诉霍惠媛我暗恋裴廷清,并且主动勾引过他几次,但他给我的回应也只是对我有兄妹之情。首席通缉令:逮捕冷情妻 这样的答案让霍惠媛很满意,至少她认为还没有酿成大错,她说我忘恩负义,手中紧握着咖啡杯子,似乎要泼上我的脸,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 我觉得她已经算是有修养了,换成哪个坏女人要毁了我的儿子,指不定我会对那个女人用什么手段。 霍惠媛处理这件事用了最老套的方法,说是给我一大笔钱,并且把我送去英国那边的大学,话里的意思是一切秘密地进行,不能告诉任何人,防止裴廷清知道我在哪里,以后会去找我。 我连反抗的立场也没有,霍惠媛给我安排好了一切,我觉得肯定是裴宗佑授意霍惠媛这样做的。 霍惠媛带我回了一趟裴家,拿了我的护照和几件衣服,她跟我一起坐上去机场的车子。 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再回去我和裴廷清的住所一趟,我身上仅仅带着包,以及我取下来放在里面的戒指。 没关系,足够了。 或许是霍惠媛在我身边,也或许我哭够了的缘故,一路上我什么情绪也没有,特别淡然平静,就这样霍惠媛和我一起坐上飞机,把我送去了英国,然后陪着我一起在某栋别墅里住了下来。 其实说白点,她就是监视我的,怕我跑了。 外面有四个人守着,我估摸着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就放弃了自己逃跑的念头,而值得庆幸的是我虽然没有手机,但卧室里有电脑。 我打开我的邮箱,这才发现蔚承树和杜诗娴给我发了很多邮件,刚好他们此刻正在日本,我能求助的只有他们两人了。 我和蔚承树联系上后,第二天蔚承树就过来了。 他雇了六个人,把别墅外面的几个人灭口后,在霍惠媛外出回来之前,蔚承树带着我坐上飞机,去到了日本。 我和裴廷清的人失去了联系,而霍惠媛要给我的支票,大概也是在我入学后才会兑现,所以来到日本这边,除了始终带在身上的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我没有一分钱。 而蔚承树这几年的积蓄用来负责妹妹的学业,以及来到日本后住房吃用等开销了,我住在他们家里的一间客房里,出出入入很碍眼不方便,也不可能让他们养着我,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出去找工作。重生之智能王国 第一份工作是在某个高档的餐厅里弹钢琴,期间有个男人来包场,刻意为难我,他点各种曲子让我弹,最初我还可以忍着,但后来要求我陪他喝酒,我点点头,端起酒杯猝地泼到他脸上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陌生的国度和陌生的街道,而周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一个17岁尚还稚嫩的女孩子站在路口,委屈得想掉眼泪,但全都忍了下来,我也没有告诉蔚承树和杜诗娴,我究竟是怎样的处境。 所幸的裴廷清的下属在一个月后还是找到了我,让我住在了之前裴廷清安排好的住所里,其他的也都不用我操心了。 我觉得我好像被裴廷清包养了,但想了想他是我的堂哥,并且都对我求婚了,如今应该算是养我吧? 而我对蔚承和杜诗娴的解释也是堂哥负责我所有的费用,自嘲地说,有这层血缘关系,别人也会以为他对我好是理所当然的。 我顺利读了这边的一所美术学院,而蔚承树放弃读研究生,在这边工作赚钱,让杜诗娴在高三读了一年。 第二年杜诗娴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取了这里的一所有名的大学,因为蔚承树在做房地产,杜诗娴便选择了建筑系。 蔚承树和杜诗娴依旧是我最羡慕的一对。 时光飞逝,转眼我在日本这里待了两年,这一年我19岁。 临近圣诞,天空中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我没有撑伞,手插在长风衣的口袋里走在大街上,偶尔身边有情侣经过,我会想起裴廷清来,那个曾经爱我如生命的男人,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整整两年。 我没有刻意遗忘他,但我也没有刻意等他,不抱有期待,才不至于失望,每每回忆起两年之前的点点滴滴,心依旧痛如刀绞,但似乎我爱裴廷清这个男人,已经是很遥远的以前了。 杜诗娴发来信息问我在哪里,让我去他们那里吃晚饭,说是有好事情要让我知道。 我回复过去,坐上了公交车后,我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在情绪崩溃之前,我把戒指取下来。 第93章:触景伤情 裴姝怡下车后,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蔚承树和杜诗娴的住所。 他们比较喜欢安静的缘故,住所并非是在繁华地带,而且是日本的木质房子,窗户和拉门是用纸糊成的,这样的房子既不怕地震,看上去也特别美观。 裴姝怡推开外面的门,走进院子时,杜诗娴正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飞雪。 离杜诗娴头顶不高的位置挂着三个玻璃制成的风铃,三张彩色的纸条贴在下面,写着日本的古典歌曲,而铃铛在撞击下发出动听的声音,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屋檐下身形纤细的杜诗娴如一幅画,恬静而又生动。 两年过去,杜诗娴身上多了岁月洗礼下的几分淡然沉静,一张脸也越发精致漂亮,即便是在日本的名校里,各国美女云集,杜诗娴也是名列前五。 裴姝怡很喜欢杜诗娴。 杜诗娴盯着漫天的白色雪花出了神,连裴姝怡走到跟前也没有发现,直到裴姝怡浅笑着叫她,“诗娴。” “啊?”杜诗娴惊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见裴姝怡的头发上落满雪花,她伸出手心疼地拂掉,“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也不撑伞?” 裴姝怡站在那里感受着杜诗娴手指里的温度,“我刚从学校出来,就下起雪了。没事,不冷。” 杜诗娴这才收回手,捏了一下裴姝怡的脸,有些好笑地说:“多少男生追求你,只要你站在大街上喊一声,立马就有人抢着给你撑伞,送你回家。” 说着两人一边往屋子里走去,杜诗娴侧头看着裴姝怡,“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该谈谈恋爱了。不喜欢这边的,也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中国学生吧?虽然你很**,但毕竟是女孩子,有个人照顾你,总归好一点。” 裴姝怡闻言心抽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若是谈了,就会下定决心走到最后,所以我要好好挑选。” 正在玄关处换着鞋,裴姝怡话语一顿,抬头认真地看向杜诗娴,“诗娴,为承树挡子弹一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一枪本来就是射向我的,让你们都误会了。我不谈恋爱,不是因为我忘不了承树,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真的只是大哥而已。” 这两年来杜诗娴待她如亲生妹妹,虽然很多事实真相她都瞒着杜诗娴,但那也是有关她和裴廷清的,她迫不得已。 而其他方面,比如在蔚承树这件事上,能解释清楚,就一定不能有误会,她不希望自己和杜诗娴有隔阂和猜忌。 杜诗娴闻言一愣,随后“噗”地笑出来,“我这个做姐姐的只是关心下你的感情问题而已,你想这么多?” 最初确实有些介意,只是裴姝怡解释过,她就释怀了,而且蔚承树对裴姝怡也是愧疚,若是裴姝怡不帮他们,就不会受伤。 两年前蔚承树去英国救裴姝怡,在那边高价雇了几个人,他们的积蓄也全都用光了,因此算是还了裴姝怡这个人情,这两年蔚承树对杜诗娴情深意长,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任何芥蒂了。 杜诗娴伸手抱了一下裴姝怡,裴姝怡身上很冰凉,杜诗娴叹息一声,“傻瓜,你的性格就是爱胡思乱想,这样会很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你在这边,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有天晚上蔚承树告诉了杜诗娴关于裴家为什么会收养裴姝怡的一些事,杜诗娴由此更加心疼裴姝怡,话里的意思是让裴姝怡不要再想裴家了。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紧接着眼睛里发酸,有时候她总是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而突然想流泪。 杜诗娴说该放下的,就放下,那么她确实不能再执着于过去和裴廷清的那段感情了是吗? 两年,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匿迹,一次也没有联系过她,时光的力量最可怕的一点在于它能淡化曾经以为一辈子也放不下、忘不了的感情和人,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是不是代表裴廷清也在慢慢地戒掉她?他身边有别的女人陪伴,早就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了吧? 心好痛。 即便不让自己抱有期待,但每次想到裴廷清,她就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裴姝怡望过一眼外面的飞雪,在眼泪掉出来之前,她转移话题问杜诗娴,“承树呢,不在家吗?” “出差去了,刚刚打过电话,大概等我们做好饭,他就回来了。”杜诗娴说着把客厅的门拉上,往厨房走去。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忍俊不禁地说:“诗娴你还真没有把我当成外人,让我过来,没有开饭也就算了,你还想让我帮你做饭。” 屋子里温暖宜人,饭厅和厨房是用一扇门隔开的,像屏风那种,杜诗娴拉开门先走进去,头也不回地对裴姝怡说:“让你打下手,帮忙择菜而已,哪有那么多抱怨?” 也确实如此。 这两年有时间杜诗娴就让她过来蹭饭,春节她也是跟杜诗娴和蔚承树一起度过的。 裴姝怡跟在后面,抿着唇轻轻地笑,接过杜诗娴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香菇,她在操作台上帮忙处理着。 杜诗娴炒着小菜,问起了裴姝怡的学校圣诞时准备什么节目。 裴姝怡依旧品学兼优,如今是某个动漫设计团的团长,这次圣诞晚会她们团里准备了演出节目,是根据裴姝怡画的一组漫画改编而来的,最近两天也正在排练中。 杜诗娴听完后点点头,“挺好的。”,她把姜丝放入油锅里,转头问裴姝怡,“你不是往编辑部投稿了吗?怎么样,给回应了没有?” “还没有,大概要元旦后了,毕竟竞争力也不小,那里又是做整个日本畅销漫画的公司,我这种新人的漫画,他们看不看一眼还不定呢。”裴姝怡淡淡地说。 对于漫画她有很大的兴趣不假,只是名利心却不重,所以投过去的稿子能不能被出版印刷,她并不是很纠结。 “没关系。姝怡我相信你,而且据说他们现在的主编是中国人,你占很大优势,稿子到他们手中的话,应该会首先处理。”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裴姝怡闻言一愣,“你学建筑的,怎么知道我这些?” 杜诗娴自然而然的语气,“关心你,所以就特意了解过。” 裴姝怡实在是感动杜诗娴对她的用心,一直觉得能交到杜诗娴这样的朋友,是她的荣幸。 她正想问杜诗娴学校的安排,外面传来响动,过了一会已经脱掉外衣的蔚承树就进来了,一边挽着袖口,笑着跟两人打招呼,“诗娴,姝怡。” 如今他越发英挺硬朗,这边的事业也在逐渐起步,二十四岁的男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光彩。 蔚承树对裴姝怡仍旧充满怜惜,像是妹妹,“小小姝你去客厅看电视吧,这里有我和诗娴就可以了。” 这两年蔚承树很忙,也很辛苦,但他太疼爱杜诗娴,每次回到家,都会主动要求做饭,或是做家务,此刻刚出差回来,自然想跟杜诗娴腻歪一会。 “嗯。”裴姝怡笑着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又从外面关上。 下一秒钟,蔚承树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还在炒菜的杜诗娴,脸往她的脖子里蹭着,炙热柔软的唇吻在杜诗娴的耳朵上,蔚承树调笑着说:“外面好冷,你身上暖和,让我抱一会,顺便也让你闻闻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在外面学得越来越贫。”即便在一起两年多了,每次蔚承树吻杜诗娴,杜诗娴还是会像被电流袭击一样,身子酥麻颤动着,“要帮就帮我,不帮就去洗澡换衣服,马上可以吃饭了。” 蔚承树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凑到前面亲杜诗娴的唇,呼着灼热的气息,他很是委屈地说:“几天没有见到,我好想你,都不给碰一下啊?” 两人说着话,杜诗娴就感觉到后面抵上来的硬物,她又是羞愤,又是无奈的,用手肘推蔚承树的胸膛,“你还是赶紧去洗澡吧。” 蔚承树还想有更亲密的举动,只是顾虑着裴姝怡在外面,他只好最后啄了一下杜诗娴的脸颊,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好吧,现在洗好澡,一会也方便进入正题。” 杜诗娴:“…………” 蔚承树宠溺地捏了一下杜诗娴的脸,笑过一声拉开门走出去,在客厅里遇见裴姝怡,打过招呼后,蔚承树就走去卧室了。 客厅的地上铺着榻榻米,上面是坐垫,只是裴姝怡他们毕竟是中国人,不习惯这边长时间的跪坐姿势,因此在茶几前设有一处沙发。 这边住所的设计风格注重空间,客厅不大,却不狭窄,反而空出很大一片位置,一扇窗户正开着。 雪下得比刚刚要大,白茫茫一片遮挡住视线,衬得外面的院子很空旷,三支风铃晃动在响着,这样的画面唯美而又很有意境。 裴姝怡就是坐在正对着窗户的位置,低着头卷发掩住半边脸,发尾披散在肩上,越发衬出她的纤弱伶仃,此刻她手里正握着手机。 每到一个人独处想着裴廷清时,她总是要拿出手机试图打电话给他,然后又清醒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裴姝怡自嘲又苦涩地勾起唇,正要收起手机,有人打电话进来。 陌生的号码,裴姝怡犹豫一下还是接通了,那边的人自我介绍说是公司编辑部的某个责任编辑,用日语告诉裴姝怡她的投稿被采用了,如果方便的话,让她几天后过去一趟编辑部,要跟她详谈。 裴姝怡一怔,心里顿时很激动,第一次面对这种正规的公司,她的话语里多少透着紧张。 对方是日本人,用低沉的声音安抚着说看过裴姝怡附的简历,知道裴姝怡是中国人,画得挺好让她不用太担心。 这让裴姝怡觉得对方很温和,礼貌地道过谢后,她挂断电话,走去厨房帮杜诗娴把饭菜端上餐厅,借此告诉了杜诗娴这样的好消息。 杜诗娴比裴姝怡还要高兴,“正好过几天是我的生日,姝怡的这个消息比任何礼物都要好。”,说着杜诗娴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给裴姝怡盛汤,“等你也成为这边的畅销漫画家,到时候成名了不许忘记我。” 裴姝怡自然没有忘记杜诗娴的生日,她也准备好了礼物,闻言笑着点点头,“嗯,来之前不是说有好事要告诉我吗?” 蔚承树在这时走过来,坐在杜诗娴身侧,“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杜诗娴在桌子下握住蔚承树的手,掩不住唇边甜蜜,她对裴姝怡说:“过完我的生日,我刚好20岁。我准备和承认回去国内一趟,在圣诞那天先把结婚证办了。” “啊,这么快?”裴姝怡惊讶地睁大眼睛,毕竟之前杜诗娴没有提起过要在什么时候结婚,她也没有想到这两人要那么急着领证。 过了一会她反应过来,由衷地对蔚承树和杜诗娴说:“祝福你们。” 蔚承树以为杜诗娴要宣布什么,听到裴姝怡的祝福,他的唇畔勾出温柔的笑,“是啊,诗娴的追求者太多了,没有一层保障,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想到杜诗娴总是说光用他的钱,像被他包养一样,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杜诗娴,“而且以后就是合法夫妻,不存在我包养你一说了。” 杜诗娴一直都很感动蔚承树的付出,若不是因为她,蔚承树应该在读研究生,却出去工作供养她读大学,要说考验期,也过了,蔚承树没有辜负她,她愿意在几天后和蔚承树成为夫妻。 “你们两人真是行动派。”裴姝怡心里还是羡慕蔚承树和杜诗娴,他们两人面前也有很多阻碍,但都一步步走到现在了。 再对比她和裴廷清,裴廷清肩负的太多,又有这层血缘关系,她和裴廷清不会有结果了吧? 别人越甜蜜,越是衬出她的孤单,裴姝怡觉得自己眼睛里有些潮热,连忙站起身说:“既然是这样,就喝些红酒吧。” “好。”杜诗娴看到裴姝怡的眼睛红了,只以为裴姝怡是替她高兴,她走过去和裴姝怡一起拿出红酒。 三人坐在饭厅里,窗户外面仍旧飞舞着白色的雪花,一个多小时后结束一餐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杜诗娴不放心裴姝怡一个人回去,她要去送裴姝怡,但蔚承树也不想让杜诗娴一个人返回,于是他开着车子,和杜诗娴一起把裴姝怡送去住处。 裴姝怡住在这边的一栋西式公寓楼里,一方面也是因为裴廷清考虑到这里处于繁华区域,裴姝怡一个人方便一些。 “我先上去了。”裴姝怡跟蔚承树和杜诗打过招呼,她接过杜诗娴递来的伞,转身往公寓楼走去。 这里有一段上坡路,中途裴姝怡停下来,站在那里把伞杆搭在肩上,她仰望着那一栋公寓楼,大多数住户都亮着灯火,连成一片海洋。 然而裴姝怡却是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寒风呼啸而过,飘着雪花和树叶,她只觉得连一颗心都是凉的,直到绣花的白色伞面上落满了雪,裴姝怡才走去公寓楼。 裴姝怡开门的时候,隔壁新搬来几天的邻居也在这时回来了,拿着钥匙开门的男人穿着长风衣,身材高大修长,右边臂弯里搂着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应该是带来住处上床的。 裴姝怡闻到淡淡的酒精气息,而眼角的余光在不经意间瞥过男人半边俊美的脸时,他突然转过头看向裴姝怡。 裴姝怡愣了一下,毕竟是邻居,日本这边又很注重礼仪,她浅笑着对男人颌首,用日语跟对方问好。 谁知那男人却说出一句流畅的中文,“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他皱着修长的眉毛,似乎有些醉了,眯着眼睛紧盯着裴姝怡。 裴姝怡对上男人的目光,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淡透明的,却是极其漂亮。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邻居,墨色的头发面容白皙,从口音上判断应该是中国人,裴姝怡也用中文不甚在意地说:“可能在电梯里,或是路上遇见过吧。” 那男人仍旧搂着乖顺的女人,抿着薄唇审视了裴姝怡几秒钟,他这才点点头,“或许吧。” 裴姝怡对邻居颌首,推开门时仍旧能感觉到男人复杂的目光,隐约听到这样一句,“你不就是那晚…………”,裴姝怡关上门隔绝了声音。 两年前的那段时间里,裴姝怡整晚在酒吧里买醉,一日三餐也没有按时过,后来就有了胃病,今晚在杜诗娴那里喝得酒不多,半夜的时候胃却又疼起来。 裴姝怡打开床头的灯,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脸色越发苍白,她咬着牙坐在那里,忍痛用手按住胃部。 由于太着急,在抽屉里翻着常备的胃药时,放在里面的戒指不小心被抖掉,滚落到一边的墙角。 裴姝怡听到轻微的声响,猛然停下胡乱翻找的动作,立即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子也不穿惊慌失措地跑过去。 第94章:好邻居(59000票加更) 就像那枚戒指会长了翅膀飞走一样,裴姝怡猛地一下子从地上抓起戒指,担心再掉了,她把戒指紧紧用力地握在掌心里,又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紧绷的情绪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她的肩膀一垮,轻轻地闭上眼睛。 胃痛折磨着她,连站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裴姝怡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边,她却并没有去理会,而是转身靠在角落的墙壁上。 裴姝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这才慢慢地摊开手心,睁开眼睛看着戒指,所有的前尘往事一瞬间将她包围,点点滴滴全都是关于她和裴廷清,裴姝怡的眼泪猝不及防,大颗大颗地往往下滚落,很快地湿了整张脸。 来这里两年,这还是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被戒指掉落的那一刻吓到了,再攥在掌心里,就仿佛是失而复得一样,她积攒两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 裴姝怡把自己纤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旁边的落地窗外仍旧下着大雪,她失声痛哭出来,泣不成声地叫着裴廷清,“大哥,我好想你…………” 胃痛比不上心里的痛,裴姝怡没有吃药,这天晚上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哭累后就在那里睡了过去,不出意外第二天就感冒了。 这两年她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将就着,或是撑着,越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感冒了也不吃药,早餐更是没有心思做,洗漱后裴姝怡出门去学校上课。 在电梯快要闭合时,“等我一下。”,一条修长的手臂趴在电梯门上,男人高大的身形挤进来。 是新搬来的邻居,裴姝怡淡淡地颌首,“早上好。” 项宇曜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瞥过裴姝怡,不冷不热的,“早。” 两人待在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项宇曜的身形修长俊挺,跟裴姝怡站在一起,身上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男人淡淡的气息传入鼻尖,是一种很好闻的松木香。 裴姝怡的喉咙泛痒,忍不住要咳嗽,连忙离项宇曜远了些。 这一举动让项宇曜拧起眉毛,眼睛一眯阴沉沉地反问:“我身上有病毒?” “我感冒了,恐怕会传染给你。”裴姝怡说着没有控制住,手抵在唇上咳嗽起来。 项宇曜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而脸颊却因为咳嗽而泛红,项宇曜是情场浪子,浸yin女色多年,对女人特别敏感,他的眸色变得深邃,“吃药没有?” “没有。”裴姝怡虽然不爱跟人交往,但性子很温和,而且既然是邻居,有所来往也正常,再加上对方也是中国人,能在异国他乡遇见,多少会觉得亲切,裴姝怡放下手对项宇曜说:“没事,谢谢关心。” “项宇曜。”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说完见裴姝怡愣了一下,项宇曜补充道:“我的名字。” 裴姝怡点点头,“哦,我叫裴姝怡,大二学生。” “dm大学?” “对。”这附近也就只有这所大学了,裴姝怡估摸着项宇曜应该在二十八岁左右,他的举止气度不凡,看上去就很深沉稳重,是有阅历的男人。 项宇曜的唇畔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挺巧,我也学美术,在wzy毕业的。” 确实挺巧。 同是中国人,都读美术学院,如今还是邻居,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吧。 电梯在一楼停下来,项宇曜先走出去,两人一起出了玻璃门,裴姝怡正要跟项宇曜道别,项宇曜却让她在这里等一会。 裴姝怡不明所以,站在那里看着项宇曜高大的身形走出视线,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身边。 项宇曜那张坚毅的脸从车窗后探出来,“上车,我刚好顺路。” 裴姝怡迟疑了一下,随后打开车门坐上去,“谢谢。” 车子行驶了一会,项宇曜在一家药店前停下来,让裴姝怡在车上等他,他下车走进药店,再回来时手里的包装袋里提着各种感冒药,矿泉水都给裴姝怡拿过来了。 裴姝怡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这个邻居也太好心肠了,她连忙接过包装袋和一瓶水,“我回学校再吃。” 项宇曜顺便买了一盒避孕套,坐上来放到一个位置后,他重新发动车子,听到裴姝怡这样说,项宇曜扯了一下薄唇,“你该不会害怕吃药吧?” “不是怕,只是不太喜欢而已。”就像是这两年每次痛经时,她宁愿挺过去,也不想吃药。 小病小痛没什么好矫情的,因为再没有人把她抱怀里,她也不能再对谁撒娇说痛,一个人总要学会坚强和忍耐。 项宇曜多情,同样也薄情,他心情好顺便给裴姝怡买药,吃不吃就是裴姝怡自己的事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裴姝怡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和树木,而项宇曜专心地开着车子,偶尔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扫过裴姝怡,带着淡淡的探究兴趣。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裴姝怡的大学门口停下来,项宇曜意味深地对裴姝怡说了一句,“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随后就顺路把车子开走了。 裴姝怡以为项宇曜说的是晚上回去,邻居之间难免会碰到,就没有把项宇曜的话放在心上。 她确实没有吃药,撑着上完了早上的课程,下午有一节人体艺术解剖课,美术生上解剖课的目的,也是为了画出更好的画。 当然,老师教的有限,很多都是靠自己,而有的人觉得这课对画画没有什么帮助,再加上人体解剖多少有些恐怖,所以其中浑水摸鱼的不少。 而今天的课程结束后,五十多岁的代课男教授说,这是他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节解剖课,下次再给他们上课的就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教授像是长辈,平日里对裴姝怡很好,裴姝怡闻言心里很难受,跟上去用日语问起教授是不是要离开dm,教授说被调去另外一所大学,那边的发展更好。 裴姝怡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教授犯了什么错误,没有再多问什么,说了以后常联系,裴姝怡跟教授做了简单的告别,她站在教学楼上,俯视大半个学校。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地上的雪被清除了,只是花草树木上还覆盖着一层白雪,红彤彤的夕阳洒下来,折射着光辉,整个校园如一幅铺展开来的画卷,温柔而又祥和。 两年的时光便是这样过去的。 裴姝怡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其他四个人,让他们回社团里开会,交流圣诞那晚演出的节目。 这个动漫社团是裴姝怡自己一个人在大一下班学期创建的,因为大学里各种社团泛滥的缘故,再加上裴姝怡的要求太高,因此直到现在,社团里算上她也就只有五个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全校的大规模圣诞晚会,其他四个人为此都很努力。 除了裴姝怡这个团长,其他四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年级、不同系、不同专业,但相同的是这两男两女都是才华横溢,在校园里算是风云人物,从进来开始就保证服从裴姝怡的领导和管理,这两年几人也是相处融洽。 开完会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裴姝怡跟几个人一起走去礼堂,准备排练。 “姝怡,你感冒了?”路上其他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森优和裴姝怡并肩,温柔低沉地问着裴姝怡。 他是东京人,家庭条件不错,二十岁目前读大三,和另外一个大四的英国男留学生同是dm的校草,平日里对裴姝怡关怀备至,此刻见裴姝怡穿着单薄,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裴姝怡的肩上。 裴姝怡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开口要道谢,却是打了一个喷嚏。 森优见状皱起好看的眉宇,一张脸在晕黄的路灯下越发柔和,用日语让裴姝怡去医务室看看,再回家休息。 裴姝怡拢着肩上的外套,说谎告诉森优她吃过药了,没什么大碍。 她说话时鼻音很重,但还是闻到了森优外套上淡淡的薄荷清香,如森优带给人的感觉一样舒适,只是裴姝怡心里有裴廷清,和其他任何异性仅限于朋友,没有暧昧和暗示。 森优抿了抿唇,在裴姝怡继续往前走时,他顿下脚步,一只手掌放在裴姝怡的肩上,用生涩的中文叫了裴姝怡的名字,“姝怡。” “嗯?”裴姝怡回头看向森优。 周围生长着树木,白雪皑皑寂静无声,路灯下森优穿着白色的针织衫,身形挺拔瘦削。 他低头凝视着裴姝怡,墨色的发线遮挡着眉毛,一张脸陷在阴影里,却依然掩盖不了他漆黑眼底的灼热,那只手掌慢慢地移到裴姝怡的后颈,紧接着他闭上眼凑过来。 近距离内,裴姝怡看到他眼睑上闪动的睫毛,特别长又浓密,这让她忽然想起几年前裴廷清少年时的模样,心忽地绞痛。 裴姝怡平静地往后退出一步,要跟森优说明白自己不想破坏这份友谊时,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打电话给她的是昨天那个责任编辑,说是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希望她现在去一趟青竹社,跟她谈谈漫画稿子。 裴姝怡答应后,挂断电话,她并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森优,毕竟青竹社是东京这里的第一大出版社,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会社,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裴姝怡不想到时候只是一场闹剧。 她把外套还给森优,让森优带其他三个人去排练,她实在撑不住了,要回去休息。 森优心里很失落,提出让家里的司机过来送裴姝怡回去,也被裴姝怡委婉地拒绝了,森优没有再勉强裴姝怡,告别后跟上其他三个人。 裴姝怡叹了一口气,这两年已经拒绝过几个追求者了,如今森优也喜欢她,在不影响他们之间友谊的情况下,她要考虑好怎么跟森优说清楚。 裴姝怡走出校园,搭车去了青竹社,然后询问之下找到了少女漫画编辑部,原本以为编辑们都是女的,谁知进去后发现竟然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很大的一个办公室,七八个男编辑正在工作,而桌子上放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漫画书和粉色系的小毛绒玩具,突然进去就跟来到少女的房间一样,充满了少女气息。 裴姝怡尴尬地站在那里,鞠躬问了一声好,紧接着肩膀被人用卷起来的书拍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跟我过来。” 裴姝怡:“…………” 她再抬头望过去,项宇曜那抹挺拔的背影已经往另外一个单独办公室走去了,而那里写着主编办公室,所以项宇曜竟然是整个东京最大出版社畅销漫画部的主编?难怪他会说很快他们就见面了。 裴姝怡都有些怀疑这一系列的巧合了,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深吸一口气,对其他几个人颌首,这才走进主编办公室。 项宇曜性子风流,在工作上却是不苟言笑、认真敬业,仿佛不认识裴姝怡这个邻居一样,有关裴姝怡的稿子谈论了不少,最后敲定先给裴姝怡一个小版面,读者那边反响好的话,再决定是否印刷单行本。 其实对于新人来说,能在青竹社的杂志里占据一个小版面,已经算是不错了,裴姝怡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走出编辑部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杜诗娴。 杜诗娴问了裴姝怡下期杂志的时间,说是一定会买。 对于裴姝怡来说,这大概是来这里两年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她也可以把注意力转移,从此好好地走自己的一条路,不再时时刻刻念想着裴廷清,也不去纠结他是否还会来找她,又是什么时候来,反正让时光证明一切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裴姝怡在街道旁的一棵树下停住脚步,圣诞节的气氛浓重,她仰起脸闭上眼睛,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辆白色的车子在身边停下来,茶色的玻璃窗后项宇曜嘴里叼着烟,此刻放荡不羁的样子,跟刚刚严肃的主编判若两人,他吐出字来,“上车,顺路一起回去。” 第95章:被跟踪 裴姝怡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谢谢。” 一股寒意侵入车子里,项宇曜瞥过裴姝怡苍白的面色,他皱了下眉头,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刚她在灯火下浅笑的样子。 她不是个爱笑的女孩子。 项宇曜把烟拿在修长的手指里,“系安全带。冷的话,背后有我的外套。” “不冷。”裴姝怡低头系着安全带,早就敛起了笑,看上去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人。 项宇曜发动车子,一手掌控着方向盘,扯着唇不以为然地说:“你们女孩子就是为了追求漂亮,大冬天的也穿那么少。” 她穿着黄色的毛线外套,宽松而又简约,里面搭配着围巾和同样宽松的深色连衣裙,因为那披散下来的卷发和白皙的小脸,整个人显得很淑女,又有一种复古的气息。 大概学美术的人都比较会穿衣服,而对于项宇曜来说,他其实更看重一个女人的气质,长相上差不多顺眼就可以了。 当然,能多次跟他发生关系的,对方的床上功夫才是最重要的,像裴姝怡这种特别荣宠不惊的人,估计床上也太淡,不是他的类型。 项宇曜那句话说完后,裴姝怡看过项宇曜一眼,他也只是穿着修身的灰色衬衣,但长得好、身材好的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如项宇曜,优雅随性,简单的衬衣也能被他穿出成熟男人的魅力来。 窗外的霓虹灯火闪过,而车子里弥漫着烟草气息,裴姝怡觉得自己的感冒似乎加重了,掩着嘴连续咳嗽。 这让项宇曜的眉头越拧越紧,“我建议你明天戴口罩,自己想受罪,不要让我也陪着。” 因为在乎得不多,一般情况下,裴姝怡很少跟人争辩,闻言应了一声,“好。” “不能吃药?非得拖严重了,才去看病是吗?”项宇曜说着把烟掐灭,他向来干脆利落,而且特别爱自己,所以很看不惯裴姝怡的作风,项宇曜补充了一句,“一个人首先要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裴姝怡莫名其妙地瞥过项宇曜,觉得他像是在教训小孩子,裴姝怡蹙着眉头堵他,“我不需要任何人爱我。” 项宇曜:“…………” 他这才发现裴姝怡表面上温和,事实上接近了才知道,她似乎把任何人都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了,项宇曜不知道裴姝怡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封闭内心,但至少这点跟他很像。 从这里到他们的公寓有一段路程,裴姝怡对于不太熟悉的人,向来没有太多话,项宇曜也是内敛寡言的性子,于是一路上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只是彼此心中都很坦然,所以不会觉得尴尬。 几分钟后项宇曜琥珀色的双眸一眯,忽然开口,“你有仇人?” “什么?”裴姝怡不明所以地反问,顺着项宇曜抬起的下巴看向后视镜,后面不远处有辆车子跟着他们,而既然引起了项宇曜的注意,可见这辆车子确实很可疑,并非是偶然。 裴姝怡心里陡然一惊。 是跟踪她的? 对她有兴趣的,除了裴廷清,就是裴宗佑的人了,而裴廷清的下属在两年前来过一次,安排好她的一切后,就没有再出现过,若是裴宗佑的人,很有可能是想再次对她下手吧? 毕竟当时她是逃出来的,没有遵从裴宗佑的安排,所以裴宗佑真的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吗? 裴姝怡攥紧手指,能感觉到掌心里冒出冷汗,她却是不甚在意地对项宇曜说:“我没有仇人,或许是你的也不一定。你年纪轻轻当上青竹社漫画部的主编,肯定招了不少嫉妒吧。” 项宇曜嗤笑一声,“我何止是招嫉妒?不夸张的说,这几年我踏着多少人的白骨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他生了一张很坚毅的脸,线条轮廓分明优美,只是没有多少表情,“如你这种在校大学生,不会明白职场拼斗的可怕。” 裴姝怡不置可否,“嗯。”,再往后面看去,那辆车子已经不见了。 所以只是虚惊一场吗?或者对方的目标是项宇曜也不一定,裴姝怡这样想着,心里却升出不好的预感,而且几次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很准。 项宇曜看到裴姝怡挺直的脊背,估计她有些害怕了,项宇曜停顿一下,拿出手机打过去,用日语吩咐那边的人去查一下,顺便再叫一个女人过来陪他睡觉。 裴姝怡:“…………” 这就是一天没有女人,没有xing生活会死的男人,两个没有感情的人作爱,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寻求一时的**快乐而已,越是这样,内心就越空虚。 车子停在车场,裴姝怡下去和项宇曜一起往公寓楼走去。 经过那段上坡路时,夜晚的风吹过来,有树叶飞扬而舞,越发显得萧瑟,只是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管在危险时,他会不会保护她,但至少让裴姝怡心里安定不少。 走到门口,果真有个女人早就在那里等着项宇曜了,项宇曜拿出钥匙时,转头对正在开门的裴姝怡说:“明天早上等我一起,晚上记得吃药。”,也不等裴姝怡回应,项宇曜就搂着那个女人进去了。 裴姝怡也没有心思跟这个唯我独尊的男人计较,反正明天她依旧会按照自己的作息时间,为了搭顺风车而等一个私生活混乱的男人,也太没有必要。 其实裴廷清让下属在裴姝怡屋子里备了医药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常用药物,只是裴姝怡这两年几乎没有打开过医药箱。 而项宇曜买给她的感冒药,她放在了学校,洗过澡后从浴室出来,裴姝怡头重脚轻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拿出医药箱,翻出治疗感冒的药物。 晕眩感让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发懵,大概看了一下保质期,觉得没有问题,她就着清水吃下了。 感冒药让人犯困,没过多久裴姝怡就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然后梦见裴廷清躺在她的身侧,两条手臂很用力地抱着她,她在梦中都能感觉到被紧箍的疼痛和熟悉的窒息感,整个人贴在裴廷清的怀里,他身上的温度灼人,像是一个火炉一样烤着裴姝怡。 这让裴姝怡感到很热,出于本能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却又被裴廷清盖回来,她烦躁地说了大哥热,再伸手掀开,但下一秒再次被盖上…………如此循环下去。 裴姝怡最终还是从梦境中挣扎出来,迷蒙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而大床上也只有她一个人。 裴姝怡渐渐清醒过来,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现实里没有人抱着她,更没有人阻止她掀被子,不厌其烦地帮她盖上去,裴姝怡平躺在床上,觉得整个胸腔都空了一样,悲哀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过了很长时间,裴姝怡翻过身向外侧,准备继续睡觉时,结果却发现床边的黑暗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裴姝怡蓦地睁大眼睛,紧接着“啊———”地发出一声尖叫,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把被子紧抱在胸前,一手按在床上,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你…………” 隔了几秒钟裴姝怡才回过神,再看过去却发现原本的位置根本就没有那个影子,裴姝怡丢掉被子,伸手猛然把床头的灯打开。 一小片光亮笼罩着大半个房间,足以看过每个角落,并没有人。 裴姝怡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生病,脑子迷糊不清出现幻觉了,到头来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裴姝怡用手抚了一下头发,这才发现额头早就被冷汗浸湿,她的胆子似乎变小了,那个时候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去裴廷清的房间,即便霍惠媛在也没有怕过,如今竟然被一个不存在的人影吓到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颤了一下,拿过来看到是陌生号码,有些害怕接通后那边是裴宗佑的人,然后说一些威胁她的话。 “滋滋”始终没有挂断,亮起的屏幕映着裴姝怡苍白的脸,她咬着唇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按下接听。 “大半夜的你突然尖叫什么?”是项宇曜打来的,估摸着是从她的简历里知道了号码,电话里项宇曜的声音透着被吵醒的狂躁。 她刚刚叫的是有多大声,才会传到隔壁去?裴姝怡很窘迫,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抱歉,我做了一个噩梦。” “你交个男朋友,以后做噩梦也不会怕了。”项宇曜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关心裴姝怡,而纯粹是担心裴姝怡以后再吵醒他,而找的解决方法。 男朋友? 她也不想一个人,孤单或是害怕的时候,也想有个人能抱一抱她,但那个向自己求婚的男人,把她的心和身体都困住了,她根本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项宇曜说完那句话就挂了。 无缘无故地闹这一场,裴姝怡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也没有了任何睡意,她从抽屉里把那枚戒指拿出来,手臂圈着膝盖,下巴放在上面,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掌心里的戒指,眼中的雾水渐渐朦胧了视线。 偌大的床上,裴姝怡保持着一个姿态,头发遮住半边脸,灯光把她的身形勾勒成伶仃单薄的线条。 而隔壁的卧室里,项宇曜放下手机,点燃了一支烟,坐在床头的灯光下抽着。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被吵醒了就很难再入眠,此刻才凌晨两点钟,恐怕他又要抽烟到天亮了。 身侧躺着的女人在这时醒过来,见这个俊美的男人仰头吐着漂亮的烟圈,露出的脖颈挺拔白皙,下巴有着刀削一样的线条,而神情模糊看不真切。 这女人用日语称呼了他一声,然后开始挑逗他,直到他下身的火热挺立高高翘起,他她在他的示意下趴过去,给他吹箫。 项宇曜的睡袍领口敞开,一大片蜜色的肌肤露出来,胸膛的肌肉结实而又精壮,在被伺候的过程中,他仍旧优雅闲适地抽着烟,一只手掌放在女人的头顶,偶尔低头看过嘴下卖力的女人一眼,项宇曜琥珀色的眸子里仍是淡淡的,划过一抹嗤笑,没有任何动情的温度。 他的**太强,睡觉前折磨了女人几次,而且这个女人的口上功夫也不错,但过去四十多分钟,他才闷哼一声爆发出来。 过了一会抽离而出,项宇曜面无表情地推开女人,下床走去浴室。 ***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的感冒就好了,她起床给自己做了早餐,因为压根没有把项宇曜放在心上,也忘记了昨晚他说的让她等他,所以走出去看到项宇曜抱着手臂靠在她门边的墙壁上,裴姝怡吓了一跳,“你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项宇曜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他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目光讥诮地瞥过裴姝怡,“因为知道你肯定不会等我,我在两个小时前就待在你家门口了。” 裴姝怡有些尴尬地扯唇,“你还真是了解我。” 早上五点钟守在她的门口,要顺便送她去学校,这男人是太寂寞吧? “感冒好了?”项宇曜目光复杂地扫过裴姝怡一眼,把公文包反拎在肩上,先走在了前面。 裴姝怡和项宇曜一起坐进电梯,礼貌地对项宇曜道谢,“嗯,没事了。” 项宇曜没有再说什么,开车去美术学院的路上,他问裴姝怡吃过早餐没有,时间若是来得及的话,就吃过后再走。 “我吃过了。”裴姝怡转头看着项宇曜,他的面色沉静心情似乎不太好,裴姝怡斟酌着说:“若不然你停下来,我坐公交车去学校。” 项宇曜摇摇头,接下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他们刚认识不久,没有太多话题,而项宇曜又是特别公私分明的人,不在会社里,绝对不会跟人谈论公事。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项宇曜打过招呼后,就开车走了,而裴姝怡恰好遇到自己社团里的许淇,跟她一样是中国人,大三,21岁。 许淇看了一眼项宇曜那辆车子,转头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裴姝怡,“你怎么会坐在青竹社漫画主编的车子里?” 第96章:就当被狗啃了(大赛票满3000加更) “我和他是邻居。”裴姝怡淡淡地说。 许淇认识项宇曜或许很正常,但把项宇曜的车子都记得这么清楚,那就值得深思了。 当然,她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许淇跟项宇曜什么关系,只要不招惹到她,就可以了。 许淇却停下脚步,“姝怡。”,她身形修长,跟裴姝怡差不多高,顺直的长发披散下来,看上去温柔而又清纯,咬了咬下唇对裴姝怡说:“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项宇曜这个人很不简单,你玩不过他的。” 看来许淇是认定她和项宇曜有暧昧关系了,而许淇的“好心”劝解,是出于一种嫉妒心理吧? 在此之前她和许淇相处还比较融洽,果然能让女人和女人决裂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因为跟同一个男人有牵扯。 裴姝怡心寒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可能因为项宇曜的行事作风跟大多数人不同,而放弃项宇曜这个朋友。不管你眼中的项宇曜是怎么样的,至少在我这里,他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就像裴廷清,别人对裴廷清也充满了惧怕心理,但事实上真正的裴廷清温柔、痴情而又孤独,让她心疼到骨子里。 而她交朋友的原则是扬长避短,保持适当的度,她不会去触及项宇曜的私生活,从其他方面来说,项宇曜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何况以后就是她的上司了。 说着见许淇愣了一下,裴姝怡郑重地补充道:“我再声明一遍,我和项宇曜顶多算是相识不久的朋友,你不要一副对我像是情敌的姿态。” 不了解的人会以为裴姝怡太孤傲、自负,而许淇和裴姝怡共事两年,觉得无论什么时候,裴姝怡骨子里都有一种很坚韧和自信的气概,总会让人轻易信服她,这是他们四人甘愿服从裴姝怡的最大原因。 许淇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法有些偏激了,项宇曜确实风流多情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真正的异性朋友,或许裴姝怡就是吧,毕竟她跟了项宇曜几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项宇曜亲自开车送人。 许淇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他们四人昨晚的排练效果,若是裴姝怡有时间的话,今晚可以去礼堂看下她和森优的那一场,哪里不满意,他们再改进。 裴姝怡点点头,和许淇约好时间,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别,裴姝怡回去自己的教室,上课时偶尔还是会走神。 她想了太多,也不过都是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细枝末节,他的五官轮廓、亲吻她时唇上的温度、手掌抚在她身体上带来的悸动和火热感、他给予她那些无与伦比的快乐…………所有的一切,连他说哪句话时是什么表情,直到现在她都那么清晰地记得。 她想着他的时候,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他留给她的回忆是那么深刻,即便闭上眼睛,几笔简单的线条,就是他的样子。 于是不知不觉间,时光就这样流淌而过,再回归现实,她仍旧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校园里的路、一个人去图书馆…………唯一不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她创建的社团了。 偌大的礼堂里,裴姝怡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而前面的舞台上森优扮演的男主角是个黑衣骑士,要亲吻扮演公主的许淇。 当然,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演员,森优很明确地告诉裴姝怡他还是初吻,他不想把初吻献给一场戏里,裴姝怡最后决定只是凑过去一下,经过灯光和角度的各种处理,造成一种亲吻的假象。 只是此刻裴姝怡身为一个观众坐在这里看着,觉得演得也太假,森优吻下去的姿势有些僵硬,裴姝怡抚着额头,用日语跟森优说了她的观点。 森优穿着斗篷式的服装,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挺拔颀长,戴着头盔完全遮盖了整张脸,他站在灯光柔和的舞台下,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望着裴姝怡,然后告诉裴姝怡他做不到,除非女主角换成是她来演。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吻的人是裴姝怡,裴姝怡装作没有听懂,摆摆手告诉森优就当做她不存在,让森优再试试。 森优抿了抿薄唇,还是重新伸手挑起许淇的下巴,而裴姝怡确实没有再刻意盯着,在电脑里继续学习动漫制作,这时项宇曜打来电话,说他下班了,等裴姝怡一回家。 “我还在礼堂排练。”舞台上的骑士和公主很漂亮,裴姝怡恐怕惊扰了那样唯美的画面,她压低声音对项宇曜说:“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电话里项宇曜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的漫画改编制作的?” “是。” 项宇曜略一沉吟,很认真严肃的语气,“我过去看看。” 裴姝怡听出项宇曜对此有点兴趣,而漫画制作成动漫展示在荧屏里,也是她努力的目标。 项宇曜身为第一出版会社漫画部的主编,在整个东京的漫画界声望颇高,而多少人的漫画稿子甚至他们看也没有时间看,就直接打回去了。 裴姝怡是项宇曜的邻居,省去了一系列繁琐的程序,不至于求职无路,此刻项宇曜这个专业人士能亲自过来,裴姝怡觉得很荣幸,唇畔勾出浅笑,“让项主编屈尊了。” “能被你捧一句,真是不容易。若不然整天跟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大学生待久了,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传奇人物。”项宇曜在那边说着,传来车子发动的声响,“十分钟后过去。” “嗯。”裴姝怡放下手机,等了大概十分钟,项宇曜果然动作很轻地坐在了身边,这点跟裴廷清很像,都有时间观念。 舞台上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项宇曜,项宇曜沉默地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尊贵优雅,跟裴姝怡一起很认真地看着,期间眉头一点点拧起,很明显他也不满意。 就像是一次对裴姝怡的考核,裴姝怡心里不紧张是假的,她的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项宇曜掷下两个字音,“停了。” 裴姝怡轻微地颤了一下,舞台上的许淇和森优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到来的项宇曜,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森优对项宇曜鞠躬问好。 裴姝怡这才知道森优的家境确实不是一般的好,而森优和森优的父亲跟项宇曜都很熟悉,于是就演变成了他们名流贵族之间的互相寒暄,裴姝怡由此知道项宇曜在这所学校里也是个传奇,她确实看低了项宇曜。 森优问起裴姝怡怎么请来了项宇曜,裴姝怡解释说是邻居,随后她就在森优眼里看到了失望的情绪,这让她觉得跟项宇曜这种人物做邻居和朋友,都是一种错误。 许淇见氛围有些僵硬,连忙转移话题问起项宇曜为什么让他们停了,并且希望项宇曜这个专业人士指导他们。 “太僵硬,既然演都演了,直接亲一下怎么了?这点敬业和牺牲精神都没有,你们搞什么艺术?”项宇曜说的是中文,裴姝怡给森优翻译后特别委婉。 但森优还是不同意把初吻献给许淇,只是在项宇曜这个人物面前,他的说法改成了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经验?”项宇曜扬声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许淇,他面无表情地点点下巴,“好,我来给你示范一次。” 裴姝怡以为项宇曜要吻许淇,她往后退出一步,给他们两人让出位置。 谁知项宇曜往前走出一步后,突然又顿下来。 裴姝怡不明所以,还没有弄清楚不按常理出牌的项宇曜要做什么时,项宇曜猛然转过身,大步上前到了裴姝怡跟前,紧接着两只手掌捧住裴姝怡的脸,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许淇惊得用手捂住嘴,森优也睁大了眼睛,而被突然强吻的裴姝怡更是处在震惊状态,全身僵硬都忘记了反抗。 项宇曜一触即离,丝毫不留恋,随后转过身问两个人,“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那两人好半天才费力地点点头。 项宇曜很满意,开口让他们两人照做,转过身正要回到原来的位置,却发现裴姝怡挡在自己面前,唇畔含着浅笑问:“你感觉怎么样?” 项宇曜愣了一下,抿唇回味着,“嗯,很好。” “还有更好的,你要不要试试?”裴姝怡的话音落下,项宇曜正想着裴姝怡是不是要跟他上床。 下一秒却见裴姝怡往右转了个身,紧接着豁地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击项宇曜的那张俊脸。 “啊———”首先发出惊叫的反而是许淇,她反应过来后,放下捂在嘴上的手,上前就要去拉已经倒地的项宇曜。 裴姝怡却在许淇之前蹲下身,头也不回地把许淇推到一边,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项宇尧青紫的脸,“项宇曜。” 无缘无故被强吻,其实她心里特别屈辱、愤怒,“请你自重点,不要对谁都来那一套。再有下次,我要废的地方…………” 裴姝怡用的是日语,借此也让森优知道她和项宇曜没有暧昧关系,不是因为她担心森优介意,而是这有关她的人品,她不想被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裴姝怡说完那句话,返回去拿起自己的笔电,表面上平静地跟森优打过招呼,她转身走出去。 而后面项宇曜推开要扶住他的许淇,随手擦了一下嘴角冒出的血,他大步跟上裴姝怡。 走出校园后,项宇曜开着车子到裴姝怡身边。 裴姝怡淡淡的瞥过项宇曜一眼,没有理他,一个人往前走去。 项宇曜顶着一张肿起的脸,开车一言不发地跟在裴姝怡后面,在裴姝怡停在公交站点时,项宇曜下车走过去。 他跟裴姝怡并肩,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你是初吻吧?我也是,你不要生气了。我们互相负责可以吗?” 裴姝怡:“…………” 这男人不正常吧? 先不说她是不是初吻,他每晚都要带一个女人回家,他好意思说自己是初吻?再者说,他夺了多少女孩子的初ye,没有对任何一个负责,偏偏初吻要负责? 裴姝怡不说话,项宇曜反而认真了,“裴姝怡。”,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哪怕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是肿的,也不影响他的气度和魅力。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目光温柔专注,低沉地说:“我们交往试试看吧?” 裴姝怡:“…………” 她就当笑话听,心如止水一点波动也没有,眼瞧着项宇曜还要说些什么,裴姝怡连忙开口,“算了,没有让你负责。我就当做被狗啃了。” 项宇曜:“…………” 几分钟无言,公交车在这时停下来,裴姝怡抬脚正要走过去,手臂被项宇曜拽住,“不是不生气了?有现成的车子给你坐,你还要花钱?” “你若是真不坐我的车,就代表你还在生气,这样的话,我肯定会对你负责。” 裴姝怡:“…………” 男人都有无赖的一面吗?裴廷清以往爱耍赖,是因为他到底才二十岁,但项宇曜有二十八岁了,这一番话却比小孩子还幼稚。 裴姝怡很随性,却不随便,不在乎的,她不计较;一旦她没完没了,那就说明她开始在乎了。 而对于项宇曜,若刚刚项宇曜并非是故意的,她也不能太矫情了,装得跟什么清纯玉女似的,毕竟自己跟堂哥发生关系,已经很肮脏、罪孽了。 只是被裴廷清之外的男人吻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更不敢想象若是独占欲强的裴廷清知道了,会不会又要掐死她。 然而裴廷清是否会来找她,还是个未知数,她也没有刻意等他,所以又何必让自己那么纠结? 她也不知道裴廷清是不是已经有了另外的女人,永远不会再来找她了,那么她何必再画地为牢呢? 在结束后,海誓山盟也都不作数了,或许她应该试图跟过去的那段感情告别了。 裴姝怡抬眸看了项宇曜一眼,对上他那双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她咬了咬唇,转身往项宇曜的车子走去。 第97章:密切来往 裴姝怡和项宇曜一起回到公寓,走出电梯后,项宇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裴姝怡说:“你去我那里,帮我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我一个人不方便。”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她没有随便去单身男人家里的习惯,对项宇曜建议道:“你找私人医生,或者经常陪你的女人都可以。”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受伤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项宇曜停下脚步,站在裴姝怡的前面,高大的身形给人很大的压迫感,“你差点把我踢成脑震荡,我没有起诉你,让你赔偿医药费也就算了,而且我的初吻被你夺去,我也没有让你负责吧?现在就只是让你帮我一下,你怎么如此无情?” 裴姝怡:“…………” 她抬头看着项宇曜,他那张肿起的脸让他看起来没有了平日里阴沉不定和唯我独尊的气场,再加上这一番话,裴姝怡觉得他好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裴姝怡不说话,项宇曜抿了抿薄唇,“我跟那些女人仅限于**关系,没有其他的感情交流。说实话裴姝怡,我真的把你当成了邻居,甚至是朋友。”,他垂着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裴姝怡,那里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加重语气低沉地说:“仅有的异性朋友。” 项宇曜第一次对裴姝怡说这么多话,她不是铁石心肠,听着很动容,“我的荣幸。” 后来还是跟着进去了项宇曜的屋子里,跟她预料中的不一样,项宇曜的家里很整洁干净,风格简单大气彰显着项宇曜高端的品味,也不像在编辑部,桌子上摆那么多粉色的毛绒玩具,她一度以为项宇曜很爱这种少女系的东西。 “你随便坐一下。”项宇曜把外套放在沙发背上后,走去房间找医药箱。 裴姝怡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很多封信,信纸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特别精致好看,而就在其中一张淡蓝色的信纸上有一片红色的枫叶,衬着柚木色的木质茶几,倒是有一番意境。 裴姝怡饶有兴趣地拿起那片红色枫叶,不经意间看到信里开头的内容,“阿曜,不知道在这上亿封读者来信里,我的信会不会到你手里,你是否会看到…………” 毕竟是别人的**,裴姝怡没有再往下看,把那片枫叶重新放回去,等项宇曜走出来,她指着那些信问:“这些是什么?读者给漫画家的来信,还要经过你这个主编之手,你全都看一遍再给漫画家?” 项宇曜闻言阴沉地瞥向裴姝怡,很轻蔑的语气,“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这是读者给我的来信。” 他说着走过来,蹲在那里把信一封封地收好,碰到那封信和红色枫叶时,他的动作停滞,过了一会自然而然地把信和枫叶丢到纸篓里,才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裴姝怡愣了一下,坐在那里看着项宇曜宽厚的脊背,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是读者对杂志的要求,还是你自己也画漫画?” “后者。” 项宇曜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却让裴姝怡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也没有想到项宇曜这样的人物也画漫画,而且有这么多粉丝来信,可见他应该也在畅销漫画排行榜上,“你画的什么?” 项宇曜打开医药箱后,坐在裴姝怡的身侧,闻言他转头似笑非笑地反问裴姝怡,“如果我说我是柯南的原作者,你相信吗?” 裴姝怡:“…………” 有柯南的时候,项宇曜还在娘胎吧? 裴姝怡没心思跟项宇曜争论,看了一下项宇曜的脸,没有多严重,她从医药箱里拿出毛巾,沾上药酒给项宇曜敷着。 “早些年的时候我给柯南的原作者当过助手,如今也算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了。”项宇曜的脸面对着裴姝怡,近距离内能看到她眼睑上的睫毛,投下一抹狭长的阴影,仍旧是波澜不惊的,若是换做其他女生,不知道脸红成什么样子,“你的简历上有写最爱的动漫是柯南,若是你有兴趣的话,以后带你接触一下制作团队。” 裴姝怡当然有兴趣,像追星一样,她选择来日本,就是想有朝一日亲眼见见那些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自己的邻居就能帮她达成心愿。 “柯南原作者是青竹社旗下的?”裴姝怡的手隔着毛巾按在项宇曜的脸上,面对项宇曜时她觉得很轻松,不至于像在裴廷清面前,总是紧张无措,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这大概就是朋友和恋人最大的区别吧。 “不在,不过其他几个被中国大多数人知道的畅销漫画,是青竹社负责的。”然后项宇曜告诉了裴姝怡都有哪些 这让裴姝怡觉得那些以往对于她来说遥不可及,无法接触到的人物,如今和她竟然在一个会社,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也因此和项宇曜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一些。 项宇曜见裴姝怡不再冷着脸色了,他觉得裴姝怡是个很难哄的女孩子,而且除了那个女人外,他还是第一次跟其他异性说这么多话,大概是一个人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裴姝怡这个跟他很有缘分的人,不可否认他想和裴姝怡来往下去,至少也要成为朋友。 他喜欢裴姝怡宠辱不惊的性子,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而且经过短短几天的接触,他觉得裴姝怡坚韧、**,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柔做作。 对于项宇曜来说,他需要的是可以交流感情的朋友,裴姝怡不是他某方面的类型,但他也不缺床伴,裴姝怡可以是他独一无二的异性朋友。 裴姝怡在这时收回毛巾,站起身对项宇曜说:“可以了,明天还想见人的话,每隔四个小时敷一次,一次十五分钟,直到完全消肿为止。” 项宇曜见裴姝怡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拧起眉毛,“四个小时一次?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今晚不用睡觉了是吧?” 裴姝怡玩笑地回了项宇曜一句,“你哪天晚上有好好睡觉过?既然受伤了,你该感谢我让你趁此休息一下。” 项宇曜:“…………” 想想也是,他时常带女人回来过夜,不折腾凌晨确实不休息,而且每次酣畅淋漓后,压力没有得到丝毫缓解,迎接而来的却是内心的极度空虚。 “好了,你回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在你门口等你。” 裴姝怡闻言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跟项宇曜打过招呼后,她回去自己的房间。 她不允许自己再想那么多,对于一个或许永远实现不了的承诺和等不到的男人,从这一刻开始,她要试着放下。 就像裴廷清之前离开的那一年,若是裴廷清不回来,她应该就能慢慢地淡忘他了。 反正她也不会再回陪裴家,他们之间从此也不会有纠缠,或许在不久以后遇见裴廷清,他应该娶妻生子了,她也会有良人伴在身侧。 就这样吧,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戒不掉呢? 这天晚上是两年来最轻松的,裴姝怡也没有再连续做一些有关过去的梦,第二天早上按时醒来。 她洗漱后做了早餐,吃过再出门,果真项宇曜抱着手臂悠闲地靠在她门边的墙壁上,裴姝怡不冷不淡地打招呼,“早上好。” 项宇曜脸上已经消肿了,掀开闭着的眼皮,看过时间是七点钟,他点点头对裴姝怡说:“昨天也是这个时间,你作息很有规律,所以我也只是提前五分钟在这里等你。” 裴姝怡:“…………” 心思缜密的男人一般都不好对付,感觉自己但凡有弱点和把柄,就会被对方抓到一样。 “走吧邻居。”项宇曜拎着公文包,如往常一样先走在前面,途中他再次问起裴姝怡吃早餐了没有。 得到的是肯定答案后,项宇曜阴沉地告诉裴姝怡明天早上要么让他去她那里吃,要么陪他一起在外面的餐厅里吃。 裴姝没有反对,第二天早上和项宇曜在茶餐厅里吃过后,项宇曜主动结了账。 于是接下来几天的时间,裴姝怡理所当然地搭着顺风车,蹭着好邻居的早餐,渐渐接触后发现项宇曜很绅士,除了床伴太多外,他确实是个有着无穷魅力的男人。 而这几天内,裴姝怡也没有见他再叫女人了,当然,这不是裴姝怡要关心的。 眼看快到了圣诞,漫画杂志这些总是会为了节日而花费不少心思,项宇曜因此忙碌起来,下班的时间由晚上七点推到了九点,依旧让裴姝怡等他。 而裴姝怡并不是有意迁就项宇曜,她习惯性在结束课程后待在图书馆里,或是看书,或是画着漫画。 平安夜这晚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图书馆里的学生渐渐回去了,裴姝怡一个人占据着几张桌子,笔电和一些书本零零散散地摆在上面。 整个偌大的图书馆透着一种厚重复古的气息,在夜晚越发静谧无声,裴姝怡就坐在柔和的灯光下,低头时卷发遮盖着半边脸,那样的姿态安静而又柔美。 偶尔可以听到她翻过纸张的声音,而身后是一扇透明的玻璃窗,外面寒风呼啸,鹅毛一样的大雪飞扬。 翻书的女孩和飞舞的白雪,这样的场景唯美安宁。 第98章:认错人(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项宇曜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顿下脚步,很长时间不愿意惊扰了这份安静。 灯光下的裴姝怡透着一种恬静,有着跟她的年龄不相符的淡然气质,她很漂亮,但在项宇曜接触过的女人中,她不是最漂亮的,却是让他看着最舒心的一个。 他突然回味起那个意外的亲吻,那时他并没有把舌头顶进去,也只是四片唇瓣触碰了一下,完成任务一样没有多大感觉,而此刻项宇曜抬起手指抚向自己的唇,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柔软和灼热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有那么一瞬间,项宇曜只觉得自己的胸腔涌出一种熟悉的情愫,激烈而又澎湃,他放下那个让他遍体鳞伤的女人很多年了,早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所以如今他竟然对跟他相差将近十岁的女孩子动心了吗? 项宇曜的手指捏起来,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很狼狈,因为害怕再被伤害,所以早就封存了自己的心,从来不会再对第二个女人付出真情,此刻有了这种感觉,在没有深陷之前,他只想扼杀掉。 项宇曜用力地闭了下双眸,顿了一下他猛然转过身,想像没有来过一样离开。 谁知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抬起头,愣了一下,“项宇曜你怎么来了?” 在整个东京,对他直呼其名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偏偏裴姝怡这个大学生敢一直这样叫他。 像是偷窥被抓个正着,项宇曜的脊背有些僵硬,松开攥紧的手指,他有些机械地回过头,对上裴姝怡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的唇畔含着浅笑。 这是认识她半个月以来,他第二次看到她笑,往日里她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阴影。 “刚跟他们几个编辑聚会回来,手机没电了,就顺便过来找你。”项宇曜压下胸腔里的悸动,很坦然地面对裴姝怡。 因为喝了些酒,他把刚刚的那一种不该有的冲动解释为酒精的作用,如此倒是一下子轻松了。 “哦。”裴姝怡礼貌地应了一声,她把几本书收起来,走到那边的书架上,分别把书放在原位。 期间看到有胡乱摆放的,她也拿出来,耐心地找到原本的位置放回去。 项宇曜也不催促裴姝怡,站在那里看着裴姝怡毫无埋怨地做着这些,偶尔遇到高的够不到地方,她要么踮起脚尖,要么弄来木质梯子,总之她没有让身形高大的项宇曜帮忙。 十几分钟后裴姝怡才把一切回归原状,走回来拿着自己的笔电和纸笔,对项宇曜说:“抱歉,让你等我了。” 项宇曜没有说什么,沉默地接过裴姝怡手里的笔电,裴姝怡抱着自己的漫画本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时,图书馆四十多岁的女管理员用日语向裴姝怡道谢。 裴姝怡说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去年她有时候在图书馆里待得太晚,让管理员迁就她了。 项宇曜穿着竖领的风衣外套,脖子上戴着围巾,有意遮挡了面容,管理员没有认出他来,问裴姝怡他是不是男朋友。 裴姝怡还没有开口,项宇曜就解释说和裴姝怡同是中国人,她家里人让他在这边照顾她,算是兄长和男闺蜜,他自己有女朋友。 如此详细又坦白,管理员自然没有误会,借此玩笑着让裴姝怡交交男朋友,长得漂亮不要浪费了大学的年华。 裴姝怡摇头温和地说年轻应该多为未来努力,最后跟管理员道别时,管理员见两人都没有带伞,就去找了两把伞递给裴姝怡。 外面纷纷扬扬地下着大雪,路灯照着周围的景色,显得幽深而又寂静,两人撑着伞走在砖路上,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项宇曜转头看向裴姝怡,停顿了一下,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裴姝怡。 裴姝怡也不矫情,道谢后披在肩上,温暖伴随着项宇曜身上独有的松木香气息传来,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里,让人整颗心都温暖起来,裴姝怡不由得捏紧了外套的一角。 回到车子里,项宇曜把暖气开得很足,看过时间发现已经是十点多了,他一边发动车子,“找个咖啡店去吃点甜品,我们谈谈正事。” 那段时间裴姝怡一个人都敢在酒吧这种地方待到天亮,她自然不害怕项宇曜会对她做出什么,随口问了一句,“项主编不是只在工作时,才谈正事吗?” 项宇曜闻言侧眸瞥向裴姝怡,扯着唇阴沉沉地反问:“那我们现在回去青竹社?” 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下车走进咖啡厅,项宇曜自己点了咖啡,给裴姝怡要了一份甜点。 在等待的过程中,项宇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杂志递给裴姝怡,“给你做了圣诞节日的特别版面,这期杂志提前到明天。”,他恢复了工作时不苟言笑的面瘫脸,用低沉的声线对裴姝怡说着,“这是营业部拿给我的,你先看看吧。” 比大众更早一天拿到杂志,并且还是自己的漫画第一次出版变成纸制品,裴姝怡当然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接过杂志后翻到项宇曜说的版面。 不愧是东京第一畅销漫画读物,制作上就区别于一般杂志,更重要的是裴姝怡的原稿经过责任编辑的修改,在不改变她风格和故事的前提下,变得更加有趣。 裴姝怡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雀跃,抬头真诚地对项宇曜说:”谢谢,我很满意。 咖啡在这时端到项宇曜的手边,他低头看着那里头漂亮的图案,公与私和裴姝怡划分得很清楚,“你的原稿是我修改的,我的职责之内。” “啊?”裴姝怡讶然地看向项宇曜,“你也负责作者?” “嗯,都是漫画界的几个顶尖作者,你是我第一次接手的新人,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项宇曜看向裴姝怡,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透着锐利,“不要给我丢脸裴姝怡。我对你的要求不高,明年的年底,你必须在东京的畅销漫画排行榜上名列前五,而三年之内,在整个日本排前三。” 裴姝怡:“…………” 这还不算高? 柯南去年排在第一位,这样比起来,前三对于她这个新人来说有多难? 项宇曜喝过一口咖啡,又放下杯子,他面无表情地对裴姝怡说:“没有信心做到的话,我劝你现在就放弃,我这里不收庸才。” 裴姝怡毕竟年轻好强,被项宇曜这样一激,她一下子用力把杂志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子发出轻微的响动,裴姝怡却是轻轻地掷下三个字,“做得到。” 此刻的裴姝怡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自信的光彩,这让项宇曜不禁想起曾经最爱的那个女人,对他提出分手时,她说她要去追求她的梦想,要不了几年一定会成功,站在面向全世界的芭蕾舞台上,为此她嫁给了他的大哥。 项宇曜勾起唇,胸腔里一阵钝痛,他忽然问裴姝怡,“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裴姝怡一愣,不知道项宇曜为什么这样问,立即升起了警惕心,“你什么意思?” “dm大学的学费一年是200万,而学美术更是太大的投资,总共算起来大概要350万,再根据你的住所和穿着,我觉得你一年至少也是500万。”那天晚上查跟踪他们的车子时,项宇曜也顺便调查过裴姝怡的出身背景。 但结果表明裴姝怡的出生在一般的家庭,根本无法承担裴姝怡留学的费用,所以很显然有人在背后给裴姝怡做了假身世,由此可见裴姝怡强大的背景。 500万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裴姝怡自己也知道自己一年下来的开支,而这笔钱都是裴廷清一个人在承担。 裴廷清在南非那种地方,没有了黑道生意上的收入,裴家在那边的医疗事业刚起步,再加上裴宗佑怀疑她和裴廷清的关系不正常,所以裴宗佑肯定会控制裴廷清的薪水,那么裴廷清这样不过二十二岁的人,要付出多少艰辛,才能供她读书,承担她的一切费用? 拿蔚承树来说,蔚承树平日里有多辛苦,而杜诗娴靠各种奖学金,并且还兼职打工,而她呢?从来不用为钱操心,因为她的信用卡里永远有刷不完的金额。 最初来的时候,她在餐厅里弹钢琴,也只是一点微博的薪水,后来她忍受不了屈辱,连钱也没有要就不做了,即便父母去世倾家荡产,她也没有落魄过,却在那时深切地体会到了赚钱的艰辛。 她不是不知道裴廷清为了养她,究竟在背后付出了多少,但他两年对她不闻不问,在通讯工具如此发达的今天,他连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她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 她不过是太想他,太痛苦了,才不想再绕着他转,只为他而活,此刻再次意识到裴廷清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却想淡忘他,心里的愧疚感不由得涌出来。 裴姝怡眼睛里发酸,忍不住想哭,连忙站起身对项宇曜说:“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咖啡厅的钢琴音便是在这时响起来的,低沉而又柔和,很符合外面下雪的氛围,然而裴姝怡听着这样的音色,她整个人猛然一震。 大哥?!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相同的钢琴音,每个人的风格不同,弹奏出来的音色就有所差异,而裴姝怡有一定的钢琴水平,再加上对裴廷清曲调的熟悉程度,仅仅只是半分钟,她就判断出来了。 裴姝怡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像被钉住一样丝毫动弹不了,美妙的钢琴音流转而出,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样,将裴姝怡整个人包围。 过了不久有男人低沉地声线唱着中文歌曲,“不知不觉爱上你就像呼吸 明明现在的你正躺在我怀里 还是怀疑 总觉得不够用力 要怎样才抱你更紧…………” 裴姝怡纤弱的身子猛然一晃,脑子有一瞬间的发懵空白,回过神来后她一下子抬手捂住嘴,在泪水涌出来之前,裴姝怡不管不顾地冲去钢琴那里,“大哥。” 然而映入朦胧视线里的并不是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歌曲也是播放出来的原音,并不是这个弹奏者唱出来的,但裴姝怡敏锐地听出钢琴音和她跑过来之前有所不同。 裴姝怡猛然转过身环顾四周,直到在门口那里看到那抹离开的背影,她睁大眼睛,下一秒拔腿追着跑出去,在外面的街道上拽住那个男人的手臂。 裴姝怡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想起两年前她醒来时,在整个住所都找不到裴廷清,最后崩溃地大哭,裴姝怡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脸贴在男人宽厚的脊背上,她的泪水猝然涌出来,哽咽地说:“大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男人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路灯下天空中白色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安静无声,裴姝怡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抽泣着整个人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被男人握住,拉离他的腰身,对方回头用日语跟裴姝怡说她认错人了。 裴姝怡猛然一震,僵硬地抬头望向那张脸,俊美白皙,却是那么陌生。 裴姝怡机械地松开手,往后退出一步,她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里,忘了跟对方道歉。 而对方见她泪流满面的,大雪中她的身形单薄而又模糊,那人的动作一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长长的街道上,他的背影渐渐被大雪淹没和来往的车辆,裴姝怡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一样,她两腿一软,随后慢慢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裴姝怡的头发上、肩上、后背,从后面看过去,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雪越下越大,她哭了很久也没有停下来。 项宇曜就站在裴姝怡身后,他并没有上前。 他想到那一年的自己坐在咖啡厅外的玻璃窗边,也是像现在的深夜,寒风伴随着雪花吹在身上,他用两只手盖住脸,热泪滚滚。 原来裴姝怡心中也有爱着的那个人,她和他都是为情伤筋动骨的一类人。 第99章:没有剧本的一场戏 后来回到公寓时,裴姝怡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而项宇曜只当做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他知道裴姝怡和他一样,都不喜欢自己的伤痛被人看到。 车子停下来后,项宇曜到后面把几个毛绒玩具抱出来,走到裴姝怡面前一次性塞给她,“我从编辑部里顺手牵羊,送给你当平安夜的礼物。” 因为眼睛哭得红肿,裴姝怡垂着眉眼,看着项宇曜塞来的几个粉色毛绒玩具,她忽然有些想笑,问了让她一直疑惑的,“你们做漫画编辑的,是不是都很喜欢粉色的毛绒玩具?若不然整个编辑部里怎么会到处都是。” “我不喜欢毛绒玩具,而是入乡随俗。”此刻的雪已经停了下来,项宇曜走在前面,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对裴姝怡说:“我们既然是少女漫画,就要营造出一种少女特有的氛围,所以会有人称我们为‘少女部’。” 裴姝怡:“…………” 如此说来,在进入编辑部担任编辑之前,就要做好被人说娘气的心理准备,不过好在项宇曜很有男人风范,没有被同化。 “明天我会和其他几个编辑,参加你们学校的圣诞晚会。”项宇曜说着,抬起手掌在裴姝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仍旧是冷冰冰的,“所以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在下属面前丢脸。” 裴姝怡有些受宠若惊,昨天社团里其他几个人提起邀请项宇曜,只是项宇曜太高冷,就算学院的领导出面也请不到他,有重大晚会了,一般都是回他自己的母校。 所以裴姝怡没抱希望,连提也没有提,此刻项宇曜主动说出来,并且鼓励她,裴姝怡一时间忘了伤心的事,她用力地点点头,“嗯。” 项宇曜听出裴姝怡声音里的嘶哑,他在拿钥匙开门时,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几步远的裴姝怡,项宇曜抿了一下薄唇,低沉地说:“若是半夜被噩梦吓醒了,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陪你聊天。” 裴姝怡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也只是礼貌地道谢,打开门就进去了。 由于森优始终不能投入到戏中,几个人一致建议让裴姝怡来演女主角,裴姝怡也只能同意了,排练过两次,达到的效果不错。 裴姝怡没有时间,也不让自己把心思放在小情小爱上,毕竟这次表演有关他们几个人和社团的发展,其他四个人都很重视,裴姝怡不能让自己拖累他们。 裴姝怡洗过澡后,坐在床头的灯光下,把笔电打开放在腿上,一边预习着台词,偶尔看一眼电脑屏幕里他们拍下来的排练视频。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一点,裴姝怡熬不住了,收起手边的东西,她关掉灯睡了过去。 而隔壁的卧室里,项宇曜帮自己负责的作者修改过原稿后,他靠坐在床头抽着烟,却一直没有听到从裴姝怡那里传来的尖叫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说明裴姝怡今晚睡得很好,项宇曜也就不担心了,或是裴姝怡即便做噩梦,也不会找他,这个可能性让项宇曜心里有些失落,唇畔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长夜漫漫,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寂寞了,把烟叼在嘴里,拿过手机准备找女人来陪他,但看到床头柜上的那本杂志,正好翻在裴姝怡漫画连载的那个版面。 项宇曜动作顿了几秒,想起在咖啡厅里裴姝怡回答“做得到”三个字时的自信光彩,就像曾经为之而努力的他,最终项宇曜放下手机,把杂志拿过来。 他总不能对不起裴姝怡的认真,与其睡不着找女人发泄,倒不如为裴姝怡做一套更详细的成名规划来。 *** 杜诗娴生日那天,蔚承树正式向杜诗娴求婚,只是由于蔚承树的工作耽误了,他们把回国领证的时间推迟到了国内的元旦,圣诞这天晚上也就有了时间,杜诗娴和蔚承树一起去了裴姝怡的学校。 杜诗娴打过电话后,在后台找到裴姝怡,“姝怡。” 裴姝怡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杜诗娴和蔚承树,她笑着打招呼,“你们两个人能来,我很高兴。” 杜诗娴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璧无瑕,和穿着蓝色西装的蔚承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让人很赏心悦目。 杜诗娴的一只手放在裴姝怡的肩膀上,“你的杂志我买了,你连载的版面很有趣,我的一些同学看过也说不错。” 杜诗娴在某家书店里打工,为裴姝怡做了不少宣传。 比如在卖杂志时,她极力向那些人推荐裴姝怡连载的版面,而且她自己买下很多杂志,再送给学校里的同学,也是为了能让他们喜欢裴姝怡的漫画。 裴姝怡转身握住杜诗娴的手,“谢谢你诗娴。” “没事,本来你画的就很好,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在宣传上多下功夫了。”杜诗娴说着见裴姝怡的眼睛红了一圈。 裴姝怡对陌生人很冷漠,但在杜诗娴这个好朋友面前,她总是很容易被感动。 杜诗娴伸手抱住裴姝怡,抚着她的头发,心疼地说:“千万不要哭,等下妆花了。你准备吧,我和承树先出去了。”,杜诗娴说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做出了一个很幻想的表情,“期待姝怡你的惊艳出场,到时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男女女。” 裴姝怡被杜诗娴这样的少女举动逗笑,转头看到蔚承树的唇畔也是含着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杜诗娴给予的这份情义给融化了,目送两个人出去后,裴姝怡继续让身侧的人帮她化妆。 裴姝怡这一场排在了最后面,很多观众在几个小时的漫长演出里,都有些意兴阑珊了,不过他们听说项宇曜这个风云人物来了,本着见项宇曜一面的心思,也都坚持了下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头戏。 晚上九点多时,裴姝怡从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类似婚纱的公主服,头发上戴着水钻皇冠发箍,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裴姝怡的身形纤细窈窕,一身雪白让她看上去神圣而又纯美。 只是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也仅仅只是一眼,就让那些昏昏欲睡的观众一下子来了精神,惊讶地看着舞台上扮演公主的裴姝怡,不由得一点点屏住呼吸。 而前排处在阴影里的项宇曜,也微微眯起了琥珀色的双眸,抛开裴姝怡的脸不谈,他更看重一个人的气质。 此时裴姝怡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演绎出了公主的那份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或者更确切地说,裴姝怡本就像是城堡里的公主,如今流落于人间,只此一眼,便惊艳了所有人。 曾经项宇曜一直觉得穿着白色的芭蕾舞服装,翩翩起舞的那个女人是他心中的天使,他一生中遇到过的最美丽的风景,但在这一刻,不可否认裴姝怡替代了那个女人的位置。 舞台上的演出正在进行着,项宇曜的视线跟随着裴姝怡的身影而移动,很多时候一个动作和一句简单的对白,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水平来,在项宇曜这个专业人士眼里,裴姝怡在演技上也有一定的功夫。 作为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上司,项宇曜欣赏有才华的人,果然他的眼光不错,裴姝怡确实值得他苦心培养。 项宇曜原本淡淡的琥珀色双眸,在这时一点点变得深邃,那里头散发着灼人的光芒,透着掠夺和占有。 杜诗娴也被裴姝怡的出场惊艳到了,她挽住身侧蔚承树的手臂,为有裴姝怡这样的妹妹感到自豪,也很欣慰,笑着开心地说:“我就说姝怡一定是那颗最闪耀的钻石。” “嗯。”蔚承树低沉地应着,垂下眼眸凝视着依偎在自己肩上的杜诗娴,他温柔地说:“你也很漂亮,穿上公主服,未必比姝怡差。” 杜诗娴闻言轻轻地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甜蜜,“是吗?可惜我不会画漫画,也没有姝怡的才华。” 蔚承树皱起眉头,手掌抚向杜诗娴的后颈,“你自卑?诗娴,你也很优秀。” “我知道。”杜诗娴自然不是自卑,她只是感慨一下而已,还想说些什么,舞台上穿着蓝色服装的黑衣骑士出场了。 他的头上戴着蓝色的头盔,一身衣服将他的身形衬得颀长挺拔,先不管头盔下是怎样一张脸,至少他完美的身材和气度,就让底下的一些女学生发出惊呼声了。 杜诗娴听到有人问扮演黑衣骑士的是谁,这才知道对方是日本人,比裴姝怡大一岁,是这所学校的校草。 杜诗娴再看向舞台上的公主和骑士,觉得这两人竟然是那样的般配契合。 她惊了一下,随后推着蔚承树,“你也发现了是不是?姝怡说过森优是她社团里的,暗恋她两年了,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可能。” 杜诗娴对裴姝怡太掏心掏肺,除了他以外,杜诗娴最操心牵挂的人就是裴姝怡,关心裴姝怡所有的一切,让人嫉妒却又无奈,蔚承树的手臂搂着杜诗娴的肩膀,“以后就知道了。” 而这个时候舞台上刚好演到黑衣骑士要亲吻公主的一幕,原本裴姝怡和森优约定好只是做一下样子,她闭上双眼,耳边寂静无声,在等待的过程中心里一片宁静。 谁知下一秒钟裴姝怡的脸被男人的一只手掌捧住,紧接着他凑过去,猛地用力吻上裴姝怡的唇。 “唔…………”裴姝怡这一声传到观众耳朵里,更让人觉得她的演技出众,而事实上裴姝怡唇上被覆来男人冰凉的两片唇瓣时,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一瞬间放大。 森优竟然强吻她?根本不是这样演的,枉她如此信任森优,森优却趁此占她便宜。 裴姝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震惊无措地挣扎着,两只手推着男人的胸膛。 然而对方不仅没有放开裴姝怡,手掌反而移到她的后颈,很用力地扣住,将她死死地固定,唇下用牙齿富有技巧地撬开她紧闭的嘴,紧接着把他滚烫的舌头顶入进去,在裴姝怡柔软的口腔内壁搅拌起来。 “嗯?!”竟然还是舌吻,裴姝怡完全被吓到,她的脑子都发懵了,试图挣扎着,反而被吻得更深。 对方寻到她的舌头,卷起来大力地吮吸着,让她感觉到发麻,唇齿相撞发出暧昧的轻微声响。 而台下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来,恐怕惊扰了舞台的灯光下接吻的两个人。 公主和骑士,像是童话一样,画面唯美而又梦幻,偌大的礼堂里前所未有的安静,他们甚至听到了公主的呻吟,和黑衣骑士有些紊乱的喘息声。 这个吻漫长足足有五分钟,裴姝怡感觉到了窒息,早就失去反抗的力气,若不是对方的一只大手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恐怕她早就瘫倒在地了,而此刻裴姝怡的脸紧贴着男人的胸膛,整个人都依偎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裴姝怡听到了他胸膛的震动,服装下的肌肉结实而又紧绷着,灼人的温度传递给她,那一只手掌仍旧握在她细软的腰上,宽厚有力,让人无法抗拒。 有那么一瞬间,裴姝怡忘记了场合,只觉得男人的怀抱如此让她安心,又是那么贪恋,就像是裴廷清带给她的感觉。 然而现实的残酷让裴姝怡很快地清醒过来,意识到对方做过什么后,她羞辱愤怒之下几乎失去了理智,也不管是不是还在演戏,裴姝怡猛然挣开男人的手臂,往后退出几步,转了身猝然抬起腿,准备来个漂亮的回旋踢,目标正是对方的下身。 舞台下的人再次发出惊呼声,有的女生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裴姝怡踢出去的那一下子,从上一秒的火热亲吻,到此刻剑拔弩张动起武力,台下的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都以为依旧在演戏中,目光跟随过去等待着黑衣骑士的反应。 裴姝怡对自己的实力毫不怀疑,这一下子非要把对方踢废不可,然而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忽然闪了个身,与裴姝怡的腿擦过去。 紧接着他上前一步,伸出修长的手臂挽住裴姝怡的腰旋转半圈,期间裴姝怡的礼服在地上绽放出美丽的花朵,这样柔与刚的结合,冲击着台下观众的视线。 再停下来时,裴姝怡仰躺在了男人强健的臂弯里,那人低头凝视着她,菲薄的唇畔勾出邪魅的笑意。 裴姝怡只听见台下女生的抽气声,也来不及仔细看对方,她的脚下撑住地面,微一用力猛地直起身子,反抓住对方的手臂,准备给他来个过肩摔。 但结果对方岿然不动,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过去要再吻上裴姝怡的唇,这次裴姝怡反应快躲开了。 于是接下来,柔情蜜意的爱情剧,在黑衣骑士吻过公主后,就可以谢幕了,却被两人私自加戏,变成了此刻精彩的打斗戏。 而在招式漂亮利落的空手道中,公主对骑士毫不留情,每次都想废了对方的下身,但骑士身形敏捷游刃有余,握着公主的腰,总想着一亲芳泽。 如此循环下去,两人的衣衫摩挲发出轻微的响动,躲闪出手间,真有高手的风范,让人赏心悦目。 十多分钟过去,两个人仍旧没有分出胜负,台下的人心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演完时,只见裴姝怡又是一个回旋踢过去,有些高的鞋子踹在了男人的左腰上。 他的身形猛地僵了一下,虽然没有倒地,但明显有些站不住,裴姝怡趁此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对方的右手臂,“刷”的一个漂亮凌厉的过肩摔,下一秒钟“嘭”的一声,黑衣骑士倒在了地上。 整个礼堂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为黑衣骑士揪心,猜不到接下来的剧情将如何发展,全都投入地看着。 裴姝怡压着喘息直起身子,低头时望过倒在腿边的人一眼,瞥见地上有一抹红色的鲜血,是从他的左腰那里淌出来的。 裴姝怡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有下这么重的手吧? 也是在这一刻,发热的头脑才慢慢地冷静下来,裴姝怡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冲动好胜之下都干了什么时,她唇角一扯,顿时有些窘迫了,整张脸都红起来。 裴姝怡随机应变,试图做出补救,蹲下身压低声音用日语叫了森优的名字,她伸出手准备拉住他的手腕。 谁知对方却在这时自己起身,站好后紧接着又弯下腰,在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裴姝怡都被吓了一跳,捂住嘴往后退出去几步,怔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单膝跪地的黑衣骑士。 她突然想起在那片花海里,手捧戒指向她求婚的裴廷清,一时间眼中又开始发酸,忘记了做出什么反应。 这时几步远的黑衣骑士拿出一个首饰盒,慢慢地打开后,一枚戒指映入眼帘。 偌大舞台的灯光下,黑衣骑士仰视着美丽的公主,无比虔诚的姿态,用日语说着公主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姝怡短暂的震惊后,朦胧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下一秒整个人一震,眼前发黑差点倒下去。 黑衣骑士手中捧着的竟然是裴廷清曾经送给她,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枚戒指。 第100章:重头戏(60000推荐票加更) 这枚戒指她不戴的时候,都是放在床头的抽屉里,而且戒指是裴廷清亲手设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也就只有她和裴廷清知道戒指的款式,别人仿造不出来。 她的公寓有着顶级的防盗系统,没有人能潜入家里偷走她的戒指,更何况还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毋庸置疑这枚戒指是她的,这个戴着头盔下跪求婚的黑衣骑士是裴廷清。 “大哥…………”裴姝怡用手捂住嘴,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在舞台下的人都以为她演技高超时,只有她自己能体会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整整两年渴望着裴廷清来找她,演变了太多重逢的场景,但每一次他都能用最感人的方式,给她终身难忘的惊喜和意外。 此刻他更像是从天而降,当着几千人的面,假戏真做再次向她求婚,仿佛想向所有人证明一样。 裴姝怡的目光看到裴廷清左手的无名指上仍旧戴着的那枚戒指,她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纤弱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戒指他一直戴着,他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承诺,为什么在他吻上自己的那一刻,她没有分辨出来他的气息?在她靠在他胸膛的那一刻,她没有感受到他用力到要把人揉入身体里的拥抱?在整个过程里,为什么她没有去注意他的手上? 她什么都忽略了,反而伤到他,刚刚他分明流血了。 裴姝怡心里自责而又愧疚,眼中的泪水流得太多,湿了她的手指,也让她眼前越来越模糊,前面跪在那里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影子。 台下的观众按捺不住,被眼前的画面所感染,很紧张激动,有的太入戏,握起拳头直直地盯着舞台中间的那两个人,生怕公主不答应求婚一样。 几千人的礼堂里,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答应他,答应他!”,紧接着整个礼堂都沸腾了,大多数人站起身不约而同地喊着,“答应他,嫁给他,在一起…………” 裴姝怡被这样的场景震撼,早就不把这当成是一场戏,而是裴廷清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向她求婚,让这段无法被认可的爱情公诸于世,他这样的心思,裴姝怡怎么能不感动? 她脸上大片的泪水,快要把妆容弄花了,唇畔却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一手提着裙角款款地走过去。 而台下的项宇曜还没有从刚刚的打斗戏里缓过来,不夸张地说,裴姝怡起初像天使,动起手来完全变成美女野兽,也太颠覆他对裴姝怡的认知了。 直到裴姝怡快要走过去的这一刻,项宇曜才猛地站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裴姝怡和骑士的演技太高超,连他这个平日里很清醒的人都入戏了,完全融入其中,误以为这是一场真实的求婚。 那么只要裴姝怡答应了,裴姝怡就会成为别人的新娘,那么他项宇曜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 舞台上的裴姝怡已经走到了半跪在那里的骑士身边,而礼堂里在这时又恢复最初的寂静,每个人的呼吸放得都很轻,一颗心提着神经也是紧绷的。 裴姝怡唇边含着浅笑,有着平日里见不到的娇美,带着羞涩和小心翼翼,跟项宇曜认识的那个波澜不惊的女孩截然不同,仿佛此刻的裴姝怡才是最真实、最动人的。 她的左手伸了出去,用日语快要说出我愿意时,项宇曜忽然在一片死寂里开了口,“等等!”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跟其他人一样转头看向台下的声源处,只见项宇曜那抹高大的身形从座位上走过来。 在他那张俊美的脸显露在灯光下时,观众很给面子地发出一阵惊呼声,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是项宇曜,果然重头戏在这个时候。” 项宇曜打断了整场的气氛,几个大步走向舞台中间,当着几千人的面拉住裴姝怡的手腕,往后退出几步,用日语说这场戏今天就到这里,未完待续,后面的剧情请关注青竹社最新杂志的圣诞节特别版面。 虽然众人都很失望,但也理解一般都是暂停在最**,也顿时明白这场戏其实是项宇曜为青竹社做的一个广告,紧接着他们就把关注点放在了传奇人物项宇曜的身上,而那个骑士反而被忽略了。 他跪了几分钟,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在起身时没有人注意到他膝盖下压着的一片血迹,此刻已经被他的服装磨掉了,颀长的身形慢慢地退到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右手按在左腰受伤的位置上。 他隔着一段似乎千山万水的距离,凝视着万众瞩目下光彩闪耀的裴姝怡,他的薄唇泛着苍白色,勾出苦涩自嘲的弧度。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黑衣骑士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他细长的眼眸陡然一眯,紧接着转过身大步往后台走去。 而事实上裴姝怡完全没有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急转而下的状况让她愣了几秒,也是那短暂的时间里被项宇曜拉住了手腕,随后她的目光一直放在裴廷清的身上,看到他那样的笑,裴姝怡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下一秒钟见裴廷清大步离开,裴姝怡不由分说地甩掉项宇曜的手,只要碰上有关裴廷清的一切,她立即变得任性而又冲动,根本不去收拾被搞砸的场面,也不顾还在场关注着她的上千人,裴姝怡转过身就要跑出去。 项宇曜见状连忙去拉裴姝怡的手臂,他以为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在这时突然跑开,何况裴姝怡平日里是那么冷静稳重,但他又怎么能体会到裴姝怡爱裴廷清有多么奋不顾身、坚定决绝? 于是下一秒钟,裴姝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当着社会名流和项宇曜众千粉丝,以及下属的面,“啪”的一个耳光,迅速又狠戾地甩到项宇曜的脸上,这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相信裴姝怡竟然出手打项宇曜这样在全东京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想想多少人巴结、讨好,或尊崇、膜拜项宇曜,这个不识好歹的大学生打项宇曜,是有几条命不够赔的。 当事人却根本不考虑这些,在项宇曜下意识的放手后,裴姝怡提着长长的裙摆疾跑出去,而台下的蔚承树和杜诗娴反应过来后,连忙离开座位也跟着追了出去。 裴姝怡出了礼堂后,并没有看到裴廷清的身影,她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找,仅凭着直觉从其中一条路上往校门口跑。 外面刚下过雪,地上有积雪并且很滑,裴姝怡穿着高跟的鞋子,一点也不方便,她干脆把鞋子脱下来,直接丢到一边,不顾任何形象在雪地上赤脚奔跑起来。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裴廷清离开,她一定要留住裴廷清。 然而校园太大,她跑了几分钟仍旧没有看到裴廷清,脚掌被冻得很疼、很僵硬,快没有知觉了感觉不是自己的一样。 但裴姝怡顾不上这些,她依然在路灯下跑着,长发和裙摆飞扬起来,这样的画面其实很唯美,像是暗夜里的白色精灵,直到裴姝怡脚下一滑,踩在裙子上,她不小心跌到地上。 裴姝怡却像是陷入疯魔一样,重新起身要继续去追裴廷清,却被找过来的杜诗娴拽住手腕,“姝怡。” 裴姝怡的步伐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杜诗娴,她一边挣脱反抗着,“放开我!” 杜诗娴被裴姝怡眼中的血色吓到了,差点就松开裴姝怡,这一刻的裴姝怡让她想起那天她第一次去蔚承树的公寓,到浴室里给裴姝怡送衣服,裴姝怡也是仿佛谁都不认识一样,只是拼命地擦着腿,让人觉得像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杜诗娴反应过来后,上前一步用力抱住裴姝怡,她声音颤抖地说:“你怎么了姝怡?我是诗娴。” 怎么了? 是啊,她在做什么,怎么又疯了? 她追了那么久都没有看到裴廷清,也就说明裴廷清不想让她见到他。 就像昨晚在咖啡厅里,其实她跑出去抱住的那个陌生男人,是裴廷清易容来的吧?但事实上他装作不认识她。 为什么? 裴姝怡慢慢地清醒过来,这才感觉到膝盖和脚心的疼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她不受控制地从杜诗娴的怀里滑落在地,蹲在那里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雪地上。 大哥还是不要她,像两年前一样,无论她怎么疯狂地寻找,大哥还是狠心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杜诗娴的心骤然一疼,连忙也跟着蹲下去,看到裴姝怡膝盖上流出来的鲜血,把雪白的裙子都染红了,她眼中的泪水也差点掉出来,“别哭姝怡,是不是很痛?” 裴姝怡在她心中一直很坚强**,她还是第一次见裴姝怡哭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裴姝怡是因为什么,杜诗娴有些慌乱地伸手帮裴姝怡擦着眼泪,“别哭了姝怡,我送你去医院看下。” 裴姝怡很想趴在杜诗娴怀里痛哭出声,把心里的苦痛全部告诉杜诗娴,让杜诗娴知道她有多想裴廷清,她的心有多痛。 但她却又不能让杜诗娴知道她爱的人是自己的大哥,若不然她连杜诗娴这个最好的朋友都会失去,所以她不得不像每次一样,死咬着唇拼命地压制着胸腔里的情绪,流着泪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诗娴你不用担心。” 裴姝怡说着就要起身,只是膝盖被磕破,痛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又要栽下去,所幸杜诗娴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杜诗娴转头对身后的蔚承树说:“你抱着姝怡先到车上等我,我去拿姝怡的衣服回来,然后再送姝怡去诊所包扎一下。” “好。”蔚承树点点头,上前从杜诗娴的手中接过裴姝怡,他弯身拦腰抱起裴姝怡,眼瞧着此刻的天色有些晚了,蔚承树低沉地叮嘱杜诗娴,“你自己小心点。” 他就是太宠她,连她学过武术都忘记了,杜诗娴笑着说:“我知道,很快回来。”,说着就转身返回去。 蔚承树目送着杜诗娴走远了,他才迈开脚步,抱着怀里的裴姝怡往停车场里走。 而裴廷清离开礼堂后,身上还穿着黑衣骑士的衣服,他大步走去停车场,却在中途挺拔的身形一晃,只感觉按在左腰上的掌心里,被越来越多温热的鲜血浸透。 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而下,猛然用另一只手按在路灯柱子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袭击了他。 裴廷清拿下头盔的脸在这时褪去所有血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他无法再支撑下去,肩背靠在那里,下一秒钟砰然栽倒在地上。 宁怜梦刚从校园外面回来,听到这一声动静,她连跑过去,蹲下身去扶裴廷清,“这位同学,你没事吧?”,却在看到裴廷清那张脸时,宁怜梦一下子愣了,“裴大少爷?” 裴廷清的双眼紧闭着,唯有纤长绵密的睫毛颤抖着,似乎昏迷了过去,宁怜梦的手心里在这时触摸到一片黏稠湿热。 她浑身一僵,缓慢地收回手,摊开掌心后,只见一大摊鲜红的血,宁怜梦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此刻裴廷清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过去。 *** 裴姝怡在附近的诊所包扎过膝盖上的伤,又换好衣服后,蔚承树和杜诗娴把裴姝怡送回公寓。 裴姝怡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进了电梯就劝两人回去了,她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门前。 项宇曜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抱着手臂高大的身形靠在裴姝怡的门上,看到裴姝怡后,他皱着眉头问:“你没事吧?” “让开。”裴姝怡面无表情的,冷冰冰地说着,若不是因为项宇曜砸场子,结果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项宇曜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沉默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裴姝怡知道项宇曜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但她只对裴廷清一个男人服软,其他人她不在乎,她向来就这性子。 裴姝怡打开门,再从里面关上,经过餐厅那里,无意间瞥到餐桌上摆放的东西时,她猛然顿在原地。 第101章:初次见面的挑衅 餐桌被人移动过,特意放在了一扇落地窗前,外面高楼大厦的灯光照过来,偌大的长方形桌子上摆放着上千朵玫瑰花,组成一个很大的“心”,而心的中间是一个蛋糕。 裴姝怡僵硬地走过去,打开蛋糕外面的盒子,两层很简单的蛋糕,第一层写着“圣诞快乐”,第二层写的一行字是“裴姝怡,我爱你”。 很熟悉的笔迹,这些字是裴廷清亲手写上的,连这个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吧? 裴姝怡往厨房里走去,打开冰箱,不出所料,里面放满了各种食材,连平日里她爱吃的一些零食,他都买好了。 他大概是想给她第二个惊喜,回来后和她待在落地窗前的餐桌旁,面对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跟她一起吃晚餐。 裴姝怡走回去,在餐桌的一头坐下来,手边放着一个礼物盒子,她拆开看到里面一条紫色钻石的吊坠时,裴姝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手捂住嘴,泪如雨下。 既然他精心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突然在礼堂上离开?又为什么不让她找到他?他在故意躲着她不是吗? 裴姝怡流泪看着满桌子的粉色玫瑰花和蛋糕上的字,“大哥,是你的心思太深,还是我不够了解你,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吗?那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陪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窗外果然下起了大雪,餐厅里没有开灯,裴姝怡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纤弱的身形处在明灭不定的灯光里,越发显得落寞伶仃,她用力地闭上双眼,透明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她一点点把那条吊坠握紧在掌心里。 半晌后裴姝怡切掉一块蛋糕,一边吃着,一边哭,品尝到的全是苦涩,这是生平她吃过的最不甜蜜的蛋糕。 裴姝怡一个人吃了很多,始终没有破坏掉那两行字,越看心里越难受,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只想大哭一场,可是哭有什么用? 她只能回忆着过去他给的美好,才不至于绝望迷惘,而是继续等待下去、爱下去。 窗外白雪飞扬,安静无声犹如另外一个世界,餐厅里裴姝怡仰着脸,死死咬着唇逼回眼中的泪水,不过只是19岁,她浑身上下却透着凄凉。 后来裴姝怡把蛋糕收起来,放入冰箱里,她舍不得让餐桌上的玫瑰花凋谢,所以拿出很多冰块放在“心”的中间,借此保持着玫瑰的新鲜。 裴姝怡推开卧室的门,更没有想到的是床单都被换过了,而大床上是红色的玫瑰,一朵一朵依旧摆成了一个“心”,阳台上晾着洗过的床单和她的部分衣物,这也就说明裴廷清或许今天一整天都在她的屋子里。 他送玫瑰和钻石,制造浪漫后,却也不忘给她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用心体贴,这样的男人有哪个人不爱? 他太好了,好到一个人两年等待的孤独和对她不管不问的埋怨,都变成此刻的感动,以及对他的心疼,由此她可以为他找一千万个理由,来原谅他丁点的过错。 裴姝怡开着床头的灯,她把身子蜷缩成一小团在边缘,晕黄的灯光洒下来,静谧柔和,裴姝怡侧躺着面对那些玫瑰,闻着甜蜜的花香,闭上眼睛笑着,又哭着睡过去。 梦中再次来到了那片花海,郁金香在夜风中翻涌如波浪,一小片空间里,裴廷清伏在她身上奋力耸动着,在最极致的快乐里呢喃着她的名字,喘息着说他爱她。 她太想他了,他的眉眼轮廓、手指掌心、胸膛肌肉,甚至是他火热的男性…………于是裴姝怡做了一场春梦,醒来的时候底裤都湿了,浑身酸软耗光了力气一样,裴姝怡躺在大床上,久久没有从巅峰里回到现实。 “滋滋”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猛然睁开眼睛,房间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大床上摆放着红色的玫瑰花,完好无损。 最怕的便是在这样的深夜,窗外灯海烂漫,醒来身边却没有那个男人。 裴姝怡拿过手机,看到显示上陌生的号码,也是东京的,她坐起身平静地接通电话,用日语向对方问好。 “你是裴姝怡吧?”那边传来一个女声,说的是中文,“你大哥此刻正在医院里,你过来一趟吧。” 裴姝怡闻言猛然一惊,“什么?” 他受伤了? 但她那一下子踢的确实没有多重,打斗时他一直都在让她,何况照着裴廷清的身手,她的花拳绣腿不可能伤到他,也就是说之前他就已经受伤了,裴姝怡想到舞台上那摊鲜血。 裴姝怡心里有慌乱,又疼痛,连忙问过那边的地址,收起手机立即下床,要穿衣服时却感觉到下身的湿润,她顿时骂了自己一声,也怪裴廷清这个妖孽一样的男人让她变成这样。 裴姝怡膝盖上有伤,并且也没有时间再洗澡了,她抽出纸巾擦过下身,换好衣服后就往外走。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外面还下着大雪,电话里陌生的女人或许也是别有用心,但就像那年因为一个电话,她在半夜三更跑出来穿越几个城市一样,这些外在因素都不能阻止她去到裴廷清身边的决心。 裴姝怡拨通项宇曜的手机,准备给他借车用一下。 只是刚打开门,就看到项宇曜如每天早上一样,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裴姝怡愣了一下,这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待在她家门口想做什么? 她收起手机,不等项宇曜问她这么晚出来做什么,裴姝怡伸手过去,“车钥匙给我。” 项宇曜见裴姝怡大半夜突然出门,慌慌张张的,估摸着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言简意赅地问:“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学了,但还没有驾照。”裴姝怡很平静地说着,好像没有驾照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多大的事。 项宇曜的脑海里浮现出裴姝怡在舞台上打斗时的画面,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都能想象到裴姝怡开车会是怎样一番惊险的场景了,这女孩子的爆发力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我送你过去。”项宇曜说着去拉裴姝怡的手。 裴姝怡躲开了,没有时间跟项宇曜争辩,她什么也没有说,一瘸一拐地往电梯口走去。 项宇曜也没有再去扶裴姝怡,出了电梯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项宇曜见裴姝怡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很显然膝盖上的伤让她很痛。 项宇曜的动作一顿,脱下外套递给裴姝怡,“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开车过来了。” 说着他就跑着去停车场了,高大的背影渐渐被风雪淹没,裴姝怡冻得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哆嗦,怀里抱着项宇曜的外套站在下坡路那里,披散的卷发被风雪吹起来。 她那样纤弱的身影处在这样的天气里,似乎快要被大雪吞没了一样。 项宇曜很快地开车回来,裴姝怡打开车门坐进去,对项宇曜报了地址,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裴姝怡望着车窗外飞舞的雪花,而项宇曜两手掌控着方向盘,侧眸瞥过她苍白的侧脸。 项宇曜心里掠过怜惜,抿着唇低沉地问:“对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裴姝怡此刻心急如焚,害怕裴廷清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没有了跟项宇曜计较的心思,闻言裴姝怡轻轻地闭上眼睛。 忽然间她觉得很累,这份感情她埋藏了太久,在这一时刻她终于承受不住了,至少让除她之外的第二人知道也好,“嗯,他是我最爱的男人。” 最爱的男人? 项宇曜的胸腔震了一下,品味着这几个字,在此之前他以为年少时的感情都是一时冲动,经不起任何的考验,再过几年成熟了经历得多了,就觉得那时太幼稚单纯。 然而此刻项宇曜看着裴姝怡的表情,听着她的语气,他是那么坚信裴姝怡深爱那个男人,并且一生都会爱下去。 项宇曜抿了抿唇,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为什么曾经跟他海誓山盟的那个女人,短短几年就变心了,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嫌弃他没有钱和权势,更否定他的未来,而如今他事业有成、身价上亿,各方面都足够成熟了,一个男人最辉煌的时期,他在最对的时间遇见了裴姝怡,她却已经有了深爱之人。 项宇曜的心口顿时一阵绞痛,他没有再问下去,沉默地开着车。 而这边宁怜梦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挂断裴姝怡的电话后,她收起手机。 裴廷清正在病房里昏睡着,刚刚她拿出裴廷清的手机,要找裴廷清的下属或是家属过来,但他的手机里只存了一个人的号码,她就用自己的手机打了过去,又把裴廷清的手机放回去了。 宁怜梦推开门走进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望了一眼头顶的吊瓶,宁怜梦的目光转到裴廷清的脸上。 两年不见,他的面容轮廓越发坚毅完美,如刀刻般每个细节都是那么精致,让人无法挑剔。 此刻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有些苍白,修长入鬓的眉宇紧皱在一起,昏睡中呢喃着什么。 宁怜梦凑过去听,是裴姝怡的名字。 呵呵…………他竟然这么想裴姝怡,连昏迷时都叫着她? 宁怜梦的唇边泛起冷笑,她抬起手正要去摸裴廷清的脸。 谁知下一秒钟裴廷清猛然睁开眼睛,宁怜梦的手腕顿时被捏住,只听“咯吱”一声,一股尖锐的疼痛传来,紧接着宁怜梦就被推到一边,后背“嘭”撞上床头柜的一角。 宁怜梦痛得泪珠子差点滚落出来,另一只手按在柜角上,“你…………”,她站直身体,咬唇瞪着裴廷清,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反倒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救了你一命,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你不救我,我也不一定会死。”此刻裴廷清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黑衣骑士服装被换成了医院里的病服,他转头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宁怜梦见状连忙帮裴廷清的手机拿过去,递到他的手中,也不管他冷漠的态度,宁怜梦自我介绍着说:“我是t市宁家的二小姐,之前在某次聚会上我们见过面,如今我在dm大学读服装设计,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巧,会在日本遇见你。” 她对裴廷清可谓是一见钟情了。 几年前19岁少女的芳心刚萌动,除了像一般女孩子喜欢裴廷清这张俊美的脸外,更是听父母提起裴廷清有多优秀,爱上裴廷清这样的男人,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吧。 后来裴家长夫人要给裴廷清选择未婚妻,她让父母竭力去攀这门亲事,但结果没有成功,霍惠媛选择了杜家大小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不过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杜家大小姐就跟着另外一个男人私奔了,目前裴廷清是单身,她还有太多的机会。 然而面对她的热情,裴廷清却连看也没有看宁怜梦一眼,把电话打过去让下属送衣服过来,随后掀开被子下床。 裴廷清淡淡地对宁怜梦说:“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你是谁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的下属会补偿你。” 完全一副谈生意的口吻,宁怜梦心里屈辱,面色苍白着,过了一会才跟去裴廷清身边,诚挚地说:“我什么也不要。” “你现在要出院吗?你受了枪伤,医生说需要修养。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受伤的?” 她就站在裴廷清面前,裴廷清最不爱这种主动靠近他的女人,脸色微微沉了一些,什么也没有说,裴廷清走去玻璃窗那里。 他长身玉立,眉眼疏落地看着外面飞扬的大雪,想着公寓里或许又在哭泣的裴姝怡,他的心顿时一阵抽痛,用力地闭上双眼,两手慢慢地攥起拳头。 不到十分钟下属就赶过来了,裴廷清指着沙发边的宁怜梦,让下属给宁怜梦一笔钱打发掉。 他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如果宁怜梦想借此靠近他,既然她这么需要男人,那么他会成全她,但宁怜梦也算聪明,不敢提出什么以身相许这种要求来,他只有用金钱补偿宁怜梦。 裴廷清走去内室换过衣服,他始终都没有拿正眼看宁怜梦,什么也没有说大步往外走,宁怜梦追上来,被身后的下属拦住。 外面下着大雪,路灯照着地面,光线却仍旧不明亮,裴廷清没有撑伞,就那样在大雪里一路走去停车场,等到下属回来坐上驾驶座,裴廷清低沉地吩咐,“去机场。” “是。”下属发动车子。 裴廷清坐在后面,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圣诞快乐”没有机会再对裴姝怡说了,他手里拿着手机,在讯息里输入,“我很想你,再等我几天。我爱你姝怡…………” 写完后,他的手指顿在那里,迟迟没有发送过去。 就像这两年每分每秒都在思念着裴姝怡时,想打电话过去,或是发一条讯息,但最终他还是拼命地控制住了。 其实他一点出息也没有,尤其是面对裴姝怡,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他不敢联系裴姝怡,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他那么清楚哪怕听到裴姝怡的声音,他的情绪就会崩溃,他担心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来到裴姝怡身边。 然而此刻这条短信,他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了,裴廷清往窗外看过一眼,正要把讯息发过去时,只见医院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一辆车子上下来。 裴廷清的肩膀猛然一震,凤眸陡然眯起看过去,确实是裴姝怡没有错,而那辆车子是项宇曜的吧? 这个时间点,裴姝怡怎么会来医院?项宇曜生病了,她陪项宇曜? 裴廷清手中的手机倏忽握紧。 这时项宇曜也从车子上下来,走去裴姝怡身边,低头和裴姝怡说着什么,风雪中纤弱的裴姝怡被身形高大的项宇曜遮挡,手中的外套自然而然地披上裴姝怡的肩膀。 裴廷清手中紧握的手机一下子砸在玻璃窗上,那条讯息始终没有发出去,他猛然用力闭上眼睛,便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车子和项宇曜的擦过去。 陌生的城市街道上,车子疾驰而去,越来越远地拉开裴廷清和裴姝怡的距离。 裴姝怡没有看到经过身边的车子,更不知道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坐在里面,她在这时拿掉项宇曜的外套,“麻烦你送我过来了,你先回去吧。” 项宇曜拿着外套的动作一顿,紧抿着唇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他绕过去坐进驾驶座,开着车疾驰而去。 裴姝怡转身往医院里走去,坐上电梯几分钟后就找到了裴廷清的病房,只是门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裴姝怡心里“咯噔”一下,女人在某方面有天生的敏锐,她面上不动声色地问:“是你打电话给我的?” 宁怜梦靠在门上,闻言直起身子,“是我。”,她生了一张很妩媚的脸,化着妆光彩照人,对比气质淡然的裴姝怡,宁怜梦属于一眼就能吸引男人视线的类型。 她悠悠地睨向裴姝怡,语气里透着一种优越和倨傲,在她眼里裴姝怡不过就是寄人篱下的低贱孤女而已,“我想你应该认识我,我是t市宁家的二千金,之前裴伯母提起过我和廷清的婚事。” “这样的自我介绍倒是很特别。”裴姝怡点点头,目光里头划入一抹锐利,“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说完她抓住宁怜梦的肩膀,不分轻重地将宁怜梦推到一边,打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她这人就是这样,平日里对很多人都温和有礼的,一旦碰上潜在的情敌,或是阻止她和裴廷清在一起的人,她连敷衍都不想敷衍。 然而裴姝怡进去后,并没有在病床上看到裴廷清,她走去内室和洗手间几个地方也找过了,依旧没有看到裴廷清,觉得自己似乎被骗了。 但裴廷清没事,她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就放松下来,心里渐渐恢复平静。 宁怜梦就站在裴姝怡身侧,微笑着开口说道:“我并没有骗你,几分钟前廷清确实还在这里,我擅作主张让你过来,他却不想看到你。”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宁怜梦明显是在挑衅她,她也知道若是明智点,就不该跟宁怜梦一般见识,但想到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一摊血迹,裴姝怡还是问道:“我大哥他为什么会住院?” “你问我?”宁怜梦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裴姝怡的敌意,“若不是你在舞台上把他打成重伤,他怎么会住院?” 宁怜梦看了那场戏,因为不喜欢裴姝怡,后来就离开了,没有想到扮演黑衣骑士的竟然是裴廷清,而裴廷清身上是枪伤,但她就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裴姝怡。 从一开始她就特别关注裴廷清,两年前她知道裴廷清和裴姝怡关系暧昧,有次她让人跟踪裴廷清和裴姝怡,目睹了两人接吻的画面。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就把裴姝怡视为最大的情敌,因为无论如何她都要嫁给裴廷清这个男人,所有阻碍她的人,她都要一一除去。 而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也是她的下属跟踪项宇曜和裴姝怡,她想抓住裴姝怡的把柄,刚刚之所以让裴姝怡过来,也是估摸着这么晚项宇曜会送裴姝怡,她故意让裴廷清看到,借此挑拨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关系。 裴姝怡的手指攥在一起,她竭力压制着心中对裴廷清热烈的感情,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在关心兄长而已,无论裴廷清和宁怜梦是什么关系,她身为堂妹并没有资格过问。 然而也只有宁怜梦知道裴廷清的状况,裴姝怡太想他了,咬了咬唇,“那么我大哥现在人呢?” 宁怜梦语气很不好地丢下两个字,“走了。” 她在这里读书,也是精心谋划的,家里人不让她去南非,她只好跟着裴姝怡过来了,期盼着能遇到裴廷清。 果然,两年后的今天裴廷清来找裴姝怡,但裴廷清却又走了,她还是把责任归在裴姝怡身上。 裴姝怡忍耐着,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宁怜梦,“去了哪里?” 第102章:情书(感谢@一一小朋友钻石) 宁怜梦不想多跟裴姝怡说一句,把包挎在肩上走出去,反正她的目的达成了,她就是想刺激裴姝怡,让裴姝怡痛苦。 另一方面她会让下属继续跟踪偷拍裴姝怡和项宇曜,通过她自己的途径把照片传给裴廷清,裴廷清醋意大发之下,还会再回来。 她也守株待兔了两年,只有裴廷清在这边,她才有无数机会。 裴姝怡没有再追着宁怜梦询问,宁怜梦的性子太高傲,很看不起她,她越是放低姿态,恐怕宁怜梦越是要羞辱她,而且她可以猜到裴廷清大概又回了南非那边。 毕竟裴廷清还受着裴宗佑的监视,能在圣诞来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应该知足。 她就是担心裴廷清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只希望裴廷清能好好照顾他自己,无论没有他的日子有多漫长难熬,她依旧会等他。 她爱他,哪怕偶尔会怨恨、无助、迷惘,或是想放弃,她依旧会坚持下去,不介意再等第二个两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裴姝怡走在医院的长廊里,寂静的深夜只有她一个人,脚下太轻盈,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灯光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裴姝怡泪眼朦胧一片模糊,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只觉得前方有一道门,走过去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裴姝怡膝盖上的痛早就没有了知觉,她抱着手臂走在长街上,长发飞扬起来,路灯笼罩着她孤寂无依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项宇曜并没有离开,根据前两次的情况,他觉得裴姝怡是被抛弃了,却一直追着那个男人,所以他预料到裴姝怡还会一个人出来,事实结果确实如此。 此刻项宇曜开着车子跟在裴姝怡身后,她在高楼大厦下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似乎没有目的一样,直到身形摇摇欲坠,差点摔在地上。 项宇曜的面色一变,连忙打开车门下去,大步走到裴姝怡身边,伸手去拉她的手腕,“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裴姝怡?又不是没有其他男人要你了,你何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伤心?” “你不懂。”裴姝怡甩掉项宇曜的手,她扶着路边的一条椅子,也不管上面有积雪,就那样坐下去,“我没事,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实在是太难受了,心里的苦痛压抑了太久,她只是想找一个发泄的方式,然后或许就没事了。 项宇曜的胸口堵得慌,他高大的身形如一堵墙,立在裴姝怡面前没有动,过了一会他突然拉开裴姝怡。 项宇曜迅速地把椅子上的雪用手臂扫掉,外套铺在上面让裴姝怡坐下,随后他返回车子里,拿出一把伞,他挨着裴姝怡一起坐在长椅上,将伞撑在了裴姝怡的头顶。 做好这一切后,项宇曜转头看向裴姝怡,低沉地开口,“有需要的话,我的肩膀和怀抱都为你敞开。” 裴姝怡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目光恍惚地盯着路灯下飞舞的雪。 项宇曜把伞大半倾向裴姝怡那边,他的另一边肩膀上落下一片一片的雪花,保持着举伞的姿势,寒风刺骨,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冻僵了,就那样陪着裴姝怡一起坐着,很久都不曾动一下,仿佛变成了冰雕。 项宇曜心里没有任何埋怨,裴姝怡不需要他的陪伴,但他是那么心甘情愿守护着裴姝怡,他想自己是喜欢上她了。 后来直到雪停下来了,裴姝怡才愿意回去,坐在项宇曜的车子里,他偏偏播放着这样一首中文歌曲,“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 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裴姝怡靠在车窗上,眼中的热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想让项宇曜看见她哭泣,她捂住嘴拼命地压制着,肩膀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哭声来。 “大哥,我等你第二次漂洋过海来看我。”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裴姝怡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膝盖上的伤口,用热水擦过身子后,她躺回床上。 像两年前裴廷清走后的那一段时间,裴姝怡一直哭,哭累了又睡过去,醒来后只觉得天昏地暗,不知道什么时间。 外面的门铃不停地响,伴随着踹门的声音,过了一会手机“滋滋”地震动,裴姝怡拿过来看到是项宇曜打来的,她也不接直接关机。 没过多久外面就安静了。 反正学校放新年假,裴姝怡无法振作起来,侧躺着面对一床的玫瑰花,她还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继续哭,在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就这样浑浑噩噩头昏脑涨的,一天过去又到了晚上,项宇曜下班后继续在外面踹门,裴姝怡用被子蒙住头不理会。 于是过一会就安静了,但两分钟后裴姝怡听到警车的鸣笛声音,裴姝怡猛然起身,开机打电话给项宇曜,“你做什么?” 项宇曜在电话那边悠悠然然的语气,“以为你死在屋子里了,我就把警察叫过来调查。” 裴姝怡:“…………” 这也太嚣张了,你当警察局是你家开的,那些警察随传随到是吧? “我去开门。”裴姝怡挂断电话,她起床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去。 项宇曜手里还拿着公文包,连他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回,裴姝怡蹙着眉头,“有什么事?” 估计全东京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也就只有裴姝怡了,项宇曜不跟裴姝怡计较,见裴姝怡的状态差不多调整过来了,项宇曜面无表情地说:“谈点工作上的事。” “首先是读者这几天对杂志你那个版面的来信,第二元旦快到了,也就是日本这边的新年,我准备趁这个节日再给你做一期。”项宇曜说着,琥珀色的眼眸往裴姝怡的屋子里扫过去,“所以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国内的元旦是日本的新年,裴姝怡最近过得太混沌,把这一点都忘记了,只是连蔚承树和杜诗娴都回去领结婚证了,她一个人更没有意义了吧? 裴姝怡自然不想让项宇曜去自己家里,她关上门,跟着项宇曜走去他的屋子里,到了客厅后项宇曜指着茶几上一堆的信,让她自己先看,他则去了厨房。 裴姝怡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过一封信拆开,对此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担心会有人说那个版面不好,也更想看到读者的认可和夸赞。 只是这封读者来信里,就那么几句“很喜欢,这期做的很好”之类的话,但至少没有被批评,裴姝怡继续往下拆信,连续几封过去都没有提到她。 裴姝怡心里正有些失落时,就看到了杜诗娴和蔚承树分别写来的两封,都是针对她的版面做的一些评价,虽然他们有高抬她的嫌疑,但裴姝怡还是很高兴。 她把信收好,又往下拆了一封,是用汉字写的信,龙飞凤舞遒劲有力,裴姝怡愣了一下,眼睛一点点睁大。 “姝怡,我在这边也看到了你的漫画连载,从圣诞节这一天开始,我每天写十封信给你,直到青竹社的下期杂志。不知道这些信会不会到你的手里,反正我是一天一天地寄出去了。画的很好、很有趣,我会做你永远的读者,一直支持你。” 这封信竟然是裴廷清写给她的,日期是昨天,那时他说过会做她的读者,而且由此可见他始终都在默默地关注着她。 裴姝怡从沙发上下来,蹲在那里用两手拂开几百封来信,一共找到了裴廷清的五封。 其中有一封是元旦那天在这边寄给青竹社的,其他四封也标注了地址,是从南非那里寄来的。 “姝怡,我好想你。这期杂志我买了很多,虽然内容都一样的,但我总觉得你是一本一本画在那个版面的。深夜的时候,我反复地、不停地翻看。” “其实心里很自豪,我的女人是个漫画家,会拥有无数的粉丝,会被无数的人喜爱。当然,这种喜爱不能像我对你一样,不然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洋洋洒洒的,五封信加起来他总共写了至少有一万字,用他一贯霸道又不温柔的语气,裴姝怡又好气,又好笑,想象着他是以怎样的姿态一笔一笔地写下这些字的,她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 其实想想,在通讯工具如此发达的今天,有人远隔万里亲手写来一封信,这是一件太让人感动的事情,何况裴廷清丝毫不敷衍,连信封和信纸选的都很漂亮,信的字里行间透着裴廷清对她深深的爱意和刻骨思念。 其中两封的信封里装着树叶书签,有一种上面贴着一只蝴蝶,很漂亮栩栩如生的,一行字写着“裴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以往也会收到很多情书,只是几乎没有看过,她有时候幻想着裴廷清会不会写给她,如今他果然这样做了,还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裴姝怡感动得无以复加,把那几封信抱在怀里,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唇畔却是含着甜蜜幸福的笑。 项宇曜从厨房里走出来,见裴姝怡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子,他皱着眉头问:“怎么了?哪个读者写了什么,让你感动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裴姝怡连忙放下手,把桌子上的信一封封收好,抬头问项宇曜,“我还没有看完,可以全都拿回去吗?” 项宇曜点点头,“嗯。” “这只是读者来信的一部分,另外的去了哪里?”裴廷清说每天写了有十封,如今三天过去,应该有三十封才对,她当然要全部找到。 “在编辑部里。如果你想要的话,明天你跟我过去,或者我帮你拿回来都可以。” “我跟你一起去青竹社。” “好。”项宇曜应着,站在那里对裴姝怡说:“你没有吃晚饭是不是?我做好了,一起吃吧。” 裴姝怡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项宇曜换了一身家居服,衬衣的袖口挽上去,露出他结实的手臂。 果然项宇曜这男人除了床伴多,其他各方面确实都很优秀,不仅工作能力强,还会做饭,也难怪她的学校里有那么多人喜欢项宇曜。 裴姝怡道了谢,跟着项宇曜一起去了餐厅。 他做了四菜一汤,国内的口味,至少卖相不错,裴姝怡吃过后更是肯定了项宇曜的厨艺。 项宇曜勾起唇,不似平日里的嗤笑和冷嘲热讽,此刻灯光下他的笑温柔而又透着宠溺的意味,看得裴姝怡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他不会笑。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吃着各自的,期间项宇曜提起元旦那天杂志要给裴姝怡做的特别版面,让裴姝怡明天下午就把原稿交给他。 裴姝怡觉得时间很充足,而且她不喜欢拖稿,从好邻居兼上司那里蹭过晚饭回来后,裴姝怡把裴廷清写来的信再次看了一遍,随后仔细地收藏好。 不上课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白天睡觉,晚上画漫画,这天直到凌晨四点钟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外面项宇曜又在用脚踹她的门,她听见自己对面的住户用日语说着大清早地吵什么,裴姝怡没有睡够,懊恼地扶着额头起身。 才七点多。 裴姝怡洗漱后换上衣服,走出去开门瞪着项宇曜,“做什么?” “跟我一起去某个蠢漫画家的家里拿稿子。”项宇曜铁青着脸色说着,不等裴姝怡同意,他大步往电梯那里走去,“必要的时候你代下笔,印刷厂那边正在等着。” 裴姝怡:“…………” 催稿催到作者的家里去了? 刚刚项宇曜提起的漫画家,是青竹社畅销漫画排行榜里前五的人,裴姝怡很崇拜对方,项宇曜让她这个新人暂时代下笔,她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第103章:要定她了 从进去电梯开始,项宇曜就在跟印刷厂那边交涉,用日语说让那边宽限到今天晚上七点钟。 但裴姝怡估摸着那边不同意,于是项宇曜在电话里跟那边的人掐起来了,裴姝怡听到电话里那边的吼声,项宇曜也开始用吼的。 裴姝怡见项宇曜没有时间,她只好坐上驾驶座,自觉地发动车子,让项宇曜专心跟那边各种争论,一路上裴姝怡都被这么凶残的沟通方式荼毒,车子停下来时,项宇曜终于把电话挂断了。 他的脸色黑得跟什么似的,下去后用力摔上车门,走到漫画家的别墅门前,项宇曜连门铃都不按,直接用脚踹,裴姝怡算是见识到了项宇曜在工作上的一面。 很快有人出来开门,裴姝怡向对方鞠躬问好时,项宇曜已经大步走进去,气场十足地踹开工作室的门,随后用日语跟漫画家掐起来。 女漫画家很漂亮,看上去也是温柔的类型,只是碰到项宇曜这样的脾气,女漫画家也愤怒了,猛地站起身用日语说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再催也没有用。 项宇曜反驳说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你都用在哪里了?非要等快截稿了,你才开始画。 但女漫画家说状态不好,遇到了瓶颈等等,项宇曜不听她啰嗦,一掌拍在桌子上说现在给我立刻画,我就在这里等着。 工作室里有七八个助手,见项宇曜那架势要拆了女漫画家一样,其中一人大声制止他们,说有这个时间争吵,早就该画好了。 于是终于安静下来了,项宇曜猝然拉开椅子,在女漫画家的对面坐下来,他用打火机点了烟,沉默地抽着。 女漫画家红着眼睛,低头继续在纸上画着,过了一会放下笔,抬起头告诉项宇曜她要放弃,让项宇曜再安排其他的。 裴姝怡觉得项宇曜脾气太大了,这种情况应该安慰哄着女漫画家吧? 她看得出来女漫画家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也是在努力地赶稿子,此刻听到女漫画家这样说,裴姝怡走上前要劝一下。 项宇曜在这时开口用日语说:“我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你不能做到,我绝对不会逼你,但在你还有潜力的情况下,我更不会让你放弃。而且你看看自己的助手们有多努力,你此刻没信心闹小脾气,对得起他们吗?” 女漫画家一愣,望过那些跟她一样处在疲倦状态,却仍旧没有松懈消极的人,她惭愧地低下头,再次拿起笔。 项宇曜在这时问女漫画家还差多少,哪里画不下去了等等问题,随后他开始指导女漫画家,给她一些建议。 裴姝怡站在一旁,忽然发现这个时候的项宇曜特别迷人有魅力,他低沉的声音给人一种莫名的力量,尤其是刚刚那种过于自信可以称之为嚣张的气场,让人觉得他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失败。 裴姝怡怔愣时,项宇曜凌厉的眉峰一挑,用阴沉的语气反问:“你还杵在这里?我是让你来帮忙的,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哦。”裴姝怡这才从刚刚的唇枪舌战里回过神来,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若是拖稿,会被项宇曜骂成什么样子,她连忙往其他几个助手那里走去。 后来女漫画家自己画出来了,并没有让裴姝怡代笔,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半,将近十二个小时里,他们都没有休息,叫了外卖送来,只是并没有人顾得上去吃。 最后项宇曜拿着几十页原稿,“哗啦哗啦”地翻过去,检查后他修长的手指用力弹在纸张上说通过了。 话音落下其他人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嘭”一声,他们精疲力尽地瘫在了桌子上,只有裴姝怡和项宇曜两人仍旧神采奕奕的。 印刷厂那边早就有人过来守着了,此刻拿到原稿后,打过一声招呼就冲出去了。 裴姝怡被这样的场面震撼到,她伸手扶着额头,说实话真像催人命似的,她以后绝对不拖稿。 项宇曜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用日语对那位女漫画家说找家餐厅吃饭,他请他们这些人。 女漫画家同意了,让项宇曜和裴姝怡等她一会,她要换身衣服。 再出来后,很明显女漫画家精心打扮过,跟刚刚和项宇曜掐架的判若两人,此刻女漫画家特别温顺柔弱的样子。 女漫画家自己开了车子,裴姝怡依旧坐在项宇曜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再看项宇曜那张俊脸时,她觉得女漫画家早就被项宇曜潜规则了,不知道跟项宇曜睡过多少次。 不过女漫画家本身也很有实力,大概只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吧,恰好项宇曜给了女漫画家这个机会,互利互惠、各取所需而已。 只是裴姝怡看得很清醒,却不能接受这种方式,她为女漫画家感到悲哀,对女漫画家的崇拜之情也消失了。 项宇曜掌控着方向盘,侧眸看过裴姝怡一眼,她的脸在车窗外闪过的霓虹灯火里,变得明灭不定,项宇曜抿了一下唇,琥珀色的眼眸里划过什么。 到了餐厅后,其他几个人在另外一个包间,裴姝怡和项宇,以及那个女漫画家同一张桌子,席间项宇曜和女漫画家用日语聊着天。 涉及的多数都是工作上事,两人的举止也并不暧昧,让自以为多余的裴姝怡坦然很多,他们谈论着正事,裴姝怡插不进去,始终都是安静又不失礼节地吃着饭。 这时项宇曜对女漫画家正式介绍裴姝怡,说是他手下的新人,这期杂志圣诞的特别版面是裴姝怡,让女漫画家关照裴姝怡。 女漫画家有些惊讶,告诉项宇曜她看了这期杂志,没有想到那个版面的作者是个新人。 她评价裴姝怡画的很好,对比起来,她刚出道时还不及裴姝怡的十分之一,让裴姝怡继续努力。 裴姝怡有些受宠若惊,能被畅销榜上的前辈肯定,哪怕或许是客套话,她心里依旧很高兴,她对别人的私生活没有兴趣,并不影响她和女漫画家交流。 女漫画家没有像许淇那样,把裴姝怡视为情敌,毫不吝啬把她积累的经验传授给裴姝怡,让裴姝怡觉得女漫画家是很真诚的人,两人相谈甚欢。 最后相互留了联系方式,女漫画家起身跟项宇曜打过一声招呼,她去另外一个包间找几个助手了。 饭桌上只剩下项宇曜和裴姝怡两个人,但裴姝怡还是跟往常一样坦然地坐在项宇曜身侧,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确实是饿了,顾不上说话,她专心吃着。 项宇曜修长的手指里捏着酒杯,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平整,灯光的折射下晶莹剔透的,“裴姝怡。”,优雅地转动着杯子,项宇曜的视线紧锁着裴姝怡,“你是不是以为刚刚的那个女漫画家跟我睡过?” 裴姝怡:“…………” 太敏锐的男人,对比起来,在城府的项宇曜眼里,她其实很单纯吧?一点小心思也会被轻易看穿。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也说过我从来不跟和我发生关系的女人有超过三句话的交流,你社团里的那个许淇,我用了她两个月,说过的话连十句也没有。”项宇曜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姝怡,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被猩红的酒液浸染,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公和私我分得很清楚,原则是从来不碰自己的下属。” 裴姝怡放下筷子,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项宇曜,有些不明白项宇曜对她说这番话的意图。 他是否潜规则自己手下的人,是他自己的事,反正她和项宇曜只是上下属关系,她自己不跟项宇曜暧昧就是了。 “但是现在…………”项宇曜的话语一顿,眸色忽地转深,他一字一字低沉地说:“裴姝怡,我想破例一次,潜了你。”,他说着伸出手去,担心裴姝怡反应过激,又收回去,“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项宇曜用一种谈判的口吻,让人感觉不到真心,“只要跟了我,别说三年,半年我就可以让你在漫画畅销榜排第一。其他的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裴姝怡闻言猛地看向项宇曜,只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心里没有什么波澜,有些好笑地对项宇曜说:“有个男人曾经也对我说只要我开口,他可以把整个世界都给我,但全世界我所需要的只是他一个男人而已。所以你觉得这些能诱惑到我吗?” 裴姝怡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和苦涩,若她的感情可以用金钱来衡量,那么她可以随便跟了另外一个男人,也不至于这么痛苦,“项宇曜,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跟任何男人玩游戏。” 项宇曜点点头,并没有被打击到,因为他知道裴姝怡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也不跟随便的女人谈感情。 项宇曜放下酒杯,忽然抬起手指捻起裴姝怡的下巴,他凑近裴姝怡,目光绞着她,透着咄咄逼人的锋芒,“既然不想玩游戏,那么我许你婚姻呢?裴姝怡,我们结婚吧。” “你被那个男人所伤,同样曾经有个女人让我痛不欲生,不过现在我放下了,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他害怕被拒绝,所以像是在开玩笑,这样不至于那么卑微。 而事实上除了那个女人外,几年的时间里,项宇曜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过,更没有表达过心意。 此刻这一番话已经算是他最大的极限了,也是发自内心的,遇上裴姝怡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意外,这几年他从不曾谈感情,但只要动心了,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跟对方结婚。 或许目前他对裴姝怡的感情没有多深,但他相信通过更亲密的接触,他会彻底爱上裴姝怡,至少如今心里有了裴姝怡,他已经不会再去找其他女人了,或者说其他女人都变得索然无味,他想得到裴姝怡的身体。 裴姝怡根本不把项宇曜这一番话当做表白,她只是觉得项宇曜玩累了,想结婚随便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已。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了婚姻的新鲜期,项宇曜依旧会在外面养女人,情场浪子不是一般女人都够驾驭得了的。 当然,裴姝怡并不关心这个,就算项宇曜真对她动心了,她也不会接受项宇曜。 她只爱裴廷清一个男人,其他的任何人,如项宇曜再怎么优秀有魅力,也无法诱惑她,对她再好,也无法让她动摇。 裴姝怡挥开项宇曜的手臂,她从餐椅上站起身,低着头对项宇曜说:“我想我有必要告诉我的追求者,我裴姝怡的身心都给了另外一个男人,已经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妻子了。” 项宇曜闻言一愣,“你…………”,他没有想到裴姝怡早就把身体交给了那个男人,或许他可以不在乎这点,但若是裴姝怡还爱着那个男人,却是他不能接受的。 在感情里,他容不得任何背叛和瑕疵。 项宇曜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泛疼,紧抿着唇沉默良久,他的右手攥起拳头,仍旧维持着表面的自尊和骄傲,勾唇不甚在意地说:“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大概是想要你的身体吧。既然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想跟我上床的女人太多了。” 所幸他还没有陷太深,还来得及抽离。 裴姝怡并没有感到惊讶,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起源于性,那些追求她的男生,哪个不想跟她上床? 这不过就是人的本性而已,难道她见到喜欢自己的人就觉得肮脏、反感吗?她也会意yin裴廷清,想念裴廷清的身体,其实都是太正常的事,就看怎么处理了。 她会跟项宇曜保持适当的度,做到坦然无愧于心。 裴姝怡看过时间发现已经是九点多了,她拿起自己的包对项宇曜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把我的原稿交给你。” “好。”项宇曜没有挽留裴姝怡,等裴姝怡走后,他一个人喝了很多酒,很晚才回去住所。 项宇曜叫来女人陪他,命令那个女人脱光后,跪趴在床上,结果瞥过去一眼,他突然有些厌恶,把钱甩过去让那个女人滚了。 项宇曜走去酒柜那里拿出酒,坐在沙发上用玻璃杯子,一杯一杯灌着酒,只是喝得再多,脑子里也还是清醒的,不断地浮现出裴姝怡的样子。 裴姝怡自己大概不记得了,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坐在酒吧的吧台上一个人喝酒,那个样子安静而又悲伤,让人心里生出怜惜和探索的**。 于是他走上前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图搭讪,结果她的人把他打得住进了医院。 两年后她成为了他的邻居,那样温和有教养的女孩,让他无法跟在国内每晚泡在酒吧里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她给了他那个回旋踢,在舞台上和那个黑衣骑士大打出手,又当着几千人的面甩他一巴掌,他才知道她骨子里的野性。 他真正喜欢的就是这种轻狂和不羁,除了男人天生的征服欲外,他觉得只有这种女人能激起他心中的波澜,让他澎湃火热。 她爱那个男人吗? 没关系,反正那个男人不在她身边,并且总是让她伤心,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以后有太多机会了。 项宇曜一点点收紧手中的力度,快要把玻璃杯子捏断了,他的眼眸里一片阴鸷。 裴姝怡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 第二天裴姝怡把原稿送去青竹社,亲手交给项宇曜,从他那里拿过读者来信时,裴姝怡特意翻了翻,并没有看到裴廷清寄过来的。 “主编。”裴姝怡坐在项宇曜办公室的沙发上,蹙着眉头问项宇曜,“所有的读者来信都在这里了吗?” 项宇曜正在翻看裴姝怡的原稿,闻言眉眼不抬地说:“嗯,亲手写信的读者毕竟有限,你可以关注下互联网。” 事实上这些信他有拆封过,后来注意到从南非那边寄来类似情书的内容,里面还装着精心制作的书签,他估摸着是裴姝怡爱的那个男人玩的小把戏,就把那些信全部选出来了。 裴姝怡心里有些失落,不知道是裴廷清骗她,还是那几十封信在中途遗失了,好不容易有了念想,此刻又有些怅然若失。 裴姝怡把那些信收到包里,站起身对项宇曜说:“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项宇曜闻言看向裴姝怡,她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也是项宇曜所欣赏的。 他勾了勾唇,莫名的心情很愉悦,面上仍旧不苟言笑的,“你的原稿,晚上下班后我给你答复。” “好。”裴姝怡打过招呼后,走出主编办公室,到了外面看到桌子上那些粉色的毛绒玩具,她的唇角还是扯了扯。 后天就是这边的新年了,这个时候氛围已经很浓郁,走在大街上偶尔可以看到家家户户门前用来辟邪的“门松”,只是对于裴姝怡这个异地人来说,杜诗娴在的时候,她还会一起去凑个热闹。 如今只有她自己了,她准备待在图书馆里充实自己,或者在家里睡觉打发时间,其实在整个国家都欢庆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过成这个样子很悲哀、凄凉,但她没有家和亲人,一个人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裴廷清每年的春节是怎么过的,大概会回去裴家吧? 陌生的城市街头,来来往往的车辆中,寒风呼啸而过,裴姝怡想起裴廷清,眼睛里忽然间又酸起来。 她的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沿着长长的街道往学校走去。 裴姝怡在图书馆里待了大半天,晚上项宇曜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没有吃晚饭的话,他们一起去吃。 裴姝怡没有拒绝,但前提是她来结账,借此让项宇曜知道她对他没有别的心思,跟他的关系仅限于朋友。 项宇曜没有跟裴姝怡争,他不想把裴姝怡逼得太紧,他对自己有信心,都说日久生情,随着长时间的接触,裴姝怡知道了他的好,就会渐渐放下那个人,而移情别恋到他的身上了。 吃饭的时候,项宇曜抬头看了裴姝怡一眼,“新年要回家吗?” “不回。”裴姝怡并没有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对项宇曜的态度依旧淡漠疏离的,随口问道:“你呢?” 项宇曜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唇边泛起冷嘲,“我母亲是中国人,来到日本后嫁给了我的父亲。后来两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婚,我母亲就回国,又改嫁了。我差不多跟他们断了关系,大概有八年没有回去过了。” 原来项宇曜是混血儿,并且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身世,裴姝怡心里有些同情,想到项宇曜如今在东京的身份和地位,她顿了一下问:“你的亲生父亲应该对你很好吧?” “不。”项宇曜摇摇头,说话间他喝了不少红酒,似乎有些醉了,对裴姝怡提起从来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起的经历,“我亲生父亲和如今的父亲,确实都很有权势没有错,但这些年我谁都没有靠过。从那个女人口中的穷小子到如今,我几乎什么工作都做过…………” 他始终觉得男人活着就必须有最起码的尊严和骨气,所以在曾经深爱的那个女人嫌弃他无权无势,而嫁给他继父的儿子后,他就完全脱离了那个家。 他一个人在东京拼搏奋斗,直到现在事业有成、风光无限,背后的艰辛和苦痛,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体会。 后来回去的时候,还是裴姝怡开得车子,项宇曜下去后,走路都有些不稳,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裴姝怡的身上,让裴姝怡承受着他大半的重量。 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裴姝怡看在这个男人有些可怜的份上,咬了咬牙扶着项宇曜,很费力地往上坡路那里走着。 谁知没有迈出去几步,项宇曜突然抓住裴姝怡的手臂,几步上前把裴姝怡压在路灯的柱子上,他猛然低下头,目光锁紧裴姝怡的唇吻下去。 而就在项宇曜和裴姝怡的身后,一辆车子缓缓地停下来,车窗后裴廷清的唇畔勾出一抹弧度,那张脸一点点阴沉下去。 第104章:是不是一场梦 这边裴姝怡的反应何等敏捷,就在项宇曜低下头时,她的手被擒住腾不出来,咬牙屈起膝盖就往项宇曜的下身撞去。 当然她并没有顶上要害,但这足以让项宇曜的动作顿下来,裴姝怡趁此机会从项宇曜敞开的胸膛下灵巧地钻出去,身形忽地闪到项宇曜的左侧,转身抬起腿便是一个回旋踢。 项宇曜好歹也是在黑道上混过的,早些年就学了功夫,上次被裴姝怡踢中完全是意外,此刻他轻易地躲闪过去,紧接着再次上前要抓住裴姝怡的手臂,一副必须亲上,并且要征服裴姝怡的架势。 但裴姝怡怎么能允许裴廷清之外的男人碰她,尤其她骨子里倔强从来不愿意认输,不教训项宇曜一次,她就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这两人就在公寓楼下打起来了。 后面不到十米远的位置,裴廷清的手原本已经放在车门上了,看到这种状况他先是一愣,几秒钟后收回手,裴廷清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差点就在下属面前发出笑声,心中的愤怒、嫉妒、醋意…………等等情绪全都消失了,化成对裴姝怡这个女人的无奈和宠溺。 她从来都不会认人宰割,这两年他不在,她依旧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并且没有背叛他。 圣诞那晚在舞台上他强吻她,即便是在演戏,她也不分场合要跟他拼命,他一面生气她没有分辨出自己的气息,另一方面对于不容许别人招惹她,他又感到很愉悦满足。 裴廷清坐在车子里看着路灯下的那抹身影,表面上那样柔弱淡漠,但跟一个男人动起手来,裴姝怡周身却有一种强大凌厉的气场,卷发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度,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并且身材姣好的美女打架,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 裴廷清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温柔炙热,一颗心“砰砰”剧烈跳动着,胸腔里火热而又澎湃,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某种感情都快要爆发了。 他太喜欢这样的裴姝怡。 她在自己的面前总喜欢撒娇、哭闹,要多柔弱有多柔弱,尤其是在床上,有时矜持羞涩,有时又大胆疯狂,在极致快乐中躺在他身下,嘶哑或啜泣着一遍遍叫着他大哥…………她有太多面,所以总是有不少男人被她吸引,像他一样,想一层一层剥开她吧? 裴廷清的下腹倏忽抽紧,不用去看就知道他的两腿中又撑起了帐篷,不知道是她的诱惑力太大,还是他确实禽兽,这两年每次想着她,他的身体都会做出最诚实的反应。 他禁欲两年,太渴望释放,但对于其他女人,哪怕穿着暴露在他面前晃悠故意勾引,他都没有任何感觉,在这种事上他非裴姝怡不可。 这种情况下都能这样,裴廷清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他紧闭上双眼,身体里的**之火腾腾燃烧着,看不到她,他还能少受点煎熬,然而一见到她,他就克制不住,恨不得立刻就钻进她的身体里去。 裴廷清攥紧拳头,忍得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裴少。”下属在这时开口,从驾驶座上回头看向后面的裴廷清,“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姝怡小姐?” 裴廷清在下属眼里特别高冷,平日里淡淡的,不食人间烟火好像没有一点七情六欲一样,所幸车子里的光线昏暗,下属没有发现裴廷清的异常,他竭力地压下满身的燥热,睁开眼睛再看过去时,裴姝怡已经处在了下风。 裴廷清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担忧裴姝怡真被欺负了,转念一想她这样难以驯服的性子,若是她不愿意,死也不会让项宇曜占到便宜吧? 而他也想借此看看项宇曜对裴姝怡有多大的执着,他要不要直接弄死项宇曜。 “看看再说。”裴廷清的语气很平静,他收回目光,从身侧的座位上拿出一份牛皮纸带,打开后里面全是裴姝怡和项宇曜在一起的照片,他的唇紧抿成一条线,“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这样问着,裴廷清心里的怒火再次冒了出来,这笔账必须跟裴姝怡好好地算。 下属一边注意着前面的动静,低沉地向裴廷清汇报,“把照片寄给裴少的,是宁家二小姐宁怜梦,就是上次救裴少的那个女人,23岁,大四,目前和姝怡小姐在同一所学校,暂时明面上没有对姝怡小姐做什么。需要处理掉宁怜梦吗?” 裴廷清闻言皱起纤长的眉眼,他向来不看其他的女人,只是虽然没有记住宁怜梦长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宁怜梦的家里有一定的势力,和裴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并且难保宁怜梦不是裴宗佑安插在这边的卧底,他动宁怜梦,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与其除掉,倒不如留着宁怜梦这个已经暴露的,明处的比较容易控制。 “留她几天。”这些照片裴廷清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尤其是其中有一张在礼堂里项宇曜亲吻裴姝怡,他恨不得立刻撕了裴姝怡这个乱勾搭男人的妖精,她就知道给他添堵。 裴廷清压着情绪把牛皮纸袋放回去,“我交代的事情,办好没有?” “裴少放心。” “嗯。”裴廷清应着,那边裴姝怡已经用一个过肩摔把项宇曜撂倒在地上了,但他看着项宇曜的身手不错,完全可以制住裴姝怡,强行跟她发生关系。 既然项宇曜愿意让着裴姝怡,就说明并不是单纯地想要裴姝怡的身体,当一个男人对某个女人不再只有**,并且愿意克制**时,可能就是真的动心了。 这样一来,就不能让项宇曜轻易放弃了,而他在日本这边的势力不大,所以不能从前途和名誉这些方面毁了项宇曜,裴廷清抬起手指烦躁地揉着额头。 对于他来说,情敌的存在是一个太大的威胁,不是他不信任裴姝怡,而是他的占有欲不能容忍其他男人觊觎他裴廷清的女人,想到那些男人有时候会像他一样意yin裴姝怡,他就想立刻废了那些人。 裴廷清关上车窗,吩咐前面的下属,“走吧。” “是。”下属恭敬地应了一声,调转车头离开,那辆车子在霓虹灯火里渐渐变成一个小点。 而走在前面的裴姝怡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大哥?”,裴姝怡猝然转过身,面对的却只有长长的街道,夜晚的寒风萧瑟刺骨,让裴姝怡遍体生寒。 项宇曜站在路灯下凝视着她,距离太远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高大的身形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裴姝怡咬了咬唇,转身往公寓楼里走去。 说实话随着长时间的相处,她觉得项宇曜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尤其是在吃饭时听过项宇曜的身世后,她很同情、心疼项宇曜。 但和裴廷清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早就分得清男女之间的感情,越加成熟理智,她也不想伤害项宇曜,但不爱就是不爱,勉强不了。 *** 第二天外面下起了大雪,裴姝怡怕冷,而且新年的气氛只会让人更孤单,她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她把茶具移到餐厅的餐桌上,一边煮茶,坐在八层高的玻璃窗边,整个天地显得很浩大,裴姝怡出神地看着飞扬的大雪,内心一片平静安宁。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总觉得在浪费光阴,心里想着改天要不要买架钢琴回来,又或者是找份兼职来做,赚点钱,裴廷清一个人也不至于太辛苦,不过裴廷清舍不得吧? 那天他在信里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放假了就待在屋子里,哪也不要去,一方面这个霸道的男人是担心她玩心大,在外面招惹了其他男人,再者也让她没事时多睡觉、多长肉。 裴姝怡想到这里,整颗心又充满了甜蜜,脑袋靠在玻璃窗上,唇畔含着浅浅的笑意。 她想着裴廷清每个微笑或皱眉的表情,他的手掌抚过她头发时的宠溺;他对自己说话总是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他把她纳入胸膛,或用力,或充满怜惜;他在她身体里狂猛的冲撞,释放后满足的低吼,汗水和她的混合在一起…………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刻骨铭心。 她每次想到他,整颗心都快要冲破胸膛,对他的感情是那么强烈,这份爱恋快要把她燃烧了一样。 她放纵自己,不再试图转移注意力,如此即便什么也不用做,每分每秒想着他,人生也很有意义。 “大哥…………大哥…………”裴姝怡一遍遍呢喃着,她把裴廷清寄来的那几封信拿在手里,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读着,闭上眼睛都能背下来了。 其实若确实没办法要分开两地的话,她的要求一点也不高。 只是希望他能时常联系她,让她知道他也想着她、牵挂着她,她要的只是这样简单的一点安全感。 想念让人痛苦,但也很甜蜜,裴姝怡轻轻地笑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覆下来,像扇子一样颤动如展翅的蝴蝶。 时间很快地过去,她在网上买了毛线和针,不会织毛衣,只好又顺便买了教材书。 下午时送货上门,裴姝怡坐在卧室的大床上,面对着一扇落地窗,窗外的雪仍旧在下着,她对照着教材书,低着头一针一线织毛衣。 她打算学会了,再给裴廷清织一件,想着裴廷清以后会穿上,裴姝怡的表情越加专注温柔,脸上洋溢着幸福,连晚饭都忘了吃。 杜诗娴不放心裴姝怡一个人在这边,发来讯息叮嘱裴姝怡好好照顾自己,裴姝怡无奈地回复过去,让杜诗娴安心地等着做蔚太太。 晚上九点多,裴姝怡才自己给自己简单地做了饭,吃过后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外面的门铃在响。 裴姝怡以为是项宇曜,拿起可视对讲机看到是个陌生的男人,裴姝怡用日语问过后说是来送东西给她的,但她不记得自己今天还买过其他东西。 裴姝怡心里顿时升起警惕,换过衣服走出去开门,对方递给她一份包裹,不等她签收,就打过招呼离开了。 这样奇怪的言行举止,让裴姝怡心里越发不安,有些不敢拆开包裹,但不至于像柯南里有人直接寄炸弹给她吧? 裴姝怡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在沙发上,把东西拆开了,看到里面装的几十张照片,裴姝怡一点点睁大眼睛,猛然抓起照片翻过去。 竟然都是她和项宇曜在一起时的画面,有礼堂被吻的,也有她坐进项宇曜车子里的,更有那天在餐厅里,项宇曜用手指抬起她下巴的照片,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一直被人监视偷拍。 而重点是做这种事的人会是谁,寄给她来的目的又是什么?难不成是想让人误会她被项宇曜潜规则了,借此毁她的声誉吗?那么对方是想敲诈她的钱,是许淇打击报复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该怎么办?这些照片很明显被处理过,若是传出去了,她的声誉确实会受损,但她也不可能屈服。 偌大的客厅里,裴姝怡坐在那里,手指颤抖地捏着一张照片,注意到在背面有一行数字,应该是对方的联系方式,裴姝怡起身准备去卧室里拿手机打给对方。 谁知正在这时屋子里的灯一下子全被熄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裴姝怡“啊———”地叫出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目光不经意间往落地窗的方向扫过去,只见那里立着一个身影。 裴姝怡又是一声尖叫,睁大瞳孔在漆黑的客厅里往后退着,那抹身影似乎正在慢慢地移动过来,又消失在黑暗里。 裴姝怡的魂都被吓掉了,退到沙发那里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准备往卧室里跑时,脚步声在这时响起来,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人拽着,一下子将她甩在了沙发上。 裴姝怡顿时被摔得头晕目眩,反应过来后试图起身,然而对方沉重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裴姝怡出于本能地挣扎着,“你是谁?放开我!” 话音落下,裴姝怡的唇就被擒住了,男人阳刚火热的气息一瞬间将裴姝怡淹没。 “唔…………”裴姝怡惊恐地睁大眼睛,脑子里“轰”地作响,顿时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裴姝怡哪还有心思去分辨其他的,只以为是项宇曜用什么方式,最终还是打开了她的门,先把她屋子里的电源全都断掉,再像此刻这样侵犯她,项宇曜是准备强bao她吗? “不要…………”裴姝怡想到这个可能性后,她惊叫着奋力地挣扎,然而男人精壮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压得密实,她的两条手臂也被扣住反压在头顶。 裴姝怡完全像是被捆绑着,这样男上女下的屈辱姿势,让她连腿也抬不起来,何况是把男人推下去。 男人的牙齿咬着裴姝怡的嘴唇,试图撬开把舌头顶进去,感受着下身抵上来的火热,裴姝怡心里充满了恐惧,一点点绝望起来。 她偏过头躲闪着,男人的亲吻落在她的耳朵和脖颈上,裴姝怡都快要哭出来了,“不要项宇曜,停下来…………” 下一秒钟贴在皮肤上的唇离开了,裴姝怡刚一松懈,紧接着黑暗里传来男人的冷笑声,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项宇曜?你是有多希望是他,嗯?” 裴姝怡闻言整个人僵住,原本快要滚出来的泪珠子,一下子顿在了瞳孔里,她不可思议地在黑暗里盯着身上的男人,“大…………哥?” “现在知道是我了?”裴廷清在距离裴姝怡脸上方十多厘米的位置,语带讥诮,失望又冰冷地说:“裴姝怡这才多久,你就忘记我的滋味了?” 然而预料中的反驳声没有到来,裴廷清的脖子突然被裴姝怡死死地抱住,勒得裴廷清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却还在用力,哽咽而又颤抖地问:“大哥是你吗?我有没有在做梦,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她怕。 她太怕欢欣雀跃之后,再醒来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只有满面的泪水,因为期盼了太久,也做了太久、太多重逢的梦,这一刻她不敢轻易相信是真的。 “大哥。”裴姝怡越发搂紧裴廷清,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了一样,“你可以抱紧我吗?如果这还是一场梦的话,请让我做得长久一点,你抱紧我好不好大哥?” 裴廷清顿时愣住了,“姝怡…………”,原本他是要质问她,直奔主题弄痛她,借此惩罚她,让她好好记住勾引其他男人的下场,但此刻的状况却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脖子上淌下来的热泪越来越多,烫着他的皮肤,裴廷清只感觉自己的心一阵刀绞一样的痛,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起手臂将裴姝怡反抱住。 像每次一样用尽所有力气,裴廷清恨不得把裴姝怡揉入自己的身体里去,“姝怡别哭,别哭了…………是我,你没有在做梦,我回来你身边了姝怡。” 裴姝怡依旧没有从梦魇中脱离出来一样,她不愿意醒来,哭着摇摇头,“不,你骗我大哥。每次你都告诉我这不是梦,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说着伸手捧住裴廷清的脸,在黑暗里摸索着吻上裴廷清的唇,“大哥你要我吧。前几天我梦见你了,我好想你大哥,今晚你再给我一次好不好?” 进门之前裴廷清还满腔发泄不出的怒火,此刻却全都变成深深的怜惜和宠溺,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缴械投降,“小妖精。” 手掌抚着她脸上的泪水,裴廷清自己的眼睛里也有些湿润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唇畔勾着无奈的笑,他悠然叹息一声,“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裴姝怡不听裴廷清说什么,一只小手早就摸到他的下身,试图解开他的皮带。 裴廷清刚被裴姝怡碰了一下就受不住了,“我自己来。”,他喘息着扯掉皮带丢到地上,再拉开拉链。 而裴姝怡这时也自己将丝袜褪到了膝盖,裴廷清“撕啦”一下直接扯了裴姝怡的底裤,等不及什么都没有做,就挺腰猛然进去了。 “唔…………大哥好痛。”裴姝怡眼中刚止住的泪水一下子崩溅出来,“为什么会痛?” 裴廷清沙哑地笑了,并没有动作,凑过去亲着裴姝怡的眼睛,充满了温柔怜爱,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裴姝怡的脸上,“傻瓜。因为这是真的,你没有在做梦,我就在你的身体里,现在你醒了吗?” 充实和灼热感是那么强烈,他唇齿间的温度和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一点点将裴姝怡包围,她愣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被狠狠撞了一下。 下一秒钟裴姝怡攀上裴廷清的肩膀,趴在他的脖子里崩溃地大哭,泣不成声地说:“大哥真的是你,我没有在做梦…………” “嗯。”这种时候裴廷清也只能忍耐着,埋在裴姝怡身体里不动。 两年没有碰她,他差点快变成禽兽了,但比起发泄自己的**,他更舍不得裴姝怡掉眼泪。 沙发的位置不够,裴廷清只好将裴姝怡拉起来,坐在他劲瘦的腰身上,裴廷清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掌从上至下抚摸着裴姝怡的头发。 裴廷清安抚着她,一遍遍沙哑地呢喃着,“我在姝怡,对不起,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好想你,我爱你姝怡…………” “嗯大哥。”裴姝怡颤抖地应着,两年的分离,再次拥抱的这一刻,她有太多的话想要对裴廷清说,但情绪崩溃一直哭,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我也想你大哥,我好想你大哥。” 她一点也没有变,在他怀里就只会哭,连他也没有办法把此刻的她,和之前在舞台上跟他打起来的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她一如既往还是小白兔。 裴廷清爱惨了她这样的一面,即便不作爱,他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闭着眼睛下巴重重地摩挲在裴姝怡的头发上,裴廷清深情沙哑地唤着她的名字,“姝怡…………” 外面的踹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第105章:未婚妻 裴廷清闻声压根就没有当回事,两年没有碰上裴姝怡,他憋得都受不了了,就算现在有地震,也要跟裴姝怡酣畅淋漓地做一场再说,尤其是突然的敲门声吓到了裴姝怡,让她浑身都绷紧了,那里死绞着他,他哪里还克制得了? “姝怡。”裴廷清喘息着沙哑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伸手握住她的小半张脸,用手指将她散乱的头发拨开,这个动作缱绻温柔,漆黑的房间里他的眼眸里盛着光,灼热而又亮晶晶的,他凑过去亲上裴姝怡的唇。 不像那天在舞台上的冰冷,此刻他的唇柔软而又火热,熟悉的气息和感觉一瞬间裹挟住裴姝怡,她娇软地叫了一声大哥,注意力完全被转移,裴姝怡颤抖地闭上眼睛,两手搂住裴廷清的脖子。 大概是许久没有在一起的缘故,他那双厚实的大手从她的头发往下抚上她的背部时,她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浑身战栗着,每一处神经都紧绷起来,血管游走似乎快要爆裂一样。 “放松姝怡。”裴廷清厮磨着裴姝怡的唇,满身的火集中到一点,他难以抑制地低吼一声,修长的眉宇痛苦地紧皱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也在这时滚落而下。 裴廷清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管会不会弄痛裴姝怡,他的臂弯里托着裴姝怡细软不盈一握的腰身,不管不顾地动作起来。 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在遗失两年后,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找回,裴廷清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抽烟,或借酒抵挡着无边的思念,忍受着不能相见的煎熬和痛苦,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两年来的每一天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切,却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冲动不见她,每一次都在跟另外一个自己做斗争,反复纠结,他自己都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而裴姝怡仍旧是心有余悸,直到跟裴廷清完全融为一体,实实在在地感受着他,她心里才慢慢踏实下来。 但确认了自己没有做梦后,她又害怕裴廷清不久后就会离开,所以无比珍惜这一时刻,不允许任何人打断,更何况每次裴廷清高超的技术都能让她沦陷,彻底失去理智。 随着裴廷清的耸动,最后裴姝怡只能抱紧他的肩膀,牙齿咬在他的脖子上压制着叫声,眼睛里迷离闪烁着泪光,表情痛苦而又透着欢愉。 外面的踹门声始终没有停下来,大半夜的惊动了其他的住户,哪怕是客厅的黑暗里太过投入的两个人也做不下去了。 裴姝怡想到上次项宇曜兴师动众把警察都叫过来了,她稍微清醒过来,脸埋在裴廷清的肩膀上,手指摸着他的耳朵喘息着叫他,“大哥。” “在。”裴廷清的脸上早就结了一层冰,想立马废了项宇曜这个情敌,他动作一顿,咬牙离开裴姝怡的身体,随后在裴姝怡汗湿的脸上啄了一下,“乖,忍一会。等我先解决了项宇曜,再来疼爱你。” 裴姝怡:“…………” 这话说的好像欲求不满的那个是她,并且他这架势似乎要跟项宇曜决斗一样,就差没有撂袖口了。 裴姝怡想说些什么,身侧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响动,处在黑暗里裴姝怡顿时又有些害怕了,连忙伸手拽住裴廷清的衣角,“大哥。” 裴廷清以为裴姝怡要护着项宇曜,他的醋劲一瞬间又冒出来了,沉着脸色拉开裴姝怡的手。 他走过去把室内的灯全部打开,随后大步返回沙发边,蹲身在裴姝怡的膝盖边。 裴姝怡衣衫不整地坐在那里,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低头看着裴廷清,这个样子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宠物一样,不安又忐忑地瞅着面无表情的裴廷清,“大哥?”,叫着伸手要去抱裴廷清。 “穿好衣服。”裴廷清说着语气已经柔和下来,以往她对他多抗拒,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看,而如今她是越来越温顺乖巧了,大概是两年的分离和不管不问,让她怕了吧? 体会过失去的痛苦,才会更加珍惜,但裴廷清并不是有意冷落裴姝怡,也不是借此让她认清他的重要性,这段感情里他不在乎谁付出的更多,无论是最初那个总是竖起浑身的刺伤他的裴姝怡,还是眼前这个任他欺负的小白兔,他都爱到了骨子里。 裴廷清帮着裴姝怡整理衣服,凑过去用炙热的唇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汗水,声音低沉,透着浓浓的疼惜,“傻瓜,我真的不会再走了。” “嗯。”裴姝怡含泪点点头。 裴廷清在这时单膝跪地,将裴姝怡的左手置于他的掌心,随后他拿出那枚戒指,以虔诚的姿态给裴姝怡套上无名指,他用霸道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以后就戴着,不能再放家里。” 裴姝怡愣了一下,想解释说是因为在杜诗娴面前不方便戴着戒指,但低头看到裴廷清单膝跪地的样子,她眼睛里顿时一酸,泪珠子一下子滚落出来。 每次他要给她戴戒指时,都是以这样虔诚的姿态,仅此她就能知道他有多珍视自己。 裴姝怡好想抱着裴廷清,在他怀里大哭一场,但外面传来不断的踹门声,破坏了所有的氛围,她觉得真有必要和项宇曜说清楚了。 裴廷清从地上起身拉住裴姝怡的手,走去外面打开门,先用日语跟其他几个住户道歉,让他们去休息。 项宇曜看到裴廷清后,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裴姝怡和裴廷清紧握在一起的手上,他明白了什么,抿着唇艰涩地问:“怎么回事?” 裴姝怡还没有回答,手下又是一紧,裴廷清用着要把她捏断的力度,却是一脸平静地对项宇曜说:“不好意思,我们夫妻间小吵小闹影响了你,没什么事,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项宇曜拧着眉头凌厉地锁着裴廷清,过了一会才记起来自己在国内见过裴廷清,也知道裴廷清的身份,那么裴廷清就是裴姝怡的男朋友? 难怪他查不出裴姝怡的真正身份,裴廷清虽然不在裴姝怡身边,但仍旧把裴姝怡保护得太严密。 项宇曜点点头,看向裴姝怡,他似笑非笑地问:“你和你的男朋友同姓?”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项宇曜,她其实很想说自己爱的就是自己的堂哥,但她不敢肯定裴廷清愿意不愿意承认这段畸恋。 正忐忑不安间,裴廷清的声音在裴姝怡耳边响起来,“男朋友?我想你搞错了,我和姝怡从很小就认识,如今她是我的未婚妻。”,他说着把两人相扣的手指举在项宇曜的眼前,让项宇曜看到那一对戒指。 裴廷清表面上始终都是不动声色的,“我知道你喜欢姝怡,之前我没有在这边,让你有了可乘之机,如今项主编可以放弃了吗?” 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着项宇曜的眼睛,他的眸子里抿入一抹痛色,没有想到裴姝怡已经和别的男人订下了终身,灯光下他眉宇苍白地凝视着裴姝怡,“是这样吗?” “是。”裴姝怡甚至没有犹豫一下,她干脆直接地应下这一个字,抬头迎上项宇曜的视线,“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那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很明显项宇曜没有那么好打发,裴姝怡估摸着裴廷清这霸道的性子要跟项宇曜动手,到时候别像对蔚承树那样,直接拿出枪来。 这样做未必能真正让项宇曜死心,或许会适得其反。 裴姝怡一顿,忽然拽住裴廷清的手腕,上前一步猛地将他推到墙壁上。 在裴廷清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裴姝怡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脑袋,把他的脸拉下来,她顺势踮起脚尖吻上裴廷清的唇。 “嗯?!”这一声是裴廷清发出来的,他一直都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失态被动过,完全没有想到裴姝怡有一天会强吻他,并且还是在第三个人面前。 但不可否认他喜欢这样的意外,刚刚还在担心因为对其他人承认了他们的关系,裴姝怡会害怕、逃避,此刻她用实际行动对别人证明他是她的女人,他一个人的,让其他所有的追求者趁此死心,裴廷清心里怎么可能不狂喜? 裴姝怡刚一吻上来,他上一秒钟压下去的**顿时又苏醒了,下身的火热顶着裴姝怡,若不是被裴姝怡的身体遮挡着,他该有多狼狈? 也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裴廷清抬手捧住裴姝怡的脸,化被动为主动,激烈地回吻着裴姝怡。 “唔…………”裴姝怡心里也无比的激动,那么久以来她渴望着对第三个人承认她和裴廷清的关系,可以很骄傲地告诉其他人这是我的男朋友…………不。 刚刚他说他是他的未婚妻,那他就是未婚夫了,裴姝怡喜欢这样的定义,就像是成为合法夫妻一样,这让她觉得他们两人不再仅限于地下情侣的关系,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接吻,甚至是秀恩爱。 裴姝怡的眼睛都湿润了,因为年少,不用承担那么多,所以在下定决心后,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去爱。 不管项宇曜怎么看待她,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裴廷清这个男人,不允许其他任何第三者的插入,也不能因为项宇曜,而让裴廷清误会,质疑她的感情。 她所求的只是这样一份纯粹简单的感情,背叛全世界,跟所有人为敌,她也要爱裴廷清。 而结果证明,裴姝怡的这种方式,确实是最伤项宇曜的,他看着那忘情拥吻的两个人。 那样的画面生动温柔,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抿入一团猩红色,原本就攥在一起的拳头,此刻手背上的血管都显现出来了。 其实若不是裴姝怡吻上裴廷清,他完全有理由打裴廷清一顿,然后像是护花使者一样理所当然地把裴姝怡带走,但裴姝怡向他表明她和裴廷清是两情相悦,如此他连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没有了,除了死心外,还能怎么样? 他不可能强取豪夺,去跟另外一个男人争一个并不爱他的女人,那样棒打鸳鸯的行为是最卑鄙、最卑贱的。 项宇曜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一下子碎了一样,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爱上第二个女人,如今好不容易爱上了,却依旧没有得到。 他再一次受伤,不知道从此以后会不会失去爱别人的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更加像行尸走肉了吧? 项宇曜用力地闭上双眸,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指,没有再看裴廷清和裴姝怡,他转过身往电梯那里走去,高大的背影挺得很直,却依然掩盖不了浑身的落寞和悲凉。 而裴廷清和裴姝怡仿佛早就忘记了项宇曜的存在,也不知道项宇曜什么时候走的,半晌后裴廷清腾出一只手打开身后的门,在此期间他的唇没有离开裴姝怡。 “砰”的一下关上门,裴廷清俯身将裴姝怡压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除去两人重要部位的障碍,架着裴姝怡的一条腿,不管不顾地进入裴姝怡的身体。 “唔…………”两人皆是长舒一口浊气出来,仿佛历经了种种磨难,终于在这一刻完全融合,不会再被外界的任何因素打扰。 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压制两年的感情一下子爆发出来,彼此都太渴望彼此,最初的不适应忍耐过去后,裴姝怡在裴廷清的狂猛冲撞下,整个人也跟着陷入**的漩涡,仰着头脖颈构成一条优美的弧度。 她的一张脸晕染成粉红色,被汗水浸湿,头发贴在额头上,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一双星眸半睁半闭着,那里头映照着灯光,迷离而又恍惚,“大哥…………” 实在承受不住时,裴姝怡的手抓在裴廷清的手臂上,指甲在他蜜色的肌肉上划过很深的痕迹,她哭泣着断断续续地叫裴廷清,“大哥…………大哥…………” 裴廷清的动作不停,凑过去用火热的唇吻住裴姝怡,他粗喘着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却是用霸道又深情的口吻命令她,“叫我的名字姝怡…………叫我廷清,我想听你这样叫。” “嗯?”激战中裴姝怡听到裴廷清的话,她的脑子仍旧处在混沌状态,半天没有照着裴廷清说得叫他。 除了在吵架生气时,连名带姓地叫他“裴廷清”,其他时候她一直“大哥、大哥”地喊,软濡动人能让他一颗心都化了,骨头也酥了,尤其是在被他狠狠疼爱的时刻,叫着大哥每次都能让他更疯狂,恨不得弄死她。 而这次他还想听到爱人之间最亲昵的呼唤,裴廷清眼瞧着裴姝怡的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他暂时停下来,偏过头咬着她最敏感的耳朵,克制着自己,用沙哑温柔的声音诱惑着说:“姝怡,叫我廷清,我爱你姝怡。” “大哥。”裴姝怡整个人止不住一阵颤抖,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瞬间被裴廷清送入最极致的巅峰,她的脑子一懵,长时间处在一片空白里,仿佛只是听从指令,不自觉地叫出来,“廷清…………廷清…………” 裴姝怡这样的表现,让征服欲强大的裴廷清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彻底化成一头猛兽,大汗淋漓、挥汗如雨,最野性真实的一面在这一时刻表现到极致,“再叫姝怡,叫我的名字。” “廷清、廷清…………” “再叫!” “廷清、廷清…………” “…………” 这场欢爱持续了一个小时那么久,期间裴姝怡不知道达到了多少次,喊着裴廷清的名字,嗓子都哑了。 他们从门后到沙发、玻璃窗、再到淋浴间、浴缸…………丝毫没有停歇,仿佛要把这两年的空白一次性补回来,裴廷清的精力太过旺盛,很多时候裴姝怡都是被服务的那个,却还是承受不住裴廷清无休止的索要,然而她却心甘情愿陪着裴廷清。 这一夜过得似乎特别快,最后一次回到床上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裴廷清终于暂时满足了,释放后仿佛耗尽了生命一样,精疲力尽地瘫在裴姝怡的身上,他嘶吼一声出来,“好舒服,好想死在你身上姝怡。” “嗯。”裴姝怡应着,却早就没有了意识,闭上眼就睡过去,而裴廷清也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死死抱着裴姝怡,满足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廷清稍微恢复了体力,便又弄醒裴姝怡,让她陪着继续做,然后累了再休息,醒来还是继续…………如此循环下去,直到中午时裴廷清才总算要够了,休息一会起身抱着裴姝怡去浴室洗澡。 裴姝怡始终都是浑浑噩噩的,再加上没有吃东西,整个人更是提不上一点力气,被裴廷清伺候着洗过澡后,再躺回床上,床单已经换过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有夕阳洒在大床上,沉睡中的裴姝怡唇畔含着浅笑,两排乌黑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裴姝怡下意识地抱住身侧的人,“大哥。” 然而却扑了空,裴姝怡浑身一僵,顿时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猛然坐起身,整张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第106章:你是我的独家记忆 裴姝怡猛然地掀开被子下床,忍着下身的剧烈疼痛,她赤脚穿着睡衣就往浴室里跑,裴廷清并不在。 裴姝怡冲出去到了客厅、厨房…………像两年前的那天,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仍旧没有看到裴廷清后,裴姝怡差点又崩溃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回到卧室,然后找到了压在她手机下的一张纸条,“我知道你醒来后,一定会发了疯地找我,但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走了。我出去办点事,你好好休息,明天见。我爱你姝怡…………”———未婚夫留。 裴姝怡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她捏着那张纸条坐回床上,想哭,又想笑,不是裴廷清故意吓她,而是她太患得患失了,直到刚刚还害怕昨天发生的一切依旧是一场梦,不过身子强烈的酸痛感,提醒她裴廷清没有丢下她,确确实实回来了。 两年前那天他留下纸条说三年后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如今不过两年,他就来找她了,可见之前确实是她太胡思乱想了,两年的分离没有让裴廷清淡忘她,也还清楚地记得过去的那些承诺,并且他昨晚一次一次疯狂地索要,足以说明他有多想她,一如既往地喜欢跟她作爱,为她的身体而着迷。 裴姝怡身上穿着裴廷清的衬衣,估摸着是他故意换上的,他就在这方面特别有心思,宽大的袖口下她雪白的手臂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连露出的两条双腿上也没有放过,裴姝怡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心里却是很甜蜜。 她想起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两年的分离再相聚,足可以证明她和裴廷清的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即便是身边或许都有几个异性,但也可以抵挡得住诱惑,彼此都是彼此心中的唯一。 床头柜上也放着药,裴廷清让她醒来后再抹一次,裴姝怡顿时有些窘迫,真是太过放纵了,但每次时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他给她,她就要,他停不下来,她同样不希望他离开自己。 做太多的后果是差点下不了床,裴姝怡走去浴室就费了很大力气,她洗漱后换上衣服,有些饿了,想自己做些吃的应付。 谁知走去厨房操纵台上也有便条纸,上面写着,“饭菜四点多做好的,你热一下来吃。” 这样体贴温柔的男人,任谁都无法挑剔,裴姝怡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他的好,总是想着自己上辈子做过什么,让她今生如此幸运,能成为裴廷清最宠爱的女人? 裴姝怡不用去看,也知道裴廷清把衣服和床单都洗过了,并且还能外出处理正事,他的精力实在是太可怕。 天色黑下来时,窗外又下起了大雪,裴姝怡坐在床头继续学着织毛巾,她只留了一盏台灯,在静谧的房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洒在大床上裴姝怡的身上,将她笼罩,让她看上去安静而又动人。 其实这样的夜晚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因为裴廷清回来了,裴姝怡一个人待在大床上,一点也不孤单。 八点多的时候裴姝怡的手机震动起来,这两天陌生电话太多,裴姝怡蹙着眉头拿过来滑过对方发来的讯息,“晚安姝怡。” 这样的语气除了裴廷清外,还会有谁?他们之间又恢复了以往在一起的亲密,他总是时刻牵挂着她。 “好,我睡了,你也早点。”裴姝怡发完这条讯息后,她果真乖乖地关掉灯,躺在被子里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才想起不明人士寄来的那些照片,她回去客厅的茶几旁边找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必定是让裴廷清收起来了,那么他看到那些照片,会误会她吗? 不。 裴廷清何等睿智精明的男人,他一定能一眼看得出来那些照片被处理过,顶多是吃吃醋发泄几次,说着要撕了她,其实他根本不舍得,总之无论怎么说,裴廷清不会因此不理她就是了。 想到这里,裴姝怡顿时安心了。 裴姝怡还是觉得很累,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她想起裴廷清那一时刻在她耳边说的让她三天下不了床,果然一点也不假。 裴姝怡吃过午饭后,又睡了一觉,再醒来玻璃窗外还下着雪,她拿过手机准备看下时间,外面的门铃在这时响起来。 裴姝怡问过后才走出去开门,对方是裴廷清的下属,说是裴廷清让他过来,带裴姝怡去一个地方。 这种话裴姝怡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用手机打给裴廷清,裴廷清在电话那边说确实是他的人,让她跟着下属去找他就可以了。 裴姝怡不知道裴廷清要做什么,他总是有太多惊喜等待着她,就像是她曾经在脑海里无数次演变过重逢的场景,事实结果是他仍旧像从天而降,在舞台上以黑衣骑士的身份出现,直到前天晚上故意断掉她屋子里的电源,差点把她吓死。 大概是年少的缘故,他总是会花费很多心思,制造各种激情和浪漫,不知道再过几年,他是否还会这样。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裴姝怡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出神地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随着车子远离高楼大厦的城市,似乎来到了山间原野,整个天地便也因此显得宽阔起来,此刻再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美丽纯白更有一番说不出的意境。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才停下来,下属恭敬地为裴姝怡打开车门,一把漂亮的绣花伞撑在她的头顶,等到她下来后,又把伞交给她,下属迈开脚步走在前面。 裴姝越发觉得裴廷清故弄玄虚,但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激动,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她会看到什么、会发生什么。 曲径通向幽深处,裴姝怡没有想到前面竟然是一片竹林,郁郁茐茐的,在这样飘雪的天气里,竹子翠绿枝叶繁茂,入眼皆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下属早就离开了,裴姝怡撑着伞站在那里,整片竹林幽深静谧,雪花一片一片无声地落下,清风拂过去,耳边传来沙沙的细微声响。 裴姝怡把伞杆置于肩上,仰起头轻轻地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她忘记了前行,有一种身处在世外桃源的感觉。 恰在这时,从前方传来一阵音符,美妙而又清幽,不像是什么乐器弹奏出来的,裴姝怡困惑地睁开眼睛,随后寻着乐音往前面走去。 这片竹林很大,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总也出不去一样,裴姝怡撑着伞在下雪的竹林里走着,偶尔有碧绿色的竹叶落在伞面上,和白色的雪白相互辉映,将裴姝怡的那抹纤柔的身影衬得越发唯美。 走了一会裴姝怡一点点地顿下脚步,前方不远处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背对着裴姝怡站在那里。 两年的时光,他的身形越发挺拔,褪去了少年的清瘦,肩膀宽阔厚实,屹立在鹅毛一般的白雪里,仍旧有一种高大伟岸感,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中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唇边,而美妙的音符便是这样发出来的。 裴姝怡突然间很想哭,站在那里看着那抹身影,眼前白茫茫一片,视线有些模糊,漫天的雪花飞舞,落在裴廷清的头发和肩膀上,竹叶沙沙作响,却丝毫不影响那美妙的乐音流转,传入裴姝怡的耳中,每一个音符都是他爱意的表达。 手中的伞早就掉落在雪地上,裴姝怡捂住嘴,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滚落而出,仿佛这一时刻才是真正的重逢,他用最简单的音符传递着这两年对她的思念,裴姝怡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样,满腔的酸涩,却也被一种狂喜充斥着,即便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她整个人都变得火热激烈不已。 当裴廷清收回手指时,裴姝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她疾跑过去,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整个身子吊在了裴廷清的怀抱里,“大哥…………” 而裴廷清早就伸出手臂,捞住裴姝怡的腰将她抱起来,随后在原地转起圈,裴姝怡便轻轻地发出笑声,清越动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翠绿色的竹林中,那样的画面唯美至极。 裴廷清也是太兴奋,过了一会裴姝怡都快被他转晕了,他才停下来,紧接着弯身抱起裴姝怡,往前走去。 裴姝怡紧紧地圈着裴廷清的脖子,他为她遮去所有的风雪,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砰砰”如往日一样传到她的耳边,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到无比的温暖窝心,仿佛被他护他一个人的城堡里。 再停下来时,他们仍旧身处在竹林里,只是面前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裴姝怡往周围的地上看过去,这才发现他们被围在了用玫瑰花拼出来的“心”里。 那些玫瑰花是蓝色的,一朵一朵的,放在这里有半个小时后,蓝色的花瓣上落下了白雪,让原本妖娆的玫瑰在这时晶莹剔透的,看起来有一种孤傲之气,美轮美奂惊艳着裴姝怡的视线,她被眼前的场景震撼,睁大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裴廷清放下裴姝怡,他脱掉外套铺在钢琴凳上,让裴姝怡坐下来后,他也挨着裴姝怡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他转头望过裴姝怡一眼。 裴姝怡会意后,连忙也把手指放上去,在裴廷清弹过几个音符后,她跟上裴廷清,两人坐在飞扬的雪花里,一起弹着钢琴,曲调是那首《独家记忆》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 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 想要快乐都没力气 雷雨世界像场灾难电影 让现在的我可怜到底 对不起谁也没有时光机器 想要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 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现在我拥有的事情 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 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 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关系 直到一曲终了,裴廷清侧过身子看向裴姝怡,近距离内他的一双瞳孔越发漆黑清透,那些雪花仿佛装在里面一样,让他的凤眸看上去那么漂亮,唇畔噙着笑,温柔而又缱绻,“喜欢吗姝怡?” 裴姝怡也凝视着裴廷清,眼中含着泪光,晶莹剔透、摇摇欲坠,“嗯。”, 不管她有没有对他提出过,他总是能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他们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身处在地狱见不得光,罪孽足以折磨得人绝望,窒息透不过气来,然而也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给予她的一点也不少。 为了她,而和她的前男友大打出手;因为想要跟她在一起,而差点和父母决裂;还是为了她,他放弃黑道首领的位置,计划好一切去到南非,一个人一年拿出几百万供养她在这边读书,用两年的时间追到这里来…………他做了太多太多,不顾虑最大的障碍,以普通男友的身份给她所有,致使她早就忘记了他们的结合是乱lun、是错误的,如今她一点也不为他们之间的那层血缘关系所困扰。 她不觉得自己和堂哥谈恋爱,有什么委屈的,反而他信守他的承诺,让她比这世上任何女人都要幸福。 裴姝怡泪流满脸,猛然扑到裴廷清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这一时刻她心中充满了对两人未来的期待,那么坚信她和裴廷清会一辈子走下去,裴姝怡哽咽地叫着裴廷清,“大哥。” “叫我的名字。”裴廷清弯起手臂将裴姝怡整个人纳入怀里,每次的拥抱都是那么的用力,透着他对裴姝怡深入骨髓的感情。 裴廷清的脸深深地埋在裴姝怡肩上的头发里,声线沙哑地呢喃,“姝怡我爱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裴姝怡眼中的热泪滚滚落下,“嗯,廷清。” 风吹过来,雪花和竹叶一片片地洒下,蓝色的玫瑰里、黑色的钢琴前,两人拥抱的身影构成世间最美丽的场景。 第107章:高手打雪仗(@蓝色海洋生日快乐) 裴廷清在裴姝怡的唇上啄了一下,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冷,他又是一把将裴姝怡裹挟到他的怀里,男人的胸膛厚实,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也散发着灼人的温度,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走出竹林。 竹林外一条路通向不远处,一栋竹子制成的小屋子屹立在风雪里,传统的日本房子,简单美观,对比那边的公寓,裴姝怡更喜欢这个地方。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裴廷清看到裴姝怡眼中的亮光,就知道裴姝怡很喜欢这个地方,另一方面那边的公寓有项宇曜这个邻居,始终是个威胁,并且他会让裴姝怡把漫画稿投给别家出版社。 毕竟全日本并不是只有青竹社最有实力,而裴姝怡有潜质,放弃青竹社,另谋高就,未必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裴姝怡知道裴廷清的心思,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反正她会一直追随着裴廷清,裴廷清让她在哪里,她就会乖乖地待在哪里。 像杜诗娴的住所,走廊的屋檐下悬挂着几个风铃,撞击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贴着的彩色纸条在风中飞舞着,很是好看。 裴廷清抱着裴姝怡一路走进卧室,里面早就布置好了,两人的衣服也都拿了过来,裴廷清先换好衣服,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让裴姝怡自己做些其他的,他一个人去厨房做饭。 只是过了一会,裴姝怡就走到裴廷清的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蹭着,裴姝怡颇有些嫉妒地说:“大哥,你怎么又长高了?这两年我似乎没有长。” “你是我妈吗?总是注意着我长高不长高。”裴廷清并没有回身,任由裴姝怡压在他的后背上,他在操纵台上切着肉片,头顶的灯光洒下来,柔化了他坚毅的眉眼轮廓。 做饭时的裴廷清少了高冷,更多了居家男人的温柔随性,他感受着裴姝怡柔软的身子,动作一顿噙着笑说:“你怎么没有长?昨天我摸着都比以前更大更软,还有肉感,不过那里倒是跟最初一样紧。”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红着脸憋出一句,“你也更大了。” 裴廷清闻言挑挑眉毛,很是骄傲的样子,“谢谢夸奖,我一直都不小。” 裴姝怡:“…………” 好吧。 她认输了,小白兔的脸皮没有大灰狼的厚。 外面纷纷扬扬下着大雪,视线看不到尽头,雪花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一样,室内却是温暖宜人。 此后的几天,裴廷清果然留了下来,也只让裴姝怡休息一晚,就把能用的时间和精力全都用在和裴姝怡作爱上,每次也都带套做了避孕措施。 这天吃过早餐后不久,裴姝怡不想出去,就坐在卧室的床头织毛衣。 裴廷清掀开被子躺在裴姝怡的身侧,像个孩子一样舒适地把脑袋枕在裴姝怡的腿上,脸埋在裴姝怡的小腹处。 裴姝怡也不管裴廷清,她沉默地织着毛衣,如今她已经学会了,估摸着要不了半个月裴廷清就能穿上她织的毛衣了。 裴廷清一条手臂抱着裴姝怡的腰,一只手里则拿着毛线团,脸蹭在裴姝怡的肚子上时,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念头———他想让裴姝怡给他生个孩子,即便他不是很喜欢孩子,但他想要一个他们的爱情结晶。 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一定都很漂亮可爱,像裴姝怡,或是像他,这会让他有一种成就和归属感。 然而从现实的角度来考虑,裴姝怡如今还在读书,他也没有接管裴家财阀,暂时不能让把自己的堂妹变成妻子,如果有孩子的话,他无法保证给孩子最好的。 而且就算抛开这些不谈,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裴姝怡有血缘关系,根据遗传基因,他们两人结合后生下的孩子,有可能会畸形吧?古代宫廷里的孩子经常夭折,除了医学不够发达外,也跟近亲结婚有关。 裴廷清想到这里心口便是一阵绞痛,他想要自己和裴姝怡的孩子成为这个世上最优秀的,如果没有这个把握,并且孩子若是不健全,对于孩子本身来说也是受苦,那么还是不要让裴姝怡怀孕了。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有后代,这一生只要裴姝怡一个人,就足够了。 半年前李嘉尧和孟静又生了儿子,如他们所愿取名李绍轩,说实话裴廷清也有些羡慕,但人各有命,幸福和灾难都是对等的。 比如李嘉尧被夺去了余下几十年的生命,才会再赐予给李嘉尧一个孩子。 所以他要理智一点,不能奢求那么多。 裴廷清的手臂越发箍紧裴姝怡的腰,不像刚刚那么懒洋洋的,裴姝怡觉察到裴廷清的异常,她停下动作,“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你,忍不住要把你揉入我的身体里去。” 裴姝怡闻言放下针和毛线,她的手掌抚上裴廷清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哄一个突然撒娇的孩子,“我就在你身边。” “嗯,我爱你姝怡。” 房间里开着灯,温馨而又静谧,裴姝怡透过纸糊的窗户看到连续几天的雪,此刻已经停下了,“大哥。”,裴姝怡叫着裴廷清,“我们去外面堆雪人吧?” “不想去,就想这样抱着你,而且你每天晚上那么累,哪还有力气堆雪人?听话多休息,你继续织毛衣,我就一直抱着你。” 裴姝怡:“…………” 过了一会裴廷抬起头,果然见裴姝怡冷冰冰地盯着自己,根本就是在表明你不陪我堆雪人,你就滚下去不要抱我了。 裴廷清也只能无条件妥协了,两人换过衣服走出去,外面升起了久违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裴廷清见裴姝怡穿着棉布裙子和黑色的丝袜,他皱紧眉头,伸手过去把裴姝怡揽入他炙热的胸膛,“美丽冻人,你穿成这样,是故意勾引我是吧?” “你想太多了。”日本这边的女孩子,即便是在冬天也都露着两条腿,丝毫不因季节的改变而影响显现好身材的机会。 裴廷清低沉地笑了一声,搂着裴姝怡的腰,顺手拿了工具,两个人踩着厚重的雪往那片竹林走去。 前几天的那些蓝色玫瑰花已经被雪覆盖了,裴姝怡大概找到那个位置,非要让裴廷清挖出来,在那一片位置堆雪人。 裴廷清纵容着裴姝怡,一个人把很多的雪铲在一起后,裴姝怡才蹲下身,帮着裴廷清一起堆出雪人。 竹林里的竹叶沙沙作响,期间裴廷清抬起手摸上裴姝怡的脸,疼惜又宠溺地问:“傻瓜,冷不冷?” 活动了一会,倒也不觉得冷了,掌心里也是暖乎乎的散发着热度,裴姝怡抓住裴廷清的手放在唇上啄了一下,在白皑皑的一片雪地里,她弯着眉眼浅浅的笑。 裴廷清无奈地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收回手继续堆着雪人。 很快的一个雪人堆成了,裴姝怡拿着竹竿插上两边作为手臂,用拿过来的蔬菜分别做眼睛、鼻子和嘴,然后让裴廷清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雪人的身上,她脖子的围脖也拿下来给雪人戴上…………最终一个漂亮的雪人展现出来,裴姝怡和裴廷清两人分别蹲在雪人的一边。 裴姝怡指着雪人的围脖和外套,有些好笑地问裴廷清:“这是雄的,还是雌性的?” 裴廷清的唇角微微扯了扯,盯着雪人十多秒钟,随后点点头笃定地说:“是雌的,只是她心爱的男人脱下外套给她穿上了。” “是吗?”裴姝怡轻轻地笑出声,从雪人的背后伸出手去,裴廷清也伸过去,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裴廷清深深地凝视着裴姝怡那张娇嫩柔美的脸,她笑着,很幸福的样子,看得裴廷清心动,脸慢慢地凑过去准备吻裴姝怡。 两人依旧蹲在那里的姿势,几厘米相距下,裴廷清看到裴姝怡眼睑上的睫毛颤动着,那样惹人怜爱,他喃喃低语,“姝怡。” 四周的风声仿佛停了,竹林幽深静谧,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廷清的心忽然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正是万分投入的时候,谁知裴姝怡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地拍在裴廷清的脸上,随后还不等裴廷清反应过来,她起身一下子把整个雪人推倒在裴廷清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裴姝怡转身就跑,娇俏的笑声传到裴廷清的耳边,幸灾乐祸的让裴廷清追她打雪仗。 裴廷清差点被那个雪人压下去,他猛地起身的瞬间,抬腿一脚踹开雪人,顺便抓了一把雪揉在掌心里,紧接着那个雪球“刷”地飞向裴姝怡,准确无误地砸向裴姝怡的后颈。 裴廷清所砸的位置正是手刀砍下去的那里,裴姝怡浑身一软,差点没有晕过去,眼疾手快地扶住粗壮的竹子,她回头瞪着裴廷清,“你竟然不让着我,还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话音落下,裴姝怡弯身把雪揉在手里,对准裴廷清的脸用力掷过去。 第108章:挑拨离间 刚刚被拍在脸上的那一下子算是裴廷清让着裴姝怡,这次他轻而易举地躲过去,那团雪碎在一支竹子上 紧接着裴廷清弯腰抓过地上的一把雪,又是“刷”地一下子飞过去,这次砸在了裴姝怡的左肩膀上。 裴姝怡上次把裴廷清撂倒在了舞台上,她觉得这次裴廷清肯定是在报复她,争强好胜的一面顿时显露出来,裴姝怡和裴廷清较起真,每个雪团砸过去那架势都像要裴廷清的命一样。 但十次只有两次砸中裴廷清的腰,这两次还是裴廷清为了不让裴姝怡气馁,而故意让着裴姝怡的,他每次丢过去的雪团简直是百发百中。 裴姝怡哪还有时间反击,基本上都在技巧性地躲闪了,偶尔会一手抱着竹子避开过去,在奔跑中身上出了汗,看到整片白雪地上被他们两人踩出来的脚印,她又很开心地“呵呵呵”笑出声,一条手臂攀着竹子,身形旋转一下,卷发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裴姝怡停下来,想开口对那边的裴廷清说不玩了。 恰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刷”地飞过来,阳光下反射着锋利又冰冷的光芒,裴姝怡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不明物体。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叮”的一下,那把匕首稳稳地钉在了竹子上,而具体所在的位置离裴姝怡抓在竹子上的手仅仅只有三厘米,若是刚刚她的手稍微动一下,那把匕首估计就会刺入自己的手背上了。 裴姝怡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裴廷清在秀飞刀技术吗?但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他怎么能肯定下一秒她的手不会移到上面? 裴姝怡保持着抓着竹子的姿势,面色苍白地盯着那把仍旧在晃动的匕首,她这才感到后怕,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裴廷清见裴姝怡被吓到了,他连忙几个大步走到裴姝怡身边,“没事姝怡。”,裴廷清抬起手指,抚上裴姝怡被雪水浸湿的脸,温柔地安抚着说:“我有把握不会伤害你,有惊无险而已。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裴姝怡感受到裴廷清掌心里的温度,再慢慢地看向他从容平静的神色,裴姝怡心里这才安定下来,“嗯。”,她收回手去拔钉在竹子上的匕首。 匕首插得很深,若不是这根竹子粗壮,估计就会被直接坎成两半了,裴姝怡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拔出来,换来裴廷清低沉地嗤笑声。 裴姝怡瞪裴廷清一眼,在手指里转动了一下锋利的匕首,她想到什么,乌黑的眸子里滑过促狭的光芒,随后裴姝怡把匕首交给裴廷清,“刻字,在一百根竹子上刻‘裴廷清爱裴姝怡’,不然让你禁欲半个月。” 裴廷清:“…………” 他没有多少爱好,弱点几乎也没有,所以她能威胁他的也只有这点了,当然他完全有那个高超的技术,让裴姝怡求着要他,到时候受不了的绝对是裴姝怡,但他乐意宠着她,刻字就刻字吧。 于是接下来裴廷清就用匕首在竹子上刻字,虽然是被裴姝怡要求的,但他丝毫没有敷衍,而是表情温柔专注,一笔一划刻得都很认真,光是那样的笔锋和力度,就透着他对裴姝怡深深的爱恋。 裴姝怡原本是出于一种恶作剧心理,最初还一根一根地数着过去,渐渐的眼睛里就潮湿了,凝视着裴廷清俊美又深情的脸,她心里别提有多感动,对他的喜欢泛滥成灾,很多时候言语根本无法表达。 几乎一小片竹林都被刻上了那一句“裴廷清爱裴姝怡”,裴姝怡红着眼睛问裴廷清刻够了没有,她的心思全在裴廷清的身上,忘记去数了。 “130棵。”裴廷清说着并没有停下动作,转头凑过去在裴姝怡的脸上啄了一下,他低沉的声线里透着微微的沙哑,“我要在整片竹林的每一棵竹子上都刻上,最好有1314棵,代表着我爱你一生一世。” 裴姝怡摇摇头,积聚在眼中的泪水猝然间夺眶而出,她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在他弯腰的瞬间,猛地用力吻上他的唇。 裴廷清连忙收起匕首,搂住裴姝怡的腰转了个身,上前一步将裴姝怡反压在竹子上,他一手托着裴姝怡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吻着她。 竹林里幽深静谧,白雪皑皑,午后的阳光穿过繁茂的竹叶洒在拥吻的两个人身上,白雪地上影影绰绰地映着他们的影子,几乎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后来裴姝怡和裴廷清走到一片还没有被他们破坏的雪地,裴姝怡用竹竿在白雪上写出来“裴廷清和裴姝怡永远在一起”,最后绕着那几个不大的字,画出一个“心”。 她丢下竹竿牵着裴廷清的手往后退出几步,顺势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和裴廷清一起看着,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又甜蜜的笑。 十指相扣,裴廷清很用力地握住裴姝怡的手,另一只手揽着裴姝怡的脖子,他低头吻上裴姝怡的唇,身子慢慢地往后仰去,两人一起倒在雪地上。 短暂的唇齿交缠过后,裴廷清翻身压上裴姝怡,一只火热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穿着丝袜的双腿,她的鞋子早就在打雪仗时脱掉了,脚踝纤细柔美,透着淡淡的粉红色,一双脚掌细嫩白皙,丝毫不输给满地的白雪,所谓的欺霜赛雪便是如此了。 裴廷清如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捧着裴姝怡的脚踝,虔诚温柔地亲吻着,身下是厚重的雪,只是每处神经里却都有一股的燥热涌出来,裴姝怡在裴廷清的给予下,真正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 从一开始在一起到现在,裴姝怡都在压抑着自己,今天在无人的竹林深处的雪地上,她却不再克制,一遍遍或大哥,或廷清地叫着,裴廷清厚实的手掌握着她细软的腰,站在她身后猛烈地耸动着。 她的手扶在粗壮的竹子上,整棵竹子都在不停地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碧绿色的竹叶落在两人的身上,裴姝怡任由自己在极致的快乐中沉沦。 *** 酒吧里。 项宇曜坐在某个光线暗淡的角落,一个人沉默地喝着酒,即便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里,他的浑身也笼罩着一层的孤寂,仿佛任何人都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过了一会有个女人坐在了对面,换做以前项宇曜或许还会挑弄,此刻他却是连眉毛都不曾抬一下,紧抿的薄唇里吐出一个幽冷的字,“滚。” “我是宁怜梦,t市宁家的二小姐。”宁怜梦何等骄傲的人,自然不容许别人忽略她,她自我介绍着,拿着杯子也给自己倒过酒。 五颜六色的灯光里,宁怜梦漂亮的脸上明灭不定,她并没有抬头去看项宇曜,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其实我很看不起你,几年前被你的大哥抢了最深爱的女人,你不争取也就罢了,还祝福他们。如今依旧是这样,真不知道是你心胸宽广,还是根本不爱对方。” 大哥抢他的女人? 不。 完全是那个女人使用浑身解数爬上项宇哲,后来他认清了,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去爱,如此他何必再去报复跟他异父异母的大哥? 宁家在t市有一定的势力,也在国外几个地方发展生意,项宇曜虽然不认识宁怜梦,但也知道她这个人,而且上次他也查到跟踪偷拍裴姝怡的人,就是宁怜梦。 女人对付女人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男人,此刻宁怜梦找上他,其实是想利用他把裴姝怡抢回来,她宁怜梦再得到裴廷清吧? 项宇曜的唇畔勾出一抹冷蔑的弧度,不等宁怜梦开口,项宇曜讥诮地说:“宁家二小姐你也太天真了,也不想想自己才从娘胎里出来几年,跟你做交易,我都觉得侮辱了我的人格。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算计我的下场,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宁怜梦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除了家世好,她的自身条件也不错,有多少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听完项宇曜的这一番话,她豁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液“刷”地泼上项宇曜的脸。 项宇曜停顿几秒钟,忽然起身上前几步,伸出手一下子掐住宁怜梦纤细的脖颈。 “唔…………”宁怜梦睁大眼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握住项宇曜的手腕。 项宇曜看到宁怜梦眼中快要涌出来的泪水,他却不为所动,仍是面无表情的,正一点点用力时,宁怜梦身后出现四个保镖,项宇曜冷笑一声,直接把宁怜梦甩到一边的桌角上,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宁怜梦的额头被撞破,整个人顿时一懵,一大片鲜血也紧跟着涌出来,身后的下属上前扶住她,她恼怒地将人推开,自己站起身对着项宇曜的背影开口说道:“那么你知道裴廷清和裴姝怡是堂兄妹吗?他们有血缘关系,而我原本就是裴廷清的未婚妻,是裴姝怡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项宇曜闻言脊背猛地一震,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过了好半天他起伏澎湃的胸腔才平静下来,背对着宁怜梦站在那里,项宇曜的语气里透着同情,“能被抢走的未婚夫,可见不值得你去爱,你费尽心机的,反而轮到我看不起你了。” 他对人的要求很高,就像在工作上不跟猪一样的队友为伍,宁怜梦这么想得到心属他人的裴廷清,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低贱,而他欣赏的是有姿态、有原则的女人,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喜欢裴姝怡的原因之一。 他倒是没有听说宁家大小姐和裴家财阀的长子有婚约,真正的第三者是宁怜梦吧?他太讨厌这类女人。 项宇曜说完后迈开脚步,过了一会想到什么,他又顿下来,侧过脸用警告的语气对宁怜梦说:“你若是敢伤害裴姝怡,我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宁怜梦想说裴姝怡到底哪点好,让你项宇曜这个情场浪子也护着她,但项宇曜没有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说完后就大步离开了。 宁怜梦咬牙切齿的,转身用力在其中一个下属脸上甩了一巴掌,她才稍微消了火气。 今天项宇曜羞辱她,这个仇她一定会报,既然不能成为合作伙伴,那么只能是她的敌人。 宁怜梦用一只手按住额头上的伤,走出去后坐上车子,她看过时间,估摸着裴宗佑这个时候应该不忙,宁怜梦把电话打过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换成了一副乖巧端庄的语气,“伯父,我是怜梦。有一些照片给你看,可以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而项宇曜开着车子回去公寓,拿着钥匙开门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随后走过去按着裴姝怡的房门。 但跟前几次一样,并没有回应,项宇曜靠在墙壁上,拿出手机打给裴姝怡。 “谁打来的电话?”这边裴廷清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一颗一颗圆润的水珠子滚落在他精壮的胸膛肌肉上,六块胸肌紧实纠结,极富有诱惑力。 裴姝怡正坐在床头翻着青竹社的杂志,听到手机的震动后,拿过来见是项宇曜打来的,裴姝怡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裴廷清一眼。 裴廷清立即明白过来,醋劲一瞬间就上来,他的一张脸顿时变得阴沉,几步上前坐在床头,不由分说地抢过裴姝怡的手机,接通后对电话那边的项宇曜说:“你如果有正经事的话,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但从这一刻开始,姝怡的漫画稿子不会再投给青竹社。就这样,我们休息了。” 裴姝怡:“…………”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不再属于青竹社旗下了,以后项宇曜没有理由再找她,她和项宇曜之间连最后的关系也完全断掉了。 裴廷清说完后,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项宇曜,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帮裴姝怡关机。 裴廷清放下手机,再转身抬手掐住裴姝怡的下巴,凑过去用力地擒住裴姝怡的唇。 第109章:勾引 日本这边的年假是从12月26号到1月九号,平日里不赖床到九点不起的裴廷清,在今天裴姝怡要去学校时,自觉地起床去给裴姝怡做早餐。 两人一起吃过后,走出门裴廷清再次看了一眼裴姝怡露出的两条腿,他忍不住了,“这么冷的天气还穿裙子?回头不要生病了。赶紧去换,我等你。” 裴姝怡:“…………” 其实根本不是担心她生病,就是他的占有欲不允许她在外面穿得这么暴露。 裴姝怡看过一眼裴廷清,想说些什么,裴廷清已经松开她的手,用力把她推回屋子里,裴姝怡也只能被迫换上牛仔裤出来。 裴廷清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伸出手臂搂住裴姝怡的腰,把人裹挟到怀抱里,他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听话,奖励给你的。” 裴姝怡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院子里白雪皑皑,阳光的照耀下望过去有些刺眼,裴廷清搂着裴姝怡走出去,下属早就开来车子在那里等着,裴廷清坐上驾驶座,亲自送裴姝怡去学校。 一路上裴廷清仍旧一手掌控着方向盘,用厚实的掌心紧紧地包裹住裴姝怡细嫩的小手,声音也很温柔,“你考驾照没有?我给你买辆车子。” “正在学。”裴姝怡说着蹙起眉头,盯着裴廷清的侧脸问道:“但我们两人有一辆车子不就行了吗?你若是有其他事做的话,我以后搭公交车去学校也可以。” 说起来裴廷清来这里大概有半个月了,一天到晚都陪在她的身边,似乎在这边并没有什么工作,而南非那边的医院他是掌控人,所以他只是来看看,过几天就回去了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手下不自觉地握紧裴廷清,她当然希望裴廷清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但若是他必须要回去,她还是会乖乖地在这里等他再来。 裴廷清觉察到裴姝怡的不安,他连忙补充道:“我不会再离开你。只是问一下你会不会开车而已,技多不压身,自己学会了,也方便一些。” 裴姝怡这才浅笑着点点头,“嗯。”,但她心里决定还是不要学了,她要在裴廷清面前表现得笨一点,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依赖着他,让他总是宠着自己。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校门口停下,裴廷清伸出手臂把裴姝怡搂过来,低头去亲她的唇。 裴姝怡担心被人看到,但想了想在日本也没有人知道她和裴廷清的关系,抗拒了一下后,她两手圈住裴廷清的脖子,闭眼专心地回应着他,一时间吻得难解难分。 这几天早上裴廷清都要折腾裴姝怡一次,今天裴姝怡有课,他就放过了裴姝怡,此刻一沾上裴姝怡的滋味,裴廷清下身立马起了反应,真想返回家里畅快淋漓地做一场,最终却也只能拼命地压制住自己过于旺盛的需求,他伸手过去帮裴姝怡打开车门,“下课后发讯息给我,我再过来接你。” “嗯。”裴姝怡站在车窗那里跟裴廷清道别,转身却看到宁怜梦正往这边走过来,裴姝怡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了下去。 她并不知道宁怜梦也在这所大学读书,是单纯的巧合吗? 裴姝怡正想着,宁怜梦已经到了身边,冷淡地对她点点头,掠过她再走向裴廷清的车子边时,宁怜梦的脸上便是优雅恰到好处的笑,“廷清,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车窗还没有关上,宁怜梦的手放在上面,弯身时胸前那一条沟壑特别清晰,便显得那两团不小的柔软呼之欲出一样。 裴姝怡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了几秒钟转过身看着宁怜梦那勾引的举动,而裴家和宁家到底有些交情,既然宁怜梦主动打招呼了,像裴廷清这样云淡风轻的性子,就算厌恶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不冷不淡地回了宁怜梦一句,“没什么事,你带我去了一趟医院,我已经支付过你相等的报酬了。”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之间两清了,如今你关心地问一句,我也不会再给钱,那么就不要纠缠了,裴姝怡松开握紧的手指。 宁怜梦心里恼怒着,表面上只装作没有听懂裴廷清的侮辱,越发靠近裴廷清,恨不得把她的那两团酥胸贴上裴廷清的脸,“我要去某家书店,廷清你可以送我过去吗?” 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裴姝怡太想上去用过肩摔把宁怜梦撂倒,但宁怜梦知道她和裴廷清是堂兄妹,她不能向宁怜梦表明裴廷清是她的男人,也只能把指甲掐进掌心里,克制着对裴廷清强烈的霸占欲。 裴廷清的目光穿过宁怜梦,望过去裴姝怡一眼,却是从始自终都没有看宁怜梦,“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重新发动车子,伸手把宁怜梦探进来的脸推开,车子“嗖”的一下疾驰而去,差点把宁怜梦甩到一边。 她咬牙看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视线,心里涌出一种愤恨之意,几次被裴廷清羞辱后,她对裴廷清的那点爱意顿时变成了一种征服和报复,越是得不到的,她越想要。 等到某一天裴廷清屈服于她,她再践踏裴廷清,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裴廷清对她的态度再怎么恶劣,她也要忍下来。 宁怜梦收回目光,见裴姝怡往校园里走去,宁怜梦用命令的语气对裴姝怡说:“站住裴姝怡。” 她宁怜梦还以为全世界的人捧着她,都必须听她的?裴姝怡算是看透宁怜梦的性格了———妖生惯养的富家大小姐,高傲又不可一世,裴姝怡压根就不理宁怜梦。 宁怜梦见状几步上前抓住裴姝怡的手臂,“我让你站住,你没有听见吗?”,她一直看不起裴姝怡,语气越发轻蔑,“果然是被裴家捡回去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宁怜梦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姝怡的眸子骤然一冷,透着锋芒直直射向宁怜梦。 宁怜梦一瞬间像被噎住一样,立即收回抓在裴姝怡手臂上的手,她见识过裴姝怡生气的一面,若是裴姝怡真对她动手,吃亏的绝对是她。 宁怜梦忍着自己的脾气,并肩和裴姝怡走在一起,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妩媚漂亮。 偶尔经过的男生总是会往她身上看,宁怜梦的笑意更深了,侧过头对裴姝怡说:“你大概不知道,我跟你社团里那个叫许淇的是同一个专业,我得到消息说她退学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姝怡闻言心里猛地一沉,她再次想起那晚寄给自己的照片,她当时第一怀疑的人就是许淇,所以许淇退学跟这件事有关吗? “我偷拍了你和项宇曜在一起的照片,处理过后找到许淇。”宁怜梦不等裴姝怡开口,自顾自地说着,“我建议她把那些照片寄给你,借此威胁你离开项宇曜。若不然她就把这些照片传到校园里,让别人都知道你被项宇曜这样的大人物潜规则了,那么你应该想得到那些喜欢项宇曜的女生,会怎么在背后暗算你,又或是喜欢你的男生,怎么看待你。” “但结果是许淇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廷清就查到了她的身上。除了让许淇退学外,你的大哥还对许淇用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裴姝怡猛地看向宁怜梦,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宁怜梦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打过招呼后跟另外一个男同学一起走了。 裴姝怡僵硬地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一下,她的身子在慢慢变得冰凉,裴廷清对她的保护欲太强,她丝毫不怀疑裴廷清为了避免她受到伤害,而对许淇下手。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打开后,看到裴廷清发来的讯息,“不喜欢的人,就不要接触。” 裴姝怡觉得这是裴廷清对她的试探,虽然她确实吃醋,但也只是单方面的不待见宁怜梦,而她看得出来裴廷清对宁怜梦并没有什么心思,她自然不会迁怒于裴廷清,质疑他的感情。 裴姝怡回复过去,“嗯。” 她其实很想问裴廷清还对许淇做了什么,但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再改变许淇的结果,她更无法改变裴廷清毒辣的行事作风,与其这样,有些事她还是不要知道了吧,裴廷清没有告诉她,大概也是因为怕她生气。 结束了早上的几节课,裴姝怡回去社团,果真没有再看到许淇,其他人也说许淇退学了,而更让裴姝怡感到诧异的是森优也没有来,并且平日里若是放假的话,森优偶尔会打电话约她,又或是节日时至少也会发讯息给她,但这几天森优并没有联系她。 裴姝怡问过其他三个人,他们都说不知道,可能是森优最近比较忙,裴姝怡打电话过去,森优也是关机。 她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忐忑不安地上完课,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裴姝怡发讯息给裴廷清,谁知走到校门口时,项宇曜的车子正停在那里。 第110章:阴魂不散(感谢@苏苏ssss钻石) 天色渐黑,项宇曜高大的身形靠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里拿着烟在抽,烟雾弥漫,他浑身上下都笼罩着落寞,见裴姝怡走出来,项宇曜掐灭烟几步上前,“姝怡。” 他并没有看到裴廷清,抿了一下唇低沉地问:“你现在要回家吗?坐我的车子,我们一起。” 毕竟项宇曜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裴姝怡并没有把项宇曜视为敌人,像以前一样淡淡的态度,“不用了,我不住在那个公寓了。” 项宇曜有些诧异,很快恢复平静,“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他几次敲门,都没有人来应,这多少让项宇曜心里好受了一些。 只是裴姝怡对他这样冷淡的态度,让他觉得裴姝怡开始讨厌他了,项宇曜的胸口顿时一堵。 原本应该保持他的自尊和高傲,远离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从此以后不再纠缠,但他根本控制不住对裴姝怡的喜欢,所以下班后还是习惯性地等在这里。 项宇曜的手指一点点握起来,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裴姝怡,他动着薄唇,嗓子里烧着火一样,项宇曜艰涩地开口,“你的漫画稿子真的不再投给青竹社了吗?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并不是去到哪里都能一下子被赏识。” 项宇曜这种话好像是她一直靠着他这个邻居,她走了不少后门一样,没有青竹社,她就不能发展下去了吗?裴姝怡到底年少,微微昂起下巴,到脖颈拉出一条秀美却又孤傲的弧度,她倔强地对项宇曜说:“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也需要机遇。”项宇曜皱眉说着,只见裴姝怡的表情里冷冰冰的有了抗拒,似乎很不耐烦跟他争辩一样。 他接下来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好半天他才再次点点头,“我明白了。”,项宇曜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凝视着裴姝怡,那里头含着痛色。 想到宁怜梦说裴廷清和裴姝怡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他的眸色里抿入一抹复杂,颇有些讽刺地问:“是因为你所谓的未婚夫吗?” “是。” “…………”一个坚决的字让项宇曜无言以对。 他觉得自己也够犯贱了,光是帮助裴姝怡成名,他就规划到那么长远的以后。 当然,这是他身为一个编辑的责任,然而若真的只是身为她的编辑,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公私分明,事实上他早就滥用私权了,为此朋友还提醒过他,其结果是裴姝怡这个当事人根本不领情,他项宇曜何时这么卑贱过? 就算曾经那个女人背叛他,他也没有试图去挽留,即便痛,他也装作洒脱地放手,裴姝怡是第一个让他降低姿态的人。 项宇曜的胸腔里冒出愤怒之火,燃烧着让他变得很冲动,他突然拽住裴姝怡的手臂,咬牙切齿地叫着,“裴姝怡。” 项宇曜想说些什么,这时从裴姝怡的身后传来宁怜梦欣喜的声音,“廷清你来了?”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甩开项宇曜的手,往项宇曜的车子后面看过去。 裴廷清的车子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而此刻宁怜梦直接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几步远裴姝怡听得很清楚,让裴廷清送她。 裴姝怡站在那里,攥紧了手指。 宁怜梦也太阴魂不散了,难道因为要找机会勾引裴廷清,才时刻跟踪她吗? “你搬去哪里了?我送你回去。”项宇曜看到这种状况,他觉得裴姝怡处在一种很尴尬的境地,适时地开口说道,转身为裴姝怡打开车门。 裴姝怡心里突然很生气,裴廷清用一些极端手段对付她身边的朋友,以及森优这个暗恋她的人,而他裴廷清自己不解决宁怜梦这个最大的麻烦。 裴姝怡咬了咬唇,收回放在裴廷清车上的视线,她弯腰正要坐进项宇曜的车子,只听见后面传来“砰”的一声响。 裴廷清甩上车门后,几个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裴姝怡的手臂,把她拉到一边,紧接着他握起拳头猛地砸上项宇曜的脸。 项宇曜猝不及防之下挨了那一拳,后背“砰”地撞上车窗,而唇边的血顿时也冒了出来。 裴姝怡见状惊了一下,连忙去拉裴廷清的手臂,“大哥。” 就裴廷清这太过霸道的性子,她敢肯定裴廷清要废了刚刚项宇曜拉她的那只手,但她实在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而后面宁怜梦坐在车子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也有男生为她打架,她特别喜欢,这让她有很大的成就和征服感,何况裴廷清长相和身手都很好,打起架来别提有多帅。 另一方面她觉得就算项宇曜不跟她合作拆散裴廷清和裴姝怡,项宇曜这个情敌对裴廷清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裴廷清不理会裴姝怡,他的胸腔憋着火,早就想废了项宇曜这个三番五次纠缠裴姝怡的情敌。 裴姝怡眼瞧着劝不了裴廷清,而项宇曜在这时站稳也要出手了,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往前走。 裴廷清见状又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对项宇曜说了一句,“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招惹。” 项宇曜抹了一下唇边的血,也不想跟裴廷清起冲突,打开车门坐上去,发动后掉头离开。 就这样一场好戏终止了,宁怜梦顿时觉得没意思,但她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下去绕到另一边,开着裴廷清的车子疾驰而去。 而裴廷清几步跟上裴姝怡,伸手便搂住裴姝怡的肩膀,低沉地解释道:“我刚刚跟宁怜梦说了,她想坐那辆车子,我就送给她。”,说着裴廷清停下来,低头凝视着裴姝怡,“你不要误会我,我跟宁怜梦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僵,她的唇畔勾出一抹冷笑,从裴廷清的胸口抬起头,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视线只到裴廷清线条流畅的下巴,裴姝怡心里泛起酸涩,讥诮地反问:“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那你跟我解释解释,宁怜梦是仗着什么,时刻都要缠着你。” 裴廷清听着裴姝怡质问的语气,他搂在裴姝怡肩上的手掌猛地收紧,唇线紧抿成一条坚毅的弧度,隔了几秒钟裴廷清才迟疑地开口,“前段时间裴宗佑和霍慧媛对我提起宁怜梦,有意让我跟宁怜梦订婚。” 裴姝怡猜测到了这样的结果,也知道裴廷清不告诉她,是不想让她难受,但听了这话,裴姝怡的心还是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顿时一片潮热,连忙低下头,她用力咬着唇,并没有接话。 不管怎么样,裴宗佑和霍惠媛都会干涉裴廷清的婚姻,擅自做主为裴家财阀选择大少奶奶,而这个人是谁都有可能,偏偏不会是她裴姝怡这个堂妹。 这是她和裴廷清之间最大的问题,并且没有解决的办法。 “姝怡。”裴廷清抬手捻起裴姝怡的下巴,看到她清透的瞳孔里装着晶莹,在路灯下闪烁着摇摇欲坠,裴廷清的心像被刀子割着一样疼,他低沉的声线里略带着沙哑,“你不知道的这两年,裴宗佑也确实给我选择了几个富家千金,但其结果是我要么让人毁了对方,要么在生意场上下手,让对方倾家荡产。” “总之无论怎么样,最后我没有跟任何女人订婚。外界传言裴家财阀的长子克妻,整个t市的名媛闺秀,也就没有几个敢嫁给我了,而宁怜梦就是不怕死的那个。”裴廷清说着这些残忍的事时,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丝毫不觉得那些被他迫害的名媛闺秀有多无辜,他只是知道但凡阻碍他和裴姝怡在一起的,他全都要一一除去。 他爱裴姝怡,太想让裴姝怡成为自己的妻子,和裴姝怡有个真正的家,所以无论用多少极端毒辣的手段,他都不能给别的女人婚姻,而辜负裴姝怡。 裴廷清的手掌抚向裴姝怡的后颈,顺势把裴姝怡纳入怀抱,他的下巴抵在裴姝怡的头顶,爱怜地摩挲着,“对于宁怜梦,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裴宗佑知道前几个未婚妻人选都是他毁掉的,因此对他的防范越来越深,他无法再利用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靠得全是自己在暗中培养的势力。 圣诞节之前他就来到了这边,但裴宗佑的人跟了过来,他杀那几个人时,受了一枪,过后他把裴宗佑的人调换成自己的,让自己的人冒充向裴宗佑汇报他仍旧待在南非那边。 然而裴宗佑到底还是起了疑心,不惜亲自赶去南非,在舞台上时他接到下属打来的电话,来不及和裴姝怡重逢,他就毫不停顿带伤飞回南非。 此后裴宗佑离开了,他才在元旦那晚重新赶回来,而裴宗佑当然没有那么多时间亲自盯着他,所以他如今在日本,不会再出现什么差错。 另一方面,有了前几个名媛闺秀做前车之鉴,宁怜梦就把自己保护得特别好,走到哪里暗中都有人跟着,导致裴廷清的人无法轻易对宁怜梦下手,他只有等待时机毁掉宁怜梦。 裴姝怡听完这一番话,眼中的泪水就淌了出来,她这才知道裴廷清为了跟她在一起,裴廷清在背后做了多少。 那么按时间算起来,圣诞节前的那个晚上她感冒,裴廷清确实来过,并且抱着她、给她盖被子吧?那并不是一场梦,仔细想起来家里医药箱里的感冒药,也是裴廷清当天准备好的。 裴姝怡不在乎裴廷清丢了车子不要,裴廷清也说宁怜梦坐过了,他嫌脏,干脆给宁怜梦。 裴姝怡抚上裴廷清的脸,她流泪哽咽地说着,“我不质疑你对我的感情,那么请你也给我一点信心好吗?关于你所谓的情敌,我自己会解决好。毕竟喜欢我的男生不是一两个,你要对他们下手,要浪费多少人力和精力?” 她目前还不知道森优是怎么回事,但她不希望裴廷清对森优下手,毕竟森优过去跟她的关系很好,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和森优做朋友。 “我…………”裴廷清不是不信任裴姝怡,纯粹是他不能容忍那些人招惹裴姝怡,尤其是项宇曜对裴姝怡动手动脚的。 但面对裴姝怡流泪的眼睛,像每次一样,裴廷清还是妥协了,郑重地应下一个字,“好,再让我看到刚刚那一幕,我不废项宇曜,但我会掐死你。” 对于这样霸道的男人,裴姝怡无奈地点点头,伸手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她凑过去亲他的唇,“廷清,你一定要相信我,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男人。” 裴廷清听到裴姝怡这样低喃软语的一句表白,并且还如此深情地叫着他的名字,他的胸腔猛然一震,心里火热的感情喷薄而出,裴廷清的手掌扣上裴姝怡的后脑勺,狂猛地回吻着她。 *** 几天后,当裴姝怡在解剖课上看到新来的老师时,她这才知道裴廷清在这边的工作竟然是她大学里解剖课程的老师,也难怪两年前的那段时间他时常看解剖学,那个时候他就计划好了一切吧? 他忍耐两年的相思之苦,为的是在她以后的大学时光里都陪伴着她,裴姝怡差点就在课堂上流了泪。 而裴廷清出现的那一刻,其他女生也都沸腾了,毕竟裴廷清年轻,长相和气质都太出众,再加上能在这所著名大学里代课,可见裴廷清有多优秀,据说还是学校特意请过来的。 裴姝怡眼瞧着那些女生的心思全在裴廷清的身上,她心里就特别嫉妒,裴廷清禁止她在外面穿着暴露,而她还希望他不要抛头露面呢。 一堂课结束后,那些女生立马将裴廷清围住,首先要联系方式,然后再是有没有时间约会这些,上个老师离开时,都没有见她们这么重情义。 裴姝怡听不下去,一个人走出喧闹的教室,在教学楼下遇到几天不见的森优,裴姝怡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担心裴廷清多想,她并没有和森优打招呼,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避开森优。 而森优站在后面看着故意躲着自己的裴姝怡,他抿了抿唇,目光里一片复杂,露出些许的讥诮。 第111章:不要在我离开之前离开 晚上裴姝怡一个人待在图书馆里,很晚裴廷清才过来找她。 裴姝怡坐在那里瞥他一眼,目光又放回手中的书上,不等裴廷清开口,裴姝怡冷冷淡淡酸溜溜地说:“别跟我解释说你很忙,所以现在才来。那些女生约你吃饭,都排到明年去了吧?” “还约我去开房睡觉呢,重点是她们哪一个我都不想要。”裴廷清说着走过去在裴姝怡的身边坐下,弯起手臂把裴姝怡纤弱的身子全部纳入他宽阔的胸膛,他低头吻在裴姝怡的耳朵上,冬日的夜晚吐着灼热的气息,“我只想跟你裴姝怡一个女人睡,不过我喜欢你吃醋。” 裴姝怡被裴廷清一碰,四肢百骸就是一阵酥麻,止不住地颤动着,他的怀里一向暖和,这样裹着她,她也不觉得冷了,过了一会裴姝怡才恋恋不舍地推着裴廷清,“我们回家了。” “家”这个字让裴廷清听得很满足,唇边噙着温柔的笑应裴姝怡,“好。”,裴廷清搂着裴姝怡的腰起身。 裴姝怡把书放回原位,裴廷清见她整理着那些随便摆放的书籍,他走过去帮她。 很高的书架上摆满成千上万的书,弥漫而来厚重幽深的气息,夜晚的图书馆里一片静谧,裴廷清修长的身形站在那里,被柔和的灯光勾勒着,裴姝怡转头去看他,她的唇边漾出浅笑,只觉得这样的场景和时光安宁而又美好。 裴廷清见裴姝怡正看着自己,他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啄了一下,随后牵着裴姝怡的手走出去。 图书馆的管理员跟裴姝怡打招呼,看到裴姝怡和裴廷清举止亲昵,就说裴姝怡的男朋友很英俊,气质也很好。 裴姝怡也不矫情,握紧裴廷清的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走出去后她攀上裴廷清宽厚的背,让裴廷清背她。 “好。”裴廷清宠溺地笑了一声,弯腰勾着裴姝怡的腿,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在偌大的校园里。 冬日的夜晚寒气逼人,裴姝怡的两只手圈紧裴廷清的脖子,舒适地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找寻着温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裴姝怡的心里特别安定。 她是那么相信这个男人,就算自己睡着了,千山万水也好,风雪交加也罢,他一定会安全地带她回家。 途径一条很长的道路上,两旁种着樱花树,只是这个季节樱花树掉了叶子光秃秃的,而这所大学的樱花很有名,樱花盛开的时候,会有很多人为了看樱花专门跑来这里。 裴姝怡抬头在路灯下看着其中的一棵,对停住脚步的裴廷清说:“大哥,到樱花盛开的时候,你要陪我一起看。” “好。”裴廷清郑重地承诺着,略一沉吟转过脸凝视着裴姝怡,路灯下他墨色的眼眸里浮动着笑意,缱绻温柔,“你喜欢的话,就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也种樱花树怎么样?” 裴姝怡闻言很感动,贴过去亲了一下裴廷清的脸,“嗯。” 二月份的时候,裴廷清信守承诺,果真让下属弄来十多棵樱花树的幼苗,他和裴姝怡两人在院子里亲手把樱花树种上,最后裴廷清站在裴姝怡的身后,伸出手臂把裴姝怡拥入胸膛,他抱着裴姝怡,俯身懒洋洋地把下巴枕在裴姝怡的肩上,贴在她的耳边低沉地说:“明年就会开花了,我们一起看。” “嗯。”裴姝怡浅笑着,轻轻地闭上眼睛,把后背依偎到裴廷清的身上,脑海里浮现出来明年她和裴廷清一起看樱花的场景。 但第二年樱花开了,粉红烂漫像雨一样飞扬着落下来,她穿着素白的衣服,单薄地立在那里,陪她一起看的却只有她怀里的孩子。 国内那边这个时间快赶上过春节了,霍惠媛几次打电话来让裴廷清回去,裴廷清拖了太久,这天晚上他在床上紧抱着裴姝怡,那样的力度揉得裴姝怡脆弱的骨头都疼了。 她被箍得太紧,连动都动不了,裴姝怡蹙起眉头心疼地问裴廷清:“大哥怎么了?” “明天我要回裴家一趟。”裴廷清的嗓音有些沙哑,说着这话时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痛。 他比裴姝怡还要舍不得分离,这几个月来每天和裴姝怡在一起,对她的感情依旧炙热如最初,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变淡,反倒在一起越久,他越是爱她,越是难以割舍。 即便这次或许只是那么几天短暂的分离,比起两年前自己的决绝,此刻他心里却更难受痛苦。 裴廷清用最大的力气抱着裴姝怡,炙热的唇凌乱地吻在裴姝怡的头发上,他艰涩充满苦痛地呢喃着,“怎么办姝怡?不想跟你分开,想每分每秒都跟你待在一起。” “我也是。”裴姝怡心里也很难受,想到晚上睡觉时没有他再抱着自己,醒来也看不到他,裴姝怡的眼睛里便是一片酸热。 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允许她任性,反正裴廷清过几天就回来了,她很快会熬过去,“大哥。”,裴姝怡叫着,感觉到小腹上顶来的火热,她停顿了一下,随后掀开两人身上的被子,把脑袋探下去。 这两天裴姝怡来月事,裴廷清不想委屈裴姝怡,就没有让她用其他方式,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此刻裴姝怡这样做,裴廷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拦裴姝怡。 这段时间就算可以时刻索要裴姝怡,不用再赶时间,也没有人打扰他们,或是提心吊胆、躲躲藏藏,裴廷清却丝毫没有腻味裴姝怡的身体,每次一沾上她,他就完全停不下来,恨不得一直跟她作爱,做到死也心甘情愿。 今天晚上他的持久力更强,在裴姝怡的嘴里释放过一次后,没过十分钟他又重振雄风。 他哄着裴姝怡,在裴姝怡的那两团绵软里耸动着,随后又是她的腿间…………如此几次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裴廷清才满足了。 低吼着释放最后一次,他弯起手臂死死地将裴姝怡裹进他潮热灼人的胸膛,狂乱地亲吻着裴姝怡汗湿的脸,裴廷清喘息着一遍遍地呢喃,“我爱你,姝怡我爱你…………” 后来两人一直待在床上,没有再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裴廷清的一条手臂箍在裴姝怡的腰上,另一条则放在裴姝怡的脖子下,手掌抚着裴姝怡的后颈。 两人侧躺着面对面,裴廷清的额头很用力地抵着裴姝怡的,重重地、珍视地摩挲着。 这一夜就像几个月前裴廷清回来时一样,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过得很快,裴廷清和裴姝怡却只想永远相拥在一起。 从早上到夕阳落下,两人互相凝望着彼此,都不觉得疲乏,也不腻味,裴廷清还想把回国的时间再拖到明天,霍惠媛再次打电话来问他今天几点的航班,明天什么时候会到,她让管家去接机。 裴廷清和裴姝怡也只好起床,一起到浴室洗澡换衣服后,裴廷清打电话订机票安排行程,裴姝怡帮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行李,她走去厨房做晚饭,直到飞机快要误点了,裴廷清才开着车子赶去机场。 两人在机场激烈地拥吻,最后一刻裴廷清走进去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裴姝怡。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氛围的渲染,裴姝怡突然觉得这一时刻像是生离死别,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知道若是冲上前抱住裴廷清,那么无论裴宗佑那边怎么样,裴廷清都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但她觉得自己太矫情,毕竟也只是分开那么几天而已,所以最终裴姝怡还是没有上前,她远远地凝望着裴廷清,含着浅笑,用唇形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裴廷清应该是看到了,他的肩膀猛地震动了一下,几十步的距离,裴姝怡仿佛看到他的眼眶也红了一圈。 她猝然转过身,下一秒钟湿热的泪水滚落而出,裴姝怡听着机场里传来空姐动人的提醒声音,她在裴廷清离开之前,先离开了机场。 后来裴姝怡一直在想,若是那天她任性一次,留下裴廷清没有让他回去,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东京的夜晚来临,霓虹灯火陆续地亮起来,裴姝怡开着车子疾驰在马路上,车窗外的灯光闪烁而过,反射着她脸上的泪水。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在红绿灯口停下来,点开裴廷清发来的讯息,“我也爱你姝怡。” 裴姝怡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几秒钟后她悲伤得难以自已,两手放在方向盘上,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失声哭出来。 每次的分离,无论是这次短暂的几天,还是过去的那两年,都能让她绝望,以至于情绪崩溃,她那么爱裴廷清,一天也不能离开他。 这天晚上裴姝怡回到竹制小屋,在满是裴廷清气息的床上,她抱进被子,哭了很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杜诗娴打来的电话吵醒了裴姝怡。 杜诗娴在那边说:“姝怡,我在医院,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第112章:黑手(感谢@西门庆小臭臭钻石) 裴姝怡闻言一下子惊醒了,“怎么了诗娴?”,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也来不及多说什么,问过杜诗娴在哪家医院后,裴姝怡让杜诗娴等她几十分钟。 她挂断电后走去浴室,想着杜诗娴可能会用上钱,裴姝怡把裴廷清给她的那张信用卡拿上了,随后开着车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 裴姝怡在妇产科找到杜诗娴,见杜诗娴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手放在杜诗娴的肩膀上,温柔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诗娴?” 杜诗娴原本正低着头,闻言整个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姝怡,裴姝怡注意到杜诗娴的眼睛红了,似乎哭过一样,她心里一疼,坐下来再次问了一遍,“诗娴你生病了吗?” 杜诗娴摇摇头,过了一会才把捏在手里的检验单递给裴姝怡,裴姝怡连忙接过来,看后才知道杜诗娴怀孕了,有二十多天了。 虽然来到妇产科时大概猜到什么,面对这样的结果裴姝怡还是愣了一下,半晌她才重新抬眼看着杜诗娴,“真好,诗娴你有孩子了。”,裴姝怡唇边含着笑,侧过身子弯起手臂抱住杜诗娴。 “这个孩子我不能留。”杜诗娴轻轻地说出这一句话。 下一秒钟裴姝怡积聚在眼中的晶莹猝然滚落而出,她却是深吸一口气用手抹了一下眼泪,放开杜诗娴,裴姝怡若无其事的,用沉静的语调说:“为什么不能留?你和承树已经结婚了,有个孩子会更圆满。若是承树知道自己快要做爸爸了,他也一定很开心。” 杜诗娴闻言原本苍白的面子,一下子褪去所有的血色,她抓住裴姝怡的手急切地说:“承树他还不知道,姝怡你答应我,一定不要把我怀孕的事告诉承树。” 裴姝怡无法再强颜欢笑,她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下去,并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手下紧紧地反握住杜诗娴。 “承树这次并没有回来,他留在国内准备开公司,做的还是房地产生意,暂时不能回到我身边。而我还在读书,以我们两人目前的经济条件来说,根本养不起,或者说无法给孩子最好的,所以与其这样,倒不如拿掉这个孩子。”杜诗娴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当然不舍得杀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尤其这个孩子还是蔚承树的,但这个孩子确实是一个意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更像是晴天霹雳。 若是生下来,蔚承树的压力会更大,如今他的事业刚起步,她不想拖累蔚承树,更不想让蔚承树知道,不然蔚承树也会难过。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在裴姝怡的手背上,她的心里也很难受,胸口堵得慌,其实她可以理解杜诗娴,在这边留学所需要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平日里杜诗娴和蔚承树已经很辛苦了,哪还有能力抚养一个孩子? 而且杜诗娴才二十岁,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在这时做母亲,无疑耽误了她的前途和未来,那么换位思考,若是她在这时怀了裴廷清的孩子,她会选择留下,还是拿掉? 理智上肯定是要拿掉,但感情上她却做不到。 “没事诗娴。”裴姝怡很快地冷静下来,她握紧杜诗娴的手,低声安抚着说:“若是经济上的问题,我一定会帮你。我手里还有些钱,可以借给你。” 杜诗娴一愣,心里太感动裴姝怡对她的情义,却还是摇摇头,唇边含着苦涩,“姝怡,救急不救穷。跟你比起来,我和承树是穷人,你能拿多少给我们?我们难道要一直靠你吗?再说你的钱也是你大哥给的,他来钱也不容易吧?” “可是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杜诗娴的性子太刚烈,“穷人”两个字听得裴姝怡的心像被刀子割着一样。 看到杜诗娴这个样子,她也难以平静了,“我先借给你一部分,或许要不了多久承树做生意就有钱了,那时你们也不用再靠我。” “不要任性了姝怡。”杜诗娴打断裴姝怡,凝视着裴姝怡的眼睛,“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这个孩子我都不能留下来。没关系的,以后还会再有,我已经决定了。目前我手里没有多余的钱,你只要借给我流产的钱就可以了,很快我就会还给你。” 来之前蔚承树留给她的钱不算少,他太心疼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做兼职了,只管好好读书,他承担她的一切开支,但她想做最好的流产手术,把对身体的伤害减少到最小,因此钱不够,她走投无路之下才会求助裴姝怡。 裴姝怡最终还是哭了,反过来还要杜诗娴安慰她,其实杜诗娴肯定也只是表面坚强,内心比任何人都痛苦,想到这里裴姝怡连忙忍住泪水,知道无法再改变杜诗娴的决定,她选择了妥协,并且答应把这件事瞒着蔚承树。 裴姝怡握着杜诗娴的手,再次走进去找医生,交谈过后把手术的时间定在了明天早上,虽然手术结束后,就可以回去了,但裴姝怡让杜诗娴在医院住几天,过后半个月也不要再去学校了,她还准备请佣人来照顾杜诗娴一段时间。 从医院出来后,裴姝怡开着车子送杜诗娴回去住所,然后她到杜诗娴的学校和兼职的地方帮杜诗娴请假,天色快黑时,裴姝怡买了食材返回杜诗娴的家里。 这晚裴姝怡留下来陪杜诗娴,像在读高中时一样,两人睡在一起聊着天,到凌晨两点钟,裴姝怡装作自己困了,闭上眼睛把空间留给杜诗娴。 过了不久果真听到杜诗娴压抑的哭声,裴姝怡背对着杜诗娴,轻轻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黑暗里她的泪水也不停地涌出来。 她十九岁,而杜诗娴二十岁,算起来也不过是小女孩子,承担不了那么多,这个时候她们都需要一个可以撑得起一切的男人在身边,裴姝怡不知道自己赞成杜诗娴打掉孩子是否是对的,若是裴廷清,她还可以问裴廷清身为姐妹她该怎么做,但就算裴廷清在,能改变什么吗? 杜诗娴都学着一个人承受了,她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裴廷清吧?何况他回去裴家后,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处理,他能顾得上给她打电话,发来讯息道晚安,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二天早上杜诗娴的手术还是照常进行了,裴姝怡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待着,她一点也不觉得漫长,仿佛也不过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在她为杜诗娴肚子里这个没有来到世上的孩子做着祈祷时,一个生命就在冰冷的手术刀下,这样轻易地流逝了。 杜诗娴被送去病房,躺在床上处于昏睡状态,裴姝怡坐在椅子上,心疼地看着杜诗娴苍白的脸,她拿起杜诗娴的手紧紧握在她的掌心里,随后贴在她温热的脸上。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裴姝怡的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泣不成声地说:“诗娴,都会过去的…………现在承树不在你身边,我会好好照顾你。” 病房里安静无声,裴姝怡陪着杜诗娴,几个小时后叫来医护人员,叮嘱过他们几句后,裴姝怡回去杜诗娴的住所,先煲了乌鸡汤,然后拿了几件杜诗娴的衣服,这才再次开车去了医院。 杜诗娴的状态很好,并没有因此而郁郁寡欢,裴姝怡敲门进去时,杜诗娴正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大概是蔚承树给她发来讯息了,她苍白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看在裴姝怡眼里,只觉得心里发酸。 所幸蔚承树这个男人值得杜诗娴的付出,杜诗娴无怨无悔,而这件事也提醒了裴姝怡,在暂时还不能负担起一切的年龄,她往后一定要让裴廷清做好避孕措施。 更何况她没有忘记自己和裴廷清有血缘关系,他们生的孩子未必会健康,所以她不能让自己怀孕,杀死腹中的胎儿,是太残忍的行为。 裴姝怡把乌鸡汤盛出来给杜诗娴,等杜诗娴喝完后,裴姝怡又端来温水让杜诗娴洗漱,对杜诗娴的照顾无微不至。 从打掉孩子到现在,杜诗娴忍着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此刻看到裴姝怡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待自己,她伸手抱住裴姝怡,哽咽地说:“姝怡谢谢你,你的这份情意我一定不会忘记。”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裴姝怡也是动容地说着,放开杜诗娴让她早点休息,裴姝怡要留在病房里陪杜诗娴,最后还是被杜诗娴劝回去了。 裴姝怡开着车子,快到家时手机震动起来,她干脆把车子停在静谧无人的道路上,拿过手机看见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姝怡,我这边是除夕夜。” 裴姝怡坐在车子里,唇边含着浅笑回复给裴廷清,“新年快乐。”,发送成功后收好手机,裴姝怡正要发动车子离开。 刚一抬头却见车子前面几步远的距离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看上去就像是保镖、杀手之类的,裴姝怡浑身一僵,顿时连血液都缓慢下来,她满脸不可置信一点点睁大眼睛。 第113章: 这几个人并没有立即上前,对方人多势众,裴姝怡当然不会蠢到下车跟他们打架,她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没有动,一只手却把手机拿出来,在有限的时间里往讯息里输入两个字,“救我。” 裴廷清和蔚承树不在,她能找的只有项宇曜了,发送过去后裴姝怡又拨通项宇曜的电话,开启了查找功能让项宇曜能定位到自己的位置,随后立即挂了电话,丢到一边。 完成这一切不到半分钟,不知道项宇曜是否会因为一条讯息就赶过来,但裴姝怡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报警了。 那几个人走上前,裴姝怡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去,站在那里表面上镇定自若地问:“你们是什么人?”,这种时候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但愿项宇曜能尽快赶过来。 话音落下,从那几个魁梧的男人后面走出来一抹纤细的身影,裴姝怡借着车灯看过去,女人的长发顺直、五官轮廓纯美,不就是几个月没有见的许淇吗? 无疑许淇是要报复她。 裴姝怡反倒松了一口气,若是许淇这样不算城府的人,还好对付,她刚刚担心是裴宗佑想对她痛下杀手。 裴姝怡想对许淇说些什么,以便继续拖延,然而许淇似乎很聪明,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冷笑着吩咐那几个男人,“这么漂亮的女人,你们也想尝尝滋味吧?那么制服这个女人,她就是你们的了。” 裴姝怡闻言心里猛地一震,女人的报复也太可怕,许淇竟然想让这几个男人轮jian她吗?!裴姝怡咬咬牙,此刻那几个男人围堵上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好上前一个回旋踢过去,紧接着跟这几个男人打起来。 而项宇曜这边正在和其他几个编辑开会,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杂志要根据各种节日做出专题来,放在文件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时,项宇曜随意扫过去一眼,只见发来的讯息里显示“救我”两个字,对方是裴姝怡。 项宇曜猛地站起身,拿过手机要打过去询问,这时裴姝怡先打过来,几秒后又挂断。 项宇曜何等精明的人,也来不及跟其他人说一声,他拔腿疾跑出去,一路上用gps定位了裴姝怡的地点,飙车赶过去,担心对付裴姝怡的人多,他在电话里叫来几个帮手。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来,项宇曜打开车门就看到前面五个人把裴姝怡从各个方向围住,并且他们手里都拿着棍子,裴姝怡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项宇曜也顾不上危险,大步上前出其不意地踹倒其中一个男人,劈手抢过他手中的棍子后,项宇曜再砸向另外一个人,顺势伸手把裴姝怡拉到自己身边。 “项宇曜。”裴姝怡猛地转头,再没有这一刻那么渴望见到项宇曜,她眼中的泪水都快要掉出来了。 项宇曜也只来得及看过裴姝怡一眼,目光温柔中透着安抚,随后项宇曜上前跟冲上来的三个人打斗起来。 裴姝怡插不上去,站在项宇曜的身后看着,这才知道项宇曜的身手这么不一般,短短几分钟那三个人就被打成重伤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许淇见状愤怒而又惊惧,面色苍白地盯着此刻满身戾气的项宇曜。 项宇曜大步逼上来,黑夜里唯有车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不清项宇曜的表情,但许淇能感觉到他身上蔓延而出的杀气,她吓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去,身子哆嗦着,声音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项先…………” 项宇曜自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甚至也不念及旧情,根本不听许淇啰嗦,他拿着棍子两步上前,就要往许淇的脑袋上砸下去,手臂却被裴姝怡攥住。 项宇曜的动作一顿,转头在车灯里看向裴姝怡,裴姝怡的目光里透着悲凉,对他摇摇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项宇曜渐渐地敛起浑身的强大气场,抿了抿唇厉了许淇一眼,见对方剧烈地颤抖着,项宇曜这才丢下棍子,转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往车子那里走去,“我送你回去。” “嗯。”裴姝怡心里很害怕,下意识地握紧项宇曜的手,在经过那几个人身边时,地上一滩一滩的鲜血,被车灯照着,看上去有些诡异。 项宇曜砸中了他们的脑袋致命处,应该活不了了,裴姝怡虽然同情他们,但他们不死,她就会被糟蹋了,裴姝怡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背上和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两腿一软差点没有站稳,幸好有项宇曜扶着她,才勉强走到车子边。 项宇腰伸手帮裴姝怡拉开车门,裴姝怡弯身坐进去,而就在他们都以为安然无恙的时候,突然再次从前面的黑暗里冒出来四个人,下一秒钟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裴姝怡弯身的姿势骤然僵硬下来,她的瞳孔慢慢地睁大,看到项宇曜放在车门上的手一点点滑下去,裴姝怡机械地转过头去,只见鲜血从项宇曜的脖颈那里淌出来。 裴姝怡的脑子里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反应过来后她猛然抓住项宇曜的手臂,失声喊出来,“项宇曜。” 项宇曜站立不住,转过去背靠在车子上,他高大的身形一点点滑脱下去,裴姝怡眼中的泪珠子猝然滚落而出,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在项宇曜倒下去之前,将他抱在腿上,手掌托住他的后颈中弹的位置。 裴姝怡触摸到那么多湿热的鲜血,她变得前所未有的慌乱,眼泪不断地涌出来,裴姝怡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则是愧疚,哽咽地说着,“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 “没事。”项宇曜轻轻地说出这两个字,渐渐苍白的唇畔却仍旧噙着温柔的笑,在这一刻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因为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有机会,“我爱你姝怡。” 裴姝怡一直以为项宇曜是一种玩弄她的心态,闻言她的瞳孔颤了一下,摇着头眼泪大颗地溅落,湿了她的整张脸,她想说些什么,但除了哭以外,似乎丧失了其他所有的能力。 那四个男人走过来,他们的目标是裴姝怡,按照宁怜梦的吩咐,他们要先轮jian了裴姝怡,直到折磨至死。 项宇曜失血太多,越来越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裴姝怡怀里抱着项宇曜,抬头看着那四个拿着枪一点点逼近的人,黑夜里她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片血红色,没有丝毫的害怕和退缩,只有讽刺和嘲笑。 在四个人把她和项宇曜围在车门边时,裴姝怡透过几个人看到前面裴廷清之前的那辆车子里走下来一个女人。 是宁怜梦。 果然宁怜梦才是幕后主使者,冰冷的枪口在这时抵上裴姝怡的脑门,这些人也不说话,裴姝怡只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以及站在那边宁怜梦和许淇轻轻的笑声。 裴姝怡的心里忽然变得异常平静,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猛地抬起手握住男人的手腕,下一秒钟她闭上双眼,帮助那个男人用力地扣压下了手枪的扳机,紧接着“砰”一声枪响,震着裴姝怡的耳朵,划过寂静的深夜。 *** 这晚国内正是除夕夜,裴廷清和裴家上上下下几十个人一起吃着年夜饭,下属在这时打来电话,裴廷清跟坐在主位的裴宗佑说过后,他打开房间的门一路走出去,在栏杆处停下来,问那边的下属什么事。 下属说李嘉尧死了,就在两个小时前,并非病逝,而是被警方围堵,最后真正致命的一枪是孟静打在李嘉尧心口上的,过后孟静被警方带走审讯,他们得到的最新消息中孟静告诉警方她是李嘉尧的禁脔,并没有参与李嘉尧的任何犯罪行为。 裴廷清听到一半肩膀就是剧烈的一晃,他的眼前一阵发晕发黑,差点栽倒下去时,下意识地用手掌紧紧地扣住木质栏杆,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出来,过了很长时间裴廷清才缓过神来。 孟静为了自保,不仅亲手杀死了李嘉尧,并且还对警方捏造事实,她怎么就那么有把握警方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裴廷清紧抿在一起的薄唇泛着苍白色,轻微地颤动着,他的手下越发用力,仿佛快要折断栏杆,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让他的嗓音变得沙哑艰涩,“查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没有?” “这次是项宇哲算计了李先生。”下属咬牙切齿地说着,那语气恨不得要把项宇哲剥皮拆骨一样,“其目的除了要歼灭吞并李先生手底下的人和势力外,项宇哲爱上了孟静,为此他还跟前任妻子离了婚,李先生的大儿子李绍崇如今正在他的手中,而儿子李绍轩下落不明。” 无疑,孟静或许才是项宇哲安插在李嘉尧身边最大的间谍,这次李嘉尧命丧黄泉,也是被孟静出卖了,由此李嘉尧的组织破灭,但这只是根据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推测出来的而已,难道孟静真的是那种人吗? 裴廷清想到几年前孟静为了摆脱警方,而不惜往她自己的手臂上划上一刀,可见孟静的心有多狠、多硬,她告诉过裴廷清,能对自己狠的人,必定可以成大事。 裴廷清慢慢地冷静下来,松开攥紧的手指,他揉着发痛的额头,低沉地吩咐下属,“让人先去找李绍轩。” 而既然李绍崇被项宇哲带回去了,他怀疑李绍崇有可能是孟静背着李嘉尧,而和项宇哲所生的儿子,至于李绍轩是谁的,也无法肯定,等找到李绍轩后,他会做一下亲子鉴定。 裴廷清在电话里吩咐下属去殡仪馆领回李嘉尧的尸体,李嘉尧对他有很大的恩情,他要好好地安葬李嘉尧,裴廷清想到李嘉尧是这样死去的,他的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难受。 交代完下属要办的事情后,裴廷清正要收起手机,返回房间,这时日本那边有人打给他。 他在日本所关注的只有裴姝怡了,难道是裴姝怡出事了?裴廷清的心猛地一震,接通电话后那边的人用日语自我介绍说叫森优,此刻裴姝怡正在那边的医院,处于昏睡中,问裴廷清是否过去。 裴廷清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平复下来,闻言整张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一边跑着出了酒店,用日语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裴姝怡遇到危险了,裴廷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怜梦,但他在裴姝怡的身边留了两个人保护裴姝怡,如今裴姝怡还是出事了,可见宁怜梦把他的人除去了。 到底还是他太掉以轻心,没有想到宁怜梦蓄谋已久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只等着他回国内的这几天对裴姝怡下手。 裴廷清心中的愤怒和自责在这一时刻全都化成对裴姝怡的担忧,他不管裴家上下几十个人还在等着他,他只知道裴姝怡有危险了,他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 *** 裴姝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酸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她疲倦地睁开眼睛,意识一点点恢复过来,脑海里浮现出那四个逼近她的人和宽衣解带的声音,裴姝怡猛然从床上坐起身,第一时间就去检查自己的身体。 一直坐在床头的森优在这时用日语告诉裴姝怡没有事,他及时赶过去,救下了裴姝怡和项宇曜,在裴姝怡警惕的目光下,森优沉默了一会,这才解释说他知道许淇要对裴姝怡下手,当时许淇找上他合作,由此他可以得到裴姝怡的身体。 这几天森优让人,有时他自己也跟踪许淇,而最后那一声枪响是森优对那个用枪抵着裴姝怡的人射出去的,毕竟他出身名流贵族,这边对枪支的管理并没有国内那么严格,因此他会用枪并不奇怪,很快项宇曜的人也赶了过去,最后去的是警察,宁怜梦把许淇丢下,她自己跑掉了,如今许淇正接受警方那边的审查。 裴姝怡听完后扶着额头,摆摆手让森优先不要说了,她需要冷静一下,只是几秒钟后她猛然想起为她中枪后倒在地上的项宇曜,裴姝怡顿时又陷入了惊恐和焦急中,她抓住森优的手臂,红着眼睛问项宇曜有没有事。 森优温厚的手掌反握住裴姝怡,用温柔的语气告诉裴姝怡两个小时前项宇曜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送入了重症监护病房里,暂时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明天早上应该会被转去普通病房。 裴姝怡本来想去看看项宇曜,但她进不去重症病房,于是只能等明天,此刻已经是午夜三点钟,裴姝怡在一惊一吓中耗光了精力。 差点被糟蹋,她也准备自杀了,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她难以接受,情绪很长时间无法平复下来,让森优出去后,裴姝怡一个人躺回床上。 裴廷清不在她身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不知道宁怜梦还会不会对她下手,她的生命安全根本无法得到保障。 裴姝怡把被子拉过自己的脑袋,蒙着头整个人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她浑身冷汗控制不住地哆嗦着,拿出手机发讯息给裴廷清,“大哥,你在做什么?我好想你。” 但等了十几分钟裴廷清都没有回复过来,这也太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裴姝怡迟疑片刻,把电话打给裴廷清,提示音里说对方已关机。 裴姝怡的心顿时有些凉了,这两天是她最需要裴廷清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而几个小时前在她身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或许她永远也见不到裴廷清了,从此跟他阴阳两隔。 裴姝怡越想心里越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明明很累,脑子里装的东西却太多、太混乱,怎么也无法安睡,就那样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裴姝怡自己并没有受什么伤,她下床走去洗漱,出来后问过医护人员,裴姝怡找到了项宇曜的病房。 半个小时前项宇曜醒过来一次,此刻手背上扎着针头,正处在沉睡中,裴姝怡轻轻地拉过椅子在床头坐下,她看着躺在那里的项宇曜。 平日里项宇腰给她的感觉很深沉不苟言笑,这一时刻他安静地睡着,面容苍白却刀削斧凿一样精致而又英俊,眉宇修长如剑,睫毛也很浓密乌黑,这样看上去他显得很柔和温润。 裴姝怡心里的愧疚更加深了,项宇曜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她欠下了项宇曜太大的人情,而且他深情地对她表白,说他爱她,但她有裴廷清了,在项宇曜是她救命恩人的情况下,她要怎么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不想伤害项宇曜。 裴姝怡想起昨晚告诉杜诗娴她今天早上还会过去,不想让杜诗娴替她担心,她发讯息给杜诗娴说有课,暂时不能过去了,杜诗娴很快回复过来,让裴姝怡不用担心她。 裴姝怡坐在那里发呆,项宇曜这时掀动着纤长的睫毛,缓缓地睁开眼睛,裴姝怡觉察到后,开口满是欣喜地说:“你醒了?” 第114章:戒指我不要了(63000推荐票加更) “姝怡。”项宇曜应着裴姝怡,一条手臂撑在床上要坐起身。 裴姝怡见状连忙起身倾过去扶住项宇曜,并且体贴地拿过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着更舒服。 项宇曜虚弱地对裴姝怡道谢,“麻烦你了。”,其实他的教养很好,只是很多时候特别高傲,对谁都是面无表情的,此刻项宇曜的目光里透着心疼和担忧,“你自己没有事吧?” 裴姝怡听后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醒来后首先关心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担心她。 裴姝怡摇摇头重新坐回去,埋下脑袋不敢去看项宇曜,“对不起,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我连累你了,让你…………” “没关系。”项宇曜打断裴姝怡没有说完的话,他凝视着裴姝怡,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显得很深邃迷人,“我是心甘情愿救你的,并不是算计着让你回报我,所以你不用感到自责、愧疚。”, 他的嗓音很温和,透着沙哑却更显性感,说着项宇曜用手指抬起裴姝怡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我爱你裴姝怡,哪怕这次因此而丧命了,我也觉得很值,不后悔。”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抬手握住项宇曜的手腕,她摇摇头坚定地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你也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很爱他。” “裴廷清是你的堂哥吧?你们有血缘关系。” 裴姝怡的瞳孔猛地睁大,想了想觉得项宇曜能查到她和裴廷清的关系,那也很正常,毕竟也不是多大的秘密,裴姝怡平静下来,唇畔浮起一抹涩然的笑,“是,但即便这样,我也还是会爱下去。你会觉得爱上自己的堂哥,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并且难以理解吧?” “爱就是爱了,没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心并不是用理智就能控制住的。”项宇曜靠在那里,不以为然地说。 大概是受伤的缘故,他身上的气场都没有了,在此刻变得很温润平和,项宇曜看着裴姝怡微微诧异的神色,他苍白的唇畔勾出一抹自嘲,“说起来我的大嫂曾经不就是我的女人吗?” “她为我流产过,付出了很多,那时我太年少,不懂得珍惜一份感情,确实做过不少让她伤心的事。后来她嫁给我的大哥,最初我也觉得关系很乱、很恶心不能接受,但后来看开了,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所以我不会因此改变对你的看法。如果是真爱的话,有没有血缘关系,其实不重要了吧?” 裴姝怡怔怔地看着项宇曜,他这番话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很好的开导,若最初在对裴廷清动心时就听到这些,她是不是就不会在爱与不爱间纠结、痛苦那么长时间了?而她藏着这样的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杜诗娴这个最好的姐妹也是。 其实她很累、很愧疚,那么她若是对杜诗娴坦白了,杜诗娴会像项宇曜这样理解她,还是会因此而疏远她? 裴姝怡咬着唇没有说话,项宇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只是我觉得从各个方面来说,你和裴廷清未必会走到最后,所以我不会放弃爱你,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有权利剥夺我的爱。当然我也不会纠缠你,用手段破坏你和裴廷清之间的感情,我会选择默默地守护和等待。” 裴姝怡点点头,她确实干涉不了项宇曜爱她,而她虽然亏欠项宇曜的,但这不代表她开始动摇对裴廷清的感情。 回报恩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金钱,当然项宇曜也不会接受,但他也没有要求她在感情上回报他。 她始终觉得项宇曜是个很有原则的男人,他是君子,爱了也不会像宁怜梦那样用极端手段去抢夺。 项宇曜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裴姝怡的身上抽离,炙热而又温柔,他觉得能这样看着她,已经很满足了,护工在这时敲门,进来送午饭给项宇曜。 裴姝怡让护工出去了,她把桌子拿到床上,饭菜分别摆在上面,盛了一碗汤递给项宇曜,项宇曜让她一起吃,裴姝怡和项宇曜的相处一直很轻松坦然,也就没有拒绝项宇曜的邀请。 期间有一粒米饭沾到裴姝怡的唇边,项宇曜伸出手指自然自然地把那一粒米勾掉,这让裴姝怡颤了一下,抗拒地躲闪着,而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赶过来的裴廷清眼里,他的醋劲上来,顿时觉得两人几乎靠在了一起,那姿态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裴廷清的脸色立即黑了,就算答应过裴姝怡,此刻这种情况他也不能忍,直接推开门,又“砰”的一下从里面用力甩上,随后裴廷清几个大步走过去,伸手过去拉回裴姝怡的一瞬间,右手中的手枪已经抵在了项宇曜的脑门上。 “大哥。”裴姝怡面色大变,眼瞧着裴廷清正在慢慢地扣压下扳机,她上前一步扯开裴廷清的手臂,以最快的速度挡在裴廷清面前,裴姝怡焦急万分地说:“你不能伤害他,昨晚是他救了我。” 裴廷清本来就打算对项宇曜痛下杀手,因此他那一枪根本没有停顿一下,裴姝怡突然间拦在面前,他的右手猛地偏过去,于是下一秒钟那颗子弹掠过裴姝怡,射在了项宇曜的手臂上。 手枪装了消音器,裴姝怡只是看到那颗子弹从眼前“刷”地飞过去,甚至来不及捕捉,她猝然转头看向项宇曜,只见那片鲜血从项宇曜的袖口处淌出来,裴姝怡一下子抬手捂住嘴,连尖叫声都丧失了。 “他不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吗?那干脆让他死好了。”裴廷清在这时云淡风轻地开口,仿佛在他眼里一条人命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无关痛痒,这几年他一直也是这样做的。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这样一句话,她这才知道裴廷清不是一般的极端疯狂,尤其是今天裴廷清对救她的人下手。 试想一下,假如项宇曜没有及时赶过去,她是不是自杀后,还会被那几个人轮jian?为什么裴廷清从来不考虑这些,只由着他那可怕的占有欲为所欲为?他看到她,为什么首先不是问她有没有事? 这一时刻裴姝怡对裴廷清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害怕、恐惧、心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裴姝怡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裴廷清,随后抬起手“啪”的一下甩上裴廷清的脸,她近乎哽咽地对着裴廷清低吼,“如果你真的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去找宁怜梦?她才是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你去啊,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裴廷清连夜赶过来,马不停蹄连休息一下都没有,此刻裴姝怡这一耳光用了太大的力气,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也不管被裴姝怡打得冒出血的唇,裴廷清抬起手臂把手枪递给裴姝怡。 他挺拔的身形僵硬地立在那里,用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冷冷讥诮地说:“你若是觉得一耳光不解恨,那么你也给我一枪,你替他报仇好了。” 裴姝怡的面上褪去所有血色,她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裴廷清,“你…………”,看到裴廷清那双满是痛色的眸子,裴姝怡的心顿时一抽,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干脆转过头不再理裴廷清,俯身过去按床头的铃叫医护人员过来。 项宇曜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手臂上又被射进第二颗子弹,他用另一只手掌按在手臂上,大片的鲜血涌出来,英俊的面容惨白,因为疼痛而紧咬着牙,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项宇曜。”裴姝怡惊慌失措地叫着项宇曜,试图去触碰项宇曜的伤口,但还没有伸出手去,她的另一条手臂就被裴廷清攥住。 “放开我!”裴姝怡抗拒地挣扎着,担忧地回头去看项宇曜,却被裴廷清更紧地捏着手臂,拽住她大步走出病房。 裴姝怡仍旧没有放弃挣扎,眼泪流下来用控诉的语气让裴廷清放开她,裴廷清猛地顿住脚步,回头讽刺地看着不愿意走的裴姝怡,他的眉毛掀动着,勾着冷笑反问:“放开你,让你以身相许给项宇曜是吗?” === 以下内容不再提供,请支持正版原创。 第115章:你大哥入狱了 裴廷清预料到裴姝怡的性子会这样做,早就打开了gps定位系统,快速地找到裴姝怡的位置后,裴廷清从沙发上站起身,但顿时头晕目眩仿佛没有了任何力气一样,他差点栽下去,又连忙用手掌按在沙发背上。 太用力的缘故,裴廷清只感觉到手臂上有湿热的液体淌出来,胸腔里猛然一震,他紧闭上双眼,颤动的薄唇泛着灰白色,看上去干裂而没有光泽。 裴廷清缓了好久,最后把喉咙里漫涌而出的腥甜生生地咽回去,他走出去开着车子赶到裴姝怡的酒店,站在外面敲门。 裴姝怡在房间的大床上哭得浑浑噩噩脑子发懵,过了一会她才听到传来的敲门声,裴姝怡连忙起身擦掉满脸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后走去开门,完全没有想到裴廷清会找过来。 走廊里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的一张脸苍白如纸,那双眸子里却是遍布血红色,裴姝怡惊了一下,“你…………” 刚开口裴姝怡的手臂就被裴廷清紧紧拽住,扯着她进去房间后,裴廷清“砰”的一下子甩上门,在这时放开裴姝怡,却不由分说地脱掉身上的外套。 裴姝怡以为他来找自己,就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的,她的面上顿时一阵羞恼,正要上前把裴廷清赶出去。 谁知裴廷清的外套脱下后,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裴姝怡的目光一瞬间定在了裴廷清的左手臂上。 此刻那里大片的鲜血涌出来,早就把衬衣浸湿了,裴姝怡惊吓地捂住嘴,踉跄地往后退出几步,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处伤口,裴姝怡的心里只剩下剧烈的疼痛。 “是我不对,我跟项宇曜道过歉了。”裴廷清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似的,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凝视着裴姝怡,刚开口声线就已经沙哑到极致,他抬起不停流血的手臂,让裴姝怡看得更清楚,“我不该打他一枪,所以我让他还我一枪,只是他没有这样做,我就自己在自己手臂上射进去一颗子弹。” 裴姝怡闻言眼中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心里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拼命压制着哭声,站在那里丧失了所有的反应。 “这样的话,你愿意原谅我了吗?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对项宇曜仍旧不公平,那我再在自己的后颈上射下去一枪还他好了。”裴廷清说着,突然再次拿起手枪抵在自己的脖子处,目光紧绞着裴姝怡,他一点点扣压下扳机。 裴姝怡被裴廷清震撼到,此刻才回过神,“不要大哥。”,她疾跑过去,劈手夺过裴廷清的手枪,用力丢到很远的地方,似乎害怕裴廷清还会去拿一样,紧接着她扑进裴廷清的胸膛,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裴姝怡浑身颤抖地哭着,泣不成声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每次都这么偏激?” “我就是这样,不管你赞同不赞同,我就是不允许你对其他男人好,哪怕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行。”裴廷清紧紧地反抱住裴姝怡,也不管会牵动到手臂上的伤口,如每次一样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他在门后脊背弯下来,把一张脸深深地埋入裴姝怡的脖子里。 过了一会裴姝怡就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被湿热的液体浸染,裴廷清贴在她的耳边狂乱地说:“不要说分手,我爱你裴姝怡,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你知道你把戒指还给我的那一刻,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宁愿死了,也不能失去你。我爱你裴姝怡,真的很爱…………” 裴姝怡从医院回来一直哭到现在,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闻言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点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湿了裴廷清胸膛的一小片地方。 裴廷清伸手握住裴姝怡的小脸,贴过去亲吻她的唇,两人的唇齿里都是苦涩腥咸的滋味,交缠在一起的气息灼热只让人迷乱,裴廷清下身的火热顶上裴姝怡的小腹,一只手掌早就在裴姝怡的后腰上摩挲着,往下抚上裴姝怡的臀部,脱着裴姝怡的裤子。 “不要…………”裴姝怡觉察到裴廷清的不安分后,她的手抵在裴廷清的胸膛,推着他喘息地说:“你还有伤。” 裴廷清根本不管这些,对比**的伤痛,他更想占有裴姝怡,跟裴姝怡融为一体,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失去裴姝怡,裴姝怡还是他一个人的,“我爱你姝怡…………我想要你,哪怕是流血过多而死,我也要你。” 裴廷清迷乱地说着,炙热的亲吻落在裴姝怡的脖子上,他转了身将裴姝怡压在门后,强壮的身躯紧密地贴上去,动手脱着裴姝怡身上的衣服。 裴姝怡在裴廷清的挑拨之下不住地瑟缩颤抖着,短短半分钟她就无力抵抗把持不住自己了,任由裴廷清架着她的一条腿,猛地进去她的身体,一次一次地冲撞着。 直到彼此都大汗淋漓,裴廷清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一刻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他低吼着把滚烫的精华洒在裴姝怡的体内,瘫在她的肩上粗粗地喘息着,唇贴着她的耳朵模糊不清地说:“姝怡我们要个孩子吧,为我生一个孩子。”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把裴姝怡变成自己的妻子,给她一个名分,但如果他们有孩子了,他拼尽一切也会给孩子最好的,无论是他的爱,还是物质,他都不会亏待孩子丝毫。 至于孩子有可能会畸形不健全,那又怎么样?孩子是他的,无论孩子将会有什么缺陷,在他这个父亲眼里,都是最优秀、最完美的,他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孟静背叛李嘉尧一事,让他感到心寒的同时,也很害怕,以往他一直很羡慕李嘉尧和孟静的爱情,觉得他们会相爱一生、至死不渝,但真正的结局却让人唏嘘。 曾经沧海难为水,他那么害怕终有一天裴姝怡也不爱自己了,也会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而背叛他、离开他,所以他要用一个孩子来捆住裴姝怡的心。 即便这种行为很幼稚、也表明他不自信,但这次裴姝怡把戒指还给他,让他怕了、也慌了,就等同于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划下去一刀,此刻还滴着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愈合,他只想用一个孩子来安抚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 裴姝怡尚在巅峰的余韵中,并没有听到裴廷清在说什么,而事后也没有想起要吃避孕药来补救,毕竟前几次没有做任何措施,她也没有怀孕,可见怀孕不是那么简单。 后来裴廷清包扎了伤口,两人躺在床上,他一条臂弯里抱着裴姝怡,裴廷清的意志力实在是太强大,即便是在受伤的情况下,经历过刚刚的一场激战,他的精神依旧很好。 而对比起来,裴姝怡躺在他的怀里完全放松下来,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安静而又恬淡。 这一夜裴廷清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胸膛上的女人,他始终没有合上眼,等到裴姝怡醒来后,裴廷清把那枚戒指第三次套在裴姝怡裴廷清把那枚戒指第三次套在裴姝怡的无名指上。 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告诉裴姝怡,“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再取下来,那么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给你戴上。” 裴姝怡闻言心里顿时一抽,眼眶里一片潮热,张口想说些什么,裴廷清在这时掀开被子起身。 他坐在床头,留给裴姝怡一个宽厚的脊背,裴姝怡看到那上面几处旧伤疤,她捂住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裴廷清没有回头,背对着裴姝怡说:“我回去裴家了,也趁此机会让我们两人冷静一段时间。” 他必须要回去,但没有对裴姝怡解释那么多,是因为他不想让裴姝怡有任何负担。 李嘉尧死了,整个组织都被项宇哲歼灭,他们手底下死去那么多人,这个仇他不可能不报,回去国内他要安排李嘉尧的葬礼,找到李绍轩再做打算,另一方面除夕夜一起吃年夜饭时,裴家人一致同意让他过段时间和宁怜梦订婚,他要想办法阻止。 其三宁怜梦和许淇联手对付裴姝怡,至少他要先杀掉许淇…………等等太多太多,他不得不承担起一切,唯一的要求是裴姝怡能一如既往地爱着他,不要跟他闹别扭。 裴廷清转过身把裴姝怡纳入怀里,下巴抵在裴姝怡的头顶,很用力地摩挲着,沙哑却又用威胁的语气说:“我很快就会回来,好好地待在这边。若是再不老实,我用绳子拴着你,时刻带在身边。” 裴姝怡趴在裴廷清的胸膛上,那里散发着灼人的温度,她听着他“砰砰”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昨天裴廷清虽然有错,但她自己也任性冲动了,裴姝怡咬咬唇,闭上双眼用力地抱住裴廷清的腰。 很久裴廷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娇软的身体,俯身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啄了一下,“不用送我了,你睡觉吧。” *** 几天后许淇被裴廷清的下属杀死,分尸后一块一块地丢入大海,而森优出了车祸,腿废了至此开始休学,宁怜梦也回去了国内…………当然这其中的各种内幕,裴廷清并没有让裴姝怡知道,他把项宇曜转去了更好的医院,费用什么的自然都是他承担。 不知道那天裴廷清对项宇曜说了什么,过后项宇曜给裴姝怡发了这样一条讯息,“不用担心我,也不要再觉得亏欠我,我说过不要你的回报。裴廷清是一个值得你爱的男人,但愿你们能一直走下去,只是若哪天你们结束了,我就会开始追求你。裴姝怡,我会一直等待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依旧会不顾一切地出现在你身边,我爱你…………” 裴姝怡看完后眼睛就红了,彼此都心照不宣,她没有再回复给项宇曜。 裴廷清大概很忙碌,电话和讯息平日里也没有,只是这一次裴姝怡没有再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了,上次他解释过不是不想她,而是害怕一联系她,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但在不久后到来的情人节那天,裴廷清的下属把玫瑰花送到了裴姝怡的手中,里面有他一早就写好的便条纸,“情人节快乐姝怡。”,并且他还送给了她一只玉镯。 裴姝怡怀里抱着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转眼到了三月下旬,日本这边的学校开始放假,裴姝怡也就只有杜诗娴这一个朋友,而杜诗娴也是一个人,裴姝怡时常待在杜诗娴的住所。 这天裴姝怡和杜诗娴从超市回来后,提着食材一起走进厨房,杜诗娴一边打开冰箱的门,不忘叮嘱裴姝怡,“过几天我要回国内,开学时再回来,你自己留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 裴姝怡点点头,无奈地应着,“我知道了,你放心地回去跟你老公团聚吧!” 最近这段时间裴廷清依旧没有联系她,她也不知道裴廷清在国内怎么样,想让杜诗娴回去后关注关注裴家,比如裴廷清和宁怜梦有没有订婚,但她选择相信裴廷清,这种事不会发生,她没有必要那么纠结。 杜诗娴嗔了裴姝怡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唇边含着笑转身走到操作台准备做晚饭,裴姝怡在旁边打下手,很轻松开心地跟杜诗娴聊着天时,裴姝怡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见来电显示是国内那边的,她以为是裴廷清用其他的号码打给她,心里顿时一阵狂喜,跟杜诗娴说过后,她连忙走出去接通电话,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等对方开口,裴姝怡就喊出来,“大哥。” “大哥?”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轻轻的笑声里带着讽刺,“裴姝怡,你该不会听不出我的声音吧?我是宁怜梦,特意打电话告诉你,你可能永远见不到你的‘大哥’了。” 裴姝怡闻言整个人一震,“什么?”,宁怜梦的意思是裴廷清终究还是和她订婚了吗? 但即便这样,她至少还能见到裴廷清吧?还是说裴廷清遇到什么危险了,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裴姝怡的手掌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她浑身的神经紧绷着,一颗心都提了上来,却是用力咬着唇没有说话。 果真宁怜梦沉不住气了,在电话那边说出这样一句,“你大哥入狱了。” 第116章:怀孕(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轰”地一声,像是惊雷在裴姝怡的脑子里炸开,她耳边都在不停地响,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裴姝怡,不知道廷清有没有告诉你。”裴廷清身陷牢狱,宁怜梦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不担心,她在电话里用平日里的高姿态对裴姝怡说着,“孟静其实是项宇哲安插在李嘉尧身边的间谍。” “李嘉尧不仅被孟静开枪打死了,他手底下的人也被项宇哲歼灭并且吞并,而漏网之鱼也被孟静供出来了,比如地位在李嘉尧之下的廷清。” 孟静是间谍、李嘉尧死了、整个组织被歼灭…………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裴廷清并没有告诉她,她一点也不知情,难怪那天裴廷清急着赶回去,也没有时间跟她联系,原来这一个月里他面对的是这些事。 而宁怜梦会知道这一切,可见宁怜梦背后有不小的势力在支撑着,那么裴廷清入狱这件事或许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宁怜梦骗她回去的一个陷阱,毕竟她听到这种消息,为了确认裴廷清的安全,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到裴廷清的身边。 裴姝怡没有再理宁怜梦,她直接挂断电话,立即打给裴廷清,当那边有人接听时,裴姝怡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钟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是我裴姝怡。”宁怜梦无孔不入一样,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动人,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吧?若不然我也不能帮廷清接电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先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 说完宁怜梦就挂断了,裴姝怡僵硬地站在那里,听着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的一只手变得机械,手机滑落“砰”地掉在地上,裴姝怡虚脱一样地坐回沙发上,睁着眼睛目无焦距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杜诗娴听到动静后从厨房走出来,见裴姝怡仿佛傻了一样,杜诗娴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叫她,“姝怡,你怎么了?” 裴姝怡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子抓紧杜诗娴的手,开口时却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在哆嗦,“诗娴,你快打电话给承树,问问他有没有出什么事。” 孟静既然是间谍,而蔚承树曾经也是李嘉尧的手下,裴廷清都被孟静出卖了,那么蔚承树应该也难逃一劫。 裴姝怡这么紧张,把杜诗娴也吓到了,蔚承树之前也确实把混黑道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很快地明白裴姝怡的意思,“好。”,杜诗娴应着,拿出手机打给蔚承树。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蔚承树温柔低沉的声音,“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来?我在饭桌上陪人吃饭,晚点再回给你。” 杜诗娴闻言松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伸手过来抢过她的手机,裴姝怡不停歇地问蔚承树,“李嘉尧死了,孟静背叛了所有人是吗?你没有事,那么我大哥呢,他是不是入狱了?” 蔚承树唇边柔软的弧度一点点僵下去,让他惊讶的是裴廷清和裴姝怡这个堂妹的感情有多好,才会把黑道上的事都告诉裴姝怡? 蔚承树找了安全的地方,顿了一下对裴姝怡说:“下属跟我汇报过,你大哥确实入狱了,以涉嫌贩毒、杀人的罪名,目前正在进一步审查中,结果还没有出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裴家有权有势的,廷清不是警方追缉的头目,裴家那边走点关系,廷清过几天就没事了。” 裴姝怡闻言心不在焉地应了两个字,“是吗?”,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孟静把裴廷清出卖了,蔚承树却没有事,难道蔚承树也是项宇哲那边的人? 裴姝怡顿时对蔚承树有了防备之心,她没有再问蔚承树什么,打过招呼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的面色苍白,咬着唇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半晌后松开紧攥在一起的手指,裴姝怡站起身对杜诗娴说:“我大哥入狱了,无论怎么样我都必须回去。” 就像那次他遇到危险,不管这次是不是宁怜梦挖好的陷阱,她也要不顾一切地回到裴廷清的身边。 杜诗娴愣了一下,知道裴姝怡和裴廷清的感情好,这个时候裴姝怡心里一定很着急,她连忙握住裴姝怡的手,温柔地安抚着说:“反正我也要回去,我把机票换了,马上跟你一起回国。” “好。”裴姝怡用力地点点头,积聚在眼中的泪珠子猝然间滚落下来。 其实就算裴家会救裴廷清,但她更心疼裴廷清在监狱里会怎么度过。 他那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灰的人,怎么适合待在牢狱里?并且他过去对孟静那么好,孟静却要置他于死地,这对他的精神上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杜诗娴很快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随后开着车子回去裴姝怡的住所,等裴姝怡也拿上行李后,两人一起去机场赶航班。 而国内这边正是下午茶的时间,宁怜梦笑着收回手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优雅地吃着手边的甜点。 几分钟裴宗佑进来包间,宁怜梦连忙起身,离开座位恭敬地对裴宗佑鞠躬,举手投足间透着名媛闺秀的绝佳教养,“伯父下午好。” 裴宗佑点点头让宁怜梦坐回去,他脱下外套交给身后的下属,宁怜梦投其所好让侍者煮裴宗佑最爱喝的茶,而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眉眼低垂着,很端庄地坐在那里。 裴宗佑靠着沙发懒洋洋的姿态,锐利的目光瞥过宁怜梦,“你把裴姝怡叫回来了?” “是。”宁怜梦的面容沉静温婉,完全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张扬跋扈,她微微抬起眼看向裴宗佑,角度和高低掌握得很好,恰如其分不至于让裴宗佑觉得无礼,“只要裴姝怡回来了,我们以救廷清出狱为由威胁她,让她从此以后不要再纠缠廷清,那么廷清就会答应和宁家联姻,跟我结婚。” 裴宗佑手指里捏着茶杯,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作为裴家财阀多年的掌控人,可见他的手段和城府不可估量,宁怜梦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和裴宗佑这种老谋深算的男人耍心机,观察着他岿然不动的神色,明显并不满意。 宁怜梦顿了一下,“其实我有个一箭双雕之计,有关于赵伯母的。” 裴宗佑的眉毛这才挑动一下,优雅地品着茶,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说说看。” “既然廷清是你和赵伯母的儿子,我想儿子身陷牢狱,赵伯母肯定很着急,而伯父你暂时不要救廷清,赵伯母是聪明人,肯定会来找你。如此你就可以向赵伯母提出条件了。” “我想为了救儿子,你的要求再过分,赵伯母也会答应吧?”宁怜梦说到这里,眼瞧着裴宗佑的脸色突然沉下去,她心里顿时一颤,面上强作镇定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赵伯母这样的出身,自然不能成为裴家财阀的长夫人,伯父就不用给她名分了。” 宁怜梦这话说得也算委婉,其实最难听就是逼迫赵兰蓉做裴宗佑的地下情人,而裴宗佑虽然确实喜欢赵兰蓉,但他不能顶着外界的压力和舆论跟霍惠媛这个正妻离婚,而娶赵兰蓉,裴家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若不然代价就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那么对比起来,江山和美人,他当然选择江山,而此刻宁怜梦这个是太好的计策,裴宗佑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伤痛,抿了抿唇他沉思着问宁怜梦,“你不觉得这样的手段太卑鄙了吗?” 私心里他不想逼迫赵兰蓉,若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宁怜梦以为自己大言不惭了,心里顿时很慌乱,但观察着裴宗佑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在生气,宁怜梦咬了咬唇,伸手过去给裴宗佑添了一杯茶,“对于自己爱的人,我觉得适当用些手段也很正常,我对廷清就是如此。有时候谈感情确实需要智商,这是一门艺术不是吗?” 裴宗佑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他喜欢宁怜梦这种性子,有心机又能收放自如,裴家财阀未来的少奶奶不能没有心思,比如霍惠媛其实很聪明,只是他可以控制霍惠媛,而他觉得裴廷清也可以制得住宁怜梦,所以在可以掌控的情况下,他允许宁怜梦耍点小手段。 离开茶餐厅后,宁怜梦为裴宗佑打开车门,浅笑着鞠躬跟裴宗佑道别,裴宗佑坐进车子,拿出手机看到赵兰蓉打来的电话,他回拨过去。 刚接通赵兰蓉就在那边开口问道:“廷清入狱也有两天了吧?你到底要不要救他,什么时候救,怎么救?” 面对赵兰蓉的焦躁不安,裴宗佑的唇畔则是不紧不慢的,“晚上见一面吧。” *** 几个小时后裴姝怡和杜诗娴就回到国内了,蔚承树开车过来接她们,杜诗娴让裴姝怡这几天先住在他们那里。 裴姝怡找借口拒绝了,蔚承树和杜诗娴只好把裴姝怡送去某家酒店,叮嘱若是有事了,就再找他们,然随后离开了。 裴姝怡等蔚承树的车子看不见了,她返回马路拦了出租车,让司机把她送去之前她和裴廷清的那个住所。 她心里清楚既然宁怜梦叫她回来了,必定是要跟她谈什么条件,她也等不了那么久,还在车子上就把电话打给宁怜梦,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回来了,找时间见个面吧。” “你急什么?我想到现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是我把你们的事告诉了裴宗佑,并且提供了有力的证明给他。廷清入狱,当然是裴宗佑和裴家那么大的势力才能救,所以要跟你谈条件的不是我,而是裴宗佑。你也知道他很忙,时间不是说安排出来,就能安排出来的,尤其还是浪费在你这种女人身上。” 裴姝怡在飞机上就想到了这一切,而不管裴宗佑提出多少条件,其中之一必定是让她离开裴廷清,这点她做不到,而裴廷清对这段感情如此执着疯狂,怕是宁愿死,也不会让她放弃。 既然如此,若真是没有办法的话,她就跟裴宗佑一直耗下去吧,毕竟裴宗佑不可能不救裴廷清。 当然,裴宗佑还要拿她来威胁裴廷清,所以裴宗佑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她至少还是安全的,另一方面裴廷清并不弱势,肯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电话那边宁怜梦还想说些什么刺激裴姝怡,但在这种情况下裴姝怡仍旧保持着姿态,不再听宁怜梦啰嗦,她就挂断了。 裴姝怡下车后走去别墅的院子,两年半的时间没有回来这里,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裴姝怡在秋千架上坐下来,歪着头贴在秋千绳上,春寒料峭,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裴姝怡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往她和裴廷清面前有那么多阻碍,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了,她相信这次也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若是明天可以的话,她要去监狱里看看裴廷清。 裴廷清回来后应该一直都住在这个地方,阳台上他的衣服还晾在那里,也不知道被警方带走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只是裴姝怡想想,心里就是一片悲凉。 她把裴廷清的衣服收回来,分别摆放在衣柜里,随后拿了一件他的衬衣走去浴室洗澡。 这个月她的月事直到现在还没有来,只是之前月事也有不准的时候,就没有太在意,毕竟裴廷清一直很理智,控制得很好不可能让她怀孕。 裴姝怡穿着裴廷清的衬衣出来,她很喜欢拿他的衬衣当睡衣,床头的灯开着,在大床上洒下一小片空间,裴姝怡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回忆了很多她和裴廷清过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裴廷清此刻的境地,她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泪水顺着苍白的面容流下来。 裴姝怡彻夜未眠。 反正再着急也没有用,第二天裴姝怡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的妇产科,告诉医生她的月经不调,对方问她有没有可能怀孕,她坚持说没有,最后还是按照医生的安排,抽血化验了。 不久后裴姝怡拿到结果,一边往医生的诊室走去,低头自己也翻看着,然后见那上面显示怀孕有一个月了。 裴姝怡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腿顿时一软,顺着诊室的门栽了下去。 第117章:面对 旁边经过的人好心地扶住裴姝怡,“小姐你怎么了?” 裴姝怡浑身颤抖着手脚发凉,闻言迷惘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中年妇女,她似乎不记得上一秒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裴姝怡反应过来后,猛然推开对方,疾步走到医生的桌子那里,也不管还在跟医生交谈的另一个患者,裴姝怡抓着检验单子,直接塞到医生手里,惊慌失措地问着:“医生你帮我看看,我没有怀孕对不对?” “好。”女医生应着,让那个患者先等一会,她低头看过检验单,几秒后用平静的语气告诉裴姝怡确实怀孕了没有错。 裴姝怡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纤弱的身子又是一晃,她弯下膝盖差点跪在地上时,下意识地用手掌紧紧地按住桌面,眼睛里顿时一片通红。 “医生,会不会诊断有误?”裴姝怡勉力稳住身形,紧抓着医生的手腕,指甲都抠进了医生的皮肉里,哪怕误诊的几率很小,她仍旧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泪珠子在瞳孔里打着转,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医生。 医生见过很多裴姝怡这样的,看她年龄也才十九岁,医生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那么要再做b超检查一次吗?” 裴姝怡却哑口无言,过了一会认命一样,手下慢慢松开了,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 她怎么可以怀孕? 跟裴廷清在一起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裴廷清生孩子,她才十九岁,还在读书,并且还没有和裴廷清成为合法夫妻,怎么能在此之前怀孕?她和裴廷清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孩子会因为遗传基因而有太多无法估量、无法控制的病症,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问题,而生下来后孩子又要受多少折磨? 更何况她爱上的是自己的堂哥,她虽然已经不在乎什么罪孽不罪孽了,但孩子要遭受多少非议和不公平的对待?如此,孩子怎么能快乐健康地成长…………太多太多的原因决定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 裴姝怡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泪水湿了整张脸,过了很久她乏力地闭上双眼,两片娇嫩的唇瓣早就变得苍白干涩,说话时都在不停地颤动,“帮我安排手术,我要拿掉这个孩子。” 医生闻言很平静地问:“想好了?” 裴姝怡的脊背一僵,这一时刻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她一个人处在某个空间里,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什么也听不到,她的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仍旧是平坦的无法感觉到一个小生命的存在,但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有个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一点点成长,但她却不得不杀死它。 裴姝怡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再睁开眼睛时那里头已经是一片清冷,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了,只是机械又僵硬地应着,“对,越快越好。” 她怕这个孩子多在她的肚子里一秒钟,她就会舍不得。 那时因为杜诗娴拿掉孩子,她这个旁观者很难受,此刻她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杜诗娴的心情,自责、心疼而又罪恶,“但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要杀死你的,但愿下辈子你能投个好胎。” 医生没有再说什么,接下来给裴姝怡介绍了几种不同的流产方式,裴姝怡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只告诉医生她要最好的。 一方面是为了她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她希望这个悄然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也能安然地离开,哪怕知道用冰冷的手术刀杀死它,就是最残酷的,但此刻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医生让裴姝怡先去交费,过后再做流产前的各项检查,裴姝怡迈着步子走去窗口那里,神情恍惚动作机械像行尸走肉,她把信用卡拿出来要刷,对方告诉她这个卡不能使用了。 裴姝怡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裴宗佑做的,而她也就只有这个信用卡里有钱,放在身上的现金不超过三百元。 有那么一瞬间裴姝怡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既然没钱了,是不是她就可以留下这个孩子了?或许孩子在这个时候到来,是命运冥冥之中注定的呢? 然而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些所谓的外在因素都不能成为她留下这个孩子的借口,杜诗娴和蔚承树结婚了,也没有留下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她的这种情况,更不能要这个孩子了,所以她要借钱。 她不能找杜诗娴和蔚承树,若不然就算杜诗娴什么也不问,照着蔚承树那样精明的男人,他肯定会追根究底,再者她现在不能确定蔚承树是否也是出卖李嘉尧和组织的人。 蔚承树不可信任,那么她能找的只有项宇曜了,他说过只要她需要他了,他一定会帮她,生命也可以抛弃。 所幸她的手机还没有被停掉,裴姝怡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拿过手机给项宇曜发讯息,借钱这种事很难开口,裴姝怡咬着唇,犹豫很久才给项宇曜发送过去。 结果不到半分钟,项宇曜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在那边用温柔低沉的声音问:“怎么了姝怡?” 她不是缺钱花的人,但既然她突然开口给他借,也就说明发生了什么事,项宇曜心里有些担忧。 项宇曜的话音刚落下,裴姝怡眼中刚止住的泪珠子就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我…………”,才发出一个字音,裴姝怡就哽咽了。 她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哭声,只有透明的液体不断地涌出来,让她开口都成了困难。 那边项宇曜耐心地等着她,过了一会裴姝怡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说:“我怀孕了,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但我没有钱,所以…………”,每次说出要杀死这个无辜的生命时,她的心就痛得难以呼吸。 裴姝怡抬手捂住嘴,哭声却仍旧传到了项宇曜那边。 项宇曜的心顿时一阵抽痛,这样的消息让他很震惊,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不知道裴姝怡是不是跟裴廷清结束了,连流产的钱也没有。 项宇曜抿着唇沉默半晌,这才沙哑地说:“不要哭了,你现在回国了是吗?等我几个小时,我马上赶航班过去。” 裴姝怡闻言想说不用来,只要把钱打到卡上就可以了,但她联想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场景,她浑身就发寒充满了害怕,太想有个人能陪在她的身边,是谁都可以,至少不要让她一个人面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残酷。 “我在机场等你。”裴姝怡对项宇曜说,那边应了一声后,又温柔地安慰几句,就挂断了。 从日本到这边至少要四个小时,而这四个小时里,裴姝怡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能去哪里,从医院离开后,她直接去了机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整整四个小时,裴姝怡把脑子放空了,不敢想裴廷清,也不敢想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切的一切都不敢去想,她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意识和生命的机器。 耳边传来空姐动人的提示音,裴姝怡也没有察觉,直到两条修长的腿立在她的面前,连续叫了几遍她的名字,“姝怡?” 裴姝怡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项宇曜,目光恍惚怔愣了很长时间。 在项宇曜想要说些什么时,裴姝怡伸出手臂猛然抱住项宇曜的腰,仿佛找到了那么一丁点的依托,她崩溃了失声痛哭出来。 就像曾经她发现自己爱上自己的堂哥时,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承受着所有,没有人引导她,此刻她怀孕了,更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项宇曜什么也没有说,上前半步弯起手臂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像是在对待一个哭泣不止的孩子,他宽厚的手掌在裴姝怡的头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抚着,感觉到自己小腹处的衣服被裴姝怡哭湿了一大片,而她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哭累了几乎快要虚脱了,才渐渐的停止下来。 项宇曜直到裴姝怡平复下来,低头用琥珀色的双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她哭得梨花带雨,白净的小脸被洗涤过,越发惹人怜爱,项宇曜的心里泛起更剧烈的疼痛,开口艰涩地问出一句,“你已经决定了吗?若不然先回去休息,想一晚上,明天再去医院。” “不用了。”两个说得再坚决,也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内心,她恍恍惚惚地起身,却是没有迟疑地往前走去。 她那么爱裴廷清,当然想给裴廷清生下一个孩子,想有个他们爱情的结晶,而她觉得裴廷清爱她,一定也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那么裴廷清做父亲时该是怎么一番模样?他们和他们的孩子在一起,又该是怎么一番模样?…………她多想留下这个孩子,然而现实却是那残忍。 罢了罢了。 拿掉吧。 她还年轻,她和裴廷清还有很长的未来,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偌大的机场大厅里,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明晃晃的光,裴姝怡的背影单薄而又萧条,项宇曜顿在原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有胸腔里涌出满满的怜惜,让他忍不住想要抱她入怀。 此刻是下午四点,项宇曜陪在裴姝怡身边,两人一起回到医院。 裴姝怡再次找了那个医生,在一切都很发达的现代,也不过就是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裴姝怡被安排做手术前的b超检查。 一个多月的孩子还没有成形,只是一个胚芽而已,是在子宫内,也就排除了宫外孕的可能,至少这点证明这个胚胎还算正常。 裴姝怡通过机器看到某处在跳动,然后问医生那是什么,医生说那是胚胎最初的心脏,裴姝怡闻言不敢再去看了,用力地闭上双眼,泪如雨下。 若是她没有选择拿掉这个孩子,是不是以后她就可以通过超声看到这个胎儿的成长了?从胚芽到胎儿慢慢地成形,她都可以看到,到时候还可以做彩超,给宝宝拍写真留作纪念。 时间再长点,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还会感觉到宝宝在她的肚子里翻动,又或是宝宝活动时,她就能可以直接看到自己的肚子也跟着一起动。 只要是想到自己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就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又有成就感的事情,怕是连整颗心都要融化了吧?那么如此可爱又美丽的胎儿,她怎么能舍得拿掉? 她还想听他叫妈妈。 而裴廷清呢? 若是知道他再过几个月就要做爸爸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一定先是震惊不可置信,然后就会高兴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吧?裴姝怡想看看那时的裴廷清,而且往后他会不会把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用耳朵聆听着,或是温柔地跟宝宝说话,告诉宝宝他是爸爸…………裴姝怡想了太多太多,直到躺在手术台上。 她想到宝宝是她和裴廷清两个人的,裴廷清这个做爸爸的至少应该知道,而她自己怎么能擅自做主杀死这个孩子,这对于裴廷清来说,该有多残忍? 裴姝怡突然动摇了,在真正要拿掉孩子的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听到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裴姝怡看到了几个医护,在医护人员还没有开口时,裴姝怡仿佛这才清醒过来一样。 她一下子起身对医护人员说我不做了,然后不管不顾地推开面前的一个医生,裴姝怡连鞋子都没有穿,在手术室的门还没有合上之前,她赤着脚疾跑出去。 医护人员见过太多临时后悔的,并没有强行阻拦裴姝怡,只是他们不会再退钱了,而项宇曜守在手术室外看到裴姝怡突然跑出来,那样子好像身后有千军万马追着她一样,项宇曜连忙大步上前扶住裴姝怡的肩膀,“怎么了?” 裴姝怡紧紧地抓住项宇曜的手臂,仿佛他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裴姝怡对项宇曜不停地摇头,眼泪流下来哭着语无伦次地说:“我不做了,我要留下这个孩子…………项宇曜你跟他们说我不做了,不要让他们杀死我的孩子。” 就在刚刚那几分钟时间里,她想通了,也下定决心留下这个孩子,无论它是否能在她的肚子里活下去,最终是否能来到这个世上,又或是怎样的畸形不健全,有多少预料不到的病症,她都会认命顺其自然。 她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不管以后怎么样,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抚养这个孩子,为之付出一切。 裴姝怡满头的长发散开,膝盖发软不受控制地从项宇曜的臂弯里滑脱下去,慢慢地跪在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她被自己吓到了,她怎么可以杀死自己和裴廷清的孩子?裴姝怡失声哭泣着,仍旧在喃喃自语,让项宇曜阻拦住那些要夺去她孩子生病的医护人员。 项宇曜闻言心都在滴血一样疼痛,他也蹲下身,抬起手掌握住裴姝怡的小脸,用温暖的指腹帮她擦着眼泪,项宇曜的唇畔含着笑,柔声对裴姝怡说:“没事,我跟他们说。你放心,你想留下孩子,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剥夺的权利。” 裴姝怡用力地点点头,即便平日里有多稳重坚强,在面对孩子的事情上,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太柔弱,只想留下自己孩子的母亲。 项宇曜的动作顿了一下,弯起手臂把裴姝怡轻轻地拥入胸膛。 对于项宇曜这个旁观者来说,裴姝怡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相信裴廷清和裴姝怡是真心相爱的,但他不看好他们之间的结果,那么若是裴廷清和裴姝怡结束了,裴姝怡一个人生下孩子,以后将会承受多少压力和苦难? 只是依照她的性子,既然下定决心了,恐怕别人再劝都没有用,而他只希望她不后悔,她心甘情愿就好了。 *** 这天晚上裴姝怡一个人回到裴廷清的住所。 宁怜梦和裴宗佑依旧没有找她,她虽然很担心,但裴宗佑不可能不救裴廷清,商人算计的只有利益,裴宗佑或许在等待一个好时机,而她确实也不能做什么,只有静观其变。 更何况如今她怀孕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留下,她就必须保重自己,好好照顾这个正在成长中的宝宝。 裴姝怡知道自己怀孕后,各方面变得特别小心翼翼,在浴室时防备着不要滑倒了,房间里也调到合适的温度避免着凉。 床头柜上开着灯,裴姝怡躺回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即便感觉不到什么异常,她心里也很满足,前所未有的平静。 明天和医生约好了做各项更详细的检查,尽早知道胎儿的问题,也能想办法解决,然后再去买一些胎教和抚育宝宝的书来看,计划好一切,才能做优秀的母亲。 裴姝怡想着这些,唇畔浮起浅浅的笑意,这晚她心满意足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11点多,裴姝怡和项宇曜刚从医院走出来时,一辆车子停在了裴姝怡的面前,她认出是裴宗佑的,手指顿时抓紧肩上的包带,裴姝怡下意识地往后退出去一步。 裴家在t市只手遮天,或许这家医院就是裴家财阀旗下的,所以裴宗佑突然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她怀孕了,裴姝怡往项宇曜的背后站去,手掌条件反射地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过了一会车窗才降下来,裴宗佑的那张脸露出来,目光讥诮地看过项宇曜和躲在项宇曜身后的裴姝怡一样,他淡淡的语气里透着无形的威慑,“如果你还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劝你最好识趣点。”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注意到裴宗佑的视线往后视镜里扫过去,她转过头这才看到后面也跟着两辆车子,估计那里面都是要强行带她走的人。 项宇曜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转身拉住裴姝怡的手腕,他根本不理裴宗佑,不由分说地带裴姝怡离开。 裴姝怡却轻轻地抽回,摇摇头对项宇曜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面对。” 项宇曜帮她的已经足够多了,她不想再连累他。 而裴宗佑若是不放过她,她就算跑到国外,也还是会被找到,那么倒不如勇敢地面对。 在决定义无返顾地去爱裴廷清后,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害怕,因为有爱,所以才有勇气。 项宇曜抿了抿唇,还在坚持想要陪着裴姝怡时,裴宗佑在这时开口对项宇曜说:“项家的二少爷是吗?你也跟着一起。” 项宇曜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裴宗佑应该不会对项宇曜做什么,裴姝怡咬了咬唇,走过去在司机打开后面的车门后,她坐进车子里,项宇曜也从那边坐进来。 前面裴宗佑吩咐司机开车,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裴姝怡挺直脊背以防备的姿势坐在那里,身侧的项宇曜把手掌放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裴姝怡躲闪了一下,摇摇头告诉项宇曜她没有事。 裴宗佑从后视镜里看过裴姝怡和项宇曜一眼,他的神色中露出讽刺和意味深长,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停下来。 裴姝怡一眼望过去看到很多盛开的木槿花,诗情画意只觉得这场景无比熟悉,她一时间却记不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裴姝怡下车后和项宇曜并肩,跟在裴宗佑身后一起走进去,裴宗佑把项宇曜留在客厅,说是一起喝茶谈笔交易,让佣人领着裴姝怡去楼上的书房,那里有人等着她。 裴姝怡害怕这种不可预料的状况,手指紧紧地攥紧,站在那里等待佣人敲门。 过了一会裴姝怡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不是宁怜梦和霍惠媛。 裴姝怡这才走进去,在沙发前停下来。 有个贵妇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听到动静后回过头,裴姝怡看到对方是谁后,她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你…………” 第118章:只有一条路(大赛票满4000加更) “怎么,没有想到是我?”是赵兰蓉。 难怪她会觉得外面的景物似曾相识,赵兰蓉很喜欢木槿花吧?最初蔚承树带她去过赵兰蓉的住所,也是种满了木槿。 而既然赵兰蓉和裴宗佑在一起,那么赵兰蓉就是裴宗佑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吗?若真是如此,会不会赵兰蓉就是裴廷清的亲生母亲? “你很聪明。”赵兰容看穿了裴姝怡的心思,不等裴姝怡询问,她开口解答了裴姝怡心里的疑惑,“我确实是廷清的亲生母亲。” 赵兰蓉说着,示意裴姝怡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从包里拿过一份牛皮纸袋,把里面的亲子鉴定单递给裴姝怡。 裴姝怡的脑子里又被丢进了一个炸弹,伸过去时手指有些颤抖,她强作镇定地接过来,看到鉴定结果上确实表明赵兰蓉和裴廷清是母子关系,而她的第一反应是裴廷清知道这件事吗?赵兰蓉今天特意告诉她,是为了什么? 裴姝怡突然间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短暂的诧异后,她又想到什么,轻轻咬了咬唇问赵兰蓉,“那么大哥他是你和裴宗佑生的儿子吗?” “直到现在你还抱有期待?”这话换成别人说,意思就是你跟大哥都已经**过了,还在乎那层血缘关系吗? 但赵兰蓉脸上带着淡淡的、优雅的笑,似乎没有半点辱骂之意,却让裴姝怡觉得好像有千万人往她的身上吐唾沫星子,她埋藏很久的那些罪恶感一点点滋生出来,裴姝怡垂下眼睛许久没有接上话。 赵兰蓉目光怜爱地看着裴姝怡,像是一个长辈在教导自己的孩子,她用温柔的声音说:“我来给你讲讲当年发生的一切吧。” 接下来赵兰蓉对裴姝怡讲了她和裴宗佑从大学相识、恋爱,直到现在几十年的纠缠。 在裴宗佑毁得赵兰蓉的丈夫蔚家家破人亡后,裴宗佑提出让赵兰蓉做他的地下情人,赵兰蓉那时对裴宗佑只剩下仇恨了,当然不愿意答应裴宗佑的这种要求。 后来裴宗佑以蔚承树和蔚承树的亲生妹妹,以及蔚家其他的几个孩子性命要挟赵兰蓉,而由于霍惠媛不能生育,裴宗佑和赵兰蓉最终达成协议,只要赵兰蓉给裴宗佑生下一个儿子,裴宗佑就会放过赵兰蓉。 于是一年后,赵兰蓉果然生下儿子,这个男孩无疑就是裴廷清。 裴宗佑把裴廷清抱回裴家,对外称是正妻霍惠媛生下的儿子,而赵兰蓉舍弃亲生儿子裴廷清,带着蔚承树和蔚承树的妹妹,从此离开t市,在某个村子里安定下来…………赵兰蓉用一个多小时,讲完了她和裴宗佑这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从始自终她的语气都是淡淡的,顺畅自然、无怨无恨,似乎女主角不是她赵兰蓉,她只是一个讲故事的旁观者。 很纠结复杂的一段爱恨情仇,裴姝怡却在短短半分钟内就理清了,但听完后她的胸口很堵,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她明白了赵兰蓉说这些给她听的目的了,裴姝怡抬起眼睛看向赵兰蓉,“蔚承树是你和原任丈夫的儿子,也就是说我大哥和承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吗?” 这样的关系也混乱了。 当时裴廷清对蔚承树几次开枪,若真是兄弟,那也真是命运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不是。”赵兰蓉举止端庄地坐在那里,淡淡笑着否定了裴姝怡,“承树是我的丈夫和他前妻的儿子,我嫁入蔚家后,并没有给蔚家生下一儿半女。当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姝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廷清是我的亲生儿子,就算我的身份没有资格认他,但身为母亲,我希望他好好的,不要出任何事,而这次廷清入狱了,裴宗佑提出条件,只有你离开廷清,他才会救廷清。”赵兰蓉自然不会告诉裴姝怡,裴宗佑再次提出让她做他的情人这件事。 目前她是先答应了敷衍着裴宗佑,说等他救裴廷清出狱后,她再兑现自己的承诺,到时候只要裴廷清出狱了,她有另外的办法摆脱裴宗佑。 她不否认自己很自私,但裴姝怡难道不自私吗?只要裴姝怡愿意舍弃裴廷清,裴廷清就没事了。 裴姝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闻言她的面上浮出冷笑,即便是在赵兰蓉面前,也透着她一贯的倔强,“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你身为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苦,而我对廷清的爱,不比你这个母亲少,失去他我同样会很痛苦。更何况再说难听点,那是你和裴宗佑的亲生儿子,你们不可能不救他。” “而我不过是个太普通的人,我是有多伟大,让你们这些大人物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想一想,你们自己也觉得好意思吗?” 知彼知己,赵兰蓉知道裴姝怡的性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换成宁怜梦估计早就鱼死网破了,所以来当说客的是她赵兰蓉,“既然你还是坚持的话,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真相好了。” 赵兰蓉始终只有一个带笑的淡淡表情,让人觉得她的脸上像戴着一层面具,无法窥探她真实的情绪,她仍旧用柔和的目光凝视着裴姝怡,“我想很多事情廷清都告诉你了,但唯独瞒着你最想知道的一件事,那就是你家倾家荡产的原因,以及你父母车祸背后的真相。” 裴姝怡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抬头盯着赵兰蓉,她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难道说裴廷清知道她家的破败和她父母的死另有隐情?既然裴廷清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比谁都清楚她有多在意父母车祸的真相,还是说…………不。 不可能。 她不能被赵兰蓉带着往深处去想,她必须冷静,不能被赵兰蓉左右了思想。 裴姝怡一点点地攥紧手指,掌心里冒出一层冷汗,她却仍旧挺直脊背,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 “让你父亲在生意上出现问题的人,是裴宗佑和江家财阀目前的掌控者,而制造车祸杀害你父母,你也差点命丧黄泉的凶手则是裴宗佑一个人。”赵兰蓉看着裴姝怡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脸色,她对上裴姝怡睁大的眼睛,,用很平静的语气继续说:“而廷清和霍惠媛都知道这件事,霍惠媛之所以收养你,不是因为她有多善良,而是出于一种愧疚和对你家的罪恶感。” “廷清这样不喜欢亲近外人的性子,却在你进去裴家后就对你很好,是因为霍惠媛要求他补偿你,也就是说廷清从一开始对你就不是真心的。他们裴家愿意收养你,是准备有一天把你当成工具嫁给…………” 裴姝怡听到这里豁地站起身,低吼着打断赵兰蓉,“你说谎,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裴宗佑怎么可能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霍惠媛和裴廷清待她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她怎么可能爱上杀父杀母仇人的儿子?过去裴廷清身为一个兄长对她的情义,怎么可能都是假的?怎么可能…………不会的。 她才不会被赵兰蓉所骗,赵兰蓉是在挑拨她和裴廷清的感情,她不会相信的。 但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霍惠媛多次看着她时,那种愧疚而又复杂的目光,还有霍惠媛曾经说着一些她难以理解的话,后来霍惠媛对她的厌恶和裴宗佑几次要置她于死地…………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那么昭然若揭了。 从一开始他们裴家就不是真心想收养她、不是真心想对她好,可悲的是她被他们一家人欺骗了那么久,把她卖了,她还傻傻地帮他们数钱吧? 裴姝怡吼完那一句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她浑身一软慢慢地瘫坐回沙发上,眼中的泪水流得越来越凶,视线里模糊一片,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无声地哭泣着,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赵兰蓉还在说着,那声音好像隔着另外一个时空,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所以抛开其他的不谈,你怎么能跟你仇人的儿子在一起?廷清身上流的始终是裴家的、裴宗佑的血,我不相信你能迈过心中的那道坎,一点也不介意。裴家人都已经知道你和廷清的不伦恋了,只要裴廷清一天是裴家人,你这个堂妹和他就不会有被认可的那一天。” “另一方面,你若是真的爱他,你就应该替他考虑。他跟宁怜梦结婚,对于他的未来会有多大的影响,你自己应该清楚,但你跟他在一起,只会是他的负担,把他的一生都毁掉了。如此,你还觉得自己爱的坦坦荡荡、无愧于心吗?” “更何况廷清如今还太年轻,你怎么能确定以后他成熟了,当认识到权势和地位比爱情重要时,他还会爱你、还会选择你?当年我也是那么相信裴宗佑爱我胜过所有,但事实结果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吧?” 裴姝怡哽咽地打断赵兰蓉,“你闭嘴!”,她仿佛崩溃了一样,两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摇着头不愿意再听下去。 但赵兰蓉的那些话却无孔不入,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曾经她忽略的、不敢去想的无数个现实问题,此刻都一一摆在眼下,残忍而又悲哀。 她如何坚持下去?靠裴廷清许下的那些海誓山盟,还是他给过她的所有美好甜蜜? 现实总是能打败一切,而未来不是谁都能预料到的,拿孟静和李嘉尧来说,他们的爱情曾经也可以称之为至死不渝,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裴姝怡用两只手掌盖住脸,滚烫的泪水很快地湿了掌心,顺着指尖滑下去,裴姝怡感觉到什么划过她的皮肤,带起细微的疼痛,怔怔地放下手看到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她想起裴廷清几次单膝跪地在她的面前,说着深情虔诚的话语,让她二十岁时做他的新娘,而再过几个月她就二十岁了,她还能成为他的妻子吗? 能。 一定能。 他那么爱她,宁愿在他自己的手臂上射进去一颗子弹,用自残的方式请求她的原谅,不肯跟她分手,那么只要她坚持下去,赵兰蓉凭什么说他们不会有好结果? 她赵兰蓉根本就不懂。 裴姝怡想到这里,慢慢地平静下来,如果赵兰蓉以为这一番话就能让她放弃裴廷清了,那么赵兰蓉把她对裴廷清的感情定义得也太肤浅。 裴姝怡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她不能哭那么多,她肚子里还有裴廷清的孩子,孕妇忌悲伤、愤怒各种消极情绪,她说过要好好保重自己和孩子。 裴姝怡支撑着站起身,只对赵兰蓉决绝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廷清,就算死也不会。” 什么不能爱上杀父仇人的儿子?他们有血缘关系,她都不在乎,早就背叛了自己的父母,而如今她在父母面前的罪状再加一条又能怎么样?更何况裴廷清只是裴廷清,他和裴宗佑没有那么深厚的父子情义,当初裴廷清可以为了她差点跟裴宗佑决裂,可见裴廷清也值得她抛开所谓的仇恨。 裴姝怡经过沙发往外走去,手放在门锁上时,身后却传来赵兰蓉冷嘲热讽的声音,“你自己不怕死,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裴姝怡闻言手下骤然一僵,猛地回头看向赵兰蓉。 赵兰蓉也看着裴姝怡,脸上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带着冷冷的笑意,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只要你走出这个门,我不敢再保证你和你肚子里孩子的两条性命了,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现在楼下的客厅里裴家二十多个人都在等着你,若是你现在不愿意对我妥协的话,光是宁怜梦一个人就能把你打死了。” 裴姝怡闻言一下子收回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僵硬地站在那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一下。 孩子是可以让她妥协的最后一个理由,她昨天已经经历过从手术台上逃下来的过程了,绝对不可能再动拿掉这个孩子的念头。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第119章:像天堂的悬崖(1) “你想想看姝怡,如今你和我同身为母亲,怎么能舍弃自己的孩子?或许你肚子里的孩子在很多年后就会成长为像廷清这样优秀,让你爱的男人。我希望你能换位思考,理解我救廷清的心情。”赵兰蓉在这时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小腹。 裴姝怡以为赵兰蓉是要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在赵兰蓉的手伸过来时,她条件反射一下子用力推开赵兰蓉,见赵兰容栽倒在地,裴姝怡也不为所动,往后身子贴着门板,乌黑的瞳孔里一片血红色,她防备性地盯着赵兰蓉,“你们若真的敢动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跟你们拼命。” 裴姝怡发疯一样护着自己的孩子,让赵兰蓉有些怕了,但另一方面她的胜算也更大,赵兰蓉的手按在地上站起来,稳住身形后她不敢再轻易上前。 她理解裴姝怡的心情,因此并没有生气,仍旧用很温柔的声音对裴姝怡说:“你如今已经是无路可退,难道要让自己的孩子跟你陪葬吗?就算裴宗佑最后会救廷清,但廷清知道你和孩子都死了,你觉得他还会活下去吗?” “难道都死了,是你所追求的爱情境界吗?原谅我不能理解这种爱情,在我看来,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既然如此,倒不如妥协一时。一辈子还长,你和廷清只要彼此心里有对方,那么就还会有在一起的那一天。”赵兰蓉凝望着裴姝怡的目光里含着悲凉和怜悯,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对裴姝怡进行催眠一样,“放弃挣扎吧姝怡,廷清和你都无法跟裴宗佑抗衡,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裴姝怡怔怔地看着赵兰蓉,清透的瞳孔里装满了水一样,视线渐渐变得恍惚,具体不知道看在什么地方,过了很久她到底还是妥协了,浑身紧绷的情绪一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拆去了用以支撑的脊梁骨。 裴姝怡浑身一软,像是倒下去的皮影人,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下去,直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砸落,她哭得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是死咬着唇保持她的姿态,没有让自己在赵兰蓉这个敌人面前发出哭声。 赵兰蓉已经跟裴宗佑协议好了,只要裴姝怡主动放弃裴廷清,那么他们就不会要裴姝怡的命,更不会动裴姝怡肚子里的孩子,那话里的意思好像她赵兰蓉为了保住裴姝怡的这个孩子,在背后做了很多努力一样,裴姝怡只觉得有些可笑。 裴姝怡打开门走出去,站在楼上果真看到裴家上上下下几十个人,包括宁怜梦也在楼下的客厅,那架势就像三堂会审一样。 但可能是心中有了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孩子的这种信念,裴姝怡反倒很冷静,手掌放在小腹上,想到通过仪器看到的那一团胚胎,此刻都能感觉到孩子跟自己骨肉相连,裴姝怡低着头目光越发温柔,浅笑着对孩子说:“不要怕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也请你给妈妈勇气,支持妈妈走接下来的路。” “啪嗒”一滴眼泪掉在手背上,裴姝怡咬了咬唇,收回手挺直脊背从容不迫地往楼下走去,而赵兰蓉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裴家人的面前,或许裴家人也根本不知道赵兰蓉此刻正在楼上的书房。 楼下客厅的气氛剑拔弩张,尤其是在看到裴姝怡的那一刻,那目光里头都含着践踏和轻视,只是他们到底是一群高地位、高素质的人,掩藏的很好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裴姝怡感受着他们对她那样轻贱的态度,她面色不变坦然自若地走过去,自己一个人面对着几十个人,这种势单力薄的境况可想而知。 宁怜梦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若其他人不在场,见到裴姝怡如此平静,她肯定要骂裴姝怡不要脸,做了婊子还有多理直气壮,姿态比圣女还圣女。 其他人没有裴宗佑的吩咐,自然不会先动作,事实上他们也算是被裴宗佑叫来压场面的,真正的大权掌握着裴宗佑的手里。 倒是霍惠媛并不忌惮裴宗佑,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怜爱地拉住裴姝怡的手腕,“姝怡。” 她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而由于裴姝怡肚子里怀着裴廷清的孩子,霍惠媛真心喜欢小孩子,先不管其他的,至少她私心里想让裴姝怡留下这个孩子,她想做孩子的奶奶,对裴姝怡的态度这才好了一点。 然而裴姝怡却冷冰冰地抽出自己的手,用锐利带着仇恨的目光看着霍惠媛,如今她恨着裴家的每一个人,即便曾经同情、并且尊重霍惠媛,但事实真相摆在面前,霍惠媛对她根本不是真心的,所以那时才会听裴宗佑的吩咐,在裴廷清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送去英国软禁起来。 裴姝怡看到项宇曜正坐在裴宗佑对面的沙发上,她不等裴宗佑说什么,走过去径直坐在项宇曜的身边,无论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里,裴宗佑和项宇曜做了什么交易,走到如今这一地步,她能信任、依靠的只有项宇曜一个人。 霍惠媛在原地尴尬地站了几秒钟,随后走过去和裴宗佑坐在一起,而宁怜梦站在左侧沙发扶手那里,其他人也都分别站着。 客厅虽然很大,那些人却将裴姝怡包围在其中,给了裴姝怡很大的压迫感,她却仍是端正的坐姿,两手放在膝盖上,眉眼低垂着荣辱不惊。 裴宗佑不动声色地饮茶,室内一片寂静,像是拉紧的弦,玩心理战术裴姝怡自然比不上商场拼杀多年的裴宗佑,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掌心里一片黏腻的冷汗。 裴宗佑在这时瞥过裴姝怡一眼,开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如今是你单方面妥协,你放弃廷清了,并不代表廷清愿意放开你,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现在民政局还没有下班,你就在今天和项宇曜把结婚证领了,告诉廷清你不再爱他了,他才会主动放弃你,心甘情愿地跟宁家二小姐结婚。” 什么?! 让她跟项宇曜结婚?! 裴姝怡猛地抬头看向裴宗佑,她原本恢复血色的脸,此刻一下子煞白,睁大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宗佑。 他还真是滴水不漏,不仅让她妥协,还让裴廷清对她也死心,从此不再有念想。 以往她说过几次分手,裴廷清都没有同意,这次可能也是誓死不愿放弃她,而正如赵兰蓉所说,这件事过后她或许还可以重新跟裴廷清在一起,结果很显然是她太天真了,裴宗佑是要断掉她和裴廷清之间所有的后路。 而她难道真的要跟项宇曜结婚吗? 不。 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他们有名无实,她也不能跟项宇曜办这个结婚证,这一辈子她只跟裴廷清做合法夫妻,只能成为裴廷清的妻子。 裴姝怡转头看向项宇曜,他用温柔的眼神告诉她,无论她怎么选择,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裴姝怡原本以为项宇曜终究还是自私了,趁着这次机会落井下石,跟裴宗佑联手让她成为他的妻子,接触到项宇曜这样的暗示后,裴姝怡心里顿时一酸,也慢慢地安定下来,但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若是不答应裴宗佑的条件,她肯定会一尸两命,那么裴廷清对她如此炙热疯狂的爱,裴廷清还会活下去吗? “怎么,你难道还要我给你时间考虑吗?”裴宗佑在裴姝怡长久的沉默中开口,他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人,见裴姝怡又开始犹豫了,裴宗佑眼神示意宁怜梦。 宁怜梦击了一下掌,紧接着从外面走进来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比起几个月前宁怜梦的那几个杀手,这几个一看就甩他们几个级别去。 裴宗佑以一种绝对凌驾于一切的姿态,胜券在握地问裴姝怡,“你是想让他们带你去趟医院把孩子拿掉后,再杀死你,还是让他们直接杀死你一尸两命?” 裴姝怡面上一片惊恐之色,手臂护在自己的小腹上,直到这一刻她已经不能再冷静了,盯着那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裴姝怡的两片唇瓣泛着灰白,一张一合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走投无路之下,她心里的绝望和恐惧感一点点涌出来。 怎么办? 她不想跟项宇曜领证,但被逼到这种程度,还有她选择的余地吗? 此刻裴宗佑的眼睛眯起来,示意那几个人强行把裴姝怡带走,他要先弄掉裴姝怡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告诉牢狱中的裴廷清,若是裴廷清不愿意妥协,他就以裴姝怡的性命要挟。 裴姝怡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就在那几个人快走到面前时,裴姝怡制止地喊道:“等等!”,她的两手紧握成拳头,不长的指甲死死地抠进细嫩的手心皮肉里,感觉到尖锐的疼痛,裴姝怡竭力保持冷静对裴宗佑说:“你的目的是让廷清主动放弃我,而除了和项宇曜结婚外,我有另外一个办法让廷清对我死心。” 说出这番话时,裴姝怡的心口仿佛被利刃刺穿,一点点滴着血,她用很大的力气在支撑着,语声艰涩地说:“你若是担心我玩什么花样,那么我把我和肚子里孩子的命先压在你手里,在廷清和宁怜梦结婚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你再对我下手也不晚。而今天裴家这么多人在场,我希望身为掌控人的你,能信守自己的承诺。” 裴宗佑闻言沉思片刻,自认为自己能控制住裴姝怡,他点点头,不想再跟裴姝怡多说什么,从沙发上起身往外走,其他人也跟在后面陆续离开,而霍惠媛迟疑着,被裴宗佑回头厉了一眼,她终究也跟着一起走了。 裴姝怡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垮了,谁知刚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到两条细长裸露的腿站在自己眼下,宁怜梦愤怒又怨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什么他们同意你留下这个孩子?”,说着宁怜梦伸手要去扯裴姝怡的头发,准备打裴姝怡。 裴姝怡一顿,随后豁地站起身,在宁怜梦还没有来得及动作之前,裴姝怡伸出修长的五指一下子用力地掐上宁怜梦的脖子。 宁怜梦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裴姝怡,她的眼睛里露出惊恐和害怕,两手握住裴姝怡的手腕,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要断了一样,想叫人过来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裴姝怡不喜欢跟讨厌的人多说一句话,手下一点点用力掐着宁怜梦,毕竟学过功夫,她的力气都要比宁怜梦这种娇弱的女人大很多,一条手臂都快要把宁怜梦举起来了。 看着宁怜梦越来越惨白扭曲的五官,裴姝怡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真想就这样弄死宁怜梦,但若是因此赔上她和孩子两人的性命,那也太不值得。 她会把这笔账先记着,终有一日她要让害死自己父母的裴宗佑血债血偿,让宁怜梦付出惨痛的代价,让这些把她逼到如此境地的人,以后也尝尝走投无路的绝望…………所有的一切,等着吧,她一定会报复他们。 裴姝怡的眼睛里一片嗜血,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惊骇的杀机,宁怜梦的眼睛都翻了起来,呼吸慢慢地缓慢,站在裴姝怡身后的项宇曜正想劝裴姝怡不要冲动,裴姝怡猛然甩开宁怜梦。 宁怜梦的身体徐徐地倒在地上之际,裴姝怡往后退出去一步,转了身抬腿“刷”一个回旋踢过去,位置是在宁怜梦两腿间的私密处。 “砰”宁怜梦栽下去,脑袋正好撞在茶几上,顿时一大片鲜血涌出来,宁怜梦痛得连喊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裴姝怡打完后顿时觉得胸腔特别顺畅,手掌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她在心里安慰了一句受到惊吓的宝宝,低头看向宁怜梦时,只见宁怜梦的双腿间也缓缓地流出血来,浸染了她雪白的肌肤。 裴姝怡冷笑一声,对奄奄一息的宁怜梦没有任何怜悯,她抬腿往外走去,也由于裴家那些人刚离开,再加上赵兰蓉还在楼上,宁怜梦不敢让下属对裴姝怡动手,而此刻她陷入昏迷,自身都难保了,裴姝怡很安全地离开那栋小白楼。 裴姝怡和项宇曜一起坐在车子上,她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脑海里第无数次浮现出裴廷清在郁金香花海里跪地求婚的场景,裴姝怡的眼睛里顿时一片潮热,猛地把戒指取下来,一点点紧紧握在手心里。 裴廷清说过只要她再取下来,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给她戴上了,而如今一语成谶,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以后了,何况是一辈子那么长?裴姝怡紧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而出,半晌后裴姝怡转头看着项宇曜,“陪我演一场戏。” 项宇曜听着裴姝怡透着绝望的声音,猜到裴姝怡要做什么,他的心口顿时一阵绞痛,薄唇抿成一条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眼睛里一片潮湿,最终缓慢地点点头。 裴姝怡伸手去抱项宇曜的肩膀,她快要崩溃了,却强忍着痛哭一场的冲动,哽咽地对项宇曜说:“谢谢你。” 项宇曜的喉咙像被堵住,沉默地弯起强健的手臂把裴姝怡拥入怀中,渐渐的用力,在心里说裴姝怡,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 从那天宁怜梦被裴姝怡打过后,她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原本打算弄死裴姝怡肚子里的孩子,但到底还是怕了裴姝怡那个疯女人,一个月的时间安分了,不敢再招惹裴姝怡,而这天裴宗佑告诉她裴廷清从牢狱里出来了,宁怜梦开着车子去接裴廷清。 即便是在牢狱里待了一个多月,裴廷清也并不显颓然消极,仍旧跟往常一样丰神俊朗清隽高贵,宁怜梦想到不久后这样完美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有多少女人羡慕嫉妒她,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 宁怜梦打开车门下去,走到裴廷清面前笑着热情地说:“廷清你回来了?中午我订好了餐位,你回去洗个澡,我们一起吃吧。” 裴廷清连看都不看宁怜梦一眼,迈着修长的腿大步往马路那边走去,一个多月对裴姝怡不闻不问,估计她会胡思乱想,至少他要先打电话给裴姝怡。 “你急着找裴姝怡?”宁怜梦也不生气,跟在裴廷清身后,见他仍旧不搭理自己,宁怜梦悠悠地说:“好巧,裴姝怡昨天从日本回来了。” 裴廷清闻言猛地顿住脚步,时间上算起来四月份裴姝怡应该是在那边读大三,难道宁怜梦他们将他入狱的事告诉裴姝怡了,借此把裴姝怡叫回来后软禁,拿裴姝怡来威胁他吗? “你放心。”宁怜梦接触到裴廷清锐利的目光,她心里颤了一下,“你的那几个下属把裴姝怡保护得很好,我对她做不出什么来,这次她回来是因为别的事情。”,说着宁怜梦想到什么,从包里把裴廷清的手机递给他。 裴廷清接过来,没有心思再跟宁怜梦多说,他拦了出租车坐进去,让司机开车后,裴廷清拨通裴姝怡的电话。 那边没有关机,但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裴廷清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皱紧眉头让司机把他送回那个住所,宁怜梦也开着车子跟过来了。 而对于裴廷清来说,这一个月内他手中黑道上的部分势力,也被项宇哲歼灭,他这个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更是不能用了,也就是说再出狱后他几乎算是一无所有,就连找个人来赶走宁怜梦也不行。 但这无关紧要,他培养自己的势力,不过是为了保护裴姝怡,能好好地跟裴姝怡在一起,只要裴姝怡没事,他以后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一个人有成功,就会有失势之时,这方面他看得很开。 裴廷清走去楼上的房间,拿出手机准备再打一次电话给裴姝怡,却发现卧室的门虚掩着,过了一会传出男人的声音,“我们两人这样,若是裴廷清突然回来看到了怎么办?” 是项宇曜。 裴廷清的肩膀猛然一震,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栽下去,一只手掌“砰”的一下按在墙壁上,面容一点点褪去血色,项宇曜在他和裴姝怡住所的卧室里,那么项宇曜这一句话是对谁的?他不敢去想屋子里还有什么人。 但很快的,下一秒钟传来裴姝怡平静的声音,“我特意问过大伯母,她说大哥在南非,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若是回来了,也可以借此机会跟坦白,反正过几天我们两人就要订婚了,迟早他都会知道…………” 裴廷清的脑子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什么地方,更不记得刚刚听到了什么,也或者他出现幻觉了,其实此刻他还是身处在牢狱,刚刚不过是他幻想出来的场景,再或者是他在做梦吧…………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是真的,而摆脱这一切的方式,只有离开这里。 裴廷清慢慢地收回放在门上的手,离开这里他就能清醒过来了。 这时宁怜梦走上来,疑惑地问裴廷清:“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进去?”,说着宁怜梦推开卧室的门。 而生平第一次裴廷清是那么害怕面对下一秒发生的事情,他不敢进去,只想逃离这里。 但还没有转过身去,房间里同时发出两个女人的尖叫声。 裴廷清用力地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再睁开时,只见他和裴姝怡睡过的那张大床上,此刻躺着裴姝怡和另外一个男人———项宇曜。 裴姝怡被惊吓到猛然坐起身,两手拉起被子到肩膀上,裴廷清却仍是看到了裴姝怡锁骨处的那抹暧昧痕迹,以往他很喜欢亲吻那个地方。 而面对这种场面,他该说些什么,傻傻地问你们两人在做什么吗?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裴廷清一动不动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机器人,脑子里一片混乱,丧失了最起码的思考能力。 第120章:像天堂的悬崖(2)感谢@苏苏钻石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宁怜梦放下捂住嘴的手,像是被惊吓到一样往裴廷清身后躲去,一手抱住裴廷清的手臂,她状似惊恐地问裴姝怡,“你们这对狗男女在做什么呢?” 她其实没有预料到裴姝怡会演这一出,心里实在是佩服裴姝怡,这一计策真是太立竿见影了。 裴姝怡看着宁怜梦抱住裴廷清不松手装娇弱,倒是比她这个主角还会演,裴姝怡心里滑过讥讽,目光移到裴廷清的身上时,心口一股尖锐的疼痛顿时袭击了她。 他像是雕像一样屹立在那里,面色苍白薄唇颤抖着,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连胸腔都在震动着。 这让裴姝怡的心痛如刀绞,她知道裴廷清因此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和伤害,但也正因为了解裴廷清,她才必须用这种方式。 在裴姝怡看向他时,裴廷清这才慢慢地缓过来,他也紧锁着裴姝怡的脸,很想看到裴姝怡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语无伦次地对他解释,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那么她说了,他就会相信,一点也不质疑她的感情。 但她没有。 除了刚刚他进来后那一声尖叫外,此刻她的表情是如此平静,不带有任何的愧疚,坦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她不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她一点错也没有。 也对。 刚刚她说了若是他真的撞见了,她就会对他坦白,所以她才会这么理直气壮,只是不知道她和项宇曜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在他回国后的两个月前吗? 项宇曜在这时也从床上坐起身,一条手臂顺势搂住裴姝怡的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而项宇曜身上穿得是自己的浴袍,短短一个月他没有回来,项宇曜就在他的房子里住下来了是吗? 项宇曜的领口敞开着,一大片的胸膛肌肉露出来,同样可以清晰地看到几处吻痕,这战况是有多激烈?就在十几分钟前他打电话时,裴姝怡是不是就躺在项宇曜的身下? 他在监狱里只是待了一个月,再出来后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的女人,过几天就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这也太荒唐。 很长时间裴廷清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嘲笑和悲凉的目光凝视着裴姝怡,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静默中裴姝怡心中筑起的城墙都快要倒坍了,她不敢和裴廷清对视,怕自己溃不成军再也演不下去,裴姝怡的两手死死地抓着被子,呼吸都慢了下来,她试图开口打破这种失控的局面,“裴廷清…………” 刚叫了一声裴廷清的名字,裴廷清猛然从刚刚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扯开宁李怜梦的手臂,在大步往床边走的同时,反手用力把宁怜梦摔在门板上,只听“砰”一声,宁怜梦的后背都似乎撞断了。 裴廷清毫不停顿地走上前,站在那里扯着被子的一角,直接把裴姝怡甩到那边的床沿,裴姝怡趴下去时,手臂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 而裴廷清看也不看裴姝怡一眼,拽住同是男人身强力壮的项宇曜,他现在只想杀了项宇曜。 但刚从牢狱里出来他身上没有枪,于是拉住项宇曜走到窗户那里,他要先把项宇曜推到楼下摔个残废,再剥皮拆骨丢到山林里去喂野兽。 只是裴廷清刚打开窗户,身后传来裴姝怡这样一句话,“裴廷清,你若是敢杀他,我也不会再活了。” 裴廷清的动作生生地顿在那里,隔了几秒钟机械又缓慢地回过头去,只见裴姝怡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刀尖正抵在心口的位置。 他一眼认出来这还是他的匕首,不久前他就是用这把匕首在那片竹林的每棵竹子上刻下他爱她。 她单薄的身上穿着男人宽大的白色衬衣,不是他的,那么应该就是项宇曜的了,他曾经告诉她男人最喜欢女人穿他的衣服,于是很长一段时间裴姝怡都拿他的衬衣当睡衣,而此刻她穿着项宇曜的,用见证他们爱情的匕首来自杀。 裴廷清觉得特别荒唐。 他眼中的讽刺更深,唇畔勾着一抹弧度,笑裴姝怡,也笑他自己,“你这是在跟我演梁山伯与祝英台吗?我才离开几天,你就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寻死觅活,拿你的性命来威胁我?”,裴廷清说着放开项宇曜,冷笑着向裴姝怡走过来。 裴姝怡的刀子仍旧没有离开心口,跪坐在床上警惕地盯着平静到诡异的裴廷清,她的肩膀瑟缩着,正慢慢地往后退去。 裴廷清坐在了床上,伸手出其不意地抓住裴姝怡的手腕,“你想死吧?行,我陪你,你先把我捅死好了。”,话音落下来,手中的刀尖被转了过去,下一秒钟猛然捅入了裴廷清的胸膛。 鲜血几乎是一瞬间喷涌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在了裴姝怡雪白的脸上,她被自己吓到,像被电了一样,惊慌失措地猝然收回自己还握在刀柄上的手,裴姝怡捂住嘴,惊恐地看着那把插进去的匕首。 “这样满意了?”裴廷清问出这话的同时,刚刚一直淡漠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了,注意到裴姝怡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换了另一枚戒指。 裴廷清的手掌握着刀柄,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墨色的眼眸里抿入血红色,他颤动着薄唇,艰涩地开口问道:“既然你和项宇曜订婚已经是事实了,那么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那些鲜红的血液从裴廷清的胸口不停地流淌出来,血红色刺入裴姝怡的眼睛里,把她的瞳孔里也映得一片通红。 她的心痛到极点,就仿佛此刻那把匕首是捅在自己心口的,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让裴廷清去治疗,于是裴姝怡毫不迟疑地回答,“不是不爱了,确切地说是因为太年轻,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爱。” 因为年轻,所以不懂爱是吗?裴廷清听懂了,裴姝怡不否认对他的感情,过去将近三年也都是真心的,但她说这种不是爱情,那么是什么? 裴廷清的薄唇一片灰白色,不停地颤动着,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双眸紧绞着裴姝怡。 裴姝怡眼中酸涩,热泪快要掉下来了,她猛地闭了下双眼再睁开,鼓足勇气和裴廷清对视着,语声清晰一字一字地说下去,“我对你其实只是性而已,从一开始就是你把我拉入了**的漩涡。” “我年轻,对这方面充满了好奇和探索,再加上你是我的堂哥,我们之间有那层血缘关系,所以我才会觉得更新鲜、更刺激。我抗拒不了你,误以为这种就是爱情了,直到遇见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项宇曜,我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鲜血涌出来,渐渐染红了银色的匕首,滑下去一滴一滴砸落在雪白色的床单上,一片触目惊心,而项宇曜早就拉着宁怜梦出去了,此刻房间里只剩下裴廷清和裴姝怡两个人,寂静到可以听到鲜血滴下去的声音。 裴廷清却感觉不到伤口上的丁点疼痛,此刻正滴着血的是他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他似乎没有听明白裴姝怡的意思,嗓音嘶哑一字一字问裴姝怡,“你的意思是说,你终于发现项宇曜才是你的真爱是吗?”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胸口堵得慌,“是”这个字她回答不出来,别开脸咬着唇瓣没有回答裴廷清。 裴廷清只当她默认了,他点点头,一张脸苍白血色褪尽,用晦涩充满痛楚的目光凝视着裴姝怡,裴廷清瞳孔里装满了晶莹,“那么我呢裴姝怡,我究竟算什么?我只是你青春期荷尔蒙发育时的性伴侣是吗?” “你好一句‘年轻不懂爱’。”他忽然笑了,悲凉而又沙哑的,刺着裴姝怡的耳膜,“你跟项宇曜上床几次床,就突然成长了,懂得爱情了对吗?裴姝怡,这样的结果你让我怎么接受?我有多疯狂地爱着你,为了你我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我对你是真心的,心都掏给你了,到头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知道你有多伤我,让我多痛吗?” 裴姝怡闻言回过头,胸腔裂开一样的疼,眼中却带着讥诮反问:“那么你呢?从一开始你对我就不是真心的吧?裴宗佑让我家倾家荡产,制造车祸害死我的亲生父母,霍惠媛出于内心的愧疚而收养我,因为她的缘故,你才对我好的不是吗?” 裴廷清闻言面上露出诧异之色,“你…………都知道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裴宗佑杀害了她的亲生父母,来裴家的那段时间她陷在悲伤里,所以他不敢告诉她事实真相,坚持把她送去日本,是为了让她彻底摆脱裴家,也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连同他也一起恨。 裴姝怡提起父母,心中便是一阵悲痛,涌出愤怒和仇恨,同时也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久后她也要做母亲了,像她的母亲一样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此刻她都不能心软,既然对裴廷清的伤害已经造成了,那就彻底让他死心吧! “对。”裴姝怡点点头,冷笑着对裴廷清说:“我对你不仅算不上爱情,如今知道你是我仇人的儿子,跟你尚存的那一份兄妹情义,也变成恨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裴家血债血偿,至于现在你想死…………”,裴姝怡的话语一顿,目光落在捅入裴廷清胸膛的那把匕首上,她带着仇恨凶狠地说:“你想死的话,那你就死好了,免得日后我再对你动手。” 第121章:像天堂的悬崖(3) “你想让我死?”裴廷清的胸腔猛然一震,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一股腥甜滋味顿时涌上喉咙,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又把因为怒急攻心而要吐出来的一口鲜血艰难缓慢地咽回去,裴廷清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姝怡。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个女人曾经在桃花林里不顾性命替他挡刀子;那个下雨夜因为他受伤,她在大半夜从裴家逃出来,穿越几个城市勇敢地去到他的身边;那天晚上他被裴宗佑关在书房里打时,她闯进去死死抱着他受了那一下子。 两人一起洗澡或是欢爱时,她心疼又怜惜地亲吻他身上的旧伤疤,像是对待奇珍异宝,流着泪哽咽地对他说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还有两个月前他自我伤害,在自己的手臂上射进去一颗子弹,她扑到他怀里心痛地大哭…………太多太多了,曾经可以为他抛弃生命的女人,此时此刻她却把他视为最大的仇人,她让他去死。 其实他可以理解她,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害得她家破人亡,她无家可归才不得不寄人篱下,而且还被裴宗佑当成商品嫁给江家财阀,觉得她没有用途,反倒成了威胁,裴宗佑便要取她性命,她几次死里逃生…………等等,他们裴家欠她的太多,把她害的太惨,若她真的要恨、要报复,就算反过来杀光裴家人也不为过,甚至是她因此而要他的性命,他也无所谓。 他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她那句,“因为年轻,所以不懂爱。”,这一句否定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就好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一样,他爱得炙热如火,把她当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最珍贵的也是唯一的宝贝,整个世界那么大,他的眼里和心里却只装着一个她,他放弃从小坚守十几年的信仰和抱负,不要组织而远赴南非。 两年时间他忍受着相思的煎熬,靠很多途径赚钱保她衣食无忧,另一方面他拿到教师资格证,被日本dm这样的顶尖大学聘请过去做解剖老师…………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跟她在一起,朝朝暮暮相伴不分离,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他跟她办理结婚证,把她变成他的妻子,然后他们还可以要一个孩子,他们一起抚养孩子长大。 他们的孩子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等到他掌控了裴家财阀后,他就会向所有人公布他们的关系,无论受到外界的多少舆论和非议,他也要让她名正言顺地做裴家财阀的第一夫人…………一切的一切,他们的未来他早就规划好了,每次想起的时候,他都觉得很幸福、很知足。 一生如此,死而无憾。 但这些也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幻想的,幻想终究还是幻想,现实是她对他从始自终都不是爱情。 她告诉他她的真爱是项宇曜,这是个太讽刺又残忍的笑话,他宁愿她移情别恋变心了,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裴廷清想起几年前李嘉尧说的,他和裴姝怡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以后各方面都成熟了,再遇到真正爱的那个人,才会发现以前的不叫爱,画地为牢是因为没有走出来看到更好的风景,当时他不信,但现在裴姝怡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这一真理。 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裴廷清的手掌始终握在刀柄上,雪白的指尖几滴鲜艳的红,有一种妖冶嗜血的美丽。 他看了裴姝怡很久,随后低头望过一眼插在胸口并不算深的刀尖,裴廷清的唇色发白透着干涩,最后问了一次,“你真的想让我死是吗?” 不像刚刚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这一次他的语气虚弱,满是绝望和悲凉,像是累了放弃所有辩解和挣扎一样,这一瞬间裴姝怡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慌。 裴廷清对她的爱轰轰烈烈、也是最疯狂的,她害怕裴廷清宁愿死,也不会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就像是为了不跟她分手,他在自己手臂上开下去一枪。 但另一方面裴廷清也是足够绝情的人,不会再对一个背叛者付出感情,她赌的就是这一点,裴姝怡保持着跪坐在大床上的姿势,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一点点揪紧腿边的床单,在和裴廷清的对峙中,她的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慢下来,一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如果她察觉到裴廷清有丁点要自杀的举动,那么这场戏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演下去了,也不管宁怜梦是不是还在外面,她依旧会选择告诉裴廷清真相,哪怕是赔上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命,她也不能让裴廷清在偏激之下选择死亡。 她爱裴廷清,胜过所有。 裴廷清紧锁着裴姝怡的脸,下一秒钟他的刀子或许就插入心口了,她却仍旧无动于衷,甚至是冷漠恨不得他立即死去一样。 其实他也想死,他的心太痛了,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只想快刀斩乱麻直接死了,这样才是最大的解脱,裴廷清眼中浓重的血红色渐渐变淡,消失全无,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色。 他的唇畔在这时勾出一抹决绝的弧度,裴姝怡看到他的手下忽地用力把刀尖插进去,鲜血一瞬间涌出来更多。 裴姝怡的瞳孔一下子睁大,面色大变之下要喊出声,张了口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身体也是极度僵硬动也动弹不了,人在最恐惧的情况下丧失了所有的能力。 然而裴廷清却是猛地拔出匕首,紧接着还带有他鲜血的刀刃却抵在了裴姝怡的喉咙处,裴姝怡的身子下意识地紧绷,心里却骤然放松下来。 她挺直的脊背慢慢地垮下去,感受着匕首上残留他鲜血的湿热温度,裴姝怡的表情却是很平静,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把刀子架在自己喉咙处的裴廷清。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淌下去,浸在了她白色的衬衣领口,裴廷清正在用匕首一点点化开她的皮肤,他用一种残忍的语气问她:“怎么样裴姝怡,我们一起死吧?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 裴姝怡闻言身子轻轻地一颤,匕首因此在她的脖子上不受控制地划过一道口子,裴姝怡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她却是没有反抗,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面容滑落,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无法形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把匕首离开自己的皮肤,她仍旧紧闭着双眼,在一片黑暗里听到裴廷清说:“你这种女人,不值得我为你去死。我也不会杀死,但裴姝怡我会让你知道,活着比死还要痛苦。” 裴姝怡这才睁开眼睛,动了动唇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手臂就被裴廷清拽住,他扯着她到了卫生间,在她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裴廷清当着她的面取下他还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毫不停顿地丢在了马桶里。 下一秒钟只听“叮”的一声,裴姝怡的瞳孔一下子大睁,死盯着那枚戒指不动。 裴廷清按下了冲水开关,漩涡中那枚戒指很快的消失不见,裴姝怡如被钉住,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 裴廷清松开她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再对她说一句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裴姝怡的世界里突然一片安静,听不到裴廷清离开的脚步声,也听不到关门的声音,她仿佛回到了那片郁金香花海,远处古老的风车徐徐地转动着,她在夕阳下拉着裴廷清的手,幸福地笑着奔跑在花海中。 后来裴廷清背着她,在无边无际、绚烂美丽的郁金香海洋里往风车那里走去,停下来他往后退出去,单膝跪在地上说裴姝怡你愿意嫁给我吗?她含泪应着,伸手让他为她戴上戒指,承诺在二十岁时做他的新娘。 他们面对面坐在花海里,他让她也给他戴上戒指,他说一辈子也不取下来…………如今马桶里的水冲走了那枚戒指,冲走了他们的一辈子和他们所有的过往…………直到项宇曜进来,看见裴姝怡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问裴姝怡发生什么事了,下一秒钟裴姝怡猛然跪瘫在地上,抱住马桶边缘崩溃地痛哭出声。 她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她以为自己可以抵抗过去,但当裴廷清毫不犹豫地把戒指丢进马桶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却好像说了千万句诀别的话语,他丢掉戒指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裴姝怡,我不爱你了,以后再不会爱你了…………” 心好痛。 将近三年,他们彼此都抛开伦理道德,用尽彼此的生命去爱,爱的轰轰烈烈、奋不顾身,争吵过、分开过、也相互猜忌不信任,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以为遇到再大的阻碍,都不会放弃彼此,但其结果却仍旧是这样。 他说他不能接受,而她又怎么能说服自己接受?“大哥,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下去,并且去习惯一生都不会再有你陪伴的漫长岁月?” 裴姝怡哭得太久,在项宇曜担心她的身体,准备把她抱起来时,裴姝怡浑身一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一下子从地上起身,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项宇曜,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 项宇曜疾步跟上去,只见裴姝怡在卧室里发疯了一样找着什么,最后还把床头的抽屉翻得一片狼藉,放在里面的有些首饰掉出来,包括裴廷清情人节送她的那只玉镯碎在了地上,她也不管。 项宇曜估计裴姝怡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了,忘记她要找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他走过去帮她找,后来拿到一个首饰盒。 裴姝怡猛地抬头,紧接着劈手抢过去,打开后看到那里面的戒指,她惊慌失措地抓到手里,紧紧地贴合在心口处,那么害怕她的戒指也被裴廷清冲进马桶里。 她跪在地上紧闭着双眼,泪水像是决堤的大坝,汹涌不断地流出来,湿了她整张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 项宇曜只觉得眼中一片湿热,有滚烫的液体冲出眼眶,多少年没有掉过眼泪了,如今却为了别人的一段感情而哭,便是因为见证了裴廷清和裴姝怡如此深爱对方,他才做不了第三者。 项宇曜弯起手臂去抱裴姝怡,却在泪眼朦胧中看到有鲜红的血源源地从裴姝怡**的双腿里流出来,连她穿在身上的雪白衬衣都染湿了。 项宇曜脸色大变,惊骇地大叫着,“姝怡!” 第122章:血崩 那条蛇对着裴姝怡吐信子,正往裴姝怡的位置爬去,裴姝怡吓得面色惨白四肢僵硬,一条手臂仍然不忘护住肚子。 幸好下属反应快,拿出枪“砰”地射过去,另外一个下属已经上前来扶住裴姝怡,“裴小姐你没有事吧?” “我…………”裴姝怡只感觉到一片湿热从身体里涌出来,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什么,紧接着肚子开始疼起来,她额头上的冷汗滚落,惊魂未定之下咬着唇说不出完整的话。 另外的下属正拿手机打给项宇曜,恰好项宇曜接着厉雪打来的电话,一边走进屋,看到这种情况项宇曜面色大变,几步跑过来蹲身在裴姝怡的膝盖边,“怎么了姝怡?” 这种情况下再慌也要先问清楚,以便采取应对措施,项宇曜的眼角余光扫到那条已经死去的蛇,他眸光顿时一寒,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 “应该是破水了。”虽然裴姝怡只有20岁年少无知,也还是第一次生孩子,更没有有经验的长辈在身边,但也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这几个月来她做足了功课。 项宇曜也是跟裴姝怡一样,闻言连忙拦腰抱起裴姝怡,尽量把她的腿抬起来,同时吩咐下属去开车。 坐进去后项宇曜让裴姝怡躺在那里,脑袋放在他的腿上,“别怕姝怡,不会有事的。”,项宇曜说着用修长的手指拂开裴姝怡贴在脸颊边的湿发,“言峤的生命很顽强,这次也不会有事。” 七个多月是早产,而早产胎儿的成活率不高是一方面,就算生下来也会伴随着一些病症,比如智力低下,但是没关系,在上次的基因检查中,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时,裴姝怡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无论孩子生下来是什么样的,她都不会嫌弃,都会好好地抚育他,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他。 裴姝怡的面上没有血色,唇边却仍是勉强地牵出笑,“我没事。”,她的手在肚子上抚着,双眼紧闭着,说完后像突然想到什么,裴姝怡猛地抓住项宇曜的手。 “我在。”项宇曜没有陪女人生产过,但为了裴姝怡他去上过几堂课,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太多话,只在裴姝怡有需要的时刻,紧紧地反握住她的手。 车子疾驰在马路上,城市的霓虹灯火不停地闪烁过去,裴姝怡慢慢地睁开眼睛,睫毛上一片湿润,她看见街道两旁的树叶落了下来,这一时刻她突然变得很平静,唇边的笑也是甜蜜而满足,“若是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的话,你充当一下我的丈夫,签字保孩子…………” 话还没有说完,裴姝怡的唇就被项宇曜伸出的手指紧紧按住了,他的胸口堵得慌,眼中一片潮热,却是严肃地对裴姝怡说:“不要说这种话,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但这个世上只有裴姝怡一个女人,更何况很多时候医生不会再问家属,就会先选择保大人。” 裴姝怡泪如雨下,还想说些什么,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项宇曜小心翼翼地抱着裴姝怡下去,再放上医护人员推过来的床上,一路上紧握着裴姝怡的手,跟着去了急诊室。 项宇曜在外面等候,生平还是第一次这么惊慌,想到裴姝怡说得要保孩子这种话,他的心口顿时又是一痛,无声地念着千万不要有事,等会医护人员出来了,他第一就要告诉医护人员不管怎么样都要让裴姝怡安然无恙,哪怕以后裴姝怡会怪他,他也不是裴姝怡的男人,但这种事根本不用想,裴廷清知道了,也肯定不要孩子而保裴姝怡。 十几分钟后医护人员先出来了,项宇曜以为时间这么短,是真出了什么事,他的面色骤然一白,上前红着眼睛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后面裴姝怡被推了出来,肚子还是隆起的,大人和孩子都安然无恙,项宇曜浑身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走过去俯身握住裴姝怡的手。 医护人员告诉项宇曜避免不了早产,但以裴姝怡的身体状况可以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先送去病房观察、检测,至于要等多长时间,那就不一定了。 “谢谢医生。”项宇曜等医护人员走后,返回身看到裴姝怡打着点滴,两腿架了起来,他心疼至极,凑过去在裴姝怡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低沉沙哑地说:“没事了,不要自己吓自己,放轻松才能更好地生下来。” 裴姝怡点点头,“嗯。”,所以她说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生命很顽强,直到快要顺利生下来的这一刻,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项宇曜没有再多说什么,让裴姝怡好好休息,医护人员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一趟,而他要去办各种相关手续。 裴姝怡看着项宇曜关上门离开,觉得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项宇曜,别的女人生孩子都有父母、丈夫和婆婆在身边,而她从始自终只有一个人,心里难免会感到害怕。 但另一方面想到这个孩子要不了多久,就要来到这个世上,她就能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了,一种喜悦和幸福感涌上来,裴姝怡的勇气一瞬间又上来了。 大概母爱就是如此,起初那么害怕怀孕,却在这几个月里每每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存在时,她是那么感谢命运赐予给她的这个小天使。 裴姝怡的手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她浅笑着怜爱地说:“言峤,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妈妈也期待你的到来。妈妈爱你…………” 后来项宇曜回来了,告诉裴姝怡他在这种情况下冒充她的丈夫签了各种手续,随后坐在床头,灯光下他把裴姝怡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地陪着裴姝怡。 裴姝怡看到项宇曜眼中浓重的血丝,整个人看上去那么憔悴,她心里发酸,特别愧疚,让项宇曜去休息一下,项宇曜对裴姝怡摇摇头,苍白的唇畔泛起一抹温柔的笑,越发收紧力道反握住裴姝怡的小手。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裴姝怡被医护人员推进产房,项宇曜仍旧握着她的手,跟在身侧俯身低沉地问:“还是害怕吗?不然我陪你进去。” 裴姝怡听着项宇曜过分温柔的嗓音,这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念裴廷清,若是他在的话,他一定会陪她一起进去,时刻不离开她的身边吧?裴姝怡咬紧唇忍住眼中的热泪,对项宇曜摇摇头,很快就被医护人员推进去了。 项宇曜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听不到从里面传来的任何动静,反倒让他更担心,哪怕是能听见裴姝怡叫一声也好,感觉就像是他自己的老婆生孩子一样,而事实上如今在他的心目中,裴姝怡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这种感情是一点点滋生,随着时间而增长加深。 即便知道自己做再多,他也不一定能得到裴姝怡的身体或是心,但感情就是这么奇妙,他放不下裴姝怡,做不到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而离开她,过他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他暂时也不会喜欢别的女人,那么倒不如守护裴姝怡。 付出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只要能守护在她的身边,对于他来说,已经很知足了,若是哪天裴姝怡不再需要他了,他会失落难过吧? 项宇曜坐不住了,起身在产房外来回走动着,偶尔过去听一下里面的动静,两手握着拳头心里特别紧张不安,但同时也很欣喜激动,似乎再过不久降临到这个世上的是他的儿子一样,他一直都很想做言峤的爸爸,哪怕是名义上的也好。 项宇曜抬起手腕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他觉得时间再次变得无比漫长,是不是生产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只是医护人员没有出来下什么通知,也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大碍。 项宇曜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医护人员终于出来了,项宇曜几步冲上前,声音都在颤抖了,“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 医生刚说出这四个字,项羽曜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和地都旋转起来,差点晕倒过去,一下子抓住其中一个医生的手臂,他狂喜又语无伦次地问:“孩子呢,孩子呢?” 医生告诉项宇曜要待在保温箱,家属要等宝宝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才能见到宝宝,项宇曜一听这话就觉得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所有的热情顿时降下来了,心里别提有多失望,过了一会情绪才调整过来,他颌首对医生道谢。 裴姝怡自己也没有来得及看儿子一眼,在极度脱力下睡了过去,两个多小时后被医护人员从产房推出来送去病房,刚睁开眼睛就被项宇曜抱住了,“姝怡没事了,你和言峤都很平安。” 裴姝怡从生下孩子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此刻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项宇曜趴在床上轻轻地抱着她的肩膀,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她动了动唇,这时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淌在皮肤上。 裴姝怡看到项宇曜的肩膀在颤抖着,她一怔,顿时自己眼中的泪水也夺眶而出,弯起手臂慢慢地抱住项宇曜的肩背。 她和裴廷清的孩子终于顺利地来到这个世上了,这期间经历过多少磨难,几次都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惶恐害怕过、绝望心死如灰过,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裴姝怡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了自己的身体很久没有哭过,二十岁一个人生下儿子,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坚强,这一刻她终于可以放纵一次、任性一次,不管不顾地痛哭出声。 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裴姝怡看到东边的日出升起来,像是生命的重新开始,而她同样没有忘记,在自己生下儿子的这天,自己最爱的男人、孩子的亲生父亲,将要和另外一个女人举行婚礼了,“大哥,这一次我们真的结束了,真的要告别了吧?” 半晌后项宇曜才放开裴姝怡,他坐在床沿上,伸出温暖的指腹帮裴姝怡擦着脸上的泪痕,“饿了没有?” “嗯。”裴姝怡点点头,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此刻很平坦,养了几个月的孩子从里面出来了,一时间她还很不适应。 项宇曜帮裴姝怡掖好被角,温柔地叮嘱裴姝怡,“那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一会就回来了。” 裴廷清和宁怜梦正在举行婚礼,那些人可能也没有心思再管裴姝怡这边的事了,只是离开时项宇曜仍旧让医护人员和几个下属好好照顾裴姝怡,在回日本之前,裴姝怡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项宇曜知道裴姝怡想很快见到儿子,在出去之前他去医生那里具体了解过,才走出医院帮裴姝怡买吃的。 此刻是早上八点多,项宇曜经过某栋大楼的电视屏幕时,发现里面播放的竟然是裴廷清和宁怜梦的婚礼现场。 期间有记者一路解说报道,光是看那场面也足够大的,过去几个屏幕都是这样,估摸着整个城市的电视台都在现场直播吧,足以证明裴家财阀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就是为了让裴姝怡看到,好让她死心吗? 但为了避免裴姝怡受刺激,项宇曜不会让裴姝怡接触到这些,裴家那边应该不知道裴姝怡早产了。 项宇曜提着饭盒回去,谁知刚走到病房门口,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的下属几步跑上前,“项先生,裴小姐产后大出血,几分钟前刚被送去手术室,你赶紧去看看吧,据说要签病危通知书。” “什么?!”项宇曜提在手中的饭盒一下子全都掉到地上,怎么会这样?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项宇曜来不及多想,疾跑到手术室门前,这时刚好有个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在。”项宇曜应着,两步上前,问出话时薄唇都在哆嗦了,“怎么会突然血崩,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裴姝怡的病例中有出过车祸,在那时身子受到损伤,再加上精神过度紧张等原因,才造成大出血暂时性休克,他们正在抢救。 随后医护人员果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项宇曜,“你既然是病人家属,按照规定先在这上面签字吧。” 项宇曜一点点睁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大字,脑子里完全处于空白状态,紧接着膝盖一弯,顿时整个人栽了下去。 第122章:你给不起的未来,让我来告别(感谢@小亚钻石) 跟在后面的下属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项羽曜,“项先生?” 对于项宇曜来说这根本就是晴天霹雳,在前一秒以为所有灾难都过去了,正迎接着新生命到来的喜悦和幸福时,命运却开了这个玩笑要带走最重要的人,哪怕他是个男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刺激。 项宇曜一只手掌撑着额头,扶着下属的手臂,脊背佝偻着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位医护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能体会项宇曜的心情,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提醒项宇曜签字。 “签。”项宇曜喃喃地应着,丧失了所有的精神,像是被人只配的木偶,从医生的手里接过钢笔和病危通知书,僵硬而又麻木地在签名的地方写下“项宇曜”三个字,直到收尾的那一时刻,一大颗泪珠子从项宇曜的眼睛里滚落而出。 下属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身躯,项宇曜慢慢地滑脱,最终“砰”的一下直直跪在了地上,两手握着拳头撑着没有倒下去,医院人员不知何时进去了,手术室门外只有跪在那里的项宇曜和身侧的下属,而他的身后是很长很长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项宇曜低下头,泪水一颗一颗往下砸落,“裴姝怡,你千万不能有事,言峤不能没有你,他需要你的照顾。请你为了言峤,一定要坚强地挺过去…………”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那里,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你在我母亲面前很乖巧,我跟前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说着挑挑眉毛,那个样子有一种逗着小女孩玩的戏谑意味,这让裴姝怡觉得他们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至少他不再让人那么难以靠近,裴姝怡心里的警惕少了些,只是漆黑的瞳孔仍旧盯着裴廷清不放,“是堂哥你先没有礼貌,大伯母对我很好,我理所应当尊重她。” 裴廷清闻言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忽然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吓得裴姝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廷清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却让她心里无端得害怕。 “你以后不要叫我堂哥了。”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很静谧,灯光里裴廷清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他的眸底沉静熠熠生辉,“叫我大哥吧,这样听着比较顺耳,你叫裴姝怡?” 他的手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又厚实,裴姝怡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点点头,收回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只让裴姝怡下楼吃饭,他就关上门出去了。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挺括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被子,下床换过衣服后,她下楼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去餐厅,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就是她的大伯父裴宗佑,此刻正坐在餐椅上。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俊朗,和美丽贤淑的霍惠媛很般配,裴宗佑原本正在低沉地跟霍惠媛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走过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温和几分,商界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回归家庭是个温柔的丈夫和长辈,“姝怡睡得好不好?过来吃饭吧。” “嗯。”裴姝怡问候过这个同样陌生的大伯父,管家帮她拉开裴廷清身侧的餐椅。 餐桌不是很大,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很多都是裴姝怡爱吃的,可见霍惠媛有提前了解过,对她的用心让她很感动。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四个人同桌吃饭很温馨,裴宗佑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菜夹给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他笑着问:“你是左撇子?” 裴姝怡闻言小脸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倒是霍惠媛柔声接道:“我问过姝怡家里原来的佣人,说是一直都这样。” 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似笑非笑地问:“都说左撇子的人比较聪明,你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裴姝怡:“..” 霍惠媛“噗嗤”笑出来,伸出筷子在儿子的碗上敲了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头脑?而且姝怡不笨,我觉得她很聪慧。”,她说着收回筷子,认真地叮嘱裴廷清,“你作为兄长,不要欺负姝怡。昨天跟你说了,以后我和你爸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姝怡。”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被斥责,她连忙说道:“我不用大哥照顾,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面前,她要尽量乖巧,不给对方添麻烦。 “姝怡,你不用替廷清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几年我越来越管不住他了。”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她开着玩笑,想让裴姝怡尽快融入这个家里。 裴姝怡有些惊讶,这时身边的少年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一边对霍惠媛说着,“我也是开个玩笑。” 霍惠媛嗔了裴廷清一眼,见他对裴姝怡的态度还算温和,她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给裴宗佑夹菜,而裴宗佑虽说没有多跟他们互动,但听着他们的谈笑,他也很欣慰。 裴廷清大概也觉得裴姝怡瘦了些,席间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后来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继续吃。 太撑了,裴廷清却好像是故意整她一样,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大哥,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她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也低声说:“没事,慢慢吃,没有人催你。” 裴姝怡:“” 对面的裴宗佑和霍惠媛见两个孩子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他们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最后裴姝怡还是勉强吃下去了,饭后裴宗佑去了书房,裴姝怡陪着霍惠媛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廷清蜷着腿膝盖上放着笔电,盯着显示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姝怡的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坐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的全是父母因车祸而死的惨状,难受地埋下脑袋,手指紧攥在一起。 只是霍惠媛希望她能从悲伤里走出来,即便知道她心不在焉的,霍惠媛还是试图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姝怡,明天我带你去买些衣服。” “等到这学期开学了,把你送去离廷清的大学不远的那所中学,平日里他也好照看你,你是该读初三了对吧?” 裴姝怡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霍惠媛抚过裴姝怡的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和裴姝怡一起走上楼梯,中途又转过身叮嘱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忙什么的裴廷清,“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陪我们一起。” 对于陪两个女人逛街,裴廷清并没有反对,目光不曾从屏幕上抽离,淡淡地应着,“嗯。” *** 这天晚上裴姝怡睡在陌生的床上,各种不习惯不适应,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后来又做起噩梦。 窗外的天空刚亮,她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这时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愣了一下。 裴廷清这么早就起床弹钢琴?先不说是否刻苦吧,她反倒觉得裴廷清扰人清梦。 但也不知道裴廷清的钢琴音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在那样柔和的琴音里,裴姝怡竟然很快地睡过去,甚至很奇迹的,她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又醒过来,拿着床头柜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闹钟看过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叫她。 奇_ 书_ 网_w_w _w_._q_ i_ s_ h_u_9 _9_ ._ c_ o _ m 裴姝怡有些懊恼地扶着额头,连忙下床去浴室洗漱,再换好衣服下楼时,霍惠媛和裴廷清果真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尤其是裴廷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上的表,很明显在说裴姝怡起床太晚。 裴姝怡走过去埋下脑袋道歉,“对不起伯母,我起床晚,让你们等久了。” 霍惠媛手中正翻着时装杂志,闻言连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叹了一口气,“姝怡,伯母说过以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起床晚一点没有关系。” “嗯。”裴姝怡这样应着,但让她短时间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也不可能。 霍惠媛带着裴姝怡走去餐厅,“你大伯父一早就去公司了,我和廷清也吃过了,不是很赶时间,你慢慢吃。” 裴姝怡依旧很拘谨,点点头坐在餐椅上,过了一会佣人把早餐端到手边,裴姝怡很安静地吃着。 霍惠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她又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对裴廷清说:“廷清,姝怡她的父母刚过世,她又那么小,我担心以后她的性格会一直这样孤僻下去。你平日里一定要对她好点,带她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裴廷清手里翻着财经杂志,他这个年龄已经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生意场上的东西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霍惠媛一声,“嗯。” 在他看来,霍惠媛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也是父亲最好的妻子,对谁都很温柔随和,只是对待裴姝怡这个侄女,却掏心掏肺有些夸张了,不过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感觉到母亲真的是把裴姝怡当女儿养了。 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抬起眼睛看向霍惠媛,“妈,你对二叔的女儿这么好,没有其他原因吗?”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锐利,霍惠媛心里一紧,拿过茶几上那本杂志掩饰性地翻看着,“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 裴廷清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纸页,勾着唇很是不以为然,“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去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捡回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妈你就对二叔的这个女儿上心了?” 霍惠媛的眸子里闪过惊慌,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从餐厅里走出来,“伯母,我吃好了。” “真的吃饱了?”霍惠媛若无其事地问着,见裴姝怡点点头,她这才拿过自己的包起身走过去,“那好,我们走吧。” 这次不等她伸出手去,裴姝怡就主动牵住霍惠媛的,霍惠媛一怔,低头看着小女孩,她的眼底顿时有些酸涩。 霍惠媛反握住裴姝怡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而裴廷清则拿过外套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霍惠媛把伞撑在裴姝怡的头顶,伞不算大,裴廷清从后面看到母亲尽量把伞往裴姝怡那边倾去。 很小的细节,却表明霍惠媛对裴姝怡的过分疼爱,这让心思缜密的裴廷清皱起眉头。 一路上霍惠媛和裴姝怡坐在后面,裴廷清坐在副驾驶座上,经过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多看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店门前停下,三人进去后立即就有人上前,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长得像,那个导购笑着问:“你们这是姐弟吧?” 霍惠媛快到四十岁,身形高挑修长,面容白皙精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30岁左右,和裴廷清一起出去时,不知道的确实这样问过。 此刻她挽住裴廷清的手臂,颇有些俏丽地反问女导购,“我们其实是母子,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年轻,还是我儿子看上去太成熟了?” 那名女导购刚要开口,站在霍惠媛身侧的裴姝怡望过去裴廷清一样,他挺拔瘦削气度非凡,想到昨晚他要撑死自己,裴姝怡顿时有了报复心理,笑意盈盈地对霍惠媛说:“我觉得是大哥太老。” 话音落下霍惠媛和那名女导购“噗”地笑了,裴姝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裴廷清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那墨色发线下遮掩的眼睛却深沉一些。 来之前裴姝怡还在疑惑霍惠媛带她来买衣服,为什么还要叫上裴廷清,走进去后当裴廷清伸手挑过一件件女士衣物,并且不听导购意见就让对方打包时,裴姝怡总算明白了。 裴廷清这是在帮她选衣服,而且他不让她试穿,不管她自己是否喜欢,他就擅自做主直接买下来了? 一排衣服走过去,裴廷清为裴姝怡选了两条裙子,霍惠媛这才转过头问裴姝怡,“怎么样,刚刚廷清给你选的都喜欢吗?” 裴姝怡垂下眉眼,“嗯,很喜欢。” “那就好。”霍惠媛很满意,像是话家常一样对裴姝怡说着,“每次我买衣服,也是让廷清帮我选,你不要看他年少,眼光却特别精准,他在穿着打扮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霍惠媛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儿子,满眼的温柔,又带着欣慰,“前段时间公司里的时装展会上,有几件衣服就是廷清设计的,这家店不是裴家财阀旗下的,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廷清的作品了。” 裴姝怡:“..”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昨晚在餐桌上霍惠媛说的“高智商”了,她这个堂哥真是太.不一般了。 从这家店里出来后,三人又去了另一家,期间裴廷清给裴姝怡选了一个裸背的长款礼服,裴姝怡连忙上前说道:“大哥,这件我穿着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裴廷清拧着眉头问。 霍惠媛也有些不明白,“我觉得很好,以后你学校若是有什么活动,可以穿这件。” 裴姝怡还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而且还是裴廷清这个男生为她选的,她的脸顿时有些红了,“可能我看着礼服有些大了,我太瘦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她说着随手拿起另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件其实不错,大小应该合适。” 裴廷清闻言上下扫过裴姝怡一眼,那眼神**裸中带着审视判别,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下了结论,“太小,你更穿不了。” 裴姝怡:“” 第124章:相逢不相识 早有下属把车子停在离裴家不远的那条道路上,下属对裴廷清鞠躬后,恭敬地打开车门,裴廷清弯身坐在后面,下属问他去哪里。 去哪里? 在跟所谓的妻子洞房花烛的这晚出来,他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又能做些什么,似乎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裴廷清细长的双眸闭合着,告诉下属随便兜兜风,下属从后视镜里看到裴廷清微微仰起的下巴,弧线优美而又孤傲,下属忽然感觉心头凝重,收回视线应过一声,“好的。” 于是后来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裴廷清坐在那里没有动。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大厅仍旧亮如白昼,偶尔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灯光从窗外透过来照在漆黑的车子里,看不清楚裴廷清面上的表情,他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仰脸看着医院的高楼里那一处一处从窗户里透过来的光源。 整整四个小时。 秋天夜晚的风吹过来,树上枯黄的叶子飞舞着一片一片往下落,午夜的长街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叶子落了一条长街,也覆盖了黑色的车顶,凄美而又萧瑟。 裴廷清抬起手盖住双眼,只感觉一股潮热在掌心里流淌,他想开口吩咐下属开车,但整个胸腔仿佛被棉花堵住,闷得人窒息而又无力,他什么也没有说,最终自己打开车门下去,示意下属可以离开了。 裴廷清坐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疾驰在马路上,他一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唇上,他把车子开到山路上,深夜偶尔有经过的车辆,在他的车窗上映下影子,某一时刻照亮他苍白的脸。 裴廷清的车速很快,似乎在甩掉后面跟着的什么一样,直到悬崖边上,眼瞧着车子就要飞出去车毁人亡,突然“吱”的一声紧急刹车,车身悬在半空中,而前面的车轮离悬崖也就只有二十多厘米的距离。 裴廷清的身子猛地往前倾了一下,撞到挡风玻璃上,又“嘭”的一下重重跌坐回座椅背上,过了一会有温热黏稠的液体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裴廷清的眼睛里,再望向远处的青山时,视线里只剩下一片血色。 天色快亮的时候,裴廷清回到最初和裴姝怡的住所,走到楼上的卧室里,他把屋子里能砸的全都砸了,用尽所有的力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浑身也是大汗淋漓,最后他耗光了所有的力气,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裴廷清埋下头胸腔震动着,剧烈地喘息着,随后他靠着那张唯一没有被他掀掉的大床坐在地上,拿出打火机“吧嗒”一下,幽蓝色的火焰跃出来,他先点着了腿边他和裴姝怡用过的床单。 火势渐渐蔓延,裴廷清的手肘搭在膝盖上,低着头随意又好看的坐姿,任由周身的一切燃烧着,漆黑的夜里火光照亮他整个人,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几秒钟后有笑声发出来,低沉的一声一声仿佛陷入疯魔,直到一连串的液体淌在唇边,裴廷清把脸埋进膝盖中,哽咽声传了出来。 “我的天是灰色 我的心是蓝色 触摸着你的心 竟是透明的 你的悠然自得 我却束手无策 我的心痛竟是你的快乐 其实我不想对你恋恋不舍 但什么让我辗转反侧 不觉我说着说着天就亮了 我的唇角尝到一种苦涩 我是真的为你哭了 你是真的随他走了 就在这一刻 全世界伤心角色又多了我一个 我是真的为你爱了 你是真的跟他走了 能给的我全都给了 我都舍得 除了让你知道我心如刀割…………” 那天晚上裴廷清把差不多整栋别墅都烧了,在一切化为灰烬而火势没有蔓延到那片白桦林之前,他叫来下属处理。 裴廷清坐进车子里闭上双眼,前尘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掠过,最终随着最后的那场大火,一切化为灰烬、化为乌有,不爱的摧毁,他不是一个活在回忆中的人,至此他和裴姝怡天涯陌路,再相逢不相识。 第二天早上宁怜梦醒过来,裴廷清并不在床上,她浑身酸软无力,尤其两腿连抬都抬不起来,更是感觉到泥泞不堪。 宁怜梦回忆起一整夜的欢爱,只觉得身子顿时又有些发烫,外面有佣人在这时叫她下楼吃早餐。 宁怜梦连忙应了一声,拿过浴巾围在**的酮体上,下床时看到裴廷清白色的礼服还丢在地上,她蹙起眉头,对裴廷清这种习惯有些不满,但很快被新婚的喜悦冲刷掉了。 毕竟还是在裴家,宁怜梦再怎么娇贵,身为裴家如今的少奶奶,有些事她还是要做做样子,证明自己知书达理持家有道,于是洗漱过后她收拾着凌乱的大床,看到床单上的那抹红色痕迹,宁怜梦咬了咬唇,心里特别甜蜜而又有一种成就感。 她终于做了裴家的少奶奶,在昨晚成为了裴廷清的女人。 宁怜梦开门出去后问裴廷清在哪里,佣人说在楼下的餐厅里等她一起吃早餐,随后几个佣人进去房间收拾。 裴宗佑一大早就去公司了,餐厅里霍惠媛和裴廷清正在吃着,宁怜梦走过去对霍惠媛颌首问好,随后坐在了裴廷清身侧的餐椅上,她凝视着裴廷清俊美的侧脸轮廓,“早,廷清。” 裴廷清正喝着咖啡,并没有回应宁怜梦,而宁怜梦觉得裴廷清不是故意不理她,毕竟昨晚他们之间有那么一场火热的缠绵。 佣人把早餐端到宁怜梦的手边,霍惠媛温柔关怀地问宁怜梦,“怜梦昨晚睡得好吗?” “啊?”宁怜梦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霍惠媛竟然这么直接,不过霍惠媛应该是在担心裴廷清不碰她,事实上她眼里所有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何况裴廷清已经不爱裴姝怡了,昨晚裴廷清还不是瘫在了她的身上? 宁怜梦看过裴廷清一眼,清隽淡漠跟昨晚那个男人截然相反,她的心里滑过淡淡的嘲讽,面上却是娇羞地应着霍惠媛,“嗯,廷清很好。”,说着她转头笑看着裴廷清,意味深长地问:“廷清你呢,还满意吗?” 谁知话音刚落下,裴廷清手中的咖啡杯子猛地掷在了桌面上,宁怜梦吓了一跳,紧接着裴廷清的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霍惠媛惊得起身大步走过来,“怎么了廷清?”,她问着,把碍事的宁怜梦推到一边,随后掰开裴廷清紧握的拳头,只见掌心里一滩鲜艳的红色,霍惠媛的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问:“为什么会吐血?” 裴廷清的手按在心口处,只觉得胸腔里一阵刀绞般的痛,他把唇边的血迹抿进嘴里,摇头淡淡地对心急如焚的霍惠媛说:“没事,应该是最近几天太累的缘故,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你还是去国外那边休养一段时间吧。”霍惠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裴廷清说,她拿着手绢帮裴廷清擦额头上的冷汗,见他俊脸苍白没有血色,霍惠媛的声音温柔下来,“那边有医生,并且很清净不会有什么烦心事,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你爸这边我来应付。” 宁怜梦一听这话心里就不高兴了,她和裴廷清刚结婚,接下来应该是蜜月旅游才对,裴廷清去国外休养,她要跟霍惠媛学习裴家的很多事务,当然不能跟着裴廷清一起去,那么她不是要独守空房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三年五载她也要等? 宁怜梦想说些什么,然而霍惠媛再怎么样也要裴家的长夫人,她嫁过来后明面上不能挑战霍惠媛的权威,何况霍惠媛会说服裴宗佑,宁怜梦咬了咬牙。 于是在裴廷清和宁怜梦新婚第二天,裴廷清就去国外“休养”了,而所谓的一段时间,就是整整三年,在此期间裴家财阀的长子经常见于某杂志、某专访,只是真正找他的行踪,就连宁怜梦费尽了心思去调查,也不知道裴廷清具体在国外的什么地方,她能见到他的时候,只有他隔一段时间回裴家。 三年后裴廷清二十六岁,在宁怜梦多次的要求下,裴宗佑强行命令裴廷清回来国内发展,另一方面终究还是让裴廷清做了裴家财阀的副总,在整个裴家财阀里的地位和权威仅次于裴宗佑之下。 t市这天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宁怜梦听霍惠媛说裴廷清下午出差回来,她让下属开车跟她一起去机场接裴廷清。 机场大厅里传来空姐动人的提示音,过了不久乘客纷纷走出来,这时有一位女子上身穿着米黄色的长外套,黑色丝袜和同色系的长靴子,尽显纤细修长的身形,而咖啡色的卷发披散在胸前,裸露在外的脖颈修长雪白,以一条银色的吊坠点缀,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时不时便有人望过来一眼,只是女子用墨镜遮住了大半张巴掌大的脸,反添了让人一探究竟的神秘感。 裴姝怡的包垮在右肩上,抬手取下墨镜在机场大厅里寻找着,此刻有两个年轻的女孩满眼惊艳地指着裴姝怡,“你是…………?” 裴姝怡转头看过去,那两位挽着手臂的女孩子这次终于确定了,几步上前激动地说:“没有想到能在机场里遇见您,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可以帮我签个名吗?”,说着那女孩立即从包里拿出笔和单行本漫画书。 这几年裴姝怡在日本的漫画界小有名气,之前项宇曜在青竹社杂志给她上过一次专访,很多人就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有时候上街也能碰上几个粉丝要签名的,只是没有想到中国也有不少自己的读者,短暂的惊讶后,裴姝怡淡笑着点点头,“好。”,她拿过笔龙飞凤舞地签名。 那两位女生为能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而感到特别欣喜,接过签名的漫画书后,女生两眼发亮地盯着裴姝怡,“没有想到您本人比杂志上的还要漂亮,我还以为是公司过度包装您。” 裴姝怡淡淡地颌首,“谢谢。” “你怎么来中国了?”这两位粉丝太热情,一时间不舍得放裴姝怡走,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是要在这边办签售活动吗?” 裴姝怡还在等项宇曜,见这两个女生比较聪慧,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那两位女生很快地会意,但还是要求裴姝怡跟她们合照一张,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裴姝怡重新把墨镜戴回去,拨了一下头发更好地遮住脸,等了几分钟项宇曜还是没有来,她正要拿出手机打过去,耳边传来童稚的男孩嗓音,“妈妈!妈妈在那边。” 裴姝怡一听到“妈妈”这两个字,心里顿时一片柔软,她含着浅笑抬头望过去,只见那边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抱着五官精致的小男孩。 裴言峤的两条手臂搂在项宇曜的脖子上,在看到妈妈时,他越发的欢欣雀跃,催促着项宇曜走快点,那样的画面温馨动人,裴姝怡每次看到言峤开心的样子,她的眼睛不由得就有些湿润。 裴姝怡站在原地等他们,到了跟前裴言峤伸手过来要让裴姝怡抱他,裴姝怡无奈地把他搂过来,手臂上顿时一阵酸痛。 30多斤,太重了,幸好她算不上娇弱,抱言峤一会也还能支撑住,裴姝怡凑过去在言峤的脸上亲了一下,而言峤摸了摸妈妈的脸上,确定没有那白白的一层粉后,他才在妈妈的左脸上用力地啄了一下。 裴姝怡:“…………” 这什么习惯?他从一岁时就能判断她有没有化妆了,若是脸上有粉,或是唇上抹了口红,死活都不会让她亲。 言峤的两条手臂圈紧裴姝怡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上亲昵地蹭着,在这时看到前面男人的背影,言峤一愣,“爸爸…………”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猛地回过头去,果真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那抹高大的背影,曾经深入骨髓地爱过,千万人中只此一眼她就能认出他。 是裴廷清。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而面对着裴姝怡的是抱着鲜花站在那里的宁怜梦,裴姝怡下意识地转过身,但言峤伸手指着裴廷清叫爸爸。 裴姝怡正要捂住言峤的嘴,走着的裴廷清突然顿住脚步。 裴姝怡浑身的神经顿时一下子绷紧了,连呼吸都一点点慢了下来。 第125章:兵戎相见 在这整整三年的时间里,裴姝怡脑海里演变过太多和裴廷清重逢的场景,就在刚刚还待在飞机上时,裴姝怡都在想用什么表情和对白来面对裴廷清,只是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猝不及防下真正见到最爱的男人,心中只有忐忑无措,熟背的台词也说不出来了。 即便三年过去,她也做不到坦然相对。 而裴廷清也只是停顿了几秒钟,目光扫过四周,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随后他再次向前走去,接过宁怜梦手中的鲜花,弯起手臂和宁怜梦拥抱,这个画面一下子刺痛了裴姝怡的心,她的唇边勾出一抹自嘲。 他已经结婚了,并且看上去他和宁怜梦的感情不错,大概也早就忘记她了,对于他来说,她只是他的过去。 就像是蔚承树曾经也爱她,如今心里却只有杜诗娴一个女人一样,她只能算裴廷清的旧爱。 裴姝怡觉得失望又悲哀,看过去时宁怜梦的脸埋在裴廷清的肩膀上,对她露出了甜蜜又幸福的笑,裴姝怡保持着姿态向宁怜梦淡淡地颌首,正准备离开时,言峤突然在裴姝怡怀里挣扎起来。 他那么重的孩子,裴姝怡抱不动他,连忙把他放在地上,牵住他的手,他却挣开了,直接向裴廷清的背影跑过去。 裴姝怡惊了一下,“言峤。”,望过项宇曜一眼,裴姝怡连忙起身去追裴言峤。 但裴言峤跑得很快,距离也不是很远,裴姝怡没有追上之际,言峤已经到了裴廷清的身边,紧接着他猛地抱住裴廷清的一条腿,用稚嫩的嗓音喊他,“爸爸,爸爸…………” 裴姝怡怔愣在原地,抬起手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有对言峤隐瞒过裴廷清的存在,有时候会拿着有裴廷清专访的杂志告诉言峤那个俊美的男人是他的爸爸,至少这是对裴廷清最起码的尊重。 一方面可能是裴廷清对言峤并算不陌生,再者或许是骨肉相连的缘故,所以仅仅一个背影,言峤就能认出爸爸了。 裴姝怡感动于这样的画面,她那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裴廷清能从言峤的长相上认出来吗?裴姝怡站在那里没有动,而项宇曜的薄唇紧抿着,也顿住脚步沉默地跟裴姝怡站在一起。 言峤仰着粉嫩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廷清,神色里充满了欣喜、迷惘、好奇、期待…………但爸爸不理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言峤认真地拧着眉毛,嘟了嘟嘴,脑袋贴在裴廷清的腿上蹭着,软软地撒娇,“爸爸…………” 宁怜梦刚刚就看到裴姝怡了,所以她才抱住裴廷清,让裴姝怡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丈夫,她有多幸福,本以为裴姝怡会有羞耻之心,立即落荒而逃的,没有想到裴姝怡竟然指使儿子跑过来抱裴廷清的腿,想干什么?要让他们父子相认,以此来破坏她和裴廷清的婚姻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宁怜梦看到那小男孩酷似裴廷清的五官,尤其是那已显英气的眉毛,恐怕连外人都能一眼判断出他们是父子。 宁怜梦一时间心惊胆战,在言峤又叫了一声爸爸之后,她恼羞成怒地走上前,一下子扯住言峤的手臂,“哪里来的野种?!你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看到有钱人就要抱住叫爸爸骗钱?这种孩子我见得太多了。” “你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要想讹诈就去找外国男人。”宁怜梦毕竟心虚,恨不得找出言峤跟裴廷清不是父子的每一个证据,自觉只有琥珀色眼睛的项宇曜,才能生出言峤这样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宁怜梦的这一番话听得言峤一愣一愣的,但他只管用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腿,带着哭腔喊,“不要!我就要爸爸,这就是我爸爸。” 宁怜梦闻言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甩上裴言峤粉嫩的脸,那狠力的一下子直接把言峤的小身子扇了过去,随后宁怜梦抬起穿着高跟靴子的脚顺势踹了言峤一下,言峤栽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子哭出声来。 发生这一切也不过只是几十秒的时间,而裴姝怡更是没有想到裴廷清竟然对宁怜梦这种欺负孩子的行为置之不理,反应过来后她和项宇曜几步跑过去,项宇曜先跪在地上抱住言峤,“别哭言峤,爸爸在这…………” “我就说怎么能乱认爸爸。”宁怜梦还是不甘心,冷笑着走过去站在言峤的面前,巴不得言峤赶紧消失,反正她不能让裴廷清看到,最好在此之前她要不惜任何代价弄死裴言峤。 在日本待得好好的,谁让他们回来的?难道还想借着这个孩子抢回来一切不成?她绝对不允许裴姝怡得逞。 裴姝怡正在帮言峤擦眼泪,看到他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子,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听到宁怜梦这么嚣张的一句,裴姝怡的动作一顿,随后猛地起身,转过去抬起手臂“啪啪”两下,用力地在宁怜梦两边的脸上分别甩过去。 宁怜梦被打得顿时头都懵了,踉跄往后退出去几步,被下属扶住,她这才慢慢地缓过来,鲜血顺着唇角淌出来,宁怜梦伸手指着裴姝怡,“你…………” 谁知刚开口,裴姝怡便是一个回旋踢踹到宁怜梦的左肩上,宁怜梦“嘭”地栽在地上,骨头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她面色惨白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牙启齿地吩咐下属,“你们还站着做什么?给我上啊!” “是少奶奶。”但结果也就只有宁怜梦自己带来的那两个下属跟裴姝怡动起手来,裴廷清身后左右两侧的下属岿然不动。 而在这种打斗的场面中,裴廷清仍旧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他拿出烟放在唇上,“吧嗒”一下,打火机里跳跃出幽蓝色的火焰,裴廷清吐出漂亮的烟圈来,目光睨过倒在地上的宁怜梦,“起来。” 宁怜梦抬头看向高大的裴廷清,见他一脸淡漠不动声色的,她咬了咬唇,明明裴廷清没有那么可怕,她却不敢开口让裴廷清扶,自己用手臂撑着起身,宁怜梦走过去重新站到裴廷清的身边。 言峤的脑袋埋在项宇曜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泣着,项宇曜蹲在那里拍着言峤的背,想去帮裴姝怡,但又担心宁怜梦让另外两个下属欺负言峤,他只能加重力度越发地抱紧言峤。 所幸两个人裴姝怡还能对付,把最后一个强壮的男人撂倒后,裴姝怡望向始终不言不动的裴廷清,她的眼睛里浮起冷冷的笑意,若是在此之前她还对裴廷清抱有一丝期待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她总算清醒了。 裴廷清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哪怕是个孩子,他也是冷漠不近人情,这本就是他的性格。 她没有忘记曾经自己被人所伤,他灭别人的全家为她报仇,而这“全家”里,怎么可能不包括小孩子?由此可见他这人对小孩子也没有怜悯之心,所以刚刚他没有出手救言峤,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她于裴廷清来说,确实什么也不是了,最悲哀残忍的,莫过于此吧?当然,她不怪他,他对不爱的、不在乎的人,原本就是这种态度,他们之间不过只是回到了最初,但如果没有那样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相爱过,那么就算此刻变成陌生人,她的心是不是也不会这么痛了? 裴廷清的一张脸被隐在淡青色的烟雾后,只能看到他刀刻一样完美的轮廓,裴姝怡无法判断此刻他是怎样的表情,但至少她知道在自己凝视着他时,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曾经整个世界千万人中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而如今从始自终他的视线都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哪怕是一秒。 裴廷清转身走掉时,裴姝怡蹲在地上,把言峤从项宇曜的怀里拉出来,她凑过去亲着他被泪水浸湿的脸,听到裴廷清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裴姝怡忍着眼中的泪对言峤说:“那不是你的爸爸,你认错人了。” “你的爸爸比他还要好看,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爸爸,但是你的爸爸他只活在你妈妈的故事和漫画里。言峤,你只有妈妈知道吗?”她回来国内,并不是要让言峤认裴廷清,裴家人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看宁怜梦那态度估计已经想着怎么弄死言峤了。 她更不能让裴廷清知道言峤是他的儿子,若不然裴廷清跟她抢儿子,要把言峤带回裴家怎么办?他和宁怜梦结婚已经是事实,她不能让宁怜梦做言峤的后妈。 小孩子向来比较容易哄,更何况裴姝怡给言峤灌输的他爸爸是个好爸爸,再看到妈妈的眼睛里一片湿润,似乎也快要哭了,言峤连忙用力地点点头,“嗯!刚刚那个阿姨打言峤,阿姨是坏人,那个叔叔跟坏女人在一起,叔叔也是坏人,我爸爸不是坏人。”,他说着也不哭了,伸手去抱裴姝怡的脖子,把脸往她柔软的胸前蹭着,“妈妈刚刚给言峤报仇,妈妈好厉害,言峤不痛了。” 太聪慧懂事的孩子,当年她早产,再加上和裴廷清的血缘关系,但并没有对言峤的智力造成影响,而有的遗传基因上说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有两种极端,一种可能畸形各种病症,另一种就像言峤这样,反倒智商特别高。 裴姝怡知道言峤很想要爸爸,这几年她不给他看杂志时,言峤自己也会看封面上的裴廷清,可见他心里对父爱的渴望,但言峤为了不让她难过,才没有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裴姝怡摸了摸言峤的脑袋,怜爱地说:“走吧,我们回家了。” “好。”言峤举起手臂挥舞着,裴姝怡露出笑意,项宇曜刚刚检查过了,言峤并没有摔伤,他这才重新抱起言峤。 裴姝怡走在项宇曜的身侧,偶尔转过头浅笑着跟言峤说些什么,而言峤则趴在项宇曜的肩上,看到裴姝怡再次把墨镜戴上,他倾过身子用手去拿那个墨镜。 裴姝怡只好把脸凑过去,谁知在这时裴姝怡猛然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发现还没有走远的裴廷清,不知何时站在原地看着她。 裴姝怡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一道银色的寒光忽地刺入眼底,有什么东西从裴廷清的手中向她这里飞了过来,紧接着“刷”的一下擦过裴言峤的手腕,直直地射入前方某个男人的胸膛。 是一把匕首。 而被射中的那个男人的手正想从怀里掏出什么,那把匕首钉在他的胸膛上后,“嘭”的一下,手枪从他外套里面的口袋里跌落出来,第一声枪响在这时传入裴姝怡的耳中,后面裴廷清抬起腿踹向身侧的一个下属,让那个下属替宁怜梦挡了一颗子弹,随后他拉着宁怜梦的手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裴姝怡这时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裴廷清刚下飞机就被对手盯上了,就在其中一人向裴廷清的背后开枪时,裴廷清猛然回身用飞刀打落裴姝怡前方那个要开枪的人,而不巧的是飞刀擦过了言峤的手腕。 裴姝怡看到鲜血从言峤雪白的手腕上涌出来,她的面色骤变,“言峤!”,只是擦破了一层皮,但血珠子一点点冒出来,越来越多吓得裴姝怡立即抓住言峤的手腕,惊慌失措地对项宇曜大声说:“找最近的医院,快!” 言峤疼得哭出来,项宇曜来不及说什么,抱着言峤跑出机场大厅,裴姝怡疾跑着跟在后面,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裴廷清和宁怜梦早就安全地离开了,在去医院的途中言峤昏迷过去。 十多分钟后言峤被送去急诊室,裴姝怡和项宇曜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项宇曜见裴姝怡坐在那里不停地哆嗦,他弯起手臂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嗯。”裴姝怡依偎在项宇曜的胸膛上,吓得很长时间脑子都处在一片空白里,直到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裴姝怡豁地起身几步冲上前,“怎么样医生?”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主治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望过项宇曜和裴姝怡,“你们两人谁方便的话,跟我来一趟说下孩子的病情。” 第126章:此情可待成追忆(推荐票满56000加更) 裴廷清和宁怜梦从机场离开后,宁怜梦要求去一趟医院,在医生给她处理被打得红肿的脸时,她咬牙切齿心里不停地骂着裴姝怡,而裴廷清负手长身玉立在一扇玻璃窗前,从高处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映入宁怜梦眼中的侧脸轮廓俊美无俦,光是看着她心里的怒火就消去一大半。 霍惠媛打电话给裴廷清,裴廷清没有接,她只好打给宁怜梦,问他们是不是出现什么意外了,怎么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去,宁怜梦收起手机跟着裴廷清一起走出去,站在门口的大雪里等着司机把车开来。 宁怜梦靠过去挽住裴廷清的手臂,裴廷清屹立在那里高大的身形岿然不动,在这时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撑着伞走过来,手里提着超市的包装袋子,应该是去买什么了。 宁怜梦也看见裴姝怡走向医院这里来,眸色骤然一寒,裴姝怡是不是在跟踪他们?怎么他们在哪里,裴姝怡也在哪里,她裴姝怡还真在谋划着什么吗?宁怜梦心里这样想着,手下却是更紧地抱住裴廷清,自然而然地依偎到裴廷清的肩上。 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大雪纷纷扬扬模糊了视线,那站在白雪中的一对男女仿佛入了画,唯美安静,裴姝怡的心口顿时一阵刀绞般的痛,隔着几步的距离淡淡地对裴廷清颌首。 雪花落在裴廷清墨色的头发上,他微微垂下眉眼算是回应裴姝怡,像是他对待其他向他问候的人一样,如此高贵有礼、云淡风轻。 随后黑色的车子停在他的身边,宁怜梦先坐了进去,裴廷清也跟着坐在后面,吩咐司机开车,他打开笔电处理着事务。 宁怜梦从后视镜里看着裴姝怡并没有留恋,而是直接走进了医院,她蹙起秀美的眉毛,反正裴姝怡回来必定是有所企图,她要在暗中让人跟踪监视裴姝怡和她的儿子,在适当的时间对他们下手。 宁怜梦望过裴廷清一眼,见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她沉不住气立即拿出手机把讯息发过去,随后返回身再次挽住裴廷清的手臂,脑袋靠上他的肩膀上,宁怜梦安静地看着裴廷清工作时的样子,尤其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别提有多好看了。 回到裴家后,霍惠媛注意到宁怜梦的脸上一片青紫,她担忧地问:“脸怎么了?”,霍惠媛的目光放在宁怜梦挽着裴廷清手臂的姿势上,而裴廷清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排斥,这让霍惠媛也无法判断裴廷清是不是爱上宁怜梦了,反正宁怜梦总是说裴廷清各方面都很好。 霍惠媛这样一问,宁怜梦刚压下去的怒火立即上来了,她猛地抽回手臂,那架势好像若是裴姝怡在面前,她就要抽上裴姝怡一样,恼恨地说:“还不是裴姝怡那个婊…………”,话说到一半见霍惠媛蹙起眉头,宁怜梦连忙改口,“没什么,不小心被外面的野猫抓伤了,妈你不用担心,廷清带我去医院处理过了。” 霍惠媛点点头,等宁怜梦先去了餐厅,她走过去问正在脱外套的裴廷清,“姝怡回来了?” “嗯。”裴廷清也只应了这一个字音。 他本来就太过沉默寡言,这三年来更是鲜少说话,就算跟霍惠媛的对话加起来也绝对不超过二十句,这样的裴廷清让霍惠媛放心,同时也很担心,她怕裴廷清又是心理上有什么毛病。 裴宗佑还没有回来,裴廷清和宁怜梦坐在一起吃过晚饭后,他放下筷子长身而起,宁怜梦见状连忙问他:“你去哪里?” 裴廷清平日里太忙,具体都在做些什么,宁怜梦并不知道,但她更关心的是夫妻之间的房事,如果说性能征服女人的话,那么宁怜梦不得不承认,她在洞房那晚就被裴廷清征服了,而这几年间偶尔的欢爱中,她更是体会到了欲仙欲死的感觉,被裴廷清完全驯服。 “书房。”裴廷清淡淡地说过这两个字后,他就去楼上了,而宁怜梦回房间等他,过了不久方管家敲门进来,告诉宁怜梦裴廷清带回来了一种香料,点燃后有助于睡眠,并且香气袭人。 宁怜梦就让方管家点上,从浴室洗过澡出来后**着躺在被子里等裴廷清,但过了十分钟宁怜梦就睡着了。 裴廷清在十一点多时回到房间,香料燃完了,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气,裴廷清没有多做停留,走过去打开窗户跳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裴廷清坐在了无间岛上的某个山顶,他的一条腿支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优雅而又好看的姿势,而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薄唇和下巴,线条弧度皆是流畅完美。 雪仍旧下着,裴廷清的身后站着撑伞的小男孩,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裴廷清侧眸注意到李绍轩的手在发抖,寒风中他低沉开口,“冷吗?” 李绍轩闻言越发挺直脊背,咬着的唇泛起青紫色,并没有回答裴廷清。 “冷,也要给我继续站。”裴廷清波澜不惊地说,从最高处往下眺望着。 于是他们一大一小,裴廷清坐着,李绍轩撑着伞在后面笔直地站着,风雪交加中宛如两尊雕像,如此便又是一夜过去。 几天后的晚上,裴姝怡和项宇曜应邀参加某商业酒会,八点多时裴廷清和宁怜梦也来了。 裴廷清穿着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如果说三年的裴廷清还是眉眼清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那么如今的他却更像是洗尽铅华、观尽沧桑万年,眉眼疏落波澜不惊,不锋芒、不阴鸷,而是举手投足间便是那种江山易变的王者风范。 这样太过出众的男人,在场的女伴都觉得不是宁怜梦这种身娇肉贵的女人配得起的,宁怜梦的光彩太强、锋芒毕露,反倒担不起裴家财阀少奶奶的身份,但宁家本身的实力雄厚,再加上裴宁两家联姻后,裴家财阀这几年有意高抬宁家,招惹宁家的人也就少了。 而就算在场的女伴对裴廷清有什么非分之想,也因知道宁家二小姐在圈子里的名声,不敢挑战宁怜梦正室的权威,因此她们对裴廷清这样的人物只能望尘却步。 裴姝怡安静地站在项宇曜身侧,听着她们对裴廷清的各种崇拜、各种仰慕,甚至是各种…………意yin,总体来说裴廷清如今像是神一样的存在,连裴姝怡自己都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据说没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在年少时期为她打过架、掉过数次眼泪、自我伤害过,也为她自杀差点死去。 想起那段岁月里他们之间一场又一场的缠绵,火热疯狂而不知疲倦,裴姝怡此刻再面对如今的裴廷清,觉得一切确实都已经遥远了,遥远到连她都不敢相信裴廷清曾经爱过她,更不敢相信她曾在裴廷清的世界里走过一次。 心痛如刀绞。 裴姝怡抬手抚着胸口,有些呼吸不过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曾经疼她、宠她、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女人的大哥,真的死在了那段青葱岁月里。 “姝怡,你怎么了?”杜诗娴陪着蔚承树一起过来,在此时走向裴姝怡,一手按在裴姝怡的肩膀上,担忧地问:“我看你脸色很白,是不是酒喝多了,有些不舒服?” 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浅笑着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 裴姝怡毕业一年了,而杜诗娴今年刚毕业,但在去年有计划的情况下怀孕,生了女儿惟一,比她家的言峤小两岁,如今蔚承树开公司也算是事业有成,杜家那边最终承认了蔚承树这个女婿,两人顺利订婚,准备过段时间给他们两人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杜诗娴跟项宇曜打过招呼后,她拉着裴姝怡走去食物区,取过一块蛋糕递给裴姝怡,两人找了位置坐下,杜诗娴温柔地问起言峤来,“言峤呢,最近还好吗?” 裴姝怡和杜诗娴来往密切,言峤的长相跟她有几分相似,瞒也瞒不住,更何况宁怜梦那个时候恨不得让她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项宇曜的,言峤还在保温箱里的那两个月,杜诗娴听说后特意从日本回来了,对此裴姝怡只能告诉杜诗娴言峤确实是她和项宇曜的孩子,而姓氏上随着她,项宇曜自然很乐意做言峤的爸爸,也愿意跟裴姝怡一起演戏,因此杜诗娴直到现在都没有怀疑。 此刻杜诗娴提起言峤,裴姝怡想到言峤正在住院,身边也没有她的陪伴,她心里越发难受,眼睛里酸楚差点掉下泪,“言峤暂时还好,但医生说…………” 裴姝怡的肩膀颤抖着,一瞬间就哽咽说不下去了,杜诗娴心疼地拍着裴姝怡的背,“没事,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项宇曜这个父亲若是不行的话,你可以找找裴家的人,比如你的堂哥。”,杜诗娴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她望过去那边和别人推杯换盏的裴廷清一眼,杜诗娴惊讶地问:“所以你带言峤回国,确实是要找裴家人吗?” 裴姝怡点点头,“嗯。”,杜诗娴一直以为这几年她读书依旧是靠裴廷清供养,所以会以为裴廷清肯定会答应,但…………裴姝怡看向依偎在裴廷清身侧的宁怜梦,她蹙眉对杜诗娴说:“我堂嫂那性格你也知道,不允许任何异性靠近我堂哥,包括我在内,所以我要引开我堂嫂才行。” 这几天她试图找过裴廷清,但就算项宇曜特意查过,也无法得知裴廷清的具体行踪,她更不能去他的公司找人,估摸着今晚的酒会裴廷清会出席,她才跟项宇曜一起过来。 想想挺悲哀的,几年前裴廷清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用在她的身上,而如今她要联系到他,见他一面都那么难于登天。 杜诗娴一直觉得宁怜梦配不上裴廷清,但这种话她不方便跟裴姝怡说,若不然像有意挑拨离间一样,杜诗娴略一沉吟,“我帮你弄走宁怜梦。”,说着杜诗娴端起一杯红酒交给裴姝怡,附在裴姝怡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她们两人一起走过去。 “裴少、裴少奶奶。”杜诗娴对裴廷清和宁怜梦颌首。 裴廷清掀了一下眉眼算是回应,而宁怜梦挑着唇笑了,看着裴姝怡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么巧,蔚太太和项太太也在。” 裴姝怡很有修养地问候裴廷清和宁怜梦,“堂哥、堂嫂。”,印象中她也只叫过裴廷清一次堂哥,想起那天在日本时隔两年重逢后,他在欢爱时让她叫他的名字,而她叫一次,他的动作就重上几分,如今她怕连堂哥也没有资格叫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宁怜梦下一句冷嘲热讽地接道:“你就这么想要跟裴家攀上关系?别乱叫,廷清何时有过你裴姝怡这个堂妹?” 裴廷清对女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转过身就跟另外一个商业人士交谈去了,宁怜梦想借此教训裴姝怡,也就没有再跟上去,谁知杜诗娴装作不小心把一杯的红色酒液倒在了她白色的礼服上,宁怜梦惊得往后退出一步,“你…………” “抱歉裴少奶奶。”杜诗娴连忙上前。 这种场合下宁怜梦也不好发作,抬头狠狠地瞪过杜诗娴一眼,表面上很大度地摆摆手往后退着,不让杜诗娴再靠近她。 她总觉得杜诗娴是在替裴姝怡报复她,以后最好不要有机会,若不然杜诗娴也会付出代价。 宁怜梦注意到其他一些女伴在笑话她,她越发觉得狼狈,厉过她们一眼后,宁怜梦准备先回去,谁知再去找裴廷清时,整个大厅却没有他的人影,而裴姝怡也不在了,所以他们两人竟然是一起离开了? 宁怜梦心下骤然一沉,她不能给裴姝怡向裴廷清解释清楚的机会,若不然他们旧情复燃怎么办?宁怜梦一边走出去,打着电话让下属去找裴廷清和裴姝怡。 第127章:渐行渐远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一池的游泳池边上,听到身后传来两人的脚步声,他攒起修长的眉宇微微侧过头去,耳边传来裴姝怡的声音,“堂哥。” “是我要约你。”刚刚在宴会上她暗示裴廷清跟她一起出来,但裴廷清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只好让蔚承树约裴廷清,可见裴廷清如今有多端着,一般人根本没有单独跟他见面的机会。 裴姝怡对蔚承树道谢后,示意蔚承树先回去,她往前走出几步,站在裴廷清的右侧,“堂哥。” “堂哥?”裴廷清反问,目光落在一池的水面上,灯光洒过来池水波光粼粼,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刚刚在大厅里怜梦也说了,我们裴家没有你这个人,项太太还是不要乱认亲了。” 裴姝怡的心里顿时一阵屈辱,“你…………”,本来以为前几次是因为有宁怜梦在场,他对她的态度才如此冷淡,谁知事实是他果真把她当成陌生人了,而且她一点也听不出他语气的讽刺和故意报复,恨不是最可怕的,只有释怀和漠然对于她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裴姝怡的心窝仿佛被刀子割着一样,正滴着血,她眉眼微垂咬着唇,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而裴廷清大概是不想把心思浪费在她这个陌生人身上,裴廷清转过身抬腿正要走。 裴姝怡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臂,直奔主题诚恳地说道:“我有事找你帮忙,裴少若是有兴趣的话,我们来谈一笔交易。” 说着裴姝怡自觉地放开裴廷清,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只留给裴姝怡一个侧脸轮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每一处细节都那么完美无懈可击,“我不觉得我和项太太之间有什么交易可以做。我和项家是多年的对手,项太太你觉得你有什么筹码,让我相信你的诚心?这若是你们项家给我设的局,到头来我被你出卖了怎么办?” 裴姝怡闻言心里泛起一阵寒意,如今他竟然用利弊来衡量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余地,那么又何来谈下去之说? 裴姝怡的手指一点点握在一起,面上带着讥诮反问:“没有永远的朋友,而敌人说不定哪天也就成为朋友了。怎么,裴少没有胆量跟敌人做交易?” “不是没有胆量,而是不屑。”裴廷清面无波澜,高高在上、尊贵无比透着王者风范,“不管你要跟我做什么交易,无外乎就是钱和权,但项太太你觉得我身为裴家财阀的长子,缺这两样东西吗?就算我所追求的是金钱和权势,你们整个项家,也满足不了我。” 裴姝怡在裴廷清的这一番话里,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裴廷清宽厚的肩膀,张了张口却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刚刚她想让他念一丝旧情去救言峤,但他一开始就是公事公办的姿态,而她想以金钱来做交易,他却看不起这一点钱,恐怕在跟她说话的这一段时间里,他若是待在大厅里,不知道跟人谈了多少笔生意了吧? 这样的裴廷清只让她感到陌生,正像那些女人评价的————无欲无爱、心如止水,要让他动恻隐之心来帮她这个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那根本不可能。 裴姝怡看着裴廷清迈开腿返回去,她的手指松开了攥紧,攥紧了又松开,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裴姝怡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廷清闻言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裴姝怡说:“人的**和野心是没有止境的,我要的那些,你给不起。” 裴姝怡听懂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跟裴廷清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她不涉足商界不追逐权势和名利,唯一所求就是好好地抚养言峤,三年时间过去,她一如既往的简单平淡,而裴廷清却想要整个世界,凌驾于任何人之上,做这世间的王者,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只要她、只想跟她每分每秒待在一起,只顾着儿女情长的少年了,有着远大的抱负和勃勃野心,这才真正成熟稳重的男人吧? 但她不爱这种类型的男人,他曾经问过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幼稚冲动,你爱的是项宇曜那样的吗?不是,她爱的是活在她回忆里的那个有血有肉、真实而又深情的少年,再多的女人喜欢如今的裴廷清,她也难以再说服自己继续爱他,或许人的感情真的会随着岁月而变淡吧。 这样刚好,他不爱她了,而她对他也没有过去那么强烈的悸动了,如此也就放下了不再心痛。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和裴廷清没有共同语言谈不下去,反正裴家不是只有裴廷清一个人,言峤的病她再去找裴家其他人也一样,其他人未必比裴廷清难应付。 裴姝怡转过身没有再看裴廷清,她拿出手机告诉项宇曜她在这里等他,宁怜梦在这时找了过来,“廷清。” 宁怜梦跟裴廷清打过招呼,紧接着走到裴姝怡身边,用很低的声音对裴姝怡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就是想勾引廷清吗?” “请问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宁怜梦冷笑着,满是鄙薄地说:“你那么想攀龙附凤的话,我建议你去找裴宗佑,他特别喜欢包养女人,不要来侮辱廷清,把他想的那么肮脏,你不配裴姝怡。” 很多次她跟裴廷清一起参加宴会,总是能接触到那些女人对她的嫉妒,无意中更是听了太多她们各种意yin裴廷清。 她不跟那些女人计较,只是因为裴廷清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有时候碰到有意搭讪的,裴廷清会提醒她拿出正室的风范来,三言两语她就把那些女人挤兑走了。 起初她还想着若是裴廷清在外面玩女人的话,那么她也会给裴廷清戴帽子,大家各玩各的太正常了,事实出乎她的意料,而她也在这几年里真正爱上了裴廷清这样洁身自好的男人。 但对于裴姝怡这种有意勾引裴廷清的狐狸精,而且还特别明目张胆,即便裴廷清刚刚的一言一行没有让她失望,她还是厌恶透了裴姝怡,宁怜梦这样想着,见裴姝怡不理她正要走,宁怜梦冷笑一声,忽然抬起腿踹向裴姝怡的膝盖。 裴姝怡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眼瞧着快要跌入冰冷的游泳池里,她眼疾手快地抓住宁怜梦,想等自己站平衡了,再踹宁怜梦下去。 谁知前面的裴廷清几个大步返回来,伸出修长的臂膀搂住宁怜梦的腰身,往后退出去在原地旋转了半圈站稳,宁怜梦倒在他的胸膛上,后面却是“扑通”一声,裴姝怡跌入了冬日里冰冷的池水中。 宁怜梦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裴廷清的身上,她躺在裴廷清的怀里,凝望着处于她上方裴廷清那张俊美的脸,宁怜梦的唇边不由得露出甜蜜的笑,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雪白的脸上也浮起娇羞之色。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深深地爱上了裴廷清,不是过去那种想要得到他的征服和占有欲,而是如此刻这样,她甘愿在他那双幽邃的眼眸里沉沦。 裴姝怡挺直脊背站在池子里,冬天的池水冰冷,把她浑身都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脸上滴着水,只感觉一股一股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仿佛在一点点结冰一样。 裴姝怡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男一女,她的唇边泛起苦涩自嘲的笑,心感觉不到痛了,或许是麻木了,也或许她真的不爱他了,反正谁知道呢?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项宇曜在这时赶过来,看到裴姝怡站在游泳池中,他面色一变,“姝怡。”,项宇曜喊着,紧接着他也跳下游泳池,几步走到裴姝怡面前,弯身把呆愣的裴姝怡拦腰抱起来。 而前面裴廷清脱下外套递给宁怜梦,宁怜梦披在裸露的肩膀上,转头笑看着裴廷清的侧脸,她伸手去握住裴廷清的,出去后两人手牵着手的镜头被记者捕捉到,估计明天便又是裴家财阀的长子如何跟其妻子相爱的话题了。 回去的中途,裴姝怡在车子上用毛巾擦干头发,身上穿着项宇曜的外套,蜷缩着两条腿坐在副驾驶座上,她透过车窗看着繁华城市的霓虹灯火,眼睛里一片迷惘,想到医生说过的话,以及裴廷清的态度,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廷清不爱她了,就算告诉言峤是他的儿子又能怎么样?这样他或许会救儿子,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要把言峤带回裴家去? 不能,言峤是她的全部,她不能失去言峤,裴姝怡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而出。 言峤还在医院里受罪,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项宇曜转过身凝视着裴姝怡,抿了抿唇说:“既然裴廷清不愿意帮忙的话,更何况我们也还不能确定他能不能救言峤,倒不如先找裴家其他一些人试试看。” 项宇曜皱紧眉头沉思着,“当年在裴家那些人逼你时,其中裴廷清的第二个堂弟,也就是裴毅贤不在场,你也说了他和裴廷清关系不错,去找他试试吧。” “嗯。” 第128章:走投无路(感谢@苏苏钻石) 裴姝怡解开腰上的安全带,她脱下衣服递给项宇曜,“我去陪言峤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裴姝怡说着打开车门下去,项宇曜突然在这时倾身过来,手掌顺势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裴姝怡的唇。 裴姝怡猛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她用力推开项宇曜,却被项宇曜拽住手腕拉入胸膛,紧紧抱着她不放开,项宇曜在她耳边沙哑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裴姝怡挣扎了一下,随后轻轻地闭上眼睛,反抱住项宇曜的肩膀。 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了,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今的裴廷清变了,她不爱这样的裴廷清,而这三年来项宇曜守护在她身边,为她和言峤付出了太多,言峤也不排斥项宇曜,更何况她亏欠项宇曜的太多,或许她真的应该把裴廷清变成回忆,而选择项宇曜。 项宇曜的手掌温柔地抚在裴姝怡后背的头发上,他的脸埋在裴姝怡的肩上,贴在她耳边低声说:“姝怡,等言峤的病治好了以后,我们立即回日本好吗?” 他不否认自己有私心,至少在日本那边裴姝怡只有他这一个依靠,在漫长的岁月里裴姝怡总会忘记裴廷清,最终接受他。 但如今裴姝怡带着她和裴廷清的儿子回来了,请求裴廷清帮忙,两人之间又有了羁绊,他担心裴廷清和裴姝怡旧情复燃,那么他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这三年的等待都没有了意义。 而对于裴姝怡来说,她本来就是在日本那边发展,若不是因为言峤,就算回到国内,也不会跟裴家人走得这么近,所以言峤病好了,她依旧会回去。 大概是她的心也彻底死了吧,面对项宇曜的拥抱,她没有什么悸动和感觉,好像只是一副驱壳一样,裴姝怡点点头应道:“好。” 她推开项宇曜,拿起自己的包下车,站在那里跟项宇曜道别,“快回去吧。” 项宇曜这才发动车子离开,裴姝怡等他走远了,转身正要往医院走去,一辆车子从身边“刷”地擦过去,差点撞上她。 裴姝怡心有余悸地往后退出几步,看过去发现是裴廷清的车子,她愣了一下,裴廷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经过医院?不过转念一想,他走哪条路是他的自由,跟她没有关系吧。 裴姝怡一路走到病房,打开门看到言峤还没有睡觉,正坐在床头翻漫画书,见她回来了,言峤要下床跑过来,裴姝怡立即放下包,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伸手一把将言峤抱入怀抱。 言峤顺势把脑袋往裴姝怡的胸前钻,稚嫩的嗓音里透着欣喜,“妈妈终于回来了。” “嗯。”这孩子从小就很依赖她,在日本的这三年她还要兼顾学业,有时候项宇曜负责照顾言峤,项宇曜若是没有时间了,杜诗娴也会把言峤带去自己的住所,但每次言峤都会问项宇曜或是杜诗娴,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然后他就巴巴地等,见到她就扑怀里让她抱。 裴姝怡把言峤拉出来,两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而言峤发现妈妈脸上化妆了,他就不亲妈妈了,随后就被妈妈瞪了一眼,他连忙又去抱妈妈的脖子,脸蹭着妈妈,“妈妈今天很漂亮。” 裴姝怡“噗嗤”笑了,今晚所有不好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她认真地接着言峤的话,“妈妈一直很漂亮,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 言峤:“…………” 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脑袋,温柔地问:“饿不饿?妈妈再给你做些吃的。” “嗯。”言峤因为身体的缘故经常住院,起初不会说话时,不愿意吃外面和医院的饭,总是不停地哭闹,后来才学会表达。 裴姝怡让言峤坐床上继续看漫画书,她走去内室换过衣服,打开冰箱发现只有买来的水饺了,这个时间也不方便再出去,裴姝怡就把水饺煮熟,放在床上的桌子上,拿着瓷勺子吹冷了喂给言峤吃。 言峤自己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个水饺,然后学着裴姝怡的样子,把水饺吹冷了,却不是他自己吃,而是慢慢地送到裴姝怡的唇边,“妈妈也吃。” 裴姝怡看着言峤乖巧的样子,她眼中泪珠子差点掉出来,连忙握住言峤有些不稳的手腕,凑过去把饺子吃进去,裴姝怡泪眼朦胧地凝视着言峤苍白的脸,她的唇边却含着浅笑,“谢谢言峤。” “嗯!”言峤用力地点头,在床头的灯光下对着裴姝怡很开心地笑,两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温馨动人。 后来裴姝怡去洗澡,抱着身子蹲在浴室的墙角哭,头顶洒下来的水声淹没了她哭泣的声音,大半个小时后她才穿上衣服走出去,谁知言峤正站在门外,仰头认真地看着她,他说:“妈妈你的眼睛好红。” 裴姝怡一怔,顿时接不上话来,蹲下身紧紧抱住言峤的身子,她捂住嘴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言峤拍着妈妈颤抖的肩膀,“妈妈不要哭,言峤在这里待得很好,那些护士姐姐也很温柔。” 裴姝怡闻言泪如雨下,失了声唯有紧紧地抱住言峤。 应该是大冬天跌入冰冷池水中的缘故,睡觉时裴姝怡发现自己感冒了,为了避免传染给言峤,再者言峤的免疫力比一般孩子都要差,她要去内室睡。 但言峤拽着她不开心地问为什么,裴姝怡只好对言峤解释说:“因为妈妈生病了,会传染给言峤,这样言峤也会生病。” 裴言峤却还是抱着她不放,“不要,言峤要跟妈妈一起睡,言峤不怕生病。”,说着手下不忘把她往床上拽,用了他一个孩子所有的力气。 “好、好…………”裴姝怡连声应着,无奈地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侧过身子把言峤搂入怀里。 言峤总算满意了,脑袋往裴姝怡柔软的胸前钻,他特别怕冷,妈妈的怀里总是软软的、暖暖的,“妈妈唱歌给言峤听。” “好。”裴姝怡会唱歌,但不太喜欢,有了言峤后才不得不唱给言峤听,她温柔地拍着言峤的背轻声吟唱着,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刚和裴廷清在一起的时候,他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把她搂到炙热的胸膛。 两人仰头看着漫天闪烁的星星,他用低沉的嗓音唱那场情歌给她听,不久后她看到了流星,他让她许愿,那时她许下的愿望仅仅只是希望这辈子能再被他抱在怀里,再数一次星星,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恐怕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真的不再爱他了吗?若是连过去也能忘记,或是即便想起来也不会再有感觉,那该有多好?裴姝怡的脑海里浮现出今晚他冷漠的背影和波澜不惊的话语,以及他抱着宁怜梦,却任由她跌落到池水中的场景,心还是那么痛,曾经那样不顾一切、疯狂地爱过,难道三年时间就全都忘了吗? 他死去一次,而她生言峤时血崩,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为什么她不能像他一样也释怀看透了,不能像他一样也忘记前尘过往? 后半夜的时候言峤发起高烧,伴随着呕吐,鼻子也不断地流血,这两年经常会这样,每次都能把裴姝怡吓个半死。 言峤被送去手术室,裴姝怡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一边掉泪,打电话把项宇曜叫过来。 天亮的时候,言峤才被送回病房,裴姝怡和项宇曜去到医生的诊室,医生叹息着让他们尽快找到捐献者,若不然再拖下去,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裴姝怡几乎是被项宇曜抱着出了医生的诊室,却还是在门口时浑身一软栽了下去,再醒来时裴姝怡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头,另一只手被项宇曜紧握在他宽厚的手掌中。 她刚一动作,项宇曜沙哑的嗓音传来,“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姝怡摇摇头,也不记得这几年被言峤吓得晕倒过几次了,每次醒来后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一样,确定言峤没事了,她才渐渐安心下来,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身,裴姝怡问项宇曜:“怎么样,你联系到裴毅贤没有?” “嗯。”项宇曜点点头,对上裴姝怡期待的眼睛,他顿了一下才说:“但他目前在国外谈生意,据说要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昨天刚走。” 裴姝怡闻言心下一沉,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裴宗佑已经知道了她要找裴毅贤,所以把裴毅贤调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并不奇怪,毕竟她既然回来了,肯定逃不掉裴宗佑的控制,何况她为了言峤,还要再次招惹上裴家,那么她必须要过裴宗佑这关。 但裴宗佑当年放她离开,这次恐怕裴宗佑就等着他们自生自灭,连下手都不用了,而整个裴家也就只有裴廷清不受裴宗佑控制,从另一方面来说,裴廷清虽然对她冷漠,但至少不像裴家其他人都想要她和言峤的命,所以到头来她还是只有找裴廷清吗? 医生都快要下病危通知书了,裴姝怡连犹豫的时间也没有,半晌后她拿出手机打过去,“我是姝怡,想找你谈点事情。” 第129章:和宁怜梦生孩子 霍惠媛在电话里要求见言峤一面,只是言峤在医院里不方便出去,再加上一大早就下起雪来,言峤比一般孩子更怕冷,裴姝怡只好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医院附近的某咖啡馆里。 言峤早就醒了,但他习惯性赖床,睁着眼睛窝在裴姝怡怀里不愿意起来,让妈妈陪他继续睡觉,裴姝怡想到几年前在日本时,裴廷清抱着她也要睡到中午,依赖人这点言峤遗传了裴廷清。 只是儿子会一直爱她,裴廷清怀里抱着的却早就是另外一个女人了,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脑袋,目光恍惚地看着玻璃窗外飞扬的大雪,今天是礼拜天,他应该不用上班,那么此刻他的臂弯里是不是躺着宁怜梦,他和宁怜梦正在耳鬓厮磨吗? 裴廷清是精力那样旺盛的男人,他和宁怜梦早上也会缠绵吧?…………越想越多,裴姝怡的神色自嘲而又苦涩,他和宁怜梦的夫妻生活是怎么样的,她干涉不了,想这些反而痛苦的是她自己。 项宇曜在病房外敲门,裴姝怡哄着言峤起床,言峤不高兴地拧着那跟裴廷清最相似的眉毛,不让裴姝怡帮他穿衣服,裴姝怡就坐在床头等他穿好了,她才走去内室洗漱。 出门的时候裴姝怡抱起言峤,言峤两条短小的手臂圈着妈妈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上,他用稚嫩的嗓音问:“妈妈抱言峤累不累?言峤长大了也要抱妈妈。” 裴姝怡闻言眼睛里顿时一片潮热,她收紧了双臂,浅笑着应言峤,“好。”,事实上看都可以看出来最近住院短短的半个月,言峤就瘦了太多,此刻抱起来更能感觉到体重明显减轻了几斤。 从小她就把言峤养得很胖,因为害怕看到他生病后瘦小,影响各方面的发育,而如今随着病情的加重,三岁的孩子脸上连一点血色也没有。 言峤看到项宇曜后,就伸出手去叫着项叔叔让项宇曜抱,外面飘着雪花,裴姝怡要给项宇曜和言峤撑伞,言峤自己接过伞撑在他和叔叔的头顶,转着伞杆开心地说着下雪了下雪了,裴姝怡自己也撑一把伞,忍俊不禁地跟在这一大一小的身侧。 但刚走到医院对面的街道上,言峤突然安静下来,一张小脸埋在脖子的围巾里,眼睛盯着医院门口,裴姝怡蹙起眉头,“怎么了言峤?”,这样问着,裴姝怡转过身顺着言峤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抹高大的身影正被几人簇拥着从医院大厅里走出来,那个为裴廷清撑伞的中年人,明显是这所医院的院长。 所以裴廷清一大清早来医院是为了工作吗?医院的几个高层都亲自送他,裴家财阀长子的架子端得也够大,果然她和裴廷清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到了车子边,早有人先上前为裴廷清打开车门,那几个高层鞠躬跟裴廷清道别,裴廷清弯身正要坐进去时,也看见了对面街上的裴姝怡和言峤、项宇曜三个人,他又慢慢地直起肩背。 裴姝怡的身子一颤,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向言峤,言峤却早就别开脸去,“他才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是好人。” 裴姝怡闻言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记仇,恐怕裴廷清在言峤的定义里就是坏人了,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说些什么,言峤却越发把粉嫩的脸往围巾里埋,只露出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他攀着项宇曜的肩膀说:“叔叔,言峤冷。” 项宇曜连忙用外套裹紧了言峤,一边往前继续走着,唇畔噙笑温柔地对言峤说:“好,叔叔现在就带你去吃蛋糕。” 隔着一条街道,裴姝怡还是礼貌地向裴廷清颌首,雪花飞扬着看不清他是否回应了,裴姝怡也不在意,转过身撑着伞跟上项宇曜和言峤。 而后面裴廷清屹立在那里没有动,医院的某个高层管理察言观色,试探性地问他:“裴少你在看什么。” 那三人的身影已经被大雪模糊了,裴廷清这才收回视线,“羡慕。”,他说着这两个字时,唇畔噙着一抹弧度。 在几个下属心中裴廷清虽然不是威严阴沉的上司,但若说谁看到这几年裴家财阀的长子笑过,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而刚刚他算是笑了吧? 院长顺势接道:“裴少和少奶奶结婚也有几年了,何必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你和少奶奶自己生一个不就行了吗?” 话音刚落下,院长就注意到裴廷清背对着他,却侧过头用那双细长的眼眸瞥向他,院长站在雪中顿时一个激灵,低下头他只听见裴廷清淡淡地说:“王院长你说得对。你这么暗示我,那么我成全你,让你退休回家抱孙子去吧。” 说完王院长也没有辩驳的时间,裴廷清就弯身坐进车子里了,直到裴廷清离开,王院长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裴少,他就这样被“退休”了。 而这边裴姝怡牵着言峤的手走进咖啡馆时,霍惠媛十多分钟前就坐在那里等他们了,下属带着他们走过去。 裴姝怡的手下意识地裹紧言峤的小手,感受到言峤也攥着她,并且往她这边靠了过来,裴姝怡心里特别感动,面上淡淡地对霍惠媛颌首,“裴夫人。” 霍惠媛点点头,目光看向言峤时一下子温柔了很多,言峤的眉眼轮廓很像裴廷清,霍惠媛身为裴廷清的养母,只觉得此刻看着言峤,就像看着小时候的裴廷清一样,心里怜爱而又欢喜。 无论大人们之间怎么样,孩子毕竟是无辜的,霍惠媛看到言峤只想亲近他,走过去弯下身伸手要去抱言峤,言峤却往裴姝怡的身后躲去,“我妈妈不喜欢你。” 霍惠媛的手臂僵硬在那里,半晌才起身面色尴尬地点点头,“真是个好孩子。” 子不教,父母之过,言峤的态度不友好,霍惠媛心里很失落,但也没有跟裴姝怡这个做母亲的计较,她坐回去,让裴姝怡在对面坐下。 而事实上平日里言峤很有教养,见到长辈也很礼貌,裴姝怡并没有向言峤提起过裴家人,她更没有教坏言峤,小孩子都很敏感,仅仅是言峤觉察到她对霍惠媛的冷淡,言峤也就排斥霍惠媛了。 这样维护她的儿子,她只觉得接下来无论做什么,也都值得了。 言峤不能受寒,裴姝怡让项宇曜带着言峤在另外的桌子上吃着蛋糕,期间霍惠媛始终满眼怜爱地看着言峤,直到言峤被项宇曜带回去医院,霍惠媛才看向裴姝怡,“孩子叫什么名字?” 裴姝怡用勺子搅拌着咖啡,闻言她抬眸看着霍惠媛,唇边含着讥诮反问:“难道裴夫人你们事先没有调查过吗?我想不要说是孩子的名字了,恐怕孩子在哪间病房,哪些医护人员负责,你们也了如指掌吧?” 霍惠媛不置可否,“是,但你不要问我裴宗佑会做些什么。”,霍惠媛的话锋忽地一转,敛去面上的柔和之色,“因为我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也应该清楚以我的立场,我能帮你的也有限。” 裴姝怡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霍惠媛维护的永远是整个裴家的利益,她并没有指望霍惠媛能帮多大的忙,裴姝怡抿了抿唇,因为言峤她不得不放低姿态,“刚刚伯母你也看到了,言峤的气色不太好,从生下来就患上血液方面的病症,而医生分析病因是近亲结合下遗传基因的缘故。” “这三年来我在世界各地找捐献者,却至今没有能与言峤匹配的,而近亲中与言峤匹配的几率更大,最好的人选无疑是廷清这个父亲,所以我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回来的。”裴姝怡知道裴宗佑不会放过她和言峤第二次,但她也避不开。 霍惠媛的目光里一片复杂,沉思着问:“你说近亲结合造成的,具体是什么血液病?” “是…………”裴姝怡顿了几秒,垂下眉眼,手下倏忽握紧咖啡杯子。 *** 这天晚上裴宗佑回来吃饭,裴廷清的身侧仍旧坐着宁怜梦,在宁怜梦把一片牛肉放入裴廷清碗中时,他放下筷子不吃了,而是对裴宗佑和霍惠媛说:“我准备和怜梦要个孩子,改天我们两人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些方面,你们认为呢?” 宁怜梦原本正不高兴地盯着裴廷清那片没有吃下去的牛肉,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夹,此刻听到裴廷清这么说,宁怜梦先是一愣,紧接着低下头,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霍惠媛却蹙起眉头,捉摸不透裴廷清的心思,毕竟这三年也就只有她知道裴廷清晚上不在,早上才趁着裴家其他人没有起床时回来,然后自然而然地吃早餐,此刻竟然提出要跟宁怜梦生孩子。 霍惠媛劝道:“你们都还年轻,孩子的话我觉得到廷清你三十岁后再提也不晚,目前还是帮着你爸安心地打理公司吧。” 裴宗佑倒是没有反对,霍惠媛见裴廷清似乎很坚持,最终她也勉强改口同意了,只是脑海里浮现出在咖啡厅里言峤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时,霍惠媛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吃过晚饭后裴宗佑就走了,裴廷清去了书房,十一点多回到卧室时,宁怜梦在香料的作用下沉睡过去。 裴廷清让方管家拿来医药箱,并且给宁怜梦抽血。 随后他从方管家的手里接过装有血液的试管,晃动几下后,裴廷清拧着眉毛吩咐方管家,“还不够,加重香料的量。过几天去医院给她检查时,要确保那些都是我们的人。” 第130章:交易 裴廷清把装有宁怜梦身上血的试管收起来,拿到无间岛让人再做更详细的检验分析,随后他叫来岛上其他的一些人,在客厅里跟他们开会。 李绍轩抱着膝盖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安静地听着裴廷清教他们罂粟的种植、养育和用这个岛上的某些种草药物制成chun药、迷幻药这些,除此之外,裴廷清近期内要制造一场杀戮,他正在一一部署。 两个多小时后,那些人才陆续离开,李绍轩的耳边传来脚步声,过了一会男人高大的身形遮挡住面前的灯光。 李绍轩抬起头,迷惘却是沉静地看着裴廷清,外面还下着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陪裴廷清待在山顶上一整夜。 裴廷清一如往常惜字如金,什么也没有说,抬起腿往楼上走去,李绍轩连忙起身跟在后面。 下属为裴廷清推开房间的门,打开灯后整个屋子里很大,空荡荡的,唯一摆放的东西就是一架黑色的钢琴,面对着玻璃窗外的一座高山。 李绍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从他两岁开始裴廷清就让他接触学习很多东西,未必学得有多好,也没有懂很多,但跟一般孩子比起来,他应该算是天才儿童了。 但他唯一不喜欢,并且一点天赋也没有的就是音乐,偏偏他三岁时裴廷清就让他学钢琴,与其让他练一晚上的琴,他宁愿在雪中为裴廷清撑着伞站一夜。 裴廷清没有多余的话,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烟,动作优雅而又好看,他仍旧用银色的面具遮住脸,李绍轩仰着头只看到他线条孤冷的下巴。 李绍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走进去,面对着远处的青山坐在钢琴凳上,脊背挺得很直,短小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一个音符滑出后,裴廷清拧起眉毛。 但他向来有耐心,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保持着那个姿势,抽着烟平静地听着杂乱的音符。 整栋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来李绍轩趴在钢琴上睡了过去,裴廷清走过去把李绍轩抱起来,送到房间的床上,再为他盖好被子。 裴廷清坐在灯光下,伸手摸了一下李绍轩的脸,他才起身关掉灯回到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下属敲门进来,站在面前恭敬地把一份牛皮纸袋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裴廷清,下属脸色凝重,“裴少,检验结果…………” 话说到一半裴廷清就懂了,他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检验单,扫过去一眼后,裴廷清“啪嗒”一下打开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一瞬间点燃了纸张,映照着裴廷清的眉眼,疲倦而又苍白,等到那份检验单化为灰烬后,裴廷清乏力地摆摆手让下属出去。 他仰靠在沙发背上,用力地紧闭上双眼,几乎是一瞬间,在机场那个小男孩抱住他的腿叫爸爸的场景浮现出来,裴廷清的胸腔一震猛然涌出什么,下一秒钟他豁地站起身,打开门大步走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裴廷清站在了言峤的病房门外,此刻已经是午夜两点多钟了,再加上这是高级病房区域,除了值夜班的医护人员外,一般人大半夜的不会出来晃悠,裴廷清的手握在门锁上,里面没有反锁。 十几秒钟后裴廷清就把病房的门推开了,他走进去再从里面轻轻地关上门。 裴廷清借着对面楼上照过来的灯光走到病床前,床上裴姝怡侧躺着,怀抱里圈着言峤,言峤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脑袋抵在裴姝怡柔软的胸前,露出小半张脸来,裴廷清侧坐在床上,漆黑里只能隐约看见言峤的五官轮廓。 他伸出手正要去摸言峤的脑袋,谁知言峤突然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小孩子深褐色的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似的,顿时惊得裴廷清一下子睁大瞳孔,浑身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睡得好好的,突然睁开眼睛,这孩子是在梦游吗?所以他现在是等着这孩子再睡过去,还是立即悄无声息地离开?裴廷清动也不敢动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就那样在一片漆黑里和言峤互相对视着,两人谁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空气都凝结了。 大概过了几十秒钟,言峤突然像是被吓到一样哭起来,“妈妈,坏人。” 原本裴姝怡还在睡着,言峤一哭,裴姝怡猛然惊醒过来,伸手下意识地搂住言峤,正要再哄言峤睡觉时,这才看到那张在黑暗里闪着银光的面具,裴姝怡一下子坐起身,条件反射地护住言峤。 而裴廷清从容不迫却动作迅捷地起身,他准备离开时,裴姝怡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掀开被子下床,鞋子还来不及穿,裴姝怡在黑暗里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臂,“你是谁?” 这一问之下,男人再次回头,他面具上银色的光芒熠熠生辉,虽然是一种复古的、很好看的面具,但又不是什么化妆舞会,三更半夜出现在病房里,裴姝怡能想到的只有变态,毕竟医院这种地方诡异的事太多了。 这让裴姝怡想到鬼片和恐怖片,本来若是她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怕这些,但如今有了言峤,也就有了牵挂,裴姝怡的心里恐惧,对峙的过程中她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只感觉周围阴风阵阵,“你…………” 刚开口,裴姝怡就感觉到对方抬起手来,脸上一阵风疾速掠过,似乎就要袭击她的后颈。 裴姝怡反应极快地后退几步避开,紧接着伸出腿朝着那个黑色的影子踢过去。 裴廷清轻易地躲过去,几步上前还是想用手刀把裴姝怡弄晕,却被裴姝怡反抓住手臂掠过肩上,但还没有摔下去,裴廷清已经挣开了。 衣衫摩挲的沙沙声响下,裴廷清稳稳地落在裴姝怡身后,他来了兴致,此刻有时间把裴姝怡砍晕,他却忽然俯身,唇贴在裴姝怡的耳朵。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裴姝怡裸露的肌肤上,她顿时浑身一个战栗,条件反射地屈起后膝盖往身后男人的下身踹去,下一秒钟听到男人一声低沉的呻吟。 裴姝怡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踢中了重要部位,借此时间迅速地转过身去,手摸上床头的灯,“吧嗒”一下室内亮起一小片光芒。 裴姝怡正找着刚刚那个人时,言峤伸手指着内室那边激动地说:“妈妈我看见了,坏人跑到房间里去了。” 裴姝怡:“…………” 这孩子怎么如此兴奋?每次她打架,言峤都恨不得为她鼓掌喝彩。 裴姝怡在言峤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随后起身往内室走去,她就不信还真有鬼了,那么难道是裴宗佑的下属要对言峤做什么?但裴宗佑有太多手段置他们于死地,何必三更半夜像做贼一样找来,并且刚刚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很明显有意让着她。 他不往门外跑,可能是怕她追出去后惊动其他人,到时候不好收场,由此可见对方是她熟悉的人。 内室的门是关着的,裴姝怡猛地推开门,里面的灯光亮着,所有的摆设一览无余,裴姝怡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忽然她的目光定在那边的窗帘上,窗纱被外面的寒风吹动着飞扬起来,但她记得窗户应该是关着的。 这样想着裴姝怡已经疾步走过去,一下子把窗帘拉开,十多层楼高的地方,茫茫天地间只有飞扬的雪花。 人不在这里,应该是言峤看错了,估计那个人刚刚就跑出去了吧?言峤还在外面,裴姝怡也没有心思多想,连忙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 言峤穿着睡衣,正站在门外,困惑而又好奇地问:“妈妈坏人呢?” “言峤看错了。”裴姝怡说着几步上前,心疼地抱起言峤,“我们快去睡觉吧。” 言峤却坚持表达着打开灯的时候他就是看到坏人往里面跑去了,为什么妈妈没有抓住,他非要下床再去看看,那个坏人肯定没有走。 “说不定他跳窗户走了。”裴姝怡把言峤死死按在怀里,不让他动弹。 细想之下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她很熟悉,这三年来他什么都变了,大概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并且能从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应该是裴廷清没有错了。 但他半夜三更不跟宁怜梦一起睡觉,费尽心思地跑这里来做什么?他的本事那么大,真要对言峤做出什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裴姝怡蹙眉想着,言峤在这时若有所思地接过裴姝怡的话,“跳窗户不会摔死吗?言峤也要学。” 裴姝怡:“…………” 谁知道裴廷清会不会摔死,十层高的地方他也算是有本事了,裴姝怡为言峤盖好被子,唱歌哄他睡觉,等到言峤睡着了,她却心事重重的,睁着眼睛在黑暗里,一直没有睡过去。 而事实上裴廷清并没有走,他自觉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从十楼跳下去不摔死,在裴姝怡推开门的时候,他恰好就藏在门后,两腿撑在了墙壁上,才不至于被裴姝怡看到脚,直到裴姝怡出去关上门了,裴廷清才跳回地上,眉宇痛苦地紧皱在一起。 裴姝怡那一下子丝毫没有留情,若是在正面踢,估计他就废了,所幸这里有张床,裴廷清走过去坐在床上,他的双臂抱着肩,脑袋靠在身后的墙上微微闭上眼睛,过了一会从外面传来裴姝怡唱的歌。 是那天晚上他抱着裴姝怡仰头看着星星时,他唱给裴姝怡听的那首情歌,“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星否听的见…………” 呵呵…………裴廷清的唇边勾出一抹似讽非讽的弧度,这个时候裴姝怡肯定没有放松警惕,他无法走出去,暂时也不想走,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腿上,他就抱着手臂坐在那里,随着裴姝怡温柔的吟唱,眼睛闭着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裴廷清转头看着楼下的树木上白雪皑皑,只觉得这是三年来他睡得最好的一夜。 裴廷清听着外面的动静,裴姝怡应该是在厨房做早餐,项宇曜一会应该也会过来,那么到时候他要走就更难了,而且他难道要解释说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这里,只是想要看看别的男人的儿子? 裴廷清顿了一下,发讯息给负责言峤病情的几个医护人员,让他们以给言峤检查身体的理由过来,随后裴廷清摘下脸上的面具收起来。 十多分钟后那几个医生进来病房,让裴姝怡先回避一下,等裴姝怡出去后,裴廷清走出来穿上某个医生的白大褂,接过他们拿来的口罩戴在脸上。 言峤还在睡觉,只是被几个医护人员叫起来检查,裴廷清站在他们几个人身后,原本他想上前,但担心言峤会认出他,到时候再像昨晚那样叫他坏人,裴姝怡进来看到他了,那就不好办了。 裴廷清跟在几个医护人员身侧走出去,裴姝怡正坐在门外的椅子上,见到医生她连忙上前询问,期间并没有发现多了一个医护人员,裴廷清从容地离开了。 *** 两天后裴姝怡接到霍惠媛打来的电话,她去了一趟南方的某个城市,走之前让项宇曜和杜诗娴照顾言峤,她不在言峤身边,为了言峤的安全,裴姝怡让项宇曜像三年前一样雇来了四个保镖时刻守在病房外,裴姝怡在下午五点多时到达这边,而项家就在这个冬天里依旧温暖宜人的城市。 她是跟踪裴廷清而来的,车子停下来后,裴姝怡戴上墨镜走进这里最有名的会所,随后跟着裴廷清到了一个房门前,裴廷清进去了,他的下属全都守在外面。 大概两个小时后,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裴廷清送她,在门口时那个女人摘下脸上的墨镜,随后抱住裴廷清,踮起脚尖紧接着唇贴上了他的耳朵。 裴姝怡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而让她更惊讶的不是裴廷清在外面养女人,而是这个女人竟然是孟静,孟静先是跟李嘉尧在一起,为李嘉尧生了两个儿子,并且这两个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李嘉尧的,随后带着大儿子嫁给项宇哲。 如今又跟裴廷清暧昧,这个女人在这方面确实有些本事,但裴姝怡无法接受这么混乱的关系,她的唇边勾出讽刺和自嘲。 孟静吗?这大概是唯一能制服住裴廷清的女人了,最初裴廷清不排斥的女人也有孟静,直到如今有机会了,他们两人发展为床伴关系,也或许不久后裴廷清会跟宁怜梦离婚,而娶孟静呢。 呵呵…………裴姝怡想起那天晚上在游泳池旁,宁怜梦向她炫耀说裴廷清是洁身自好的男人,不像一般男人那样在外面包养女人,事实上他裴廷清还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男人,一个宁怜梦满足不了他,所以才有了孟静,而她没有看到的,或许还有更多。 裴姝怡的心口堵得厉害,太爱他了,此刻才会痛,明知道他们之间所有的承诺都不算数了,从他在婚礼上亲吻宁怜梦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食言了,他会和宁怜梦上床、会和孟静上床,会和其他更多女人上床,她早该做好心理准备的,但真正看到的这一刻,她的心仍旧痛如刀绞。 裴姝怡回到酒店,洗过澡后只围着一件浴巾从浴室出来,随后她拿了风衣穿在外面,头发披散半湿润着,裴姝怡穿着拖鞋走到隔壁的房间去敲门。 过了一会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出来打开门,裴姝怡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把他推进去后,她“砰”的一下从里面关上门。 裴姝怡上前几步拽住裴廷清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扯着他,进去后把裴廷清甩上那张大床,裴姝怡站在那里,目光紧锁着裴廷清,她将风衣扣子一个一个解开。 裴廷清刚刚一路任由裴姝怡处置的架势,此刻他平静地从床上起身,坐在那里也不去看裴姝怡,而是像刚刚在房间里一样,身上穿着的黑色衬衣解开三颗扣子,他的两条长腿伸展着,笔电放在腿上,裴廷清旁若无人地处理着事务。 裴姝怡把身上的风衣脱下后,干脆地丢到地上,露出里面只围着浴巾的身体,裴姝怡上床直接坐上裴廷清的腰,手抚上他的脸正要吻上去。 裴廷清忽地掐住她的下巴,“听好了裴姝怡。”,近距离内裴廷清那张俊脸在裴姝怡清透的瞳孔里放大,他墨色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坐在那里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除了亲吻以外,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若是不能挑起我的**,你知道我怎么对付招惹我的女人吗?” 他手下的力道一点点收紧,裴姝怡仰了仰头,下巴拉出一条秀美的弧线,裸露的肤色在灯光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裴廷清却是没有丝毫动容,说的云淡风轻,“会有五个男人在另外一个房间等着你。” 裴姝怡的身子猛地一颤,“我…………” “怎么,没有信心?” 房间里两个人的角度刚刚好,裴廷清的胸膛肌理从衬衣下显现出来,灯光洒下来勾勒着动人旖旎的画面,裴姝怡的两手一点点攥紧,没有避开裴廷清的视线,她试图镇定自若的开口,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若是我做到了,你也必须救我的儿子。” “他患得是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而我跟堂哥你是近亲,我想你应该符合条件。” 第131章:你必须死 从出生开始言峤就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每次他因为痛而哭闹不止的时候,身为母亲的裴姝怡都恨不得替他承受。 三岁时言峤就特别懂事了,再痛的时候他尽量不哭了,若是看到裴姝怡难受,他会用软软的声音告诉她言峤不痛,裴姝怡每提起一次,她就有想掉泪的冲动。 而此刻面对着言峤的亲生父亲,她最爱的男人裴廷清,她好想抱住他大哭一场,告诉他言峤是他的儿子,让他知道言峤有多么可怜,让他救言峤。 但她不能说出真相,因为裴廷清已经变了,她捉摸不透他心里究竟都在想什么。 若是他知道了言峤是他的儿子,那么为了保全他的婚姻和今日的地位,他会不会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以他的狠辣残忍之心,绝对有这种可能,而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会认回言峤,把言峤带回裴家,这也就意味着她失去言峤了,这样的结果她不敢赌。 裴姝怡紧咬着唇,忍住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抬手握住裴廷清的手腕,她眸光灼灼地凝视着他,“既然堂哥你需要女人,那么我以我的身体作为交换,只要你能救言峤,今晚…………” “今晚你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这后半句裴姝怡说不出来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时他们海誓山盟私定终身,他非她不可,而她非君不嫁,怎么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为达目的爬上他的床,与他做起了xing交易,任凭他玩弄? 如果他们只是最简单的rou体交易,彼此不曾相识、相知、相爱过,也没有经历过那样可以为彼此抛弃性命的感情,没有过去的种种甜蜜和欢乐,那么此刻她也不会觉得这么可悲而又心痛,没有感情做起来会更容易吧? “堂哥?”像那天晚上,裴廷清重复着裴姝怡的称呼,即便是听到言峤患得是白血病,他也没有丁点的怜悯和动容,裴廷清收回捏在裴姝怡下巴上的手,靠在床头抱起手臂,他好整以暇地睨着裴姝怡,从她柔美不施粉黛的脸到线条柔和圆润的肩膀,一点点从上至下。 十多秒钟后,裴廷清淡淡地反问,“既然你还是叫我堂哥的话,那么你不会觉得和堂哥作爱,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吗?” 裴姝怡的面色骤然一白,“你…………”,他竟然用这种话反驳她,就像他第一次向她表白,她骂他变态恶心人一样,而如今他不再爱她了,所以他觉得跟自己的堂妹作爱,是有多么恶心他吗? “说起近亲来,裴宗佑和裴毅贤,以及裴家其他一些人,都算是你的近亲,他们的骨髓都有可能和你的儿子匹配,那么你也是脱光了让裴宗佑疼爱吗?” 那晚宁怜梦说过的话,他也拿来用了,裴姝怡的脸色开始发青,睁大眼睛屈辱地望着裴廷清。 裴廷清却仍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以为我想要你的身体?你主动爬上我的床,哪来的自信我会要你?裴家财阀的长子若真是那么随随便便要一个送上门的女人,那么你说光是t市会有多少这样的女人,我早就该精尽人亡了吧?” 裴廷清看着坐在自己腰上的女人,即便是说着有多厌恶她、不屑她,他也不带讽刺和嘲笑,从始自终都是优雅而又波澜不惊的,这才是最伤人的利刃,“我选择女人的标准很高,哪怕是一个泄欲工具。所以项太太你听懂了吗?你太脏,就算是求我上你,我也没有兴趣。” 裴姝怡听到这里,积聚在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她的两手紧紧攥成拳头,低着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瘦削的肩膀也不受控制地颤抖,拼命地压制着喷薄欲出的情绪,但裴廷清那一句嫌她脏的话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如梦魇一样折磨着她,快要将她逼疯。 最终裴姝怡实在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在床头的灯光下双目猩红地对着裴廷清低吼,“我脏、我贱、我随随便便爬上堂哥你的床没有错,但你呢?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干净?孟静那种女人你都要了,你凭什么羞辱我?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跟裴宗佑是一样的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脏?” “谁告诉你我和孟静是那种关系?”面对失控的裴姝怡,裴廷清却是淡漠、高高挂起的态度,他平静地看着裴姝怡,“当然,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跟你也没有关系,但你招惹我,现在觉得委屈受侮辱了,那也是你自找的。项先生是否知道你为了救儿子,而要跟自己的堂哥,并且还是有妇之夫睡觉?若是真睡过了,我却不能救你的儿子,那你不是亏大了吗?项太太,自己作践自己,就不要怪别人。” 裴姝怡一动不动的,流泪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但他的面容却是那么模糊,直到变成另外一副陌生的面孔,而她已经不认识他了。 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那晚他偷偷去病房,她以为他对自己尚有一丝情义,也以为他可以跟孟静发生关系,那么她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会跟她做这笔**交易。 但事实结果是她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了,他说就算是泄欲工具,她也不配,他觉得她太脏,可悲的是她这三年来为他守身,项宇曜对她这么好,为她和言峤付出那么多,她也还是拒绝了项宇曜,到底为了什么?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屑。 对。 她太贱,宁怜梦骂得对,他也骂得对,她就不应该对他抱有那么一丝的期待,直到此时此刻她总算清醒了,她和裴廷清之间早就成为了过去,她做了这三年的梦,她也该醒了。 裴姝怡没有再看裴廷清一眼,她起身下床,拿起丢在地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挺直脊背站在那里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这才回头看着裴廷清,裴姝怡的唇畔勾起一抹孤冷的笑,“裴廷清,这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她靠近他,至此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向他走近一步,如果三年前差点死过一次,还没有让她彻底放弃这段感情的话,那么这一次,她连回忆里也不会再有他了,她更不会告诉言峤他的父亲是谁了,从此以后她将会断掉跟他有关的一切。 裴姝怡说完那句话后,转过身走出去,谁知刚打开门,裴廷清的下属就拦住她。 裴姝怡顿住脚步,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动,身后传来裴廷清淡淡的声音,“我刚刚说过了,十分钟之内你没有挑起我的**,那么对于招惹我的女人…………” “还有没有其他条件?”裴姝怡的心死如灰,反而冷静下来了,她打断裴廷清的话,转头看向裴廷清,满是讥讽地说:“若是这些人敢动我,我保证你见到的会是一具尸体。如果让我死,就是你想要的,那么我无话可说。” 裴廷清闻言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吧嗒”一下打开打火机,他点燃一支烟抽着,房间里只在床头开了一盏灯,他整个人处在阴影里,飘散的淡青色烟雾更是遮挡了他的表情,传入裴姝怡耳边的话语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对,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想让你死。”,云淡风轻地说着,裴廷清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裴姝怡的身上,“一命换一命怎么样?你死了,我才会救你的儿子。”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只因为她招惹了他,所以他竟然让她死吗?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纠缠他了,他就可以清静了是吗?原来一直以来,他就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那些钟情于他的女人。 裴姝怡往门外看过去,果然有不多不少五个人正站在那里,她心里升起恐惧,丝毫不怀疑如今的裴廷清会让这几个人玷污她,那么到头来她还是一死,但裴廷清给了她选择,让她清清白白地死,并且他还会救言峤,用她自己的命换言峤一命,她当然愿意换。 若是她死了,项宇曜一定会代替她好好抚养言峤,而经过这一次,她就算死,也不会告诉言峤是他裴廷清的儿子,他太残忍、太可怕了。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会好好对待的,就像裴宗佑对裴廷清这个亲生儿子,他们裴家人都是冷血动物,她绝不可能让言峤的一生也那么可悲。 此刻裴姝怡完全被逼入绝境,反抗就会被玷污而死,她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悲凉,半晌后裴姝怡乏力地闭上眼睛,心死了泪水却还是流下来,她轻轻地说:“好,你既然想要我的命,那么我就给你。但我这条命先欠着你,等我儿子痊愈后,我放心了,一定会自杀在你的面前,反正我也逃不掉。” 话音落下,裴姝怡听到裴廷清一声低沉的笑,回来后见过他不少次,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那么好听而又熟悉,几乎让她以为那个宠她、爱她的大哥又回来了,刚刚他不过只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见他一如往常淡漠的语气,“可以为了儿子去死,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让人厌恶。”,裴廷清正说着,忽地拿起茶几上的什么东西,“刷”的一下飞过来。 裴姝怡看到后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来,竟然是一串钥匙,裴姝怡咬唇看着裴廷清的侧脸轮廓,“你什么意思?” “回去t市后,你一个人住在我给你安排的别墅。”裴廷清说着把烟掐灭,他长身而起,“五天之内我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 裴姝怡低头看过一眼那串钥匙,嘲讽地冷笑,“你以为我会跑了,所以要先把我软禁起来?为了要我一条命,而如此费尽心思,你是变态吗裴廷清?” 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立在一扇玻璃窗前,闻言他回过头看向裴姝怡,外面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有那么一刻裴姝怡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只是还想看得更仔细些时,门外传来“砰砰”拳脚相碰的响动。 裴姝怡猛地回过头,只见不知何时赶过来的项宇,曜已经跟那五个人打起来了。 项宇曜怎么突然来了? 裴姝怡来不及想太多,见状连忙上前要去帮项宇曜,谁知裴廷清几个大步上前,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往后退出去的同时,裴廷清掏出来的手枪指在了项宇曜移动的身形上。 裴姝怡被迫靠在裴廷清的胸膛,几乎听见了他扣压下扳机的声响,裴姝怡惊得叫出声,“住手项宇曜。” 裴姝怡这一喊,项宇曜这才收回握在一起的拳头,而裴廷清的下属没有吩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但裴廷清的手枪却没有放下。 裴姝怡想挣开跑到项宇曜身边,却感觉到握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掌一点点收紧,裴姝怡猛地回头大声质问裴廷清,“你到底想做什么裴廷清?!” “他在报复你裴姝怡。”项宇曜站在门外的走廊里,不等裴廷清回答,他接过裴姝怡的话,“虽然我具体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根本救不了言峤。我让人查过了,他已经去过医院做了检查,检验结果证明他的骨髓也不能换给言峤,而裴毅贤不是裴宗佑调走的,是他故意弄走裴毅贤,让你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求助他一个人。” 隔着几步的距离,项宇曜深隧的双眸凝视着裴姝怡,含着心痛和担忧说道:“他给你钥匙,让你住进他的别墅,实际上就是想把你变成他的宠物,而刚刚侮辱你,不过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段而已。若不然你跟踪他,他怎么会没有察觉,偏偏还让你进他的房间?你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的陷阱。” 裴廷清在报复她?对,她怎么没有想到,若不是因恨而报复她,他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裴姝怡看向裴廷清,失望而悲哀,一字一字地问:“项宇曜说得是不是真的,你根本救不了言峤,你在骗我对吗?” 裴廷清倒是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他垂眸睨过胸膛上的裴姝怡一眼,不答反问:“就算我骗了你,又能怎么样?我倒是有兴趣知道项先生是怎么得知我已经做过检验了。”,裴廷清说着看向项宇曜,居高临下的姿态,“除了裴姝怡问过霍惠媛我的行踪,知道我在这里外,你项宇曜在t市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找到这里来了?” 他最大的对手是这边的项宇哲,黑道中也就只有项宇哲能跟他相抗衡,那么很显然项宇曜动用了项宇哲这个大哥的力量,也就是说如今项宇曜和项宇哲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而就在裴廷清和项宇曜对峙的过程中,裴姝怡趁裴廷清不注意,突然抬起膝盖顶上裴廷清的下身,紧接着裴姝劈手夺过裴廷清手中的手枪,下一秒钟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裴廷清的脑门上。 那五个下属见状面色骤然一变,上前一步失声喊道:“裴少!” “都给我站住。”裴姝怡侧过头冷冷地说,估摸着这里一层楼都被裴廷清包下了,若不然他们在走廊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至少会有人才对。 裴姝怡的两手紧紧地握住枪,那几个人在裴廷清的示意下没有再上前,她看着即便在这个时候仍旧面无波澜、从容不迫的裴廷清,裴姝怡的眼睛一点点红了起来,“这种游戏很好玩吗裴廷清?报复我,你心里就舒坦了对不对?” 裴廷清比裴姝怡高出很多,走廊里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裴姝怡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见他的唇畔勾出一抹弧度,极轻极淡,让人无法判断那笑里的含义,他不置可否,“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你应该清楚这是我的行事作风。” “裴姝怡,你若是开下去这一枪,那么我很难保证你的儿子不会为你陪葬,而你若是不开下去这一枪,今晚死的人就是你。” “你…………”裴姝怡的双手颤抖着,掌心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她这才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裴宗佑,而是眼前这个她曾经最爱的男人。 从她回来在机场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报复她,明知道她有求于他,他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想找裴毅贤,他却故意提前把裴毅贤调走;几次偶遇他,都是因为他的人时刻在监视她,最后她走投无路,还是找上他,他就借此羞辱她,让她以自己的命换言峤的命,而事实上他根本救不了言峤。 她早就知道他是个有仇必报的男人,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有一天他跟她玩起了这场报复的游戏,报复她曾经背叛他,昔日最深爱的恋人,变成如今想要她性命的仇人,他对她的恨究竟有多深? 但即便他想杀她,她也无法对他开下去这一枪,裴姝怡眼中的泪珠子摇摇欲坠,“让我们走。” “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敌人吗?”话音落下,裴廷清突然抬腿踹向裴姝怡的膝盖。 下一秒钟裴姝怡跪瘫在地上,手中的枪也跌落在地,裴廷清抬脚踢向一边,同时几个下属的枪再次齐齐地指向了项宇曜,也就是裴廷清一句话的事,项宇曜就会被子弹射穿。 而项宇曜既然是跟项宇哲一派的,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再留项宇曜了。 今晚项宇曜必须死。 第132章:前尘过往,转瞬沧桑 裴姝怡的手掌按着膝盖骨,裴廷清这一下子踢得太重,她用一条手臂扶住门框才能勉强站起身,也知道裴廷清这次肯定会杀项宇曜,而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以死相逼,让他放过项宇曜了,因为他不爱她了,更不在乎她的感受,甚至恐怕今晚他会连她也要灭口。 走廊里诡异的安静,气氛剑拔弩张,裴姝怡的耳边听到了几人扣压下扳机的声响,她却突然间镇定了,一点也不害怕,裴姝怡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项宇曜的身边走去。 几人的神经骤然绷紧,在裴姝怡从容地走过去时,谁都不敢轻易开下去这一枪,若不然她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但她已经不在乎了,也就几步的距离,却因为紧张的氛围而显得异常缓慢,灯光照下来她的影子移动着,最终裴姝怡站在了项宇曜的面前。 “姝怡。”项宇曜皱紧眉毛,低着头不明所以地凝视着裴姝怡,裴姝怡却是对他一笑。 随后她依偎到项宇曜的胸膛,一条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握住他的,与他的手指紧紧相扣在一起,轻轻却坚定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我陪你一起死。” 再不是以死威胁裴廷清,不矫情不做作,连几个下属都可以看得出裴姝怡的决绝,她愿意陪着项宇曜一起死。 项宇曜的胸腔猛地一震,急剧紧缩的琥珀色瞳孔里抿入一抹猩红色,下一秒钟他弯起手臂一下子抱住裴姝怡,紧紧的很用力,要揉入他的身体里一样,项宇曜的下巴重重地抵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声线沙哑低沉而又透着狂喜,激动得难以自已,“姝怡。” 如果能在生前得到她的心,那么他就算是死,也无憾了,项宇曜紧抱着裴姝怡,眼中的热泪快要冲出来,他用力地闭上双眸,将裴姝怡整个纤弱的身子裹入胸膛,项宇曜有些狂乱地说:“我爱你裴姝怡。” 裴姝怡轻轻地点点头,背对着裴廷清,她将脸埋在项宇曜的胸膛,温暖而又厚实,这个世上除了裴廷清以外,还有第二个男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过去种种已成云烟,她唇边含着浅笑问:“项家人会好好照顾言峤对吗?” “对。”项宇曜郑重地应下一个字。 裴姝怡放心地闭上眼睛,仍旧没有回头去看裴廷清,就好像项宇曜才是她此刻的一方天地,“你可以开枪了。”,决定抛弃性命的这一刻,她的内心变得无比安宁,她活得太累了,反倒此刻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大概人在临死前总会想想过去自己都经历了些什么,而她这短暂的一生,前十四年在父母的呵护中度过,后来遇到裴廷清,相爱相许一生,在她以为自己足够幸运离天堂最近的时候,又一次跌入地狱,手术台上气息最微弱的时刻,她念着他、想着他,他却没有来。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不该再有奢望,也不怪谁,怪只怪自己当初不该迈出那一步,果然这是一场畸形之恋,违背道德伦理、不被世人所容,因此才会遭了报应,只是最无辜的便是言峤,早知道自己保护不了他,给不了他健康,那么当初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世上呢? 裴姝怡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在苍白的脸上,她抱住项宇曜,平静地等待着子弹射穿她的身体。 活着太痛苦,就这样死去,或许也就解脱了,然而很长时间过去,身后仍旧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灯光不甚明亮的走廊下,裴廷清的一只手掌用力地按在门框上,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只有手背上的血管随着拳头的紧握而明显凸显出来,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一样。 长时间的静默中,下属捉摸不透裴廷清在想什么,于是只能继续僵持着。 这时从走廊里的一头传来男人悠然的声音,“既然是在我的地方,那么廷清这次倒不如卖给我一个人情,让我把二弟和弟媳带走怎么样?” 几个下属闻言猛地回过头去,裴姝怡的身子也是一颤,寻着声源看过去,只见身形颀长的男人从容不地走过来,他看起来大概也就只有二十多岁,面容白皙英俊,生着一双招人的桃花眼,显得有些邪气玩世不恭,而唇畔勾着玩味的笑意。 对比裴廷清的几个拿枪蓄势待发的下属,这个男人闲庭碎步,似乎只是晚上睡不着觉随便出来散步而已,但他能有胆子在这种情况下单枪匹马地过来,很有可能这里已经被他的人控制了。 项宇曜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哥。” 裴姝怡听到项宇曜这样叫着,她怔了一下,所以这个来的男人是项宇哲?但按照年龄算起来,项宇哲应该跟李嘉尧差不多有三十多岁,还是说项宇哲天生一张娃娃脸? 裴姝怡正想着,裴廷清的那几个下属让开了路,项宇哲走到她和项宇曜的跟前,面对着裴廷清再次笑着问了一遍,“这两个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裴廷清这才收回放在门框上的手,往后退出半步,他淡淡地对项宇哲颌首。 某个下属却不愿意就这样放走他们,毕竟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整层楼的房间里都是他们的人,少说也有五十个,就算是项宇哲也是必死无疑,而项宇哲玩这种“空城计”的把戏,连他这个下属都看得出来,他不相信裴少会中计,下属出声试图提醒裴廷清,“裴少。” 裴廷清侧眸扫过下属一眼,“枪收起来。” 几个下属便一下子噤声了,咬咬牙收起枪,走到裴廷清这边来。 项宇哲勾唇笑过,“有时间请廷清吃一顿饭,今晚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项宇哲转身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项宇曜连忙搂着裴姝怡的肩膀,跟在项宇哲后面。 裴廷清站在原地凝望着裴姝怡的背影,她从始自终都没有回头,就这样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离开他的世界。 裴廷清的胸腔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心口一样,裴廷清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紧接着怒急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裴少!”下属连忙几步上前扶住裴廷清。 裴廷清抬手抹了一下唇边的血,面色苍白如纸,却是对下属摇摇头,“我没事。” 下属顿了一下,“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不知道。 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也太乱了,就在裴姝怡夺过他手中的枪,把枪口抵上他的脑门时,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他筹谋了那么久,如今却是功亏一篑了。 “让我静一静。”裴廷清摆摆手让几个下属全都离开了,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来,在一片漆黑里抽着烟。 *** 裴姝怡跟在项宇哲身后走了一路,直到出了酒店她都没有看到项宇哲带来的一个下属,就连车子也是项宇哲亲自开,不等裴姝怡询问,项宇哲云淡风轻地说:“弟媳不用找了,我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带来,而之所以敢一个人来,是因为我知道裴廷清一定会放过我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最了解你的反而是你的敌人,偏偏我就是最懂裴廷清的那个。” 形势急转而下,刚刚裴姝怡以为自己和项宇曜必死无疑了,但结果项宇哲轻而易举就把他们救下来了,一时间她还没有缓过来,闻言什么也没有说,转头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霓虹灯火,她的心乱如麻。 裴廷清救不了言峤,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最需要防备的人应该是裴宗佑,也以为裴家人中只有裴廷清可以信任,也会帮她,到头来欺骗她、算计她最深的却是裴廷清。 她自作多情了,即便不愿意相信事实是这样的,她也不得不相信,但至少给她一点时间来接受,并且她必须适应,她跟曾经最深爱的男人,从他要杀她的那一刻开始,成为了最大的敌人。 这是不是最可悲的?然而她却连哀悼悲伤的资格也没有,因为言峤命在旦夕,言峤需要她救,若是她的骨髓可以换给言峤,就算为了言峤死,她也甘愿了,但她已经走到了绝境,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找谁,反正裴家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所以言峤该怎么办?裴姝怡把脸埋入两手中,泪水顺着指尖淌了出来。 项宇曜弯起手臂,沉默地抱住裴姝怡,裴姝怡的身子颤抖着,渐渐发出哭声来,项宇曜抱得她更紧,他知道裴姝怡不想放弃,但也确实挽回不了言峤的健康了,只能说命运如此安排,让言峤来到这个世上走一回,再带走他,这也是命,冥冥之中各有定数吧,也就只有放弃了。 后来项宇哲把项宇曜和裴姝怡送到了一栋别墅,简单叮嘱几句项宇曜后,项宇哲就离开了,项宇曜从医药箱里找来凝神安定的药让裴姝怡服下。 裴姝怡闭上眼睛躺在床上,项宇曜坐在灯光下看了她很久,直到察觉她似乎睡着了,项宇曜俯身在裴姝怡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后他关掉床头的灯,起身准备离开房间时,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裴姝怡在漆黑的房间里,从后面抱住了项宇曜,她流着泪哽咽地问:“你觉得我脏吗项宇曜?若是你不嫌弃我、不嫌弃言峤、愿意做言峤的爸爸,那么我们在一起吧。” “姝怡。”项宇曜被裴姝怡这样一抱,她胸前的那两团绵软毫无缝隙地贴在他硬实的后背上,让他浑身都跟着紧绷起来,感觉自己的衬衣被裴姝怡流出的热泪浸湿,他一下子握紧拳头,动作一顿最终回过头,翻身将裴姝怡压在身下,黑暗中他寻着裴姝怡的唇吻上去。 灼热的男性气息瞬间把裴姝怡包围,项宇曜掠夺着她的美好,渐渐意乱情迷,“姝怡,我爱你…………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我会对你负责,在回日本之前,我们结婚吧。” “好,圣诞之后我们回日本。”这个时候她太需要抚慰,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裴姝怡在项宇曜的亲吻下闭上眼睛,透明的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流出来。 她认命了,她要带言峤回去日本,在医院陪言峤度过最后一段时光,而随着言峤生命的终结,她和裴廷清之间最后的羁绊彻底断了,她永远不会让裴廷清知道她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很像他,很聪明、懂事、可爱,但后来他死了…………人这一生总有太多遗憾,报应吧,言峤便是最深、最大的罪孽,那么她会好好地送言峤离开,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以后的罪,让她来赎。 三年来她守着她和裴廷清之间的承诺,如今她却不会再为裴廷清守身了,在他说出要杀她,并且真正付诸行动的那一刻,他们终于结束了,他曾说过离开她不能活,事实上他反而过得更好,而她又何必再执着下去? 真正的爱情是绝不疯狂,绝不自私,念着他、爱着他、反倒成了最大的笑话,被他看不起、被他骂她自己作践自己,那么从今以后她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只是她年少时期做的一场梦罢了,惊艳了她的时光,却只是刹那,而后来的岁月,必将由项宇曜这个男人来温柔,人的一生便是如此吧,总是痛过后,才会成长。 当裴姝怡和项宇曜**相对的那一刻,裴姝怡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出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画面,太遥远了也越来越模糊,她闭上双眼,前尘过往,转瞬便已经沧桑了。 再见,我的前半生和我最爱的男人。 第二天裴姝怡在项宇曜的怀里醒来,言峤还在t市的医院,两人没有时间在这边多做停留,订了机票赶回去,从t市的机场出来时,一如几个月前她回来的那天,外面飘起了雪花。 项宇曜牵着裴姝怡的手在街道上走着,圣诞节的氛围浓重起来,而自从生下言峤后,裴姝怡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像此刻这样平静地走在雪中了,她握紧项宇曜的手,依偎在他的胸膛,白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茫茫天地间两人相拥在一起。 第133章:不想离开妈妈(节日加更) 圣诞节这天,裴姝怡和项宇曜带着言峤出了医院,言峤不让项宇曜抱他,而是一手牵着裴姝怡,一手牵着项宇曜的手,他开心地踩着地上的雪走着。 项宇曜和裴姝怡都看得他很紧,低着头视线一秒钟也不离开他,生怕他不小心滑倒在地上,言峤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一路上兴高采烈的笑个不停,裴姝怡跟项宇曜对望一眼,她的唇边也勾出怜爱宠溺的笑。 只是走到医院门口,言峤突然停下来,拽着项宇曜的手藏到他身后,“坏人又来了。” 裴姝怡愣了一下,往前面看去,果然裴廷清正站在车子边,而这次一起过来的还有裴宗佑。 裴姝怡示意项宇曜抱起言峤,以往见面她还会对裴廷清点点头,而如今她完全把他当成路人甲,目不斜视正要走过去时,身后却传来裴宗佑的声音,“等一下。” 反正裴宗佑也没有指名道姓,裴姝怡装作没有听见和项宇曜继续往前走,裴宗佑却破天荒的几步追上来,伸手似乎就要去摸言峤的脸。 裴姝怡护子心切,何况她也没有什么把柄在裴宗佑手里,见状她也不管对方是谁,上前抓住裴宗佑的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砰一下”就把裴宗佑撂倒在了地上。 裴宗佑原本会点功夫,至少不会被身为女人的裴姝怡轻易摔在地上,但他和下属都没有想到裴姝怡竟然直接动手,等到下属反应过来后,准备上前制服裴姝怡,裴廷清低沉地说:“我来。”,说着他几步走过去从地上扶起裴宗佑,“你没有事吧?别摔到哪里了,先找医生检查检查。” 裴姝怡不理会他们怎么处理,冷笑着望过裴廷清一眼,她转身就走了,后面没有人再追上来,言峤这才把脸从项宇曜的肩上露出来,拍着手很高兴地说:“妈妈打得好,他们都是坏人。” 裴姝怡心里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恐怕也就只有她才有胆子对裴宗佑动手,他们或许会觉得她没有教养,随便他们怎么认为吧,反正她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再看重时,那么还有什么是她所畏惧的? 三人到了咖啡厅,言峤坐在裴姝怡身边乖巧地吃着甜品,坐在对面的项宇曜把准备好的圣诞礼物送给言峤,是柯南动漫周边小玩偶,事实上言峤不喜欢这些东西,但他还是开心地抱到怀里,很有教养地对项宇曜说谢谢项叔叔。 裴姝怡喝着咖啡的动作一顿,她放下杯子,摸着言峤的脑袋温柔地问:“言峤不是很想有爸爸吗?那以后就叫项叔叔爸爸好不好?” 言峤听后精致的五官立即皱成了一团,他不明白项叔叔就是叔叔,不是爸爸,为什么妈妈要让他叫项叔叔叫爸爸,只是妈妈问着他这话时,妈妈的眼睛里带着笑,这几天以来妈妈都没有笑过了,妈妈以前的眼睛很漂亮很亮,但如今那里头却是灰色的没有光,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妈妈。 但让他纠结的是项叔叔不是爸爸,就不是爸爸,怎么能叫爸爸?言峤深褐色的眼睛瞅了瞅妈妈,又瞅了瞅项宇曜,他嘟着嘴好像被欺负了一样,都快要哭出来了,项宇曜见状连忙说:“没事,叫叔叔也一样。” 裴姝怡接不上话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把蛋糕往言峤的手边推了推,“快吃吧,一会妈妈和项叔叔带你去游乐场玩。” 言峤这才用力地点点头,“好。” *** 晚上裴宗佑回来吃饭,霍惠媛抬头望过去对面的裴廷清一眼,她关怀地问:“上次说你们两人去医院做孕前检查,结果怎么样了,没有什么问题吧?” 宁怜梦闻言心里就不舒坦了,什么叫没问题吧?好像巴不得她和裴廷清有问题似的,上次裴廷清说要个孩子,霍惠媛这个婆婆也不是很开心,她直觉霍惠媛对她很有成见,并且她知道裴姝怡带着儿子去找过霍惠媛,所以霍惠媛被裴姝怡那个狐狸精生的儿子迷惑了吗? 宁怜梦压着火气,刚想说些什么,裴廷清在这时放下筷子,低沉地开口,“检查结果表明由于怜梦的体质问题,所以很难怀孕。” 宁怜梦闻言脊背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裴廷清,紧接着她握在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掉了,豁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宁怜梦睁大眼睛,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问:“我不能生育?!”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能生育大概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了,尤其还是身为裴家这样财阀家族的少奶奶,任凭宁怜梦往日里有多张扬跋扈,此刻也觉得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她震惊而又惊慌,说着一下子抓住裴廷清的手臂,几乎是带着哭腔哆嗦着问:“医院有没有搞错?” “前两天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担心你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就没有立即告诉你。”裴廷清说着,让方管家把检验单交给裴宗佑和霍惠媛。 两人一张一张地翻过去,裴宗佑的眉头越皱越紧,检验结果表明宁怜梦是免疫不孕,简单来说就是她对男性精子免疫,会自动杀死精子,如此自然就很难怀孕了。 而裴宗佑向来只问结果,也不管宁怜梦不能怀孕是什么引起的,又让方管家把检验单拿给宁怜梦看,裴宗佑平静地问裴廷清,“医生的治疗方案呢?” 奇_书 _网 _w_ w_w_._q_ i _ s_ h_ u_9_9_ ._ c_ o _m “如果治疗没有效果的话,做试管婴儿,或是代孕都可以。”即便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裴廷清也是云淡风轻的。 当然,这样不至于让宁怜梦觉得他反常,在宁怜梦的逼视下,裴廷清淡淡地说:“只是若怜梦不能养活这个胚胎的话,那么倒不如首先找好代孕的人…………” 裴廷清没有用什么专业术语,解释得已经很清楚了,但宁怜梦理解错了代孕的概念,刚坐下闻言她又是腾地站起身,她这性子情急之下就口无遮拦了,“代孕?意思是你要跟其他女人生孩子,那么置我这个正室于何地?当年妈生不出来,所以爸就找了赵兰蓉是吗?就算我有问题,难道首先考虑的不应该是治疗吗?怎么就…………” 宁怜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宗佑的厉喝声打断,“够了!” 裴廷清的身世是整个裴家最大的秘密,当时裴宗佑让霍惠媛离开了几个月,再回来后就顺理成章地带回了裴廷清,因此裴廷清不是霍惠媛亲生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清楚。 近年来裴家其他人有怀疑的,也被他压下去了,裴廷清直到如今也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赵兰蓉,先不说宁怜梦是怎么知道这一秘密的,至少此刻当面说出来,就犯了裴宗佑和霍惠媛的大忌。 霍惠媛只觉得头晕目眩,对于宁怜梦这个儿媳妇,估计连裴宗佑都看走了眼,也难为宁怜梦伪装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她也可以理解宁怜梦是急了,但这样将来怎么能做裴家财阀的女主人? 霍惠媛感到屈辱至极,尤其是在养子裴廷清面前,她这个正室输给赵兰蓉,让她无地自容,霍惠媛的面色苍白如纸,手按着餐桌站起身,摆摆手无力地说:“你们吃吧,我去楼上休息了。” 宁怜梦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想说些什么挽救,裴宗佑也站起身,厉声让宁怜梦回房间去,而霍惠媛到底是裴家的长夫人,这些年来持家理财、八面玲珑也尽到了责任,裴宗佑没有想过要哪个女人来代替霍惠媛,此刻霍惠媛差点被气晕,他还是要安抚霍惠媛,责骂过宁怜梦后,裴宗佑走过去搂着霍惠媛的肩膀,两人一起回了楼上的卧室。 裴廷清仿佛没有听见宁怜梦刚刚说了什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后,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用筷子夹着菜,一如既往优雅安静地吃着。 裴廷清再回到楼上的房间后,宁怜梦正抱着膝盖坐在大床上掉眼泪,她心里委屈,但见到裴廷清,她也不敢解释刚刚在饭桌上的那一番话话,若不然裴廷清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裴宗佑还怎么让她在裴家待下去? 宁怜梦抹掉脸上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地下床穿了鞋子,从床头柜上拿了她给裴廷清挑选的礼物,拆开后拿着领带走到裴廷清身边,一言不发地把领带给他系上。 随后宁怜梦拉着裴廷清到了梳妆台前,两人站在那里,宁怜梦从背后抱住裴廷清的腰,“好看吗廷清?” 裴廷清看着黑色领带,恍惚间想起那一年的情人节裴姝怡也为他挑选了领带,并且也是亲手给他系上,问他好看吗?那个时候她十六岁,他们两人还不是男女朋友,她还叫着他大哥,她说那是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 不知不觉间便是七年过去了,那条领带放在那个别墅里,随着那场火化为灰烬,他娶了宁怜梦,送他领带、为他系领带的女人换成了宁怜梦,而裴姝怡…………裴廷清猛地用力闭上双眼,再开口嗓音已经沙哑了,“为什么今天送我领带?” “因为是圣诞节。”宁怜梦喜怒无常的,但这样也未必不好,很快心中的甜蜜就冲散了刚刚的不悦,她收紧双臂越发用力地抱住裴廷清,“之前很多个节日你都不在,想送你些什么,也找不到你的人,不过以后就有机会了,不管什么节日,我都会送你礼物。你呢,有没有为我准备?若是忘记了,也没有关系,下次我会提醒你。” 裴廷清转头看到窗外大雪飞扬,总是在相同的景物下想起裴姝怡来,比如那一年在日本他易容成别人的样子,而她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叫大哥,那天他日夜兼程赶过去,只是因为临近圣诞,他想见她,想送她礼物,裴廷清的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半晌他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宁怜梦,“给你的。” 宁怜梦放开裴廷清,打开首饰盒只见里面装着一条项链,“心”形里面是用钻石镶嵌而成的“心”,宁怜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感叹着很好看,让裴廷清给她戴上。 裴廷清依言站在后面为宁怜梦戴上,宁怜梦转身再次抱住裴廷清,依偎在他的胸膛,“我爱你廷清,你爱我吗?” “爱。”这一个爱字对于裴廷清来说,跟其他任何字都没有区别,也就不代表任何意义。 宁怜梦抬起头,泪水湿了眼睛,她温顺下来的时候,也特别动人,是那种让男人不由自主会生出怜惜的一种美,灯光下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她咬着唇问裴廷清:“那么你不会找别的女人代孕是吗?” 裴廷清淡淡的语气,“不要想太多,医生说配合治疗的话,这种情况要不了几个月就没事了。” 宁怜梦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嗯。” 现代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不孕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何况还可以试管婴儿、人工授精等等方式,她只是担心裴廷清会像裴宗佑那样,跟外面的女人生一个儿子。 宁怜梦踮起脚要去吻裴廷清,下一秒钟裴廷清却是一个手刀照着她的后颈砍下去,宁怜梦顿时浑身乏力晕了过去。 裴廷清往后退出一步,宁怜梦一下子栽倒在床上,随后裴廷清拿出试管,掐着宁怜梦的下巴,把药水灌入宁怜梦的嘴里。 这天晚上裴廷清再次去了言峤的病房,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去床边,而是直接进了内室,拉过被子盖在腿上,脑袋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裴廷清的双臂抱着肩,就那样坐着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外面传来动静。 言峤哭起来,不停地说痛,用稚嫩的嗓音问裴姝怡:“妈妈言峤会不会死?言峤不想死,言峤不想离开妈妈,言峤还想要爸爸,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痛,妈妈言峤好痛…………” “言峤。”裴姝怡泪如雨下,哽咽地叫着言峤的名字,她那么害怕会失去言峤。 裴姝怡很用力地抱着他瘦弱的身体,听着他喊痛,她又连忙松开一些,怕自己弄痛了他,寂静的深夜里裴姝怡压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孩子和大人的哭声一起传入裴廷清的耳中,他睁着眼睛坐在那里,一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胸腔和肩膀都在剧烈的震动着,顿了一下,裴廷清猛地站起身。 第134章:笨孩子 “别哭言峤,妈妈带你见爸爸,我们一家人会在一起的…………” 裴廷清听到裴姝怡这样泣不成声的一句话,他立在那里没有动,高大的背影僵硬充满了悲怆的意味,一只手掌握在门锁上,一点点收紧,外面的灯光洒过来,裴廷清的瞳孔浮动不定,那里头闪过复杂和晦涩,他想到什么,但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外面裴姝怡和言峤的哭声贯穿他的耳膜,下一秒钟裴廷清握起拳头一下子捶在墙壁上,似乎用了他所有力气,随后他的手掌按在墙上,一条手臂撑着自己的身形,裴廷清低着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手背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上。 后来裴姝怡给言峤吃了药,床头开着灯照亮一小片地方,她躺在那里把言峤小小的身体裹在怀抱里,或讲着童话故事,或唱歌给言峤听,裴姝怡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淌下来,一直没有断过。 她没有办法救言峤,不得不放弃言峤,但真正到了这一时刻,却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悲痛,试想一下若是她以后再也不能牵言峤小小的手带他走路;她再也听不到言峤叫她妈妈、言峤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妈妈不哭;她再也不能在睡觉的时候抱着言峤,听到她说好笑的,他会拍着手在床上滚成一团;他崇拜她、喜欢她、依赖她…………一切的一切。 若是言峤离开了这个世上,这一切也随之消逝了,那么鲜活而又可爱的一个小生命,就这样突然不见了,她会不会发疯,心痛的要死掉? 这三年来她一边读书,还要照顾言峤,钱不够用的时候她要兼职打工,或是给项宇曜和杜诗娴借,她过得很辛苦,但她心甘情愿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自己觉得能有言峤这个孩子,能看着他睡着、看着他笑、看着他走路说话,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但命运为什么那么残忍,把言峤带到了人间,又要把他带走?裴姝怡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有那么一刻她怨、她恨,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平,要怎么样才能留下言峤? 言峤终于又睡了过去,裴姝怡在灯光下凝视着他安静恬淡的睡容,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她心痛到了极点,把言峤抱在怀里,她哭着亲他的额头、眉毛、眼睛和鼻子,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最终裴姝怡无法克制心中的悲痛,她快要崩溃了,起身下床跑到内室,裴姝怡膝盖一弯,“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面对着天空的方向,有时候人力无法改变悲剧时,能求的恐怕只有神佛和老天了。 裴姝怡也觉得自己疯了,她从来不信佛也不信神,但此刻她直直地跪在这里,祈祷着命运再恩赐她一点,只要不带走言峤,往后让她承受怎么样的苦难、病痛都可以,用她往后所有的安乐和幸福来交换,折寿也好,甚至就算是要她的命,都不要让言峤离开人世。 外面的天空飘扬着大雪,整整一夜没有停下,仿佛整个尘世都要被大雪覆盖一样,裴姝怡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整整一夜,而裴廷清就坐在窗户上,窗帘遮挡住他的身形,裴姝怡陷在悲痛中,始终没有看到他。 他们之间也就那么一伸手便能触摸到彼此的距离,安静的室内,裴廷清甚至听到了裴姝怡的眼泪流出的声音,他握拳抵在唇上,眼睛里酸涩潮热,某种液体快要涌出来。 天亮的时候,裴姝怡打开门走出去,她换过衣服后走到床边,言峤还没有醒过来。 裴姝怡哭了一整夜,眼睛都肿了,此刻坐在床头看着沉睡的言峤,她的泪又掉下来,担心吵醒言峤,捂着嘴依旧不敢发出哭声。 半晌后裴姝怡俯身在言峤的脸颊上吻过一下,她帮言峤掖好被角,拿了包起身走出去,叮嘱外面的四个下属和护理人员好好照看言峤,她想去父母的墓地待一会。 过了不久裴廷清从内室走出来,除了晚上那四个保镖不在外,白天他们总是守在病房外,就算裴姝怡离开,言峤也睡着了,裴廷清也不可能轻易地走出去,只好如那天一样叫来几个医护人员,他换上白大褂,再戴上口罩。 而医护人员把言峤叫醒检查,给言峤的手背上扎针,在此期间裴廷清仍旧站在几个人身后,十几分钟后跟其他人一起走出去,但到了门边裴廷清突然顿住脚步,唇线紧抿着迟疑几秒钟,裴廷清让那些人先出去,他从里面关上门,回过身果然看到言峤正坐在床头,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迷惘又好奇地瞅着他。 裴廷清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了,他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几米远外的言峤,手指抬起来不自觉地拉了一下脸上的口罩,似乎心里这才安定下来了,裴廷清站在那里跟言峤对视着。 半晌,就在裴廷清有些维持不了镇定时,言峤开口用稚嫩的嗓音问:“其他叔叔都走了,为什么叔叔你不走?叔叔你是留下来陪我玩耍的吗?” 裴廷清闻言心猛地一阵抽痛,也形容不出来此刻的感受,反正就是特别紧张,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就那样用晦涩的目光盯着言峤,他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了,很长时间才艰涩地应下,“对,叔叔留下来陪你玩耍。” 言峤很开心,弯着眉眼对裴廷清招手,“那叔叔你过来啊…………” “好。”裴廷清喃喃地应着,迈着腿机械又僵硬地走过去,原本要拉开椅子做下去,顿了一下他直接坐在了床头,裴廷清深深地凝视着言峤的五官,眼睛渐渐地一点点红起来。 奇! 书!网!w!w !w!.!q !i! s!u !w!a !n !g!.!c!co m 他慢慢地伸出手想去摸言峤的脸,又害怕摸一下这孩子就会从眼前消失一样,裴廷清连忙惊慌地收回手,竟然会在一个孩子面前变得手足无措,以至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说些什么。 言峤困惑不解地瞅着医生叔叔,不明白他的眼睛里为什么亮闪闪的似乎要哭一样,言峤拧着眉毛认真地问:“叔叔要跟言峤玩耍,为什么一直看着言峤,连话也不说?”,这样问着,言峤的一只小手突然抓住裴廷清要收回的手,随后抚上他的脸,他笑嘻嘻地问医生叔叔,“言峤的脸是不是软软的、暖暖的?妈妈就喜欢捏我,上次那个阿姨也要捏言峤,但妈妈不喜欢那个阿姨,言峤就不让那个阿姨捏。” 阿姨…………是在说霍惠媛吧?这辈分倒是有些乱了,小孩子说话总有些表达不清楚,裴廷清耐心地听着言峤说,他的手掌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在言峤的脸颊上捏了一下,确实软软的、粉嫩嫩的一团,让人爱不释手,想一直捏下去,又不敢用力怕弄疼了他,也怕他躲闪。 裴廷清眼中的晶莹闪烁着,他凝视着言峤,沙哑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言峤,妈妈希望言峤活泼多说话,以后长大了也要做个像高山一样的男人。叔叔你说言峤的名字是不是很好?”言峤仰着下巴,看起来很自豪骄傲地说:“我妈妈是不是很会给言峤起名字?” 裴廷清慢慢地放松下来,坐过去离言峤更近,他摸上言峤的脑袋,点点头认真地应着三岁的孩子,“嗯,名字很好听,你妈妈也很有才华。”,裴廷清见言峤笑起来,他顿了一下艰涩地问:“你爸爸呢?为什么叔叔几次过来给你看病,都没有见你的爸爸?” “爸爸?”言峤喃喃地反问,随后用力地摇摇头,“妈妈让言峤叫项叔叔叫爸爸,但项叔叔明明不是言峤的爸爸,言峤想要自己的爸爸。”,他越说越委屈,瞳孔里含着泪珠子快要哭出来一样。 裴廷清见状连忙伸出手臂过去,一下子把言峤小小的身体抱入他的怀抱,“别哭言峤,你妈妈很爱你,你不喜欢,她不会勉强你的。”,这孩子比在机场见到第一面时瘦了不知道多少,他一条手臂就能抱住言峤,即便有三岁了,在他的怀里也是那么小小的一团,稍微用点力都能捏碎一样,让他心里忐忑没有安全感。 裴廷清圈着言峤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怜爱地摩挲着,闭上眼似乎有什么滑落而出,就这样小心翼翼又紧紧地抱着言峤,舍不得放,一点也舍不得,曾经不喜欢小孩子,但当他也拥有一个孩子时,该怎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呢?几乎就快要喜极而泣了。 半晌裴廷清睁开眼睛,转过目光看到床头柜上的那个小玩偶,“项叔叔送给你的?”,他温柔地问着言峤,大概生平都没有用过这么宠溺的语气跟谁说过话,担心惊扰了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孩子。 言峤看过去一眼,“是项叔叔送的,但言峤不喜欢这种东西。” 裴廷清闻言放下言峤,拿过那个玩偶,起身走到窗户那里,随后手一松就把那个玩偶丢出去了。 言峤睁大眼睛看着医生叔叔,“你为什么要丢项叔叔送的东西?你是坏人。”,他说着也不管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就要跳下床去看。 裴廷清几个大步走回来,弯起手臂一把将言峤裹进怀里,他让言峤坐在他的腿上,“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留着了,尤其还是别人送给你的。”,裴廷清心满意足地搂着言峤,他低头凝视着言峤的那张小脸,“言峤你喜欢什么,叔叔送给你好不好?” 言峤的注意力被转移,也不再管刚刚那个被丢出去的玩偶了,他攀在裴廷清的手臂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那本漫画书,随后翻到某一页,“言峤喜欢这个。” 裴廷清的视线跟随而去,发现言峤指的是柯南漫画里那个黑衣人手中拿着的一把枪,所以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这些?裴廷清有些忍俊不禁,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言峤小小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好,叔叔下次再来的时候,就送给你这个当做礼物。不过叔叔今天也可以送给你礼物,昨天是圣诞节,今天算补上好不好?” 言峤用那双大眼睛瞅着裴廷清,这大概是裴廷清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了,光是被言峤看着,裴廷清的心里就说不出的柔软,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串珠子。 黑色的玉石做成,带着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不仅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而且稀有这个世上不会再找出第二串来。 裴廷清拉过言峤的手腕,把这串珠子给言峤戴上去,连松紧度都刚刚好,黑色的珠子晶莹剔透,衬得言峤的手腕越发白嫩。 裴廷清的手抚上言峤的脸,他不知道言峤喜欢不喜欢,有些紧张地问:“言峤喜欢这份礼物吗?” 言峤举起手腕,苍白的眉眼间一片欢喜,点点头认真地说:“嗯!好香,妈妈身上也好香,言峤喜欢。” 裴廷清闻言胸腔里又是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再次紧紧地抱住言峤,勒得言峤骨头都疼了喊出来,裴廷清这才微微松了臂弯,见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裴廷清恋恋不舍地放开言峤,“叔叔要走了。” 言峤不愿意,非要让这个医生叔叔留下来继续陪他,他要等妈妈回来,告诉妈妈这个叔叔送给他礼物,至少这样医生叔叔就不算陌生人了,妈妈不会因为他这么亲近一个陌生人而生气。 裴廷清略一沉吟,摸着言峤的脑袋低声说:“那我们来玩捉迷藏。你快去藏柜子里,叔叔出去不看,再回来找你好不好?” “好。”言峤开心地应着,被裴廷清抱下床到了内室的柜子那里,他藏进去再从里面关上门,不忘跟裴廷清说一定要找到他。 裴廷清:“…………” 低智商的孩子,就这样被骗了? 裴廷清打开病房的门顺利地走出去,他拿出手机来。 第135章:我答应嫁给他(68000推荐票加更) 裴姝怡和项宇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裴姝怡买了很多言峤爱吃的东西,这孩子很乖巧,尤其是有他爱吃的,就特别开心,裴姝怡想到言峤眉开眼笑的模样,她的一颗心也融化了一样。 谁知进去病房后,言峤并不在床上,裴姝怡心里顿时一惊,“言峤!”,她一边叫着,一边去浴室几个地方找过,结果都没有看到言峤,裴姝怡吓得浑身一软,差点栽倒下去。 怎么会这样?言峤呢,她才出去了几个小时,言峤却不见了,难道是裴宗佑的人来过,把言峤带走了?裴姝怡惊慌失措地跑过去,而项宇曜站在门边已经问过下属了,他们说一直在门外没有离开半步,除了医生外,并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也就说言峤还在房间里。 裴姝怡急得眼睛红了一圈,连忙又跑回病房继续找,这一次连床底下和窗帘后面都没有放过,最后裴姝怡打开内室的柜子,言峤就在那里面,之所以没有应裴姝怡,是因为不知何时他早就在里面睡了过去。 “言峤。”裴姝怡的眼泪涌出来,总算松了一口气,钻进去一下子抱紧言峤,“你躲在这里面做什么?你吓死妈妈了,知道吗?” 言峤这才醒过来,揉着眼睛迷惘地看着裴姝怡,“为什么是妈妈找到言峤的?医生叔叔呢,他要跟言峤捉迷藏,但言峤等得都睡着了,为什么他不来找言峤?他骗言峤,言峤不喜欢他了。” 裴姝怡闻言一愣,过了一会从言峤的话里知道了大概,应该是那个医生叔叔甩不掉言峤了,所以把言峤骗进柜子里。 裴姝怡有些气恼,跟小孩子玩这种游戏固然没错,但偏偏言峤是个太执着的孩子,若是给了他什么承诺,他就一定会记着,一直等对方兑现,而藏在衣柜里,那个医生叔叔若是不来找他的话,他自己也不会出来,会一直等到医生叔叔来找他。 言峤发现自己被骗了,顿时觉得受到了很深的伤害,他那么相信叔叔会来找他,继续跟他玩耍,此刻又是委屈又是难受,拿掉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就往地上摔,“医生叔叔骗言峤,言峤不要他的东西。” 所幸裴姝怡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串珠子,言峤以为这是小玩意,但裴姝怡拿在手上看过一眼,就知道这串珠子有多贵重,而一般的医生肯定不会送言峤这个小孩子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所以言峤口中的医生叔叔,是裴廷清吗? 裴姝怡转头看了身后的项宇曜一眼,她握住言峤的肩膀,认真地问那个医生叔叔长什么样子。 言峤摇摇头表达着不知道,叔叔像其他医生一样都戴着口罩,但医生叔叔的声音很温柔好听,眼睛也好看里头带着笑,医生叔叔怀里也好温暖,他喜欢医生叔叔。 言峤这样一说,裴姝怡反倒不能肯定是裴廷清了,毕竟如今的裴廷清跟“温柔”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更何况裴廷清怎么可能对她和项宇曜的孩子这么好,那天在机场裴廷清对小孩子的态度,裴姝怡直到现在还没有忘记。 裴姝怡看着手心里黑色的珠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不能随便要,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先收起来,但言峤却不愿意了,刚刚还要丢掉,见裴姝怡不给他了,他又闹着让裴姝怡重新给他戴回手腕上,裴姝怡只好依着言峤。 项宇曜站在一边目光温柔地看着裴姝怡和言峤,等裴姝怡把言峤从柜子里弄出来后,项宇曜伸手将言峤搂在自己的怀抱里,走出去放在病床上。 裴姝怡这时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那个玩偶不见了,她正要问言峤放哪里了,外面有人敲门。 裴姝怡让项宇曜先看着言峤,她走出去开门,站在外面的是裴毅贤,裴姝怡短暂的惊讶过后,她淡淡地对裴毅贤颌首,“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跟裴毅贤接触得不多,真正说起来裴毅贤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几年前裴毅贤也没有参与进那件事中,只是如今对于裴家任何人,裴姝怡都会适当保持距离。 “前几天你们找我,不巧我去了国外。”裴毅贤站在门外并没有进来,也知道裴姝怡不是很待见他,他直奔主题对裴姝怡说:“我知道言峤的病情,但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的骨髓也不能配给言峤。” 裴姝怡闻言心里再次涌出绝望,她点点头看着裴毅贤,寻思着裴毅贤过来应该不是单纯地表示抱歉和同情。 “近亲匹配的可能性确实很大,这几天我试图用很多方式让裴家其他人做过检查,而幸运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一个可以把骨髓换给言峤,保言峤的性命。” 裴姝怡闻言一下子睁大眼睛,在最绝望的时候,有那么一线生机,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用手捂住嘴眼睛红了一圈,反应过来后裴姝怡猛地抓住裴毅贤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气,颤抖而又哀求地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告诉我,只要他能救言峤,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项宇曜听到动静后,从病房里走出来,见裴姝怡摇摇欲坠的,他连忙弯起手臂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在她耳边低沉温柔地安抚,“别急姝怡,听他说完。” 裴毅贤却有些迟疑了,裴姝怡完全失去了耐心,恨不得拿把刀架在裴毅贤的脖子上,“你快说啊!” “是裴宗佑。” 裴毅贤的话音落下,裴姝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无力地扶着额头告诉项宇曜她没事。 她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裴宗佑巴不得言峤死去,怎么可能愿意把骨髓换给言峤,果真是造化弄人吗?让她知道裴宗佑的骨髓和言峤的匹配,但裴宗佑却不愿意救言峤,眼睁睁地看着言峤死去,这才是最残忍的。 不对…………裴姝怡想到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裴毅贤,情绪的大起大落下,她早就难以维持平日里的冷静了,反正她现在一心只想救言峤,裴姝怡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裴毅贤,“你既然来找我,是不是代表裴宗佑有救言峤的意向?让我见他,我当面跟他谈。” 裴毅贤抿着薄唇,“晚上八点钟,裴宗佑约你在某家餐厅吃饭,希望到时候你把言峤也带过去。” “不能现在就见面吗?”虽然裴姝怡知道裴宗佑的时间要安排,但她不想再耽误下去,不想让言峤再多受一秒钟病痛的折磨,裴姝怡眼中盛满泪水,几乎都快要求裴毅贤了。 项宇曜能理解裴姝怡此刻的感受,他觉得裴姝怡快疯了,估计让她现在下跪求裴毅贤,她都会毫不迟疑地跪下去,为了挽回言峤的性命,裴姝怡已经在裴家人面前放下所有的姿态了。 这让项宇曜心里酸苦至极,母爱何其伟大,为了保住言峤,她放弃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项宇曜心疼地搂紧裴姝怡,让裴毅贤跟裴宗佑那边说能不能尽快安排,希望裴毅贤能明白裴姝怡身为母亲的感受。 裴毅贤还是打了电话给裴宗佑,后来把吃饭见面的时间提前到五点钟,裴毅贤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 裴姝怡的身形晃动了一下,随后突然推开项宇曜,她跑到床边用力地抱住言桥,哭着哽咽地说:“言峤不怕了,妈妈可以救你了。”,所以不管晚上是不是鸿门宴,也不管裴宗佑会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他能救活言峤,裴宗佑就算要她的命,她也会给裴宗佑。 言峤拍着妈妈颤抖的背,“妈妈不要哭了,那个医生叔叔他送给言峤的这个手串,可以给言峤带来很多幸运。”,他说着像是献宝一样,把左手腕在裴姝怡的眼前晃了晃。 裴姝怡闻到奇异的幽香,她握住言峤的手,用力地点点头,泪水不断地掉落下来,“嗯。”,先不管到底是谁送了这个手串给言峤,但她相信言峤说的,这个手串可以为他们带来幸运,她感谢命运赐予她最后的希望。 裴姝怡紧紧地抱着言峤不松,脸摩挲着言峤的头发,无声地掉着泪,刚死去的心活了过来,只要还有最后的希望,她就一定不会放弃。 项宇曜看到裴姝怡唇边展露的浅笑,他终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自从打算放弃言峤后,裴姝怡时时刻刻都是失魂落魄的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若是言峤真的死去了,裴姝怡也一定会陪着言峤吧?项宇曜心疼地看着拥抱的母子两人,过了很久,他才走去厨房做午餐。 *** 下午裴姝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化了妆遮去疲倦和苍白,随后她跟项宇曜一起带着言峤赶去约定的餐厅。 这次霍惠媛也来了,早就坐在包间里等待着他们,毕竟有求于人,裴姝怡还是哄着言峤,让言峤过去跟霍惠媛问好,但称呼上她却不知道该让言峤怎么叫。 “就叫奶奶吧。”霍惠媛温柔地说着,走过来蹲下身伸出手去摸言峤的脸,唇边不由得浮起笑意,“好可爱的孩子,跟廷清小时候一模一样,尤其是眉毛和嘴唇特别像廷清。”,虎毒不食子,恐怕是不管多么铁石心肠的人,见到小孩子内心都会变得柔软,何况还是言峤这样长得好看,而又乖巧的孩子。 所谓血浓于水,言峤是裴廷清的儿子,霍惠媛这个做奶奶的,真恨不得把言峤抱回家去,从此她来照顾言峤。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言峤也很乖巧地站在她的身边,霍惠媛让项宇曜和裴姝怡坐下,她抱着言峤放到身侧的椅子上。 裴姝怡眼瞧着霍惠媛那么喜欢言峤,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又被项宇曜拉过去,裹进他宽厚的手掌里,裴姝怡却还是紧张得手心里冒出汗。 霍惠媛先让人端来饭前点心给言峤吃,等了大半个小时裴宗佑才过来,项宇曜拉着裴姝怡的手起身,极富有修养地对裴宗佑颌首。 大概是有言峤这个孩子在场,裴宗佑今天特别温和,像是裴姝怡刚进裴家那样,裴宗佑扮演着好长辈的形象,坐下来后他先让下属把检验单递给裴姝怡和项宇曜。 裴姝怡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确定裴宗佑可以把骨髓换给言峤后,裴姝怡的眼泪差点涌出来,言峤从生下来就患上了白血病,治疗期间一直在找合适的骨髓,整整三年的时间,千辛万苦下,终于有人可以让言峤恢复健康,裴姝怡的情绪险些失控。 过了半晌,她才慢慢地平复下来,手里紧紧地捏着那几张检验单,就好像这是言峤的命一样,裴姝怡抬头看向对面的裴宗佑,“你的条件呢?” “三年前我放过你,也确实没有再想要为难你了。”裴宗佑却是不疾不徐的,他端起茶杯优雅地喝过一口茶,依旧是那种一切都掌控其中的姿态,“只是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得不做另外的打算。虽然廷清和怜梦结婚了,我却还是担心他放不下你,你们之间会旧情复燃,毕竟感情上的事,也并非是人力能控制的。” 担心裴廷清放不下她?裴宗佑的疑心真是太重了,若是裴宗佑知道裴廷清是怎么对待她的,裴宗佑就该放心了吧?裴姝怡的唇边泛起冷笑,她平静地看着裴宗佑,淡淡地反问:“所以呢?” “三年前我就提出让你跟项宇曜结婚,你却用了另外一个方式。而如今呢,你愿意嫁给项宇曜了吗?”裴宗佑除了考虑到永远不让裴姝怡再和裴廷清纠缠外,项家在南方那边毕竟算是大家族了,为此裴项两家联姻,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更何况这三年来项宇曜守护在裴姝怡身边,估计他们两人也决定在一起了,他不过是成全他们而已。 裴姝怡闻言身子轻轻地一颤,也就只是迟疑那么几秒钟,她淡淡地应,“那就谢谢大伯父你的成全了。” 走到这一地步,命都可以抛弃了,让他嫁给项宇曜又如何?更何况她也确实打算跟项宇曜结婚了。 裴宗佑很满意地点点头,只有裴廷清和裴姝怡两人真正从心里放下彼此,才是最好的结果,裴宗佑眯眸看向正吃着点心的言峤,“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第136章:我必须亲口告诉你(圣诞加更) 裴姝怡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她的面色骤然一白,连忙伸手把言峤拉过来,抱在她的怀里后,她才稍微安心下来,而言峤虽然不懂他们这些大人在说些什么,但无论怎么样,他都会跟妈妈站在一起,乖巧地坐在妈妈的腿上,言峤拿着妈妈的手把玩着。 裴宗佑不以为然地扫过护着言峤的裴姝怡一眼,他低声说:“我们裴家想把你的这个孩子认回去,让他名正言顺地成为裴家财阀的少爷。” “不可能!”裴姝怡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虽然刚刚也预料到了,但此刻裴宗佑提出来,她的胸腔里顿时涌出恼恨来,脸色都有些发青了,裴姝怡紧紧地攥着言峤的手,冷嘲热讽地说:“当初不是千方百计地让我拿掉这个孩子吗?现在不仅不嫌弃他,还想要回去?原谅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裴姝怡说着看向霍惠媛,她的语气到底缓和几分,“如果你们真的想抱孙子的话,让裴少和少奶奶生多少都不是问题吧?” 言峤是她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信念,若是裴家人把言峤带走了,让他们母子分离,她一个人还怎么支撑下去?但不把孩子给裴家,裴宗佑就不会救言峤,所以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试图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不管大人之间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霍惠媛在这时开口,她私心里当然希望把言峤带回裴家,霍慧媛心平气和地对裴姝怡说:“我们从来没有嫌弃言峤这个孩子,而你难道要带着言峤嫁入项家吗?先不管项家那边的人同意不同意,你有没有考虑过言峤的感受?廷清始终是他的爸爸,他肯定不愿意认项先生做爸爸吧?” 裴姝怡也知道言峤不愿意,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项宇曜待言峤如亲生儿子,他会给言峤一个完整的家,各方面都有了保障,言峤也会健康快乐地成长。 但言峤若是被带回裴家,宁怜梦肯定不愿意接受言峤,光是有宁怜梦这个后妈,言峤就要受多少苦?何况是在裴家那样复杂的环境下,言峤怎么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霍惠媛指责她不考虑言峤的感受,而霍惠媛就真正想过言峤是否愿意离开她这个妈妈,而回裴家吗?不可能的,无论她去到哪里,言峤都会跟着她这个妈妈。 “你们再争也没有用,在带这个孩子回去裴家这件事上,我不会退让半步。”裴宗佑制止霍惠媛的怀柔政策,他唇边勾出冷意看向裴姝怡,“除非你想让这个孩子死,你只能二选一裴姝怡。” 最近这两天赵兰蓉和霍惠媛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几次提起让他救言峤,带言峤回裴家,而当初或许可以下手让裴姝怡拿掉孩子,但如今这个孩子三岁了,活生生地站在人的面前,那么漂亮乖巧,饶是他这样的人也会动一时的恻隐之心。 再者说宁怜梦暂时不能生育,他白捡了一个现成的孙子,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处,他何乐而不为?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若是言峤离开了人事,裴宗佑觉得裴姝怡也会生无可恋,他丝毫不怀疑裴姝怡对孩子的感情,那么裴姝怡死了,裴廷清会怎么样? 上次裴廷清为裴姝怡而自杀,不要说是霍惠媛,就连他也被吓到了,虽然如今裴廷清或许放下裴姝怡了,但若是裴廷清知道所有真相后,那么局面就不能控制了,他不能把裴廷清逼向死路,更不能失去裴廷清,这也是他当年为什么放裴姝怡离开,而如今又要救言峤的最大原因。 裴姝怡的脸上一点点褪去了所有血色,裴宗佑每次都把往她绝路上逼,只给她一个选择,而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确实是让言峤活着,只要言峤好好的,就算带言峤回裴家,她也不得不妥协。 这是命运跟她开得玩笑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她舍弃一些,才能得到想要守护的?三年前她为言峤而舍弃裴廷清,如今她想要言峤活下去,就要把言峤给他们裴家,那么兜兜转转,到头来她究竟守住了什么?失去了最爱的男人,也将要失去最珍贵的儿子,她的人生走到这一地步究竟是为了什么?终究是一场空,多么可悲。 裴姝怡越发抱紧言峤,她真想说宁愿陪着言峤一起死,也不把言峤给他们,但她怎么能做到?有希望救言峤,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言峤死。 “好。”裴姝怡用了很大力气才应下这一个字,如剜着自己浑身的肉一样,骨血相连她心痛得难以抑制,艰涩地开口问道:“既然是认回裴家,那么你怎么跟裴廷清解释这个突如其来的儿子?” “裴家其他人我自然会应付,而让宁怜梦接受孩子,那也是我一句话的事,至于怎么跟廷清说…………”裴宗佑顿了一下,面无波澜地看着裴姝怡,“我们就说你跟项二少爷发生关系的时间,和跟廷清发生关系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当时你也分不清楚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但你爱的人始终是项二少爷,而在做过亲子鉴定才知道孩子是廷清的。我们也就有理由认回这个孩子了,你和项宇曜补一场婚礼,廷清不会起疑的。” 裴姝怡闻言豁地一下起身,“你…………”,她心里屈辱到连骂也骂不出来了,直接端起面前的一杯茶,“刷”地一下对着裴宗佑的脸泼了过去,忍无可忍的时候,不能再忍,她已经做了太大的退让,裴宗佑竟然还这样羞辱她。 裴姝怡握紧手指,胸腔剧烈地起伏,瘦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她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刮着裴宗佑,最好不要有她报复的一天,若不然她保证裴宗佑会死的很惨。 霍惠媛担心裴姝怡真的会惹怒了裴宗佑,见状连忙抽过纸巾给裴宗佑擦脸,而项宇曜也起身环住裴姝怡的肩膀,低沉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言峤攥着裴姝怡的手,用那双眼睛仇恨地瞪着对面的“爷爷奶奶”,裴姝怡看到言峤这个样子,她不敢去想以后言峤去了裴家会怎么样,当即眼睛一红,泪水涌了出来。 后来几人还是坐下来心平气和地继续谈,裴姝怡给言峤夹着菜,她自己没有一点胃口,放下筷子对裴宗佑说:“不管怎么样,首先要救言峤。”,至于其他的,她想先缓一下拖延着,到时候等言峤康复了,无论如何她也要带言峤回日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好,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下午,我会请最专业、最优秀的医疗团队来做这场手术。”裴宗佑这样的商人向来杀伐决断,更何况他有把握裴姝怡会答应,所以前天开始就在安排了。 裴宗佑让下属拿来协议书给裴姝怡签名,上面列的都是刚刚他们谈过的,但就算她签名了又怎么样?这种私人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她不做这个君子,事后遵守不遵守,那就另当别论了,再者说裴宗佑要控制她,她能跑到哪里去?这份协议也太多此一举了。 裴姝怡望过项宇曜一眼,见项宇曜也没有什么意见后,她这才签下自己的名字,裴宗佑拿一份协议,为了避免裴宗佑过后在协议上动手脚,裴姝怡自己拿了一份原协议,这让裴宗佑不得不承认裴姝怡的聪慧和戒备之心,除了威胁外,他确实很难再给裴姝怡下套。 裴宗佑沉默片刻,低沉地对裴姝怡说:“我会让你大伯母和项家那边商量,你名义上以裴家千金的身份嫁过去,也算是门当户对,想必项家也是乐见其成吧?,裴宗佑说着,温和地看着项宇曜,“项家二少你怎么看?既然裴项两家联姻,这个婚礼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她没有想到裴宗佑竟然是这样算计的,原本她说过要跟项宇曜在一起,他们两人结婚,那也是在言峤也愿意接受项宇曜的情况下,若是言峤不愿意接受她嫁给项宇曜,那么他们就做言峤的思想工作,直到言峤愿意接受为止,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首先考虑的就是言峤的感受,而如今裴宗佑却要大办他们的婚礼,裴姝怡猝手不及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感觉像被雷劈了一样,面容苍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项宇曜应付着裴宗佑,说是会让家里近期内安排这场婚礼,真正到了这一时刻,裴姝怡忽然就退缩了,她拉开椅子猛地起身,“你们先吃,我出去透透气。”,打过招呼后,裴姝怡牵着言峤的手,把言峤也带走了。 走出餐厅后,裴姝怡拿着手机,迟疑很久她把电话打给裴廷清。 她握紧言峤的小手,冬日夜晚一大一小的影子映在地面上,裴姝怡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淌下去,“我想有一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有关于言峤的。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 “你要对我说什么?” 裴姝怡的话说到一半,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裴姝怡握着手机的动作一下子僵硬在那里,她猛地回过头去。 第137章:祝福你和项宇曜 裴廷清就站在几步远的路灯下,刚收起手机,他把双手插入黑色长风衣的口袋里,不似少年的单薄瘦削,如今他的身形高大伟岸,屹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稳重如山的安全感,昏黄的路灯洒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的眉眼轮廓,朦朦胧胧的光晕之下,这样的画面突然显得很温馨,让人想掉泪。 裴姝怡的心空荡荡的,鼻子却发起酸来,她别开脸说着开场白,“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从未走远。”裴廷清有些答非所问,深眸从裴姝怡的半边侧脸上移开,再低头看向她手里攥着的言峤时,裴廷清的目光不可察觉的怜爱了几分。 言峤却抱住裴姝怡的腰,往后躲着却探出脑袋瞅着裴廷清,嘟着嘴对妈妈说:“坏人来了。” “他不是坏人。”裴姝怡转身蹲下来抚上言峤的脸,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父子相认,这一刻她心里更多的则是酸涩,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裴姝怡眼中闪烁着泪珠子,唇边却是含着笑,温柔地告诉言峤,“他是言峤的爸爸,项叔叔不是。言峤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吗?去叫他爸爸。” 无需太多的言语和解释,她相信睿智如裴廷清,不管他是否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但任谁看了言峤的长相,都不会怀疑这是裴廷清的儿子,何况骨肉相连,裴廷清对自己的儿子不会没有感觉,既然他能假扮成医生叔叔跟言峤玩耍,送言峤那么名贵的手串,至少代表他不排斥言峤这个孩子。 裴廷清的目光紧锁着言峤,他放在口袋里的两手慢慢地握成拳头,心里太紧张忐忑,特别在意言峤是如何看待他的,也太害怕言峤不认他这个父亲,就在言峤用那双漂亮的深褐色眼睛朝他望过来时,他的心也一点点揪紧了。 言峤仰头瞅着裴廷清,他长得很好看,但心肠却坏,短暂的对视几秒钟,言峤摇摇头抗拒地说:“不,他不是爸爸,言峤的爸爸是好人,他是坏人。那天他让那个坏女人打我,而且他还让那些人打妈妈,言峤才不认识这样的坏人。” 裴廷清的胸口像被重物击中一样,身形猛然晃动一下,面色和唇色都泛着苍白,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评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无声地苦笑出来,过了一会他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裴姝怡牵着言峤的手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走进公园,寒风呼啸天寒地冻的,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多少人,裴廷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而裴姝怡隔着一段距离也坐在了椅子上,她把言峤的围巾往下巴处拉了拉,让言峤站在她的腿边,她从后面紧紧地裹着言峤,避免言峤受寒。 但言峤还是怕冷,一张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红扑扑的特别好看,却是看得裴廷清心里疼痛,连忙脱下外套递给裴姝怡,让裴姝怡用外套包着言峤。 裴姝怡礼貌地对他颌首,接过带有他身上炙热温度的外套要裹住言峤,但言峤却生气了,拽掉外套直接丢在了地上,“言峤不要坏人的东西,言峤一点也不冷。” 裴姝怡捂住嘴,眼睛里一片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头看向裴廷清,他却是不以为然地勾起唇,“没事。”,说着弯身从地上捡起外套,他拍掉上面的雪,也没有再穿,而是挂在了臂弯上。 这是裴姝怡没有预料到的,大人对孩子的第一印象果然很重要,估计宁怜梦那一巴掌,会让言峤记住一辈子,而裴清清当时没有出手相帮,言峤也把裴廷清定义为坏人,不愿认他这个爸爸,裴姝怡没有再说什么,把自己身上的毛呢大衣脱下来裹着言峤。 言峤转过身去,手臂攀上裴姝怡的膝盖,脑袋埋在裴姝怡的小腹上蹭着,“言峤不冷,妈妈怀里好温暖啊…………” 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脑袋,唇边不自觉地浮起浅笑,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有一种为人母亲的柔美和贤淑,总归是三年过去了,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他撒娇的小女孩,而他也不再是曾经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了,他们都变得成熟,时光也让他们心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如此刻这般客套、陌生。 裴姝怡仰脸看着苍穹,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所以时日今日即便有机会能跟裴廷清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一生中也不会看到第二次像那晚一样的星空了,过去的永远不可能再重来,便是成为了再不能奢望的回忆。 裴廷清也随着裴姝怡一起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但有些事却始终还是要有个彻底的了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的脖子仰得有些酸痛了,她收回目光凝视着怀抱里的言峤,用很平淡的语气告诉裴廷清,“这个孩子是你的,若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裴廷清的唇线紧抿着,也是波澜不惊地应着,“嗯。”,在机场言峤抱住他的腿叫爸爸的那一刻,他就有所动容了,其实并没有刻意去做亲子鉴定,只是在与言峤的骨髓配型时,他才顺便检验了dna,而那天晚上下属交给他的检验单里,表明他的骨髓确实不能换给言峤。 “如裴夫人所说的,不管我们大人之间怎么样,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不知道裴廷清会不会问,裴姝怡还是主动提起了当年所谓的真相,“事实上算起来,几年前从你最后一次离开日本,我就怀了你的孩子,但在跟项宇曜在一起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当时之所以骗你说孩子才三个月,并且还是项宇曜的,是因为我身为一个母亲,不舍得杀掉这个小生命,也担心你知道孩子是你的后,你会跟我抢孩子,正如这三年来我不愿意回来一样,其实若不是因为言峤的病,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回来…………” 如果言峤没有病,她就可以带着言峤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她一个人孤身到老也罢,只要言峤好好的,至此她死也无憾了,但命运总是太曲折又残忍,如今她回来了,为救言峤而再次靠近裴廷清,却只留下满身的伤痕和心痛,若是能让她一直守着那样美好的回忆,用来支撑一生,那该有多好? 终究一切还是被毁了,今晚她和裴宗佑做这笔交易,最后她连言峤都要送回给裴家了。 裴廷清一言不发地听着裴姝怡说,他面无波澜,就好像是这些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大概是他已经完全放下过去了,当年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裴姝怡觉得他应该和裴宗佑一样,儿子是他的,他想把言峤带回裴家。 裴姝怡咬了咬唇,泪水湿润了眼睫毛,冬日的夜晚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裴姝怡没有再去看裴廷清,她只是不断地搂紧言峤,心里害怕想找到唯一的寄托,“裴宗佑的骨髓能换给言峤,而让他答应救言峤的条件,是让我把言峤给你们裴家。另一方面他让我以裴家千金的身份嫁给项宇曜,举行一场婚礼。当然,这点裴宗佑并没有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的。” “毕竟我也跟项宇曜在一起那么久了,只是一直顾虑着言峤不愿意接受项宇曜这个爸爸,我和项宇曜才没有补这场婚礼,而如今为了保住言峤的性命,我也只能暂时委屈言峤。如果明天的手术顺利的话,一个月后我就会和项宇曜举行婚礼。”裴姝怡一气呵成地说到这里,抿了抿被寒风吹得干裂的唇,她顿住话语,转头在灯光下凝视着裴廷清,“当年你邀请我参加你和宁怜梦的婚礼,不巧的是正赶上我早产,没有能送上我的祝福,也是一种遗憾,而如今我要嫁给项宇曜了,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堂哥…………” 那时她能体会到裴廷清邀请她参加婚礼时,裴廷清的绝望和痛苦,但此刻她伪装的那么好,她所有的表现和话语一如三年前一样无懈可击、滴水不露,那么裴廷清一定不会知道她心里有多痛。 她又一次欺骗了裴廷清,但其实这个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吗?他终究会娶妻生子,而她也会嫁人,只因为他们是堂兄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夫妻,所以走到这一地步也才是正常的,只是希望彼此都放下、也都释怀吧,他早就不爱她了,而她也该尝试接受另外一个男人,所有的承诺不过是一时的,再不能相信这个世上有永恒。 “好,我一定会去。”裴廷清用一贯的语气应着,不温不火淡淡的,似乎他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朋友的婚礼一样,忘记了他曾经说过的除了他之外,她不能嫁给其他任何男人,那些海誓山盟也确实都不作数了。 裴廷清平静地凝视裴姝怡,灯光下他墨色的眼睛里似乎有笑意,熠熠生辉的,“祝福你。” 裴姝怡一怔,猝然间别开脸去,两行清泪滑落而出,渐渐的越来越多,湿了她整张苍白的脸,撕心裂肺一样的痛,恨不得就这样死去了,多少次她总是问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若是连言峤也都失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能为自己找到的唯一理由,也就为了活着而活着了,哪怕没有灵魂只剩下躯壳,犹如行尸走肉,她也还是要活下去。 裴姝怡低头看着怀里的言峤,他仰着脸迷惘却又心疼地看着她,问她妈妈怎么又哭了,是不是这个坏叔叔又欺负她了,说着言峤就要拉着裴姝怡走。 言峤吵闹着,裴姝怡不得不站起身,裴廷清大概还在那里坐着,她并没有回头去看,而是背对他哽咽地说:“如果言峤真的回到了裴家,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我希望至少你这个做父亲的好好待他,不要让他受到半点委屈,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裴廷清回应她淡淡的四个字,“我的责任。”,他保持着靠坐在那里的姿势,从后面凝望着裴姝怡,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只是你要记住,若你不愿意让孩子离开身边,那么任何人都不能把孩子从你手里抢走。”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又一次猛地回头看向裴廷清,他却已经长身而起,外套挂在臂弯上穿着单衣,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最后望了言峤一眼,裴廷清什么也没有说,迈开修长的腿走过来,云淡风轻地跟裴姝怡擦肩而过。 近距离内裴姝怡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熟悉而又好闻的,多年来未曾改变,裴姝怡一点点地握紧言峤的小手,僵硬地站在冰天雪地里,泪眼朦胧地看着裴廷清伟岸的背影走远,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寒风如刀子一样吹过来,割着裴姝怡脸上的肌肤,泪痕也慢慢地干了,半晌后她拿出手机,在电话里告诉裴宗佑她已经找裴廷清谈过了,裴廷清祝福她和项宇曜的婚姻。 “既然廷清是真的放下你了,那么我们也不会再在廷清面前多做解释了。”裴宗佑到底还是长辈,目的达到后他的语气也温和下来,“带言峤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也清楚裴家财阀旗下医院的实力,所以手术的成功率这些方面你都不用担心,明天过后言峤会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裴姝怡不冷不淡地道过谢,就把电话挂断了,走回餐厅门口等项宇曜,后来两人一起把言峤送回医院,直到给言峤洗漱后,再哄他睡过去,裴姝怡起身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 项宇曜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到裴姝怡后他拉过裴姝怡的手腕,顺势把裴姝怡搂入他的胸膛。 过了一会感觉到胸口的衬衣上一片湿润,项宇曜伸手把裴姝怡拉出来,掌心抚上裴姝怡的脸,帮她擦着眼泪,项宇曜低沉温柔地说:“若是你不愿意嫁给我,没有下定决心跟我过一辈子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婚礼需要筹备,我可以让项家那边拖延着,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愿意成为我新娘的那一天。” 第138章:会一直陪在身边(感谢@瑞妈钻石) 裴姝怡摇摇头,依偎在项宇曜的怀里,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说,她太累了,不愿去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如今所有的情情爱爱都要抛之脑后,最重要的是先挽回言峤的性命,至于她自己?当一个人无力与命运抗争的时候,也就只有认命顺其自然了,花自飘零水自流,她也挣扎不了,也就只有照着这条路走下去。 后来裴姝怡让项宇曜回去了,她走进病房把门关上,上床抱着沉睡的言峤,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她期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只要言峤的病好了,她就不会再担惊受怕。 只是另一方面又担心手术的成功率,毕竟这不是一般的小手术,但从今晚和裴廷清的那一番谈话中,至少裴廷清绝不会让言峤死,这也让裴姝怡稍微安心下来。 而这天晚上裴廷清回到无间岛,一个人坐在吧台那里喝着红酒,室内只开了一盏灯,光线不甚明亮他处在一片阴影里,周身被落寞和寂寥笼罩着。 李绍轩很早就去睡觉了,但平日里他有很多东西要学,今天时间太早反而睡不着了,穿着拖鞋和睡衣从楼梯上下来,看到裴廷清正在喝酒,李绍轩走过去攀上不矮的吧凳,自己坐上去后盯着裴廷清看,“您今天很不开心吗?” 小孩子总会轻易地崇拜某个人,有时候会学他的一言一行、行事作风,企图自己长大了也要成为这样的人,比如李绍轩对裴廷清这个宛如父亲的存在,他充满了好奇和探索欲,也企图表现得好一点,能引起裴廷清更多的关注。 裴廷清这次倒不像以往一样不理会一个小孩子,他转头不冷不淡地反问李绍轩,“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开心过?” 李绍轩认真地想了想,随后皱着眉毛对裴廷清说:“我从来没有看到您笑过。”,他不惧怕裴廷清,只是却难以亲近裴廷清,有时候他总是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裴廷清笑,裴廷清不笑,让他变得也不笑又沉默寡言了。 很多时候,裴廷清不在李绍轩面前戴面具,此刻他俊美的一张脸有些苍白,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浮动着血丝,大概是他压在心里的太多,负担也太重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想什么,更没有人真正懂他,所以裴廷清也不管李绍轩是否能听懂,他望着李绍轩,仿佛在看着另外一个人,沙哑地问道:“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刀枪不入,我的心是石头做的,我冷血没有感情不会痛?” 李绍轩确实听不懂裴廷清在说什么,但至少他知道裴廷清不像表面那么冷漠,他识字、练字,或是弹钢琴累得睡着后,裴廷清总会把他抱到房间的床上,给他盖被子抚摸他的脸;他几乎不怎么生病,每次生病都是裴廷清亲自喂给他药…………在整个岛上将近一百多人里,有男人和女人,也有他们生下的孩子,但所有人中裴廷清待他最好,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情况下,裴廷清的这份好,足以让他这个小孩子铭记。 李绍轩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裴廷清开心,他用黑色的眼睛看过酒瓶和酒杯,随后把小半瓶酒拿在两手中,找了另外一个杯子,晃悠悠地往里面倒,直到有大半杯了,他两手捧着杯子对裴廷清说:“既然您不睡觉的话,我也不睡了,我陪你一起喝酒。” 裴廷清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李绍轩已经像喝清水一样,把红酒灌进嘴里一大半,直到真正品尝到酒精的味道,李绍轩一张精致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一点也不好喝,为什么您不喝牛奶?” 李绍轩这个样子让裴廷清想起那一年裴姝怡来月事,他第一次给裴姝怡喝红糖姜水时她的样子,胸口顿时又是一阵绞痛,他用力闭了眼再睁开,伸出手指把李绍轩唇边的酒液擦掉,“不是要陪我喝吗?不好喝,你还喝不喝?” 李绍轩感受着裴廷清手指下温柔的动作,他这人愿意亲近别人的时候,不管是谁似乎都能被他迷惑,李绍轩连忙点点头,“我要喝,您喜欢的话,我也会喜欢。” “那好。”裴廷清端起酒杯轻轻地跟李绍轩碰撞过去,随后一饮而尽,李绍轩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杯子里剩下的全部喝进去,没过一会就醉了觉得头晕目眩,趴在吧台上差点栽下去。 幸好裴廷清伸手搂住李绍轩的身子,他想到自己的儿子言峤来,整颗心更加柔软,抱着李绍轩放到房间的床上,过了一会裴廷清才关上灯回去自己的卧室。 他的心口痛得厉害,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特别想坐起身抽烟,也想像三年前最痛苦的那段时间,用毒品来缓解内心的痛苦,但他不能,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能放纵自己,更不能停滞不前。 裴廷清的手按在撕裂一样的心口上,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半晌后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凝神安定的药物,这类药物用得太多,也有免疫了,所以他一次要吞服很多片下去,只是因为他不是神,今晚他必须好好休息。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最终裴廷清还是睡过去了,第二天九点多才醒,没有来得及回裴家,不过会有霍惠媛和方管家帮他应付着宁怜梦,裴廷清走去李绍轩的房间,一个小孩子第一次喝了那么多酒,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裴廷清到厨房煮了汤,叫醒李绍轩后,让李绍轩喝了一小碗,等李绍轩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后,裴廷清才离开无间岛。 裴廷清回了一趟公司,随后赶去医院,找其他几个医生一起进去言峤的病房,做手术前的检查和准备,房间内裴姝怡刚喂言峤吃过饭,看到几个医生进来,她一眼认出其中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是裴廷清。 裴姝怡咬了咬唇,走过去对他颌首,站在几个为言峤检查的医生后面,她低声问裴廷清,“你亲自上手术台?” “嗯。”裴廷清点点头,此刻他淡漠的语气反而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自己的亲生儿子,至少在手术台上亲眼看着他,我才放心。” 裴姝怡闻言心里涌出酸楚,之前对手术的紧张和害怕因为裴廷清的话,而消减不少,她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了,半天才颤抖地说出谢谢两个字。 裴廷清垂眸望向裴姝怡,绵密的睫毛掩住那里头的情绪,他低沉地重复一遍昨晚的那句话,“这是我的责任。”,看到裴姝怡的肩膀颤抖着,眼泪快要流出来,裴廷清口罩下的薄唇抿了一下,“我能理解你身为母亲在孩子要上手术台的心情,但相信我不会出任何问题。” 裴姝怡眼中的泪珠子直往下掉,捂着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嗯。” 直到那几个医生都离开了,裴廷清站在门边的脚步再次顿住,仿佛心有灵犀一样,紧接着言峤稚嫩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来,“医生叔叔你不能走,昨天你欺骗了言峤,你没有回来找言峤,你要跟言峤道歉。” 裴姝怡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昨天裴廷清跟言峤玩捉迷藏,她坐在床头有些忍俊不禁地对裴廷清说:“昨天言峤一直都在等着你去找他,直到睡着了,你也没有回来。” 裴廷清没有想到言峤是个如此执着的孩子,心里顿时涌出愧疚,看过时间也不是很赶,裴廷清走过去跟裴姝怡坐在一侧的床沿上,伸手搂了言峤到怀里,将言峤的小身子置放在他强健的臂弯里。 裴廷清墨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温柔地对言峤说:“叔叔没有欺骗你,叔叔也找了,但叔叔没有找到,也就只能怪叔叔笨了,那么这场游戏算是叔叔输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有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嗓音,再加上连裴姝怡都没有见过裴廷清这么温柔地哄过孩子,所以言峤并不能判断出医生叔叔和他口中的坏人是同一个人,他攀在裴廷清的手臂里,想了想说还要跟医生叔叔玩捉迷藏,这次换医生叔叔藏起来,他和妈妈一起去找医生叔叔。 若是只有这种方式言峤才愿意亲近他,那么他暂时还是不让言峤知道他是爸爸,裴廷清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至少能陪着自己的儿子,他也满足了。 裴廷清同意了言峤的提议,等裴姝怡配合地跟言峤一起背过身去,他放轻脚步走进内室,为了能让言峤找到他,他也准备藏柜子里,但他这样的身形也进不了柜子,只好跃上了窗户,用窗帘遮挡住身形。 过了一会言峤和裴姝怡进来,言峤果真去柜子里找,没有找到人后,他又去掀被子,再到床底下,门后都看过依旧没有医生叔叔,他自言自语着叔叔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裴廷清的唇边勾出笑意,忍着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后来言峤还是在裴姝怡的循循善诱之下,拉开窗帘才看到医生叔叔。 他两腿屈起来,一只脚抵在窗框上,靠坐在那里,手臂抱着肩膀长眸微闭着,很随意悠闲的姿态,言峤觉得窗户上肯定很好玩,攀着也要上去。 裴姝怡不离言峤左右,连忙把言峤抱起来,裴廷清早就伸出手把言峤接到怀里,随后让言峤坐在他的腿上,他从后面把言峤小小的身体抱住,转头伸手指向楼下,问言峤好玩不好玩,温柔地跟言峤说着话。 言峤安安稳稳地坐在裴廷清的怀里,眉开眼笑的很高兴的样子,而裴姝怡静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对父子,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裴廷清对言峤的喜爱、在意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而且毕竟是亲生的,有那层血缘关系在,对比项宇曜来,言峤更喜欢亲近这个医生叔叔。 今天午后的阳光很好的,透过窗户照在人身上,感觉很舒服,而裴姝怡这阵子像是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一样,被阴霾深深地压着,不见光明和希望,忘记有多久没有像此刻真正这么轻松过了。 耳边传来裴廷清和言峤说笑的声音,言峤几乎在裴廷清的怀里滚成了一团,裴姝怡看着裴廷清眉眼间的温柔、宠溺和怜爱之情,真想时光就定格在这一秒钟,不要再面对以后,不要再走下去。 裴廷清抬起手腕看过时间,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那么久,他抱着言峤不舍得松开,手掌抚摸在言峤的脑袋上,裴廷清温柔地问:“等会言峤就要做手术了,言峤害怕不害怕?不过做过这一次手术后,言峤以后就不会再痛,也不会总是待在医院里了。” 裴姝怡听着眼睛里酸楚一片,而言峤不知道手术的重要性,但以后不用再待在医院里,让他特别开心,深褐色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握紧拳头像个男子汉一样告诉裴廷清,“言峤不怕,会有妈妈一直陪在言峤的身边,言峤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妈妈了。” “对。”裴廷清望过裴姝怡一眼,再低头对上言峤漂亮纯净的眼睛,“你只要睡一觉,醒来后就能看到妈妈了,叔叔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还有…………”,裴廷清说着拉起言峤的左手腕,那串黑色的珠子在阳光下发着光,“你不要忘记叔叔说过,这串珠子可以为言峤带来很多幸运。” 言峤也看着那串珠子,用力地点点头应着,“嗯。” 裴廷清这才抱着言峤从窗户上跃下来,几秒钟的时间让言峤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一样,开心地“咯咯”笑出声。 裴廷清把言峤交给裴姝怡,走出去时伸手在裴姝怡的肩膀上握了一下,裴姝怡眼睛里顿时发酸,点点头应着裴廷清,“没事,我在手术室外等言峤。” 下午三点多,言峤被送去手术室,裴姝怡和项宇曜在外面等候着。 裴姝怡坐在椅子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那么害怕手术过程中会有什么意外和风险,但透过手术室的门仿佛能看见裴廷清面容沉静地站在里面,裴姝怡紧紧地握着手中盛着白开水的杯子。 第139章:你只能嫁给项宇曜(感谢@喵猪的钻石) 外面的天色黑下来很久后,裴姝怡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门这才被人从里面打开,裴姝怡连忙跑过去抓住走在前面的裴廷清,“怎么样了,顺利吗?” “没问题了。”裴廷清拉下脸上的口罩,这么长时间的手术,再加上患者还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此刻面容上一片苍白倦意,沙哑地对裴姝怡说:“现在送去病房,先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就像三年前经历过那么多磨难,终于等到言峤顺利出生一样,而言峤的病折磨得更是裴姝怡,整整三年她都在提心吊胆,差点还放弃了言峤,不知道有多绝望悲痛,没有哪一天是轻松的,此刻裴廷清的话音刚落下,裴姝怡甚至没有来得及看言峤一眼,她整个人一瞬间就垮了,身子一软晕倒在了项宇曜的怀抱。 这一觉裴姝怡睡了太久,也很安稳,不用再在半夜时被言峤喊痛的哭声吵醒、也不用再坐在手术室门外焦灼地等待着,言峤每次和死神搏斗,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掉眼泪,从此以后言峤就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了…………一切的一切都熬过去了,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更加感激命运的恩赐,在挽回一个生命后,什么仇和怨都放下了,大彻大悟也都看开了,因为以后不会有再比这更悲惨,让人恐惧的了,怀着的仅仅是一颗感恩的心。 裴姝怡睡到第二天的黄昏才醒过来,感觉自己似乎再次活过来了一样,以往越看越觉得悲凉的夕阳,此刻在她眼中却变得那么壮观美丽,裴姝怡坐在床头,苍白的脸面对着夕阳,镀上一层柔和金黄的光晕,她的唇边浮起了浅浅的笑意,就连项宇曜也很久没有看到过裴姝怡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医生说裴姝怡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而言峤那边有裴廷清陪着,项宇曜从裴姝怡晕过去后就一直守在床边,此刻见她醒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项宇曜起身倒过一杯水递给裴姝怡,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裴姝怡用清水润着嗓子和嘴唇,单薄的身子坐在床上,缓了很久她抬头看着项宇曜,咬咬唇对项宇曜说:“你也知道我肯定不想把言峤给裴家,我不能失去言峤,跟裴宗佑交换条件只是权宜之计,如今言峤康复了,我想立即带言峤回日本。” 项宇曜当然也知道裴姝怡舍不得言峤,他点点头,用晦涩的眸光凝视着裴姝怡,心里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待,项宇曜艰涩地问:“那么我们两人之间的这场婚礼呢?裴项两家都在筹备中了,大概半个月后我们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我…………”既然要违反协议不把言峤送回裴家了,她就不可能再带着言峤嫁给项宇曜,一方面言峤暂时还没有接受项宇曜做爸爸,再者对项宇曜也不公平,即便项宇曜自己不在乎。 而且虽然说是说出来了,但那是在放弃言峤,心死成灰的情况下,真正要嫁给项宇曜,她完全是被裴宗佑逼着、被命运推着走到这一地步,她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裴姝怡愧疚地凝视着项宇曜,“若不然再拖一段时间?”,她也知道突然反悔很伤害项宇曜,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什么嫁不嫁的问题了,她应该筹划着怎么逃过裴宗佑的手掌心,顺利地带走言峤。 项宇曜到底是经历过太多的成熟男人,他知道裴姝怡会迟疑,在裴姝怡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其实也并没有给自己多大的希望,所以此刻除了心痛、难受外,并没有失望和愤怒,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勉强裴姝怡。 项宇曜抿着苍白的唇应着,“好,项家那边我会去应付,目前我们先带言峤离开吧!“ 裴姝怡的两手紧紧攥在一起,埋下脑袋愧疚地对项宇曜说:“对不起。” 项宇曜猝然别开脸,琥珀色的双眸里一片通红,语气却是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他的胸腔震动着,手握成拳头抵在唇上压抑着情绪。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看向裴姝怡,唇边噙着苦涩的笑,低沉地说:“为你付出那么多,固然是在等待你能回报给我想要的,但你确实不能给的,我也不会太过奢望。”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两个人的感情里若是插入了第三者,难免会有一个人受伤。人都是自私的,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同样甘之如饴,依旧会守护着你,默默地等待下去。” 裴姝怡怔怔地听完这一番话,每次项宇曜都能感动得她泪流满面,但感动终究只是感动,她想大概这辈子她都只爱裴廷清一个人,哪怕已经成为了过去,她也无法戒掉对裴廷清的爱。 裴姝怡伸出手臂抱住项宇曜,在他的胸膛里哽咽地道谢。 项宇曜紧紧地反抱住裴姝怡,下巴用力地摩挲在她的头顶,项宇曜眼睛里忽然涌出一片潮热,下一秒钟猛地用力闭上双眼。 半晌后项宇曜放开裴姝怡,知道裴姝怡心里挂念着言峤,等裴姝怡换过衣服后,就跟裴姝怡一起去了言峤的病房。 裴廷清仍旧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扮演着医生叔叔的角色,坐在床头喂着言峤吃晚饭,项宇曜看到后迈进去的动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他退回去,找了借口就离开了。 毕竟裴廷清如今和宁怜梦结婚了,裴姝怡也要带着言峤跟他一起回去日本,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和裴廷清争,就算裴姝怡一时间不能接受他,裴姝怡也不可能再和裴廷清纠缠了,最后赢得那个人依旧是他不对吗? 裴姝怡从里面关上门,走过去坐在床头看着裴廷清动作温柔地喂饭给言峤吃,过了很久她打破沉默,斟酌着开口,“那天晚上你说过只要我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把言峤从我手里抢走,那么如今我不想让言峤回裴家了。而你不喜欢看到我,讨厌我招惹你,我就带着言峤回日本,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裴廷清听着“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这几个字,他拿在手中的饭碗猛然一紧,背对着裴姝怡坐在那里,却是云淡风轻地说:“你可以走,但必须把言峤留下来,我和裴家都想要这个孩子。” 裴姝怡的身子一颤,果然是这样,她早就猜到若是裴廷清知道了儿子是他的,他一定会跟她抢言峤,所以若不是走到绝境,她也不会让裴廷清知道,而如今她的敌人不仅多了裴宗佑,连裴廷清也跟裴宗佑一样了。 裴廷清喂完言峤饭后,他叫来护工先照顾言峤,起身走出去示意裴姝怡跟他到外面去谈,裴姝怡和言峤打过招呼,跟在裴廷清的身后,几分钟后来到一间办公室,裴廷清从里面关上门后,把口罩拉下来走到沙发那里坐下。 两人面对着面,裴廷清开口平静地反问裴姝怡:“你觉得你走得了吗?裴宗佑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你会反悔。你带着言峤,就连这家医院也走不出去,更何况言峤刚做完手术,需要在医院观察休养。” 裴姝怡当然清楚自己的实力和裴宗佑的悬殊,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要找项宇曜的大哥动用黑道的力量,把她和言峤送回日本去,但她躲到日本,裴宗佑若是执着言峤这个孩子,再追她到日本去,她同样逃不掉,难不成就让项宇哲的人保护她和言峤一辈子?更何况项宇哲是否愿意帮忙,她都不能确定。 裴姝怡咬了咬唇,裴家财阀那么神通广大,她根本反抗不了,所以只有把言峤交给裴家,她一个人离开回日本吗?不可能,她绝不会丢下言峤。 “你没有选择。”裴廷清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松掉脖子上的领带,解开的三颗衬衣扣子下,隐约露出胸膛肌理来,太诱惑人,裴姝怡别开脸不去看,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你只能在半个月后嫁给项宇曜,反正你和项宇曜都已经发生过关系了,既然你爱他,这场婚礼总归是要补。” 裴姝怡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睁大眼睛盯着裴廷清,感情上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个曾经几次跪地向她求婚、给她戴上戒指的男人,竟然让她嫁给别的男人。 裴姝怡仰着下巴,逼回眼中的泪水,她倔强地说:“我要不要嫁给项宇曜,又什么时候嫁,不是你能决定的,也跟你没有关系。” 裴廷清淡淡地接道:“你想嫁给谁,确实不是我能左右的,但裴宗佑不会轻易放过你,这场婚礼是否举办根本由不得你,包括项宇曜也反抗不了。”,裴廷清拿出烟,“吧嗒”一下用打火机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下裴姝怡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用一贯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项家那边的长辈已经过来了,跟裴家几个人约在明天晚上八点钟吃饭,你身为裴家的千金小姐,必须出席。” 第140章:逼婚 裴姝怡听到这里豁地站起身,眼睛里泪光闪闪猩红一片,她紧握着拳头充满愤怒地说:“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我说不嫁就不嫁,你还能拿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逼我不成?这是犯法的。” “你在开玩笑裴姝怡。”裴廷清抬眸看向裴姝怡,那目光里头深不可测,蕴着裴姝怡不能看懂的复杂,“有本事的话,你就去法院起诉我们裴家,先不说你是否能拿出有力的证据了,你要走出这家医院都困难。你若是不识好歹触及了裴宗佑的底线,估计他直接把你软禁在病房里,断掉你跟外界所有的联系,到时候你连言峤一面也看不到。” 裴姝怡瞪着裴廷清那张俊美却没有波澜的脸,“你们…………”,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也知道抗争没有用,但她就是不想妥协,婚姻不是儿戏,她不爱项宇曜,这样的婚姻到头来只会同时伤害两个人。 哪怕她早就对裴廷清死心了,但她也不想嫁给其他任何男人,因为根本接受不了对方,她努力过了,却仍旧做不到,更何况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越是逼她,她越不甘心。 裴姝怡咬紧的唇冒出血珠子,一点点瘫坐在沙发上,裴廷清眼瞧着她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样子,他弹掉手中的一截烟灰,墨色的眼眸里极快地划过什么,喉咙里有些发干。 过了半晌裴廷清才再次开口,“正如裴宗佑所说,你跟项宇曜在一起三年多了,项宇曜也该给你一个名分,他自身的能力和家世背景足以跟你相配,举行这场婚礼是在成全你们,你又为什么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裴姝怡闻言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地颤动看着裴廷清,“我…………”,她根本没有真正和项宇曜在一起过,但这种话说不说,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改变不了要嫁给项宇曜的结局了。 裴廷清也在看着她,但她无法从裴廷清的眼睛和神色里窥探出什么来,从始自终他都是那样云淡风轻,一两句便能定人命运和生死的王者姿态,再也不是那个附在她耳边霸道地说不让她跟其他男人,不让她做其他男人新娘的那个少年了,一切都变了。 裴姝怡别开脸去,咬着唇把头仰起来,两行清透的泪水却还是顺着苍白的面容滑下来,安静而又无声,“好。”,她轻轻地应下这一个字,感觉心瞬间像被掏出来一样,整个胸腔都是空荡荡的,“既然你想让我嫁,那么我成全你。” 她说着站起身,背对着裴廷清,不想看到他那张仍旧不动声色的脸,更不想听到他的回答,让她再逃避几秒钟就好,裴姝怡的眼睛里如一滩死水,“我可以回去陪言峤了吗?” 但她等了半晌没有听到裴廷清的回应,忍住要回头看他的冲动,裴姝怡沉默不言地迈着脚步僵硬地走出去,再从外面关上门,而房间内裴廷清乏力地靠在沙发上,用手掌盖住眼睛,只觉得那里头一片酸痛难忍。 裴姝怡回到病房里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了,项宇曜正坐在床头陪着言峤,手中拿着漫画书绘声绘色地对言峤念着,言峤坐在那里听得很认真,灯光下一大一小的两人画面看上去倒也温馨。 “姝怡。”项宇曜惦记着裴姝怡没有吃晚饭,起身把漫画书交给裴姝怡,他走去厨房把刚刚买回来的鸡肉粥放在微波炉里,几分钟后盛了一小碗端出来递给裴姝怡。 裴姝怡接过来对项宇曜道谢,她在言峤面前强颜欢笑,自己吃一口味同嚼蜡,却是细心地喂给言峤吃,言峤说他吃饱了,让她一个人吃。 裴姝怡剩下了一大半,见时间差不多了,她送项宇曜出去。 在门口的走廊里项宇曜顿住脚步,抬起手掌放在裴姝怡的肩膀上,低沉温柔地叮嘱她,“你最近整个人都瘦了,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现在言峤没事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调养下自己的身体了。” 裴姝怡感受着项宇曜掌心里的温度,觉得很安心,她点点头,“我知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项宇曜心疼地叹过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手掌顺势握住裴姝怡的后颈,低下头凑过去吻裴姝怡的唇。 裴姝怡心里不舒服,下意识地躲闪着,项宇曜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裴姝怡的目光转过去,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几步远外的裴廷清,或许是出于矜持,也或许私心里还是不想让裴廷清误会,裴姝怡一下子推开项宇曜,有些窘迫不自然地问裴廷清,“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 裴廷清已经换上了一身正装,似乎对刚刚看到的一幕没有多大的反应,淡淡地说:“来看看言峤,没有想到打扰了项先生和项太太的亲热。” 项宇曜闻言勾唇笑了一下,温柔地望过眉眼低垂的裴姝怡,他不以为然地对裴廷清说:“没有关系,反正我们亲热的机会太多了,并不急于这一时。” “是吗?那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们做长辈的,这种事最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以免给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言峤也是我的儿子。”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望着裴姝怡时那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头蛰伏着什么,“还请项太太多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裴姝怡觉得可悲又好笑,是他逼着她嫁给项宇曜的,那么她跟项宇曜做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不考虑自己儿子的感受?怕是要不了多久,言峤就要叫宁怜梦妈妈了吧?他裴廷清给言峤找后妈,倒也能坦然自若? 裴姝怡没有理会裴廷清,她跟项宇曜打过一声招呼后,走进病房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裴廷清透过门上的玻璃也只来得及看言峤一眼,裴姝怡就从里面把窗帘拉上了。 项宇曜已经离开了,裴廷清转身靠向墙壁,双手插上裤子的口袋里,闭着眼睛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裴姝怡关上灯,一丝光亮也没有透过来后,裴廷清这才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在长廊里。 头顶白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冷色调的地板上勾勒出落寞的影子,寂静的深夜里只有他的皮鞋摩擦地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天晚上虽然言峤没有再哭着醒过来,裴姝怡却又一次失眠了,她的心口剧痛,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担心吵醒沉睡的言峤,后来裴姝怡起身走去内室,抱着膝盖坐在那张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窗外的灯光,她的视线渐渐被一片雾气所模糊。 门外传来脚步声,裴姝怡还没有下床,门就被言峤推开了,他小小的身子处在一片阴影中,站在床头迷惘地问裴姝怡,“妈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陪言峤睡觉?不被妈妈抱在怀里,言峤也睡不着了。” 裴姝怡闻言顿时泪如雨下,她连忙伸出手把言峤搂过去,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言峤温热绵软的脖子里,裴姝怡哭着哽咽地问言峤:“言峤,若是哪一天妈妈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你会不会怪妈妈?会不会想念妈妈?” 言峤一听这话就有些慌了,从妈妈的胸前探出脑袋,他深褐色的眼睛特别明亮纯澈,闪动着灼灼的泪光,嘟着嘴委屈地问:“妈妈为什么要离开言峤?医生叔叔说言峤的病好了,言峤也不会再离开妈妈,是妈妈你不要言峤了,要把言峤送给别人吗?言峤不要,什么也不要,言峤只要妈妈…………” 他说着果真哭了起来,裴姝怡心疼到了极点,用尽力气箍着言峤颤抖不停的身子,裴姝怡快要泣不成声了,“不会的言峤,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妈妈爱你言峤…………” 言峤在裴姝怡的怀里用力地点点头,“嗯!言峤也爱妈妈。” 裴姝怡把言峤弄上床,她侧过身子将言峤圈入怀抱,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晚上裴姝怡把言峤安排妥当后,她换过衣服也化了妆,跟着项宇曜一起去见项宇曜的父母,同时过来的还有项宇哲和孟静,裴家这边是裴宗佑和霍惠媛,以及裴廷清和坐在他身侧的宁怜梦,排场看上去就不小。 裴姝怡挽着项宇曜的手臂,分别跟几人打过招呼后,后面的人为他们拉开餐椅,裴姝怡沉静地坐下来,而纵然是项父项母这样阅历广泛的人,也挑不出裴家千金的任何瑕疵来。 无论是从她的外貌、气质,还是言行举止,都足以跟她的儿子项宇曜匹配,更何况能跟裴家财阀攀上亲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比较起项宇哲坚持再娶的孟静来,裴姝怡给项父项母留下的第一印象不知好了多少倍,他们更喜欢项宇曜挑选的这个女孩子。 项母开口很满意地夸奖了裴姝怡,又对裴宗佑和霍惠媛说他们把裴姝怡教养的好,仿佛全是裴宗佑和霍惠媛的功劳一样,裴宗佑这个害得裴姝怡家破人亡的男人,竟然也好意思承受了,而对于裴姝怡生过孩子,并且还是裴廷清的这些事,裴家人自然想尽一切办法压下去了,再有项宇哲和项宇曜在父母面前帮着掩饰,于是这门亲事别提有多完美、皆大欢喜了。 裴姝怡安静地吃着菜,偶尔露出得体的笑应付着他们,心里却泛起阵阵寒意,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跟自己的堂哥乱lun已经不被原谅了,现在她和堂哥的孩子也都三岁了,裴家人却将她一再地包装,抬高她的身价和地位,也太看得起她了,裴宗佑他们不觉恶心,她自己都有些厌弃自己了。 席间宁怜梦优雅地坐在裴廷清的身侧,毕竟是名门闺秀,除了张扬跋扈的性子外,宁怜梦倒也撑得起台面,抬眼掠过裴姝怡,她状似关心闲聊一样地问:“既然举行婚礼的日期都定下来了,那么堂妹和堂妹夫准备什么时候把结婚证先办了,也好尽快成为合法夫妻,有了那一纸婚书,总归是不一样的。” 裴姝怡闻言倏忽捏紧了手中的筷子,看过去见宁怜梦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她的心口顿时一阵绞痛。 大概是项母以为她羞涩,不等她回答,项母笑着温柔地接过话,“是先办理结婚证,还是举行婚礼后再办,不会带来什么影响,毕竟也是早晚的事,让他们两人商量吧,我们就不干涉了。” 项父点点头赞同项母的说法,反倒是项宇哲朗声一笑,“宇曜追求裴小姐也有三年了,我看他早就该急了,倒不如择日不如撞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明天就去把结婚证先拿到手吧。”,说完他狭长的桃花眼一挑,看向对面的裴廷清。 见裴廷清始终都没有什么动容,项宇哲的眸色便越发意味深长,“姝怡的大哥,你说是不是?” 裴廷清仍旧岿然不动地坐着,优雅地吃着菜,淡淡地回应着项宇哲,“项大少爷说得对,既然他们两人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天,如今双方的长辈也没有什么意见了,他们确实该办理结婚证。” 项宇曜明知道裴姝怡不愿意,闻言想说些什么,手背却被裴姝怡握住了,她看着那个事不关已的男人,浅笑着点点头,“好,我们明天就带齐证件去民政局。” 宁怜梦心满意足地笑了,既然裴家人非要留着裴姝怡的命,她干脆放过裴姝怡好了,毕竟裴姝怡也结婚了,便彻底断掉了和裴廷清之间的羁绊,至于言峤那个孩子?她同意接受带回裴家,但若是孩子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不能怪她了。 裴姝怡支撑着吃完这顿家宴,项父项母先离开住在了裴家为他们安排的酒店里,裴宗佑和霍惠媛也走了,宁怜梦挽着裴廷清的手臂,抬着下巴高傲地从裴姝怡的身边经过。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裴姝怡和项宇曜、项宇哲和孟静,而项宇曜先让裴姝怡和孟静出去等他们,他有话对项宇哲说。 第141章:婚礼(满1000大赛票加更) 项宇曜从里面关上门,转头皱着眉头对项宇哲说:“你明知道裴姝怡是被裴家那边的人逼得,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嫁给我,我也不想勉强她,那么为什么刚刚还要竭力劝着,让我尽快和裴姝怡办理结婚证?” 项宇哲倒仍旧是不急不缓的姿态,坐在沙发那里抽着烟,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悠闲姿态,瞥过去项宇曜一眼,他勾唇笑着说:“因为我想试探裴廷清是否真的放下裴姝怡了。” “就上次在那边的酒店要杀裴姝怡和如今为了得到儿子,保住他自己的婚姻这两件事情来说,他或许对裴姝怡还存在那么一丝旧情,但也确实不爱,并且放下裴姝怡了,若不然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成为合法夫妻。” 项宇曜闻言抿了抿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得出来裴姝怡对裴廷清的爱依旧没有变,或许裴姝怡不能忍受裴廷清多次的羞辱和冷漠态度,那么她会选择离开不再低贱,但心里一辈子也放不下裴廷清。 对比起来,裴廷清不配得到裴姝怡的爱,项宇曜对裴姝怡只有满满的心疼,只恨裴姝怡这个女人太痴情、也太傻了。 项宇曜有些烦躁地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倒了一杯红酒猛然一下子灌进去,半晌他转头沙哑地问项宇哲,“既然你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必须利用你在黑道中的势力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项氏的继承人和旗下财产,因为项父深爱着项母,也为了讨好项母,项父几次说过要把项家交给项宇曜,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项宇哲虽然他也有安排,但项宇哲怎么满足于此? 此刻项宇曜有求于他,话里的意思是项宇曜退出不跟他争项家,宁愿抛弃项家二少的身份一无所有,也要保裴姝怡和言峤两人母子平安,让他们能顺利离开。 项宇哲勾唇嗤笑一声,“裴廷清以前想跟裴姝怡在一起,我偏利用孟静,不让裴廷清和裴姝怡在一起,现在他想把裴姝怡嫁入项家,我也不会如他所愿。”,项宇哲修长白皙的手指弹掉一截烟灰,他眯起的桃花眼里凝聚着阴鸷,颇有些自负地对项宇曜说着,“有些人越往高处走,朋友和对手也会越少,而我和裴廷清做了多年的对手,自己一个人也不会太寂寞,反而很有趣,这就是我喜欢跟他对着干的最大原因,所以这次我会帮你。” 在很大程度上,项宇哲喜欢完完全全地征服一个人,让对方从内心里依附、臣服于他,比如他不仅得到了孟静的身体,也得到了孟静的心不是吗?也正是因为项宇曜清楚项宇哲这种游戏人间的心态,他才更加肯定项宇哲会帮他对付裴廷清。 项宇曜顿了一下,随后对项宇哲说了他和裴姝怡的计划,“到婚礼当天,言峤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裴廷清和其他几个裴家人肯定会去参加裴姝怡的婚礼,而无暇顾及这边,所以到时候你解决掉裴宗佑安排在暗中的那些人,先把言峤带去另外一个地方。我跟裴姝怡举行这场假婚礼,过后会去接言峤,在当天晚上乘航班飞去日本。” “裴家在日本那边的实力未必有我强,只要我们安全地到达日本,之后的事就不劳烦你了。”项宇曜眸光深沉地看着项宇哲,一字一字地说:“你最好让言峤安然无恙,不能因为他是裴廷清的儿子,而对言峤做出什么来。如此,你看到裴廷清和自己的儿子骨肉分离,难道不觉得很痛快?” “尤其裴廷清还很在乎言峤,我也相信你不会卑鄙到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若不然怎么能算真正战胜裴廷清?” 项宇哲点点头,“你说的对,胜之不武向来不是我的行事作风,这次我帮了你,你也要遵守这笔交易的规则。”,项宇哲抬起手掌在项宇曜的肩膀上按下去,一点点用力,他英俊年轻的面容透着一股子的狠戾,“所以明天去办理结婚证,需要我帮你们吗?” 项宇曜垂下琥珀色的眼眸,手指慢慢地捏紧酒杯,“好。” 而这边裴姝怡和孟静一起走出来,后来两人到了可以歇息的地方,孟静吩咐下属拿来红酒,她给裴姝怡倒上一杯,让裴姝怡坐下来,她自己则拿着酒杯,两条手臂撑在木质栏杆上,仰头看着冬日夜晚的苍穹。 孟静语气清幽地对身后的裴姝怡说:“我知道你肯定很看不起我这种女人,先是为李嘉尧生下两个儿子,亲手开枪打死李嘉尧,最后自己脱身了,再带着大儿子嫁给项宇哲…………等等这一切。” “其实不要说是别人,我自己也特别厌恶自己。我时常问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直到我记起我的信念,我才会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活下去。” 孟静的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背后,今晚有月光,把她那半张脸照得越发柔美动人,她实在是一个长相太漂亮的女人,不要说是男人见了,就连裴姝怡看着这样弱质纤纤的女子,心里也不由得生出怜惜。 “我倒是觉得我和你没有多大的区别。”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裴姝怡并不反感孟静,她起身走过去,手中晃动着酒杯,跟孟静一起望着头顶的星空,“我不也是为深爱的男人生下一个儿子,最后却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吗?你比我幸运之处在于你还能把儿子带在自己身边抚养,而我?”,裴姝怡笑了一下,悲凉而又自嘲的,“一步一步被推着、逼着走到现在,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守护不了,到头来我也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孟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却是抿了抿唇没有再接话,她喝下去杯子里剩下的酒,见时间差不多了,孟静挥退自己的下属,从包里拿过一封信递给裴姝怡。 随后孟静贴过去,凑在裴姝怡的耳边,“这封信你先帮我保管,若是哪天我死了,请务必代替我交到你大哥的手中。当然,你也可以拆开看,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因为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 裴姝怡身子一颤,瞬间睁大眼睛,此刻听着孟静的语气,也知道这封信里写得绝对不是什么情情爱爱,恐怕是孟静要做一件什么事,而能否活着回来却是一个未知数了。 所以孟静应该在信里托付给了裴廷清什么,难道是…………电光火石间,裴姝怡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面色顿时变得煞白,想再问孟静一些,项宇哲给孟静打来电话,问孟静在哪里,他们该走了。 孟静让项宇哲在外面等她,收起手机后,孟静抬手在裴姝怡的肩上拍了一下,“拜托你了。” 这一刻裴姝怡在孟静的眼中看到决绝和悲伤,松开她的肩膀转身离开时,裴姝怡似乎也看到了滑落在孟静脸上的两行清泪,她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心中不免也有些难受,站在原地很久,她才把那封信收回包里。 随后裴姝怡给项宇曜发了讯息,等到项宇曜赶过来后,项宇曜把她送回医院,温柔地叮嘱过几句后,转身要离开时,厉雪正站在走廊里等项宇曜。 厉雪被宁怜梦怂恿,跟宁怜梦联手为了报复裴姝怡,而害得裴姝怡早产,裴姝怡对厉雪不是没有怨恨,但人在经历过生生死死后,很多东西真的看淡放下了,比如仇恨,更何况厉雪是想重新得到项宇曜,才对她下手,她能理解厉雪的心情。 而且厉雪到底算是项宇曜爱过的女人,自然对厉雪下不了狠手,此刻裴姝怡看到厉雪,她也只是礼貌的不冷不淡地颌首,随后从里面关上门。 厉雪大概是为了她和项宇曜结婚一事而来的,裴姝怡觉得项宇曜身为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应该会处理好他和厉雪之间的感情,也为了不打扰她和言峤休息,项宇曜拽着厉雪的胳膊,一路下楼离开了医院。 病房内言峤乖巧地坐在床头等裴姝怡,裴姝怡打发走了护工,她伸手搂住言峤的身子,把他紧紧地、用力地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在言峤的后背上抚过。 言峤的身子很软、很暖和,裴姝怡每次抱着他,就觉得无比的安心,只要有言峤的陪伴,才是她坚持走下去的最大动力。 第二天裴姝怡和项宇曜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却在中途遭遇了一场意外车祸,项宇曜的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流了不少鲜血,而裴姝怡坐在后面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冲到前面抱住项宇曜,先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项宇曜被送去医院治疗,事后警方那边审讯了肇事司机,将近年关司机应酬多,属于酒后驾驶,赔偿了项宇曜的各种损失后,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项父项母还没有离开t市,纷纷赶到病房来探望项宇曜,虽然儿子伤得不重,但足以证明今天不是黄道吉日,不适合办理结婚证,于是在项宇哲和孟静的建议下,裴姝怡和项宇曜领证的日期推迟到婚礼举行过后。 当然,裴家那边不可能有闲心盯着项宇曜和裴姝怡是否领证,反正这场婚礼就在半个月后了,裴姝怡想逃,也逃不掉。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裴姝怡一方面照顾着项宇曜,再者言峤也需要在医院里做康复治疗,但每当裴姝怡把言峤带出病房时,敏锐如裴姝怡,总能察觉到身后裴宗佑的人时刻监视、跟踪她。 若是她一个人,倒不会再被跟踪,也是因为裴宗佑料到只要言峤还在他的手上,裴姝怡就不会丢下言峤,而一个人一走了之。 裴项两家联姻,到底不算什么小事,在之前和裴宗佑的协议中,裴姝怡极力要求不要把婚事公布给外界,裴宗佑也同意了。 而除了霍惠媛忙于筹备婚礼外,连裴廷清也很少来医院看望言峤了,也只是偶尔扮成言峤的医生叔叔,陪着言峤玩耍待一会,再以有工作为由离开,和裴姝怡并没有多少交流。 这半个月对于裴姝怡来说,无疑是漫长而又煎熬的,只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突然又开始害怕,不敢面对了,一旦他们的计划失败,那么这场假婚礼不仅会成真,就连言峤她也会一并失去,这样的代价太惨重。 前一天晚上裴姝怡再一次失眠,怀里紧紧地圈着沉睡的言峤,只害怕明天过后再也见不到言峤,整个脑子里很混乱纷纷杂杂想了很多,都是以前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画面,曾经刻意去遗忘,然而三年过去,却仍旧清晰如昨、历历在目,而裴廷清呢?大概他早就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了吧? 想到这里,裴姝怡的心便再次痛如刀绞,紧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而这天晚上,裴廷清让李绍轩陪着他喝酒,直到李绍轩再次醉了,他把李绍轩抱回房间的床上。 漆黑的房间里,他自己一个人负手立在玻璃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山峦,一整夜高大伟岸的身形都未曾动一下,眉宇间似乎染上了外面的白霜,苍凉而寂寥。 婚礼是在项家那边举行的,走之前裴姝怡让杜诗娴来医院,先帮她照看言峤,杜诗娴同意了,后来蔚承树赶去南方的城市参加裴姝怡的婚礼。 裴姝怡的婚纱几天前就已经试穿过了,此刻她麻木地坐在化妆间里,任由身侧的人给她化妆、做头发,裴姝怡看着镜子里穿着雪白婚纱,显得圣洁高贵的新娘,这样的场景她在梦中见到过,只是她梦中的新郎是裴廷清。 虽然早就理智地知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穿上婚纱,做裴廷清的新娘,但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嫁给另外一个男人,那天在郁金香花朵里她许诺过他此生非君不嫁,到后来他却先娶了别的女人,而她也为另外一个男人穿上了婚纱,多么可悲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十点多的时候,婚礼开始了,是在室内的酒店里举行的。 裴宗佑没有来,霍惠媛代表裴姝怡的长辈,牵着裴姝怡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项宇曜的位置,中途裴姝怡在一侧看到了穿着一身正装的裴廷清,宁怜梦挽着裴廷清的手臂,优雅高傲地笑着立在他的身侧。 第142章:蓄谋已久的杀戮(69000票加更) 酒店大厅里的灯光是彩色的,柔和而又朦胧,脚踩在地毯上很舒服,让人有一种身处在梦幻的感觉中,或许对于别的女人来说,这该是一生最幸福、神圣而又激动的时刻,但于裴姝怡,却是太可悲、也太荒谬。 她的面容肃穆僵硬,妆容掩盖不了原本的苍白和灰败,没有丝毫身为新嫁娘子的欢笑和甜蜜,裴姝怡的内心无比的平静,m一步一步走过去时,眼角余光瞥向裴廷清,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裴姝怡拼命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不知道那个曾经爱自己到发疯、走火入魔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亲眼看着她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他该是什么表情。 他会微笑,或是悲伤流露出不舍和痛苦?不…………这都不是如今的他,他必定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姿态,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能激起他眼中的波澜,一如十四岁那年的初见,若是预料到今天这样的结局,她怎么会试图靠近他,又在后来直至嫁人的这一刻,都还在深爱着他?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下午两点钟的时间,车窗外的天空却昏暗阴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裴姝怡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经过一条街道看见两旁种着的白桦树。 她把车窗打开,探出脑袋,滴滴答答的雨声传来,裴姝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她仰起下巴轻轻地闭上双眼,紧接着她品尝到了泪水咸涩的滋味。 “姝怡,外面下着雨,不要着凉了。”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着,随后倾身过来,淡淡好闻的香气涌入鼻尖,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帮她关上车窗。 裴姝怡转过头看向温婉又不失高贵的女人,她的唇边浮起笑,“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慧媛见侄女的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臂心疼地搂过裴姝怡,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姝怡,你父母不在了,以后大伯和大伯母会好好待你,你去了我们家,就当在自己家里。” 裴姝怡又一次闻到霍慧媛身上的香气,胸前也是那么柔软温暖,想到几天前离开人世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埋首在霍慧媛的怀抱里哭出声。 从裴姝怡的父母出事到现在,霍惠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仅14岁的侄女在人前哭,哪怕昨天参加父母的葬礼,裴姝怡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太坚强的孩子。 霍惠媛自己的眼眶里也很酸涩,越发搂紧侄女的身子,太瘦了,把侄女带回她家后,她一定要好好养着侄女。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裴姝怡坐在车子里看到种在外面的蔷薇花,白色的花朵被雨水洗涤的越发清新娇美,圆润透明的水珠子挂在枝叶上,在风雨中摇曳。 裴姝怡忽然觉得心旷神怡。 霍惠媛从外面打开车门,等裴姝怡下车后,她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裴姝怡走进去。 40岁左右的男管家上前对霍惠媛鞠躬,“夫人,你回来了。”,低头看着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管家温和地问:“这位就是姝怡小姐吧?” 裴姝怡极富有教养,也弯腰对管家鞠躬,“你好。” 方管家见裴姝怡乖巧,他慈爱地摸了摸裴姝怡的脑袋,这才走去后面从佣人手里接过裴姝怡的行李,跟在霍惠媛和裴姝怡身后一起走进去。 在玄关处换鞋时,裴姝怡听到从客厅那里传来的钢琴音,低沉而柔和,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霍惠媛见状笑着解释,“是你堂哥在弹钢琴,据说下个月市里有比赛。” 堂哥吗? 裴姝怡的爸爸和霍惠媛的老公是亲兄弟,爸爸在裴家排行老二,只是年轻时去国外发展,这两年才回到t市这边。 虽说裴姝怡也是裴家人,但她并不熟悉裴家这个大财阀家族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而且父母离世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了解裴家,就被带过来了。 “姝怡对钢琴也有兴趣吗?”霍惠媛眼睛里含笑,又牵着裴姝怡的手,一边走进去客厅,“若是想学的话,廷清可以教你。”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再抬起清亮的眸子时,只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弹钢琴。 玻璃窗外的雨仍旧下着,绵绵密密眼前也似乎笼罩着雾气一样朦胧,他像是融入那样的景物里,安静美好像是一幅画。 这是裴姝怡第一次见到裴廷清,像画中的少年,那个背影她铭记了一生。 裴姝怡和霍惠媛站在裴廷清身后,一直等到一曲终了,霍惠媛的鼓掌声响起,裴姝怡才回过神,她不太懂音乐,刚刚那一刻却沉浸在美妙的钢琴音里,让她积压在胸口的悲痛都散去不少。 “廷清。”霍惠媛牵着裴姝怡走上前,在裴廷清转过身时她介绍着,“这是你二叔的女儿,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昨晚我跟你说过了。” 裴姝怡连忙鞠躬下去,“堂哥你好。”,声音清脆,透着小心翼翼,这让裴廷清皱了下眉头。 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抬起头,少年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映入眼帘,他墨色的头发搭在俊逸的眉宇间,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望着她。 明明他就像是水墨画一样清隽的少年,裴姝怡心里却紧张又害怕,放在小腹间的双手攥紧,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却是盯着裴廷清,不畏不惧地跟裴廷清对视着。 裴廷清眯了眯长眸。 她穿着纯棉白色的绣花连衣裙,没有袖子露出她纤细雪白的手臂,头发只到胸前的位置,乌黑顺直随意地散落在胸口和肩膀上。 不高,而且瘦,但五官生的精巧白皙、气质清丽脱俗,就像是裴廷清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外,雨中满园的白色蔷薇盛放,莫名其妙地,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裴姝怡瞥见裴廷清的笑,很好看,却让她不明所以,难道他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霍惠媛见儿子这样,她也有些无奈,“姝怡你不要介意,廷清他是被我和你大伯父惯的。不过平日里他对待陌生人很友好,大概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才这样的。” 裴姝怡沉默地点点头。 “坐了大半天的车,我带你去楼上休息,晚上吃饭时再叫你。”霍惠媛说着,习惯性地牵过裴姝怡的手往楼上走。 裴姝怡回头望过去一眼时,裴廷清修长漂亮的手指再次按在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乐音流转而出。 霍惠媛昨天就让人给裴姝怡准备好了房间,推开门进去就是粉红色系少女的格调,裴姝怡早熟且聪慧,早就过了喜欢少女系风格的年龄。 只是霍惠媛把她当小孩子,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就知道精心布置过了,裴姝怡心里很感动,来到陌生家庭里的不安感消除不少。 霍惠媛把裴姝怡的行李箱打开,找出一件睡衣递给裴姝怡,“你先去洗澡,衣物这些交给我整理就可以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把睡衣拿在手里,看着眉眼端庄温柔的霍惠媛,裴姝怡打心里喜欢像母亲一样的霍惠媛,咬着唇轻声说,“大伯母,谢谢你。” 霍惠媛正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闻言她的动作一顿,走过去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家里就只有廷清一个独生子,你母亲又不在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父母去世后,裴姝怡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这几天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闻言她还是点点头,“嗯。” 霍惠媛这才放开裴姝怡,“去吧。” 裴姝怡走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间里想到尸骨未寒的父母,她心里越发难受,蹲下去蜷缩着身体,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放任自己痛哭出来。 只是她不想让长辈们担心,也不敢哭太久,匆忙洗过澡后就出来了。 而霍惠媛早就把她的衣物和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看到裴姝怡走过来,霍惠媛掀开床上的被子,“过来睡吧。” 裴姝怡脱掉鞋子躺到床上,霍惠媛把窗帘全都拉上,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霍惠媛坐在床头,手指抚着裴姝怡的头发,目光越发温柔怜爱,“姝怡,都会过去的,好好睡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裴姝怡闭上双眼,在霍惠媛的安抚中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然而在睡梦里她看到那辆撞上悬崖护栏的车子,母亲在车子里把她紧紧护在身下,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她的脸上..裴姝怡“啊———”地一声尖叫,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到脸上。 只有透明的泪水,并不是鲜血。 裴姝怡缓了一口气,正要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廷清进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那里,在光线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手中拿着什么书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裴姝怡吃惊地盯着裴廷清,第一动作就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她受性教育早,知道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不由得又抓紧了被角,“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而且也不敲门。” 裴廷清番外(2) 霍惠媛应该知道我是谁,在她重新换过一身衣服赶回婚礼现场时,她用眼神告诉我裴姝怡没事了,我这才放心下来,心无波澜地跟宁怜梦举行这场婚礼。 但我也说了我不是一个允许别人掌控、改变我命运的人,我做出来的,都是在我接受的范围内,我给宁怜梦戴上戒指,却无法说服自己去抱她、亲她,其实不是因为我对裴姝怡有承诺在先,而是对于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就连去吻她,演一场戏给众人看,我也演不了。 我选择了装晕,反正我正在戒毒中,因为身体原因突然晕过去,也不会有人起疑,而霍惠媛也在帮我掩饰,所以我和宁怜梦的那场婚礼进行到一半时,我就睡了过去,被人带到房间,直到宁怜梦和其他人勉强应付完剩下的一半婚礼,宁怜梦从浴室里出来后,我醒过来用手刀砍晕她。 原因很简单,依旧是我不爱宁怜梦,我无法对一个不爱的女人产生生理**,这也是我一直以来自控力如此之强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我是一个太清心寡欲的男人。 只是我既然娶了宁怜梦,却和宁怜梦没有夫妻之实,那么裴宗佑和宁家,以及宁怜梦所有的人我都要给一个交代,我更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找一个男人来为我洞房,这是对我的最大侮辱。 我给宁怜梦灌下的那种药物是用中草药提取而成的精华,主要作用是催情,并且能让人产生幻觉,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实际上只是宁怜梦在意yin和自wei而已,她的那层处女膜是她自己破掉的。 我不觉得我对宁怜梦有多残忍,一来是因为在日本时我就想除去宁怜梦,她触犯了我太多的底线,再者就算宁怜梦是无辜的、是好女人,我依旧会这样做,对于我不在乎的、不爱的,为达目的我都会摧毁。 但另一方面我也不能杀宁怜梦,毕竟她死了,裴家还会有第二位少奶奶,而这个少奶奶之位已经不可能再是裴姝怡了,那么我何必再费心找来一个又一个挂名的裴家少奶奶? 李嘉尧和组织被项宇哲歼灭的这个仇我必须报,我始终不相信孟静会背叛李嘉尧,所以那天孟静和项宇哲结婚我过去了,最终找孟静要到了一个真相。 那时李嘉尧已经是在劫难逃了,孟静恰好也知道了李嘉尧得了胃癌,所以与其让李嘉尧死在警方手中,倒不如她亲生杀了李嘉尧,那一刻她的念头是必须为自己在警方那里洗脱罪名。 而杀掉李嘉尧是为了让项宇哲相信她不爱李嘉尧了,牺牲我这个最得力的下属入狱,也是为了取得项宇哲的信任,因为她知道裴家有权势,裴家能把我救出来,而蔚承树若是入狱了,未必会有人救蔚承树,所以孟静才没有供出蔚承树。 孟静舍不得李绍崇,也是为了让项宇哲以为她爱他,所以孟静把李绍崇带去了项家,而李绍轩在这件事情之前被孟静托付给了一个下属照顾,那个下属很聪明。 李嘉尧死后他知道项宇哲必定会找李嘉尧的儿子,那么不能把李绍轩送到项宇哲能想到的地方,比如不能送去李家或是孟家,最终下属把李绍轩送到了一所孤儿院。 我需要养精蓄锐,并且我心中从来没有把宁怜梦当成我的妻子,更不可能和她像普通夫妻那样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因此我以受伤需要休养的名义,在霍惠媛的帮助下去了国外。 事实上多数时间我依旧待在t市,聚集了组织里存活的十几个下属,在一个岛上生活下来,把这个岛取名为无间岛,组织命名为“m2k”,封我为王之义,无间岛上无论是地理位置和自然资源都占据着最大的优势,最初钱财来源靠贩卖岛上的珍贵药材,又或是射杀野生名贵动物,贩卖渠道借用的是霍惠媛的人脉关系,她暗中支持、帮助了我很多。 后来组织里差不多有点钱了,我便禁止那些珍贵的药物和动物再被毁坏,这时我们的钱财来源靠收买秘密,再以高价卖出去,说起来很简单,比如哪位官员或是商人作奸犯科了,总会有敲诈、勒索要举报他们的一些对手存在,我让下属用金钱从他们的对手中买下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再让组织里的人借此以更高的价钱卖给那些官员,保证官员不会被揭发。 当然,所谓银货两讫,他们再出事,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而组织里的人员扩张也并不难,一般都是一些流亡、逃窜、或是正在被通缉的罪犯,能作奸犯科而有一段时间还没有被绳之于法的人,都有一些本事和头脑,而我要的也就是这些有点智慧的下属,继而培养他们成为更全能的人。 多数时候他们由我指定的下属进行某些方面的培训,而少数时候我会戴着银色的面具出现在他们面前,并没有让他们知道我是首领,只是让他们称我为教官,他们只以为我是组织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二首领。 另一方面我还要发展我在白道中的生意,凭借我自己的实力,三年来最终在商场里崭露头角、成为新秀,当裴宗佑渐渐不能掌控我,却又不得不重用我的时候,他只好给了我实权,让我成为了裴家财阀的第二掌控人,而建立组织的第二年差不多稳定下来时,我把李绍轩从孤儿院带回了无间岛,由我亲自教养。 他不像其他人称我教官,也不叫我伯父或是叔叔,他一直都尊称我为“您”,我知道这是从心里的一种崇拜,有李绍轩这个孩子在,我一个人也不至于太孤单;再者我还要应付裴宗佑和宁怜梦对我的暗中调查…………如此等等,我每天太忙了,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比如我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裴姝怡、去回忆我的过去,我只是清楚地知道我必须走下去,毫无停歇地走下去。 然而当我一旦停止下来,休息或是睡眠的时间,我还是会想裴姝怡,但我不允许自己想她,因为每次想起便是止不住撕心裂肺的痛,我怕我会再次堕落,用吸毒或是其他的放纵方式,让自己堕落。 在每次想到裴姝怡时,我要么让自己忙碌起来去做其他的,要么借用各种药物来强迫自己休息…………如此反复、如此循环,三年时光漫长,却也短暂,仿佛只是一晃眼间,便这样不动声色地过去了。 三年后,我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在有绝对的实力找项宇哲复仇的情况下,我以正式的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回归,而命运再次发挥了它的奇特之处,让我从某地出差回来时,恰好在机场遇到了从日本回国的裴姝怡。 那天下午刚下飞机,我就知道有人跟踪我,企图刺杀我,而这三年我显然树敌不少,一时间不能判断要刺杀我的是谁,往出口处宁怜梦的身边走过去时,我听到背后有人用童稚柔软的声音喊爸爸,也是那一时刻感觉到有对手在背后盯着我,因此机缘巧合之下,我顿住了脚步。 紧接着没有多久,我就被突然跑过来的小男孩抱住了一条腿,他用特别开心的语气喊我爸爸,那一时刻我的胸口仿佛被重物击中,狠狠地一震,有那么几秒钟,我想着是不是裴姝怡当时肚子里是我的孩子,而如今她带着孩子回来找我了? 但我没有允许这个念头泛滥。 我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眉眼,瞥过那孩子一眼,对上了他那双奇异的、深褐色的眼睛,那里头充满了好奇、迷惘、期待和纯净,也是我见过的这个世上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我再次被震住,但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时,宁怜梦已经上前扯开了那个小男孩,甚至甩了小男孩一个耳光,而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我自然不会去理会,想提醒宁怜梦注重自己的身份和修养时,那个曾经背叛我、让我差点丧命的女人跑了过来。 三年的时间,裴姝怡变得越发成熟、优雅,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知性美,介于职场女性和为人妻子之间,不强势、不贤淑,而是稳重和从容不迫,会让看到的人产生安全和依赖感,不可否认这是我曾经对自己妻子定义的标准,无论是最初,还是现在,她的成长和改变总是我喜欢的样子。 但我却早在三年前就放弃爱她了,也没有打算让自己再次爱上她,所以我看到她,也只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而已。 项宇曜也跑过来时,我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裴姝怡和项宇曜的儿子,而依照裴姝怡的性子,会打宁怜梦也在情理之中。 我对宁怜梦没什么感情,我只保证她不死就可以了,她自己惹了事,在不影响我的情况下,我不会帮她解决,而我也知道宁怜梦和那两个下属根本不是裴姝怡的对手,我的人也只听从我的吩咐,因此最后裴姝怡赢了,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更不会帮宁怜梦报仇,只当做看了一场戏,结束后我波澜不惊地转过身,却再一次敏锐地感觉到背后有人盯着我。 在我猛地回身的那一刻,我对刚好在裴姝怡前面的那个男人先出手了。 裴廷清番外(3) 我知道那个飞刀擦过了裴姝怡儿子的手腕,也算是我的失误,但造不成多大的影响,我没有时间停顿,另外一个人在这时对宁怜梦开枪,我说过我只保证宁怜梦不死,所以我抬腿踹向其中一个下属,让那个下属为宁怜梦挡下一颗子弹,随后我拽着宁怜梦的手腕安全地离开了机场。 裴姝怡这次回来,我没有想过要去关注她,只是这三年裴宗佑和宁怜梦几人的行踪基本上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宁怜梦的速度倒是很快,裴姝怡刚回来,她沉不住气,立即就让人去调查、监视裴姝怡。 而从三年前开始,宁怜梦之所以能兴风作浪,除了靠着宁家二小姐的身份外,我查到她和项宇哲有联系,后来孟静告诉我宁怜梦背后的那个人就是项宇哲。 项宇哲帮助宁怜梦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项宇哲不想让我好好过,当天晚上宁怜梦在车子上发讯息给项宇哲,让项宇哲解决掉裴姝怡和她的儿子。 于是这样一来,很多我并不想刻意知道的事情,也无意间了解得一清二楚了,晚上我在书房里时,下属跟我汇报说裴姝怡的儿子住进了全市最好的医院,自然也是裴家财阀旗下的,她的儿子患得是白血病,病因是近亲结合下的遗传基因造成的,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 便是“近亲”这两个字,让我骤然紧缩了瞳孔,握着手机的一只手僵硬在那里,项宇曜和裴姝怡不可能是近亲,那么如果是我和裴姝怡呢,是不是代表这个孩子是我的? 但白血病的病因有多种,遗传基因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只是裴姝怡应该不会欺骗医生吧?所以…………这个问题绕来绕去,我的脑子轰轰作响有些痛,也不知道下属在电话里还说了些什么。 我恍然听见那个小男孩叫我爸爸,他抱着我的腿,仰头用那双世上最漂亮的深褐色眼睛巴巴地看着我,他说他要爸爸…………我的胸腔猛然一震,熟悉的剧痛一瞬间袭击了我,我握起拳头砸在玻璃窗上,直到有鲜血滴下来,我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吩咐下属给裴姝怡的儿子验dna和骨髓配型。 我云淡风轻的,没有让自己抱多大的期待,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失望,另一方面我既然和宁怜梦结婚了,那么裴家让我跟宁怜梦生孩子,肯定是早晚的事,只是我连碰宁怜梦的**都没有,何况是跟她生孩子?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打算将宁怜梦弄成不孕,我把带有毒性的中草药物提取精华,制成了可以点燃的一种香,这种香长期使用不仅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并且精神上也会出现异常,比如暴躁、易怒、情绪起伏不定等等。 而我私以为不能生育便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惩罚,仅凭宁怜梦与项宇哲为伍,我就有理由让她承受这些。 裴姝怡回国的那天,t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那天晚上我坐在无间岛上的某个山顶,李绍轩站在我的身后撑着伞,其实那样天寒地冻的夜晚,我应该让他去睡觉,然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太孤单、太需要一个人来陪我。 当然,李绍轩这个孩子肯定不会懂我,但也正因为他不会懂我,我才能在一个孩子面前流露出我的真实情绪,不再伪装出我有多云淡风轻、有多高高在上。 几天后我拿到了第一份检验单,结果证明裴言峤和我确实是父子关系,那一刻我实在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胸腔不停地震动着,一颗心都快爆炸了冲出来一样,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随后一大滴透明的泪珠子砸在手背上,在泛滥之前,我低头把脸深深埋入两只手掌中。 曾经我有幻想过我和裴姝怡的儿子该是什么样子,我那么期待一个孩子的到来,我想我肯定会爱他,把我身为一个父亲能给的全都给他,为他付出我的一切,让他成为这个世上最优秀的人…………关于他,我规划了太多太多,而原来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来到了这个世上,他已经三岁了。 三年前我还在想,身为一个父亲的裴廷清该是怎么样的?当我也不过23岁,也还不是一个多成熟稳重的男人时,我就有了一个儿子,这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几乎就是在下一秒,我想立即去见我的儿子、我想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我是他的爸爸,再听他叫我一声爸爸…………但是这些我都克制住了,我首先去找了霍惠媛。 当然,若是我自己查,肯定也会查到,但我想从霍惠媛那里听到更为详细、更为具体的,我把亲子鉴定单和言峤的几张照片摆在了霍惠媛的眼前,她看到后整个人先是一颤,过了一会霍惠媛拿着那几张照片哭了起来。 在她告诉我三年前所有事情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哭,泣不成声、模模糊糊地说着,我这才知道三年前裴姝怡为了保住我们的孩子,她一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她又是如何一个人面对裴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逼迫和威胁、她一个人是如何躲过宁怜梦多次的陷害,才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她一个人是怎么样忍受分娩的痛苦、她一个人是如何从血崩后活过来的?她一个人…………而我呢,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 我在狱中、我自伤自残、我酗酒吸毒放纵堕落,她差点死去消失在这个世上的时候,我不仅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而且我正在和别的女人举行婚礼,她在电视里看到后,该有多绝望、多痛苦?也难怪霍惠媛说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裴姝怡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我差点就永远失去裴姝怡。 她已经足够坚强了,坚强到很多男人都不如她,而这一切她选择隐瞒我,她一个人去承受,霍惠媛说裴姝怡没有怨过、恨过我,在她赶去手术室的那一刻,裴姝怡的生命游离之际,还在叫着我的名字,她那么希望我能在她身边,哪怕是见我最后一面。 我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如发疯的兽一样,双目猩红低吼着问霍惠媛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但我也知道我怨不了霍惠媛,也怨不了其他任何人,我唯一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若是当初我没有相信裴姝怡和项宇曜演的那一场戏,不是消极颓废,而是无论如何也要寻求一个真相,那么所有的一切也不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我误会了最爱我的女人那么久,在机场差点让自己的儿子丧命,就在前一天晚上的酒会上,我还那样冷漠地对待裴姝怡,看着她跌入冬日冰冷的游泳池中,而不闻不问…………我做错了太多,也太愧对这个爱我的、为我生下儿子的女人,我不仅没有尽到一个爱人的责任,连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也没有尽到。 心痛、自责、愧疚…………我耗光了所有的力气,最后颓然地跪在地上,握起的拳头依旧在地板上用力地砸着,手背上早已血肉模糊,却仍旧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我埋下头,额角上的汗珠滚落而下,湿热的泪水从眼中不停地涌出来,这是我的记忆中流泪最多的一次,心太痛了难以呼吸,恨不得杀死自己。 霍惠媛也跪在地上,弯起手臂用力地抱住我,她哭着对我说:“不要这样,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切。” 我又吼着歇斯底里地问她:“难道要怪裴姝怡吗?谁也不怪,应该死的是裴宗佑,是裴家所有人。我就爱自己的堂妹怎么了?!我们到底哪里错了,所有人要这样对待我们?!” 霍惠媛被我吓到了,流着泪怔愣地看着我,她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我吼过后站起身就走,我要去找裴姝怡和我的儿子,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裴姝怡和我的儿子。 然而我刚走到门边,便因为怒痛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后身形晃动,“砰然”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再醒来后,我躺在卧室的床上,霍惠媛让医生给我打了镇定针,此刻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了,宁怜梦陪在我的身边。 我闭着眼睛,脑子长时间处在一片空白里,也是这三年来让自己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最终我还是慢慢地清醒、冷静下来,我想目前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我和裴姝怡之间的纠纠缠缠、小情小爱了,而是我要如何挽救言峤的命。 裴姝怡能为言峤付出那么多,可见她有多爱言峤,我是那么感激裴姝怡一路坚持到今天,而我同样也爱这个我和她的孩子,但我和裴姝怡都救不了他,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愿意把自己的命换给言峤,偏偏事不遂人愿。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从裴家人身上入手。 第二天我便在公司内部组织了一次全身检查,借此来找和言峤的骨髓匹配的那个人。 而命运到底眷顾我,裴宗佑的骨髓可以换给言峤,也就是说,只有裴宗佑能救言峤了,但他怎么会心甘情愿救言峤? 裴廷清番外(4) 于是接下来,我就在计划着怎么样才能让裴宗佑救言峤,若是他愿意救,必定会对裴姝怡提出什么条件,我当然不允许裴姝怡再次被逼迫,裴宗佑暗中有调查这次裴姝怡回来的目的,自然也就知道了言峤的病情。 那一段时间裴宗佑和霍惠媛的感情比较稳定,我让霍惠媛在裴宗佑面前时不时地提起言峤,她这样对裴宗佑说:“就算不承认言峤的身份,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生命,既然救这个孩子很容易,那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死去?” “若是逼急了裴姝怡,她来找廷清,把当年的真相全都告诉廷清了,到时候廷清真做出什么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廷清和怜梦结婚三年了,你也看得出来两人的感情很好,廷清已经忘记裴姝怡了,与其让裴姝怡为了孩子对廷清纠缠不清,倒不如我们成全她,救了她的孩子,让他们重新回去日本,不要再打扰廷清了…………” 不可否认,这一番话能说服裴宗佑,关键是我抓住了裴宗佑的弱点,一来他担心裴姝怡告诉我真相,裴宗佑到底还是有些忌惮我,怕我跟他鱼死网破,所以他能稳住我,就要稳住我;再者他不想让裴姝怡纠缠我,再跟我有所交集,既然不能杀裴姝怡,他就要想法设法不让裴姝怡出现在我的面前;第三是霍惠媛拿了很多言峤的照片给裴宗佑看,那么可爱眉眼似我的孩子,终究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答应改天去医院给言峤配骨髓,也让裴家其他人去配,如果能救的话,那么他会尽力救;若是他们的骨髓也不能换给言峤,他也就无能无力了,所以裴姝怡再纠缠,他就会对裴姝怡做出什么来了。 当然,裴宗佑愿意救言峤的前提是我对裴姝怡已经没有感情了,若不然为了阻止我和裴姝怡旧情复燃,他必定会先让言峤死了,再对付裴姝怡。 裴宗佑这两年已经对我撤掉了暗中的监视,而这次为了验证我是否对裴姝怡还存有心思,他让人更严密地掌控了我的行踪,包括裴姝怡那天跟着我去另外一个城市,裴姝怡晚上去我的房间和我做交易,裴宗佑都是一清二楚,所以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得不羞辱裴姝怡,演了一场戏。 裴姝怡坐在我的腰上时,我告诉她只要她能挑起我的**,我就救她的儿子,而事实上我根本没有给她挑起我**的机会,因为我是那么清楚地知道,压根用不了十分钟,她只要抱住我、吻我一下,就能让我积攒三年的需求爆发了,这方面我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 我言语中伤裴姝怡,自己的心却在滴着血,更痛的是我自己,在她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我用力地紧闭着双眼,拳头死死地紧握着,我拼命地压制着快要喷薄欲出的感情、拼命地忍住快要冲出眼眶的某种热流,我想着我对不起这个女人的地方太多了,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和任何的委屈。 过去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而我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好好保护她、宠爱她、弥补她…………然而为了救言峤,我还是不得不伤害她,但我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我知道她痛,我看到了她的泪水。 我给她别墅的钥匙,是想让她住进去,好好地保护她,剩下的一切全都交给我就可以了,只要先救了言峤,那么我就不用再受裴宗佑的束缚了,我会对裴姝怡解释清楚一切,然后跟她和我们的孩子在一起。 但我没有想到项宇曜来了,他三言两语便让裴姝怡相信我是在欺骗、报复她,裴姝怡用枪指向我的时候,没有人能体会那一刻我的心情,但我也不怪裴姝怡,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我伤害裴姝怡太深,换做谁都会相信项宇曜吧。 裴宗佑的人时刻在暗中监视我,我不能对裴姝怡和项宇曜表现出丝毫的仁慈,所以我不得不对项宇曜下手,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裴姝怡会义无返顾地走到项宇曜的身边,抱住项宇曜告诉我她要陪项宇曜一起死,我的目光紧绞着她和项宇曜相扣在一起的手指,心痛到难以呼吸。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掌控,但我唯一控制不了的是裴姝怡的感情和她的心,以至于后来发展到那种不可收拾、进退两难的局面,终究我所有的计划因为项宇曜而失败了。 僵持之下,我只能示意下属去通知孟静,让孟静把项宇哲叫过来,后来项宇哲顺理成章地救走了裴姝怡和项宇曜。 我支撑了太久,等他们走后,我因为怒痛攻心再次吐了血,这成为了我的旧疾,医生叮嘱过尽量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待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夜,但我的思维太混乱,心也太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裴姝怡抱着项宇曜,坚定地说要跟项宇曜一起死的画面,直到天亮我什么也没有想出来,我觉得连我都快要放弃救言峤了。 回去t市后,那天晚上我再次去了言峤的病房,半夜时我听到言峤的哭声,他说他不想死、不想离开妈妈,他还想要见爸爸,他们一家人要在一起,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说的话,听得我自己都想哭了。 这让我再次觉得对不起裴姝怡和我们的孩子,我自责到甚至认为自己不配身为一个男人,我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减轻言峤的痛苦,才能挽救他的生命?裴宗佑还在犹豫、考验我,但我不想让言峤多承受一秒钟的病痛,他命在旦夕,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我终于决定走一步险棋。 既然裴宗佑顾虑得多,不是那么心甘情愿,那么我就只好让他提出条件,霍惠媛再次做了这个说客,她提醒裴宗佑可以以裴姝怡和项宇曜结婚为条件,而救言峤,另一方面我在这时让裴宗佑知道宁怜梦不能生育,试图让裴宗佑认回言峤这个孩子。 当然,我肯定不会把言峤从裴姝怡身边带走,更不会交给裴家抚养这个孩子,我只是想要给言峤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他拥有无比的荣耀和光彩。 裴宗佑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一切很顺利地进行。 我以医生叔叔的身份接近言峤,并且抱了他,他的眉眼轮廓像极了我,小小的一团是那么乖巧而又聪慧的孩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这是一件太让我欣喜若狂的事,以至于差点失控掉了泪。 那天晚上裴姝怡带着言峤从房间里出来后,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后来我告诉她不要放弃,任何人都不能从她的手中抢走言峤。 言峤康复了,裴姝怡想反悔带着言峤离开,这在裴宗佑,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裴宗佑不允许裴姝怡不嫁项宇曜,所以救了言峤后,裴宗佑就把言峤和裴姝怡软禁在了医院里,而我更不能让裴姝怡离开,那么与其让裴姝怡面对裴宗佑他们一些人的逼婚,倒不如我来让裴姝怡知道这场婚礼必须进行,因为裴宗佑不会让她逃掉。 其实我并没有想那么早灭掉项家,至少还要等一段时间,这样的话,或许我会保住孟静不会死,但我怎么能允许裴姝怡嫁给项宇曜,或是其他任何男人?于是我只好在准备并不是完全充足的情况下,决定把灭项家的这场杀戮提前在了裴姝怡和项宇曜婚礼的那天。 宁怜梦担心夜长梦多,想要裴姝怡和项宇曜尽快领取结婚证,为此第二天我在裴姝怡和项宇曜去民政局的途中制造了一场车祸,顺利地阻止了裴姝怡和项宇曜成为合法夫妻。 另一方面,我预料到项宇曜会借项宇哲的力量,在婚礼当天除掉裴宗佑的人,而先把言峤从医院带走,事实上在裴姝怡刚离开t市,去跟项宇曜结婚时,我的下属已经在医院解决掉了裴宗佑的人,随后我让下属把言峤带去无间岛。 这边我和宁怜梦一起参加裴姝怡和项宇曜的婚礼,举行婚礼的酒店自然早就被项家包下来了,我让下属尽量让那些不相关的人离开,在特定的时间里吩咐另一个下属戴着面具出现在了婚礼上。 我想借这次机会杀死宁怜梦,包括三年前逼迫裴姝怡、最为嚣张的两个裴家人,这不是一场完美的布局,因为在这场杀戮中,孟静死了,她原本不该死的。 在回无间岛的路上,裴姝怡哭晕在了我的怀里,我收紧双臂用力地将她揉入胸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眸中潮热,我紧闭上双眼。 终于在拥她入怀的这一刻,我找到了遗失三年的心,重新填补了被掏空的胸膛,那么无论往后会发生什么,她是否会原谅、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都不会再放过她。 哪怕她或许已经成为项宇曜的人,哪怕她已经……不爱我了。 第143章:不需要你的解释 “想回到过去 试着抱你在怀里 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看的世界 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甜蜜 想回到过去 试着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裴姝怡想起自己第一次是在哪里看到项宇曜了,那天晚上的酒吧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图搭讪的男人就是项宇曜,后来她在日本和项宇曜做了邻居,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眯眼跟她打招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第二天他开车送她去学校,在途中停下来买了很多感冒药给她,在青竹社见面后,她才知道项宇曜是整个东京漫画界的大人物,但在她眼中他也只是邻居而已,后来成为上下级,直至朋友…………他顺理成章地走进她孤单的生活,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有人蓄意安排,事实上却并没有阴谋和算计。 她和项宇曜相识将近五年,在最初异国他乡她最孤单、最迷惘的时候,项宇曜陪在她身边,对她关怀备至;在她怀着孩子,处处遭人陷害时,项宇曜保护着她;在她抚养着言峤的这三年里,项宇曜沉默地守护着她…………从开始到现在,他为她和言峤付出了那么多,安静沉默、不求回报。 而她接受他的好,偶尔觉得愧对和亏欠时,他总是说其实他是自私的,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她,于是她就变得理所当然了,以至于都快要忽略了他,觉得有没有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裴姝怡的梦里从始自终都是那场大火,她痛哭着,歇斯底里地喊着项宇曜的名字,在裴廷清的怀里拼命地挣扎着,电梯外项宇曜雪白的礼服被鲜血染红,高大的身形慢慢地倒下去,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含着晶莹,却又是那么幸福地笑着告诉她他爱她。 往事纷至沓来,那些零碎的片段在裴姝怡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他曾经抱着手臂靠在她门边的墙上等她两个小时,只为了让她坐他的车子,送她去学校;那个下雪的晚上她追着裴廷清跑出去,蹲在大街上失声痛哭,他安静地站在身后陪着她;那晚他们撑着伞从图书馆里走出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 那次她差点被宁怜梦的几个下属玷污,他单枪匹马地赶过去,不顾性命为她挡下一颗子弹;那个雨天的下午裴廷清要杀她,他跑过来抱住她,为她受下那一枪…………太多太多,她已经数不过来了,这些就算用她的几辈子,她都无法偿还,而最后便随着电梯门的闭合,变成一生最大的悔恨。 如果她知道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么她一定会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报答他,三年前就将自己的全部交付给他,跟他好好地在一起,总是在失去后才意识到一个人的重要性,她才知道他早就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早在最初她就会选择遗忘裴廷清,而紧紧抓住项宇曜的手,若是可以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再让项宇曜离开。 “项宇曜…………”裴姝怡睡在床上,呢喃着项宇曜的名字,眼中的泪水汹涌不绝地淌出来,早就湿透了整张脸,有温热的手掌覆上眼角,帮她温柔地擦去泪水,裴姝怡突然紧紧抓住对方的手,“项宇曜!” 谁知睁开眼睛却对上另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他墨色的双眸里蕴着隐约的怒气,转瞬唇畔勾出笑意,裴廷清低沉地开口,“醒了?” 裴姝怡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最初和裴廷清相恋的时光,没有梦中的那场婚礼和杀戮,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项宇曜这个男人,裴姝怡睁着眼睛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裴廷清,“大哥?” 冬日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过来,将整个大床照得暖暖的,此刻裴姝怡和裴廷清正脸对脸侧躺着,裴廷清的一条手臂放在裴姝怡的脖子下,而另一条则霸道用力地箍着裴姝怡的腰,裴姝怡纤弱的身子躺在裴廷清的胸膛里,他噙着笑,眸色漆黑温柔…………所有的场景一如从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猛然从床上坐起身,陌生的房间里却带有她熟悉的气息,是来自于裴廷清身上的,而窗外是青山绿树,这样的场景美丽却不真实,仿佛仍旧身处在梦中,裴姝怡低下头看着身上的衣服,不是雪白的婚纱,而挽起的头发此刻也披散下来,这一切让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裴廷清,试图跟他要一个答案。 “你没有和项宇曜结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钟。”裴廷清随之起身,弯起手臂把呆愣的裴姝怡抱入怀里,他埋首于裴姝怡肩上的头发里,一点点用力抱紧裴姝怡,低沉地呢喃着,“姝怡,我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一切已经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睡了十几个小时,裴姝怡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半晌她的大脑才慢慢地运转起来,婚礼、爆炸、中枪倒在电梯外的项宇曜和最后他眼中流出的泪、唇边的笑,他说出的那句我爱你…………全都想起来了。 裴姝怡一点点睁大眼睛,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渐渐的僵硬,在感受到裴廷清喷洒在她耳边的炙热气息时,裴姝怡整个人猛然一颤,紧接着她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啪”一下甩上裴廷清的脸,再用力把裴廷清推开。 刚刚还和风细雨的,裴廷清没有想到裴姝怡会直接甩耳光,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往后栽去,脊背撞上身后的床头柜,差点掉下床去,裴廷清眼疾手快地按在床头。 裴姝怡也不给裴廷清反应的时间,抬起手还想再甩第二巴掌,这次裴廷清迅速地握住裴姝怡细瘦的手腕,“姝怡…………” “放开我!”裴廷清刚开口就被裴姝怡打断,她双眸猩红奋力拽着自己的手臂,裴廷清却死死抓着不放,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断了,力量上却仍旧抵不过裴廷清,只好抬起腿去踹裴廷清。 裴廷清手下微一用力将裴姝怡拉过去,随后一个翻身把裴姝怡压在胸膛下,膝盖顶在裴姝怡的腿上制止她的挣扎,他沉声道:“裴姝怡。” 裴姝怡的两条手臂被裴廷清反压在头顶,紧紧地钳住,她彻底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忽然放弃了,闭上眼睛连看也不想看裴廷清,她轻轻动着苍白的唇瓣,“你杀了我吧,裴廷清你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裴廷清闻言一点点睁大眼睛,裴姝怡的表情决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里,裴姝怡义无返顾地走到项宇曜身边,说要陪项宇曜一起死,裴廷清的胸腔猛地一震,刀绞一样的痛,他墨色的眼眸紧锁着裴姝怡,沉痛艰涩地问:“不听我的解释吗?” 他本以为裴姝怡会给他一个解释清楚一切的机会,谁知意识到项宇曜已经死了,她立即就要陪着一起死,所以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爱上项宇曜了? “解释?”裴姝怡睁开眼睛,从下至上含着讽刺的冷笑跟裴廷清对视着,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恨和不以为然,“我何需你的解释,若是你觉得我有多蠢还不明白的话,那么我说给你听好了。” 因为心有些麻木了,裴姝怡很平静地看着裴廷清,淡淡地说:“你之所以逼迫我嫁给项宇曜,是因为你想利用我和项宇曜的这场婚礼,来灭掉整个项家,以此达到你为李嘉尧复仇的目的。项家人全死了,你赢了裴廷清,但我不明白的是你让我嫁给项宇曜,那么还为什么在我和项宇曜去办理结婚证的路上制造那场车祸?”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嫁给项宇曜。”裴廷清立即接道,舍不得弄痛裴姝怡,说着他手下微微松了力道,只是目光未曾从裴姝怡的脸上抽离,紧绞着她,裴廷清抿了一下唇,沙哑地开口,“我爱你裴姝怡,你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我怎么可能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婚礼也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裴宗佑不愿意放过你,我只好逼你演一场戏。” 裴姝怡闻言并没有什么动容,尤其是裴廷清的这一句我爱你,她只觉得像是听到了一个最大笑话,“你说你爱我裴廷清,你这是在演下一场戏了吗?”,不像每次听到他的表白,此刻她的心里再没有了悸动,只是泛起一阵阵的寒意和排斥,“如果你爱我的话,你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羞辱我,甚至还想杀我。” “你更不会与裴宗佑为伍,逼我嫁给其他的男人。你从始自终都把我当成灭掉项家的工具。为什么你不在婚礼上把我也一起杀了?我已经嫁给项宇曜了,也是项家的人,对于你来说,现在我还有什么用途?” 裴廷清清楚地看到裴姝怡眼中对他的恨意,以及厌恶,再没有以往的情义存在,仿佛她已经把他和裴宗佑归为一类,裴廷清的心滴着血,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他捏紧手指压制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声音低沉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我已经向霍惠媛了解过了,我知道三年前你并没有背叛我,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儿子,才不得不和项宇曜演戏,让我放弃你。” 裴姝怡闻言一颤,眼中的冰冷一瞬间消散,她双眼通红地看着裴廷清,咬着唇没有说话。 “事实上你并没有和项宇曜在一起,你爱的男人依旧是我。”裴廷清说着放开裴姝怡的手,他弯起手臂抱住裴姝怡的肩膀,俯身把脸贴向裴姝怡的,“无论是坚持生下我们的孩子,还是这三年来独自一人抚养言峤,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为我和言峤付出了很多。” “而我却在你差点死的时候,娶了别的女人,正在和宁怜梦举行婚礼,是我对不起你,我亏欠你的太多,如今既然一切误会都已经解除了,我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姝怡,我爱你…………” 随着裴廷清话音的落下,裴姝怡积聚在眼中的泪水淌了出来。 “姝怡。”裴廷清呢喃着她的名字,炙热柔软的唇吻上她的眼角、脸颊,吮去湿热的泪水。 裴姝怡的手放在裴廷清的肩膀上,一颗心像是被撕扯着一样,她闭上双眼,一片漆黑里却似乎看到满身鲜血、一点点被大火吞噬的项宇曜。 裴姝怡的胸腔猛然一震,猝地睁开眼睛,一下子用力把身上的裴廷清推开,她伶仃地坐在那里,流着泪哽咽地质问裴廷清:“你杀了项宇曜,你为什么要杀他?我第一次差点流产的时候,是项宇曜救了我,把我送去医院。我破水生言峤的时候,也是他陪在我的身边,甚至是我血崩快死时,还是他守在手术室外面…………若是没有他,我和言峤早就死了。你应该偿还的人不是我,而是项宇曜,但你却杀了他。” 若是项宇曜没有遇上她,项宇曜就不会死,他依然是高傲不可一世、活得潇洒恣意的青竹社主编,依然受人尊崇是无数女人爱慕的对象,依然上门催稿拍着桌子吼女漫画家,他依然是工作负责一丝不苟的上司…………但在认识她之后,所有的灾难都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她连累他,几年时间都是他的负担,到最后他不仅什么也没有得到,并且连命也搭上了,如此让她怎么原谅自己、原谅裴廷清?裴廷清不会知道项宇曜对她有多重要,而若是言峤也知道他的项叔叔死了,言峤该有多伤心? “你说的没有错,三年前我和项宇曜确实是在演戏,但在这三年时间里,我却真正爱上了项宇曜,尤其是在他死后,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裴姝怡摇摇头,面色苍白无声地掉着泪,她语气悲凉地对裴廷清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从酒店回去后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给了项宇曜。” 裴廷清闻言整个人一震,视线不可置信地锁着裴姝怡,“什么?…………”举报 第144章:把孩子留下(70000推荐票加更) 裴姝怡仰起下巴,脊背挺直构成僵硬的一条线,她对上裴廷清的目光,“虽然昨天的那场婚礼并没有完成,但在我心中,我已经嫁给项宇曜、成为项宇曜的妻子了,所以我怎么可能跟杀害自己丈夫的男人在一起?如今项宇曜死了,我便守着他一辈子,直至终老。” “项宇曜的妻子?”裴廷清呢喃着这几个字,胸腔裂开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嗓子就像被火烧着,他声线干哑颇有些艰难地问出声,“当时你不是不想嫁给项宇曜吗?” 正因为她不愿意嫁,所以才有了“逼婚”,为此他还在言语中试探过她,当时她的态度分明是那么抗拒,而此刻她却又告诉他她想做项宇曜的妻子,不知道是不是三年的分离让他们之间陌生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看不透她的内心。 “最初我确实不想嫁,但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一张大床上,两人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裴姝怡看着裴廷清,用微微有些嘲弄的语气说:“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不是吗?你越是逼我,我的反抗就越大,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我的人生,更何况当时我若是轻易答应了,也就意味着我要放弃言峤了。” 裴廷清的一条腿屈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优雅好看的坐姿,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拳头却是慢慢地攥紧,他点点头,不以为然地问着:“我知道了。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要刺伤我的心,以此报复我吗?那么我告诉你裴姝怡,没用的,我刀枪不入,我的心一点也不痛,真的。” 最后两个字他加重语气说着,眸色里却抿入一团猩红色,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跃动着,裴廷清的语气里有一种决绝的意味,“若是你觉得还是不痛快的话,你继续,我就在这里,我听着。” 裴廷清的薄唇泛着苍白色,紧抿成一条线,裴姝怡看着,心便一阵一阵抽搐着,语气很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人是项宇曜,我是项宇曜的妻子…………” “项宇曜已经死了,你接受这个事实吧。”不等裴姝怡说完,裴廷清讥诮地打断裴姝怡,似乎在提醒着裴姝怡,也提醒他自己,“你裴姝怡是我一个人的,不属于其他任何男人。至于你跟项宇曜有了肌肤之亲,那又怎么样?最初我不在乎你的第一次给了蔚承树,如今我同样不介意你跟项宇曜发生了关系。” “是我愧对你在先,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绝不会允许有第二次,所以你就打消离开我的念头吧。”裴廷清一字一字低沉地说:“裴姝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一辈子也不会。” 反正在她面前他早就降低了姿态、抛掉了所有的尊严,他包容她、也退让了太多次,而他身为一个男人,本应该比一个女人承担得要多,更何况走到这一地步从始自终都不怪她,她付出了太多,这几年受了很多苦,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他亏欠她的,他本就应该弥补。 裴姝怡突然有些哑口无言,他依旧跟几年前一样,只要是认定的,无论如何也会坚持下去,任何人也无法改变,而她总是被感动也会变得勇敢起来,又或是无力挣扎最后选择妥协,但这一次她不会了。 他杀了项宇曜,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而过去的几年项宇曜为她付出那么多,她怎么能原谅裴廷清,心安理得跟裴廷清在一起?这只会让她心中的罪孽更加深重。 裴姝怡忍住眼中的泪水,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你不在乎我有别的男人,但我却不能接受你和宁怜梦结婚了,你有家室了,你是宁怜梦的丈夫。你说你要跟我在一起,你难道要让我做你们婚姻中的第三者吗?我不会的裴廷清,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没有理由再让自己卑贱到那种地步,所以你放过我吧,让我走。”,裴姝怡淡淡地说着,仿佛早就释怀了,“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你何必再执着下去?这样只会伤人伤己。” 这一番话才是最伤害裴廷清的,他可以接受一切惩罚,唯独不能接受裴姝怡不爱他了,因为至少他觉得只要他们之间还有爱,那么所有的伤痛都会被时光慢慢地淡去,所有的阻碍都不算阻碍,他和裴姝怡总会回到过去,最怕的便是他们两人越走越远,最初的感情被一点点消磨、变淡,直到不爱了。 裴廷清的心像是被刀片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眼中一片潮热,充斥着一种晶莹,“你在骗我裴姝怡,我不相信。”,他摇着头,俊逸的眉宇间一片苍白色,薄唇颤动着,沙哑艰涩地说:“就像三年前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一样,如今你说你不爱了,也不过只是你摆脱我的借口而已,更何况就算你不爱我了又怎么样?反正我对你的感觉没有变,我爱你就够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确定你对我的感觉真的没有变吗?”裴姝怡开口反问,眼瞧着裴廷清的肩膀震动了一下,她的目光里浮起悲凉之色,随后裴姝怡开始脱身上的睡裙,露出她胸前的雪白,直到美丽的酮体完全展现在裴廷清的面前。 她的唇畔勾起笑意,“裴廷清,现在你敢要我吗?我早就不是17岁、19岁时的裴姝怡了,时隔三年过去,如今我的身体和心已经完全属于了项宇曜,那么你对我的感觉还如最初吗?” 裴廷清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时一点点褪去所有的血色,他的目光盯着裴姝怡**的身体,白璧无瑕还是那么漂亮宛如艺术品,但三年未曾见过、触碰,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和项宇曜缠绵、她在项宇曜身下承欢、喊着项宇曜的名字让项宇曜索要的场景…………忽然他就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而若是换做以前,她脱光了面对自己,第一时间他必定会血液上涌,生理上起很大的反应,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一点想要她的**也没有,甚至面对这样一副美丽的身体,他竟然会产生一种厌恶、反感的心理。 原来…………原来这感觉确实不对、不一样了,最初误会她把第一次给蔚承树时,他心理虽然有阴影,但还能一如既往地接受她,如今她同样给了项宇曜,他却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了,归根究底是她在他心中,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干净美好的女孩了吧?三年足够漫长了,也发生了太多事,把他们最初的纯真无暇玷污了、毁掉了。 他们不再朝夕相处、一路相伴,他们不再插足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比如他不知道如今她每个月例假的时间、她的习惯爱好有没有改变、她是不是还最爱柯南…………一切的一切,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如她所说,再也回不到过去,而他所追求的也不过只是最初的美好。 他也不爱了吗? 仿佛是一直呵护的那个美丽的水晶球碎掉了,裴廷清只觉得精疲力尽,他抬起手掌盖住眼睛,一股湿热的液体涌了出来,渐渐地湿了整片手心,他的肩膀震动着,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既然你也不爱了,那就让我走吧。人的一生中经历过几段感情本来就很正常,而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从一开始这条路我们走错了,也注定了最终的破碎和毁灭。直到今天我们不得不放下了,在往后的日子里,你总会找到那个你真正爱你的、真正适合你的伴侣…………” 裴姝怡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他的脑子里却轰轰作响,似乎并没有听清楚裴姝怡都说了些什么,过去的种种在眼前闪过,那么快根本抓不住踪影。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裴廷清再看向裴姝怡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却早就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她了。 裴廷清最终还是下了床,他什么也没有说,走出去时关上门,只留给裴姝怡一个高大却透着无限苍凉和落寞的背影,连窗外的暖阳也无法照在他的身上。 裴姝怡听着门被关上的轻微声响,她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垮了,她瘫坐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眼中的泪水滑落而出。 裴姝怡没有再去追问裴廷清,因为从他的表情中她已经明白了,他对她的感觉大概也已经变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此刻她需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静一静好好地想清楚,最后他总会放她离开,如此他们两人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裴姝怡仰起脸,轻轻地闭上眼睛,她扯着唇努力地想让自己笑出来,让自己很开心,但源源不断淌出的泪水,却湿透了她的面颊。 正在这时,从楼下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小男孩哭泣着说:“我不要吃,你们这些坏人,我要找妈妈,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言峤?! 裴姝怡浑身一颤,她只想到裴廷清会好好保护言峤,没有料到裴廷清把言峤也带了过来,并且就在楼下,裴姝怡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打开门跑下楼,寻着哭声在餐厅里找到言峤。 而言峤的身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裴姝怡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她几步跑到言峤的身边,蹲下身用力地抱住言峤,裴姝怡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仿佛只有言峤的存在才是最真实的,“言峤。” “妈妈…………”言峤把脑袋埋在裴姝怡柔软的胸前,小身子颤抖着哭起来,“妈妈你去哪里了?言峤以为妈妈和项叔叔走了,不要言峤了。”,说着言峤从裴姝怡的怀里探出头,望了一眼餐桌旁站着的那个面无波澜的男人,言峤有些害怕,小手攥紧裴姝怡的衣服,“这里的人都是坏人,言峤不要待在这里,妈妈我们回去好不好?” 裴姝怡闻言越发抱紧言峤,“好,我们回去。”,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裴姝怡放开言峤,站起身牵住言峤的手,她看着走过来的裴廷清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言峤还是很排斥裴廷清,而刚刚那个身形高大、面色冷峻的男人走过去站在裴廷清的右侧,这更给了言峤一种压力,他攥着裴姝怡的手,往裴姝怡的身后躲去。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几步远的位置,晦涩的眸光看向裴姝怡,他沙哑地开口,“你可以走,去哪里、是死或是活,跟我没有关系,但是…………”,裴廷清的话语一顿,目光落在言峤的身后,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言峤必须停下来,这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带着他走。” 裴姝怡的面色一白,顿时有些语塞,“你…………” 第145章:父子(1) “裴廷清…………”裴姝怡牵着言峤的手跟上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上前用健硕的身躯拦住了去路,唐宋面无表情地重复道:“姝怡小姐,裴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不能带言峤走。” 裴姝怡听着男人的声音,这才判断出这个男人就是戴着面具出现在婚礼,把她带走的那个,她的面色骤然一冷,不信对方能拦住她。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男人毫无感情地说:“若是姝怡小姐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么我们还有上百人想见识见识姝怡小姐的实力。”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脸色紧绷着,整个人冷冰冰的像是机器一样,难道这就是裴廷清这几年培养出来的杀人工具吗?项宇哲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而既然裴廷清能灭掉整个项家,可见如今裴廷清的实力有多强。 裴姝怡站在餐厅里,似乎能感觉到在这栋别墅四周全都是监控她的人,她的心里顿时升起寒意,身子有些僵硬,咬咬唇往后退出几步。 “言峤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拒绝吃东西,我想姝怡小姐身为一个母亲,应该先把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抛到一边,照顾好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唐宋只是裴廷清训练出来的、没有丝毫感情的杀手,他不关心裴姝怡和言峤怎么样,说这话也不过是按照裴廷清的吩咐而已。 裴姝怡闻言心里一疼,看到餐桌旁的地上被言峤摔碎的碗碟,而言峤正仰着头委屈又可怜地瞅着她,她的眼睛里顿时一酸,摸着言峤的脑袋蹲下身,裴姝怡在言峤粉嫩的脸上亲了一下,温柔地哄着言峤,“乖,言峤饿不饿?我们先吃饭,暂时待在这里好不好?” 言峤很乖巧地点点头,“嗯,妈妈在哪里,言峤就在哪里,言峤不要离开妈妈。”,说完他用短小的手臂抱住裴姝怡,凑过去用力在裴姝怡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差点涌出来,弯起手臂紧紧抱住言峤,言峤是她生命中的全部,她肯定不会把言峤让给裴廷清,而一个人自私地离开,既然走不了,那就暂时留下来吧。 半晌,裴姝怡放开言峤,走过去想先收拾下地上的碗碟,再去厨房看看做些什么给言峤吃。 唐宋在这时上前,仍旧是面无表情地说:“姝怡小姐是裴少的女人,这些事不需要姝怡小姐自己动手,你只需要坐着就可以了。” 裴姝怡闻言动作一顿,神色里透着讥诮,平静地提醒唐宋,“我是项宇曜的妻子,裴家财阀的少奶奶是宁怜梦,不要把我当成裴廷清的禁脔。” 唐宋却好像没有听见,他不理会裴姝怡,而是叫来女佣过来打扫,又吩咐佣人再去厨房做午饭过来,他则分别帮裴姝怡和言峤拉开餐椅,随后退后一边,站在了裴姝怡的身侧。 裴姝怡抱着言峤,把言峤安置在椅子上,坐在那里看着身边忙碌的几个佣人,觉得这排场比裴家还要大,而在这里她的身份也一下子变得尊贵无比,像是王的女人,如唐宋所说,只要她待在这里一天,那么这里的几百人都会对她言听计从,但谁能明白她的可悲?无数女人渴望向往的生活,她却不想要,她只想带着言峤逃离这里。 十多分钟后饭菜一一端上桌,六菜一汤很丰富精致,并且也全是裴姝怡爱吃的,唐宋上前帮裴姝怡和言峤盛着汤和饭,“我们暂时不知道言峤的习惯爱好,所以为了能更好地照顾言峤,麻烦姝怡小姐告诉我们。” 裴姝怡自己可以和裴廷清冷战各种反抗,但言峤只是一个孩子,她不能把言峤也牵扯进去,从唐宋的手中接过米饭,她点点头应着,“好。” 唐宋便再次站在裴姝怡的身后,而言峤向来很乖巧,有妈妈在,他不哭不闹的,面对着裴姝怡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妈妈喂来的饭。 裴姝怡望过窗外一眼,有山有海的风景倒是不错,她微微侧过脸问屹立在身后的唐宋,“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岛上,有大概两百多人,包括男人和女人,以及孩子,跟一般的城市没有多大的区别,这里离市区开车的话大概要半个小时,而姝怡小姐所在的这栋别墅周围,也就只有其他另一栋别墅。”与其说唐宋有耐心,倒不如说他像在念着什么一样没有感情,“当然,不会有人限制姝怡小姐的自由,姝怡小姐可以和言峤在整个岛上随意走动,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带着言峤一起离开这里…………” 裴姝怡听过后有些诧异地看了唐宋一眼,她嘲弄地问:“你们做的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勾当,让我知道这么多,就不怕我叫来警察剿灭你们?” 唐宋仍旧是一张面瘫脸,“能让姝怡小姐知道的,就不会隐瞒姝怡小姐,更何况姝怡小姐你是裴少的女人,你不会背叛裴少。第三点…………”,唐宋话语一顿,他看向安静吃着东西的言峤,“我想若是裴少出了事,言峤也会很危险吧?” 果真裴廷清的下属不简单,裴姝怡觉得唐宋看上去虽然像是没有思维的机器,事实上唐宋的智商很高,至少清楚她的弱点,并且拿此威胁她,唐宋左一句裴少的女人,右一句裴少的女人,听得裴姝怡心口堵得慌,像是被裴廷清包养一样,这对她来说是太大的侮辱。 言峤摇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裴姝怡自己却没有什么胃口,打算带着言峤出去走走,但言峤瞅着她,拧着眉毛问:“妈妈你不开心吗?若不然为什么不吃饭?” “妈妈没有不开心。”裴姝怡苍白的唇畔勉强牵扯出笑意,她抬手在言峤脑袋上摸了一下,也只好端起碗吃了几口,起身时想起孟静交给她的那封信。 现在她很矛盾,毕竟孟静和裴廷清是害项宇曜一家的仇人,她应该站在项宇曜这边,而恨裴廷清,但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对于裴廷清,她永远恨不起来,最多也只是不原谅裴廷清,离开再也不跟裴廷清在一起了,就像即便裴宗佑让她家毁人亡,裴廷清是裴宗佑的儿子一样,她始终报复不了裴廷清。 这样一想,就更加发现她和裴廷清之间隔得是是非非太多太多了,所以只有放手才是最好的结果,为什么裴廷清还要那么执着?放过她和言峤,对彼此来说难道不是最大的解脱吗?这些话她跟裴廷清反反复复地说了太多遍,然而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裴姝怡只觉得自己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她问过唐宋后才知道裴廷清早就让人把她的衣服什么的全都拿了过来,裴廷清如此周全让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牵着言峤的手回去楼上的卧室,裴姝怡找到自己的包,拿出孟静交给她的那封信,让唐宋给裴廷清。 如今有了言峤,裴姝怡不能再像几年前那样自伤自怜,无论怎么样她都必须乐观积极地走下去,这大概也是有孩子的好处,为了孩子她只会更加坚强,不能逃避退缩。 岛上的天气很好,裴姝怡牵着言峤的手走出别墅,两人一起去了海边。 言峤脱掉鞋子,小脚丫踩在细沙上,一手攥着裴姝怡,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感染着裴姝怡,让裴姝怡的心情也好起来,而唐宋一张脸仍旧冷峻平静,始终跟着他们,不离他们左右。 *** 裴廷清离开无间岛后,一路开车去了医院,霍惠媛正在停车场里等他,“廷清。” 霍惠媛走过去,注意到裴廷清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估摸着裴廷清和裴姝怡之间不是很顺利,她担忧地问:“你们两人没什么事吧?” “还好。”裴廷清的语气淡淡的,关上车门和霍惠媛一起往住院部走去,“裴宗佑不可能让姝怡离开,而参加婚礼并且知道真相的人,活着的也就只有宁怜梦了,这边我来应付。”,裴廷清想到死去的孟静,他心里很难受,低沉地对霍惠媛说:“你告诉裴宗佑,你亲眼看到裴姝怡和项宇曜死在一起了,言峤也受了连累,被孟静从医院弄走后,下落不明。” 霍惠媛点点头,“好。” 时至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霍惠媛选择支持裴廷清,更何况她也不能阻止裴廷清和裴姝怡在一起,毕竟她始终疼爱这两个人,对于他们相恋,她用了三年时间说服自己坦然接受,其实想想,在古代封建社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反而提倡近亲结婚。 如裴廷清红着眼睛吼出来的那句,爱上谁都没有错,就算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难道真的罪孽深重、遭受天打五雷轰、死后下地狱吗?不会的,只是一个人的道德伦理底线而已,看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 两人说着走进电梯,裴廷清靠在电梯壁上,拿出烟点燃后抽起来,霍惠媛凝视着儿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她心疼地叮嘱,“照顾好自己,其他什么事需要妈帮你解决吗?” 虽然霍惠媛经常这样问裴廷清,但从小到大裴廷清几乎没有依赖过她,一直以来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他都是一个人扛。 果真裴廷清淡淡地说:“我自己会处理好。”,淡青色的烟雾飘散着,三年的时间里,裴廷清的眉宇间第一次显出疲倦,最累人的便是和裴姝怡的这段感情,他仰起下巴吐出漂亮的烟圈,抿着唇补充一句,“你不用太担心。” 最后孟静选择了死亡,要告诉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会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警方那边调查后就会发现孟静是李嘉尧的妻子,因为复仇而杀害项家所有人,跟项家人同归于尽。 这样一来,身为谋划者的裴廷清,也就跟这场杀戮没有任何关系了,该灭口的,都灭口了,警方不会再查到裴廷清身上,一般人更不会想到裴家财阀的长子是黑势力的一方首领。 从这个方面来说,其实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局,孟静的死成全了裴廷清,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但也正因为这样,裴廷清对李嘉尧的愧疚便又多了几分,李嘉尧患胃癌的时候就说过哪天若是他死了,就让裴廷清代替他好好照顾孟静和他们的两个儿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李嘉尧希望孟静忘记他,再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而不是让孟静为他复仇,最后连她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裴廷清的眸色里一片猩红,他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叮”的一声,电梯在这时停下来,裴廷清和霍惠媛一前一后走出去后,霍惠媛顿了一下脚步,弯起手臂抱住裴廷清。 几年时间过去,他已经成长为高大的男人,她这个母亲在他面前倒显得越发纤弱,霍惠媛忍住眼泪说:“这么久都坚持过来了,不管怎么样,跟着自己的心走。” 跟着自己的心走吗?但他和裴姝怡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什么也控制不了了,他甚至没有一点信心,一点也无法确定裴姝怡对他还有多少情义,所以他迷惘而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强大无坚不摧,这个世上唯一能打败他的,只有裴姝怡。 霍惠媛的身上很温暖,而此时此刻他太需要一个拥抱,只是这两年越发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裴廷清僵硬地站着,任由霍惠媛一点点收紧手臂抱住。 霍惠媛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太苦、太累了,她心疼得眼泪掉了下来,过了很久才放开裴廷清,“我先过去医生那里问问。” 裴廷清点点头,等霍惠媛走了,他才转身打开门,迈着修长的腿走进病房。 房间里宁怜梦难得安静地坐在床头,若是换做以前生个病什么的,裴廷清不来看她,她就砸东西发脾气,此刻宁怜梦手背上扎着针头,用另一手翻着服装杂志,听到动静也并没有抬起头,直到感觉到一片阴影遮住眼前的光,宁怜梦讥诮地开口反问:“怎么?我没有死,你现在来是想要亲手弄死我?” 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站在床头,面色淡淡地看着宁怜梦,“你身体不太好,我送你去国外治疗。” 唐宋这次的失误也太大,而一次杀不了宁怜梦,宁怜梦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就会更加防备他,他要再下手就难了,另一方面若是杀了宁怜梦,他还要再结一次婚,那么倒不如先留着宁怜梦。 当然,宁怜梦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裴宗佑,毕竟对比起来裴宗佑更信任他,宁怜梦没有实质的证据,若是闹出来,对她未必有好处。 “我为什么要去国外?!”宁怜梦一下子用力把杂志丢在床头柜上,苍白的脸色让她看上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仰起头死死瞪着裴廷清,她带着怒火和恨意问:“裴廷清你把我弄走了,你就可以跟裴姝怡那个婊子在一起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死也不会去国外。” “至于我有病需要休养,难道不是你做出来的吗?我已经让医生做过检验了,你让管家给我点的那个香里…………” 宁怜梦正说着,有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关上病房的门后走到床前,裴廷清往后退出几步。 紧接着下属的手枪掏出来,宁怜梦一瞬间睁大眼睛,那颗子弹在瞳孔里一闪而过,下一秒钟准确无误地射入她的另一只腿上,鲜血顿时染红雪白的被子,宁怜梦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差点晕厥过去。 “这样你有理由去国外休养了吗?”裴廷清负手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位置,如王者高高在上、云淡风轻地看着宁怜梦,“你若是想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就再骂一句。” 宁怜梦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却是忌惮裴廷清,咬牙忍着不敢再骂,只恼恨地发出一个字音,“你…………”,等着吧,她一定会让裴姝怡和裴廷清,以及他们的儿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裴廷清没有再看宁怜梦一眼,把局面交给下属处理,他转身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了。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黄昏,裴廷清才回去一趟无间岛。 夕阳的余晖洒在蔚蓝色的海面上,眼前一片波光粼粼,而沙滩被照成了金色,裴姝怡和言峤都是赤着脚,面对面蹲在那里,裴姝怡用沙子堆着什么。 言峤眨着眼睛很认真地看着,等到一个小城堡完成后,言峤兴高采烈地鼓起掌来,在裴姝怡挑眉志得意满时,言峤嘻嘻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小脚丫就把那个“城堡”毁掉了。 裴姝怡的脸色顿时一黑,恼得咬牙切齿,“言峤我打你屁股…………”,说着裴姝怡伸手就去抓言峤。 言峤却早就雀跃地跑开,笑着一面回头对裴姝怡做着鬼脸,那个样子别提有多可爱,“妈妈打不到我。” “你看我打不打得到你。”裴姝怡也站起身,跑着去追言峤,只是跟言峤始终隔着几步远。 言峤咯咯笑着说妈妈太笨、太慢了,却没有来得及看前面,一下子撞到一个人的怀里,而早就蹲下身的裴廷清,伸出手臂稳稳妥妥地将言峤抱住。 裴姝怡顿在了原地。 通告(大家元旦快乐) 太长时间没有发过通告了,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发一个,首先大家元旦快乐,于是又老了一岁,很多时候一直忘记自己今年多大了,所以一直把自己当17岁吧,哈哈。 关于这个前传,其实想说的有太多,但真正说了,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很多读者说这段兄妹禁忌恋太虐了,事实上虐不是我的本意。 我一直想写这样的一个故事,从男女主十几岁到最后的几十岁,大概很少有我这样设置剧情的,毕竟一般都在最鼎盛的年龄,男女主就大团圆了,而我所要表达的是即便几十年纠缠没有走到一起,却始终坚持从未放弃。 它包含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最美好的年龄开始,同样也是一段最美好的恋情,但它随着时光而改变,被各种是是非非去所玷污,变得不再那么纯真无暇。 如姝怡对廷清所说,“我们走到这一地步,对彼此的感觉已经变了,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你已经不爱我了,你所追求的不过是最初,你爱的也只是那一段回忆,而回忆只能是回忆,我们回不去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可能最初时我给了大家一种错觉,事实上从正文里可以看出来,这从来不是一段完美的爱情,相反它充满了残缺和太多的遗憾,就比如裴廷清和宁怜梦保持了三十多年的婚姻,就比如姝怡的心里一直给项宇曜留了一个位置,就比如裴廷清永远不可能把裴姝怡变成他的妻子,就比如言峤直到最后都没有正面体会过父爱,他叫了裴廷清一声爸爸,却是在裴廷清快要死去的时候。 爱情里没有对错,很多读者说裴廷清太累、太隐忍、太苦了,也有读者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写女主主动,每次退让深情的都是男主,女主一直端着高傲着,事实上这跟我的爱情观有很大关系。 在我看来女人是需要疼爱的,那么身为男人就要比女人更有一份包容心,更要忍让一切,哪怕女人偶尔的无理取闹,也要谅解,因为你要知道她爱你,她为你付出了很多,身为男人,你就应该承担一切你必须承担的,毫无怨言,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而这个观点在我的所有文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我这肯定是一种很理想的爱情观,却也是我所追求的。 最近的剧情不可否认很让人心塞,然而走到现在也是合情合理,很多读者问接下来能不能温馨,好吧,我真的无法保证这点,因为这个故事的大概剧情都在正文里了,如今看得是一个过程,过程远比结局重要。 很开心大家能喜欢,甚至能更喜欢裴廷清和裴姝怡的这段故事,也感谢大家一年来的陪伴,对于我,你们太包容,无论是更新,还是我的性格方面。 再有一章的剧情,就会跳跃到两年后,很多人期待着言峤和阿初的小时候,他们两人的兄弟情义十几年的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也期待着言峤和裴廷清之间的父子情,而往后都会写。 明天元旦,我要搬家,是一更,2号就尽量多更,矫情的话也不多说了,大家新年快乐,感谢所有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我的群里每天有刷不完的聊天记录,相聚是缘,新的一年依旧不离不弃。 几个读者的钻石大赏,我会在后文补更,我的一章字数一般都是4000字,所以一般情况下每天平均也是相当于3000一章的三更了。 裴姝怡番外(1) 言峤被撞疼了脑袋,摸着头从裴廷清的怀里抬起脸,一动不动地瞅着裴廷清。 裴廷清跟言峤对视着,半晌后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小动物一样,用了很长时间裴廷清才抚上言峤的脸。 我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没有动,清楚地看到裴廷清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映着夕阳那里头熠熠生辉闪动的泪光,而我抬手捂住嘴,湿热的液体一下子从眼中涌了出来。 在我怀孕决定留下孩子直到如今言峤三岁,我总是在想裴廷清若是知道自己有儿子后,他该是什么样的态度,而事实结果证明他很爱言峤,比我想象中的都要爱,所以他才精心布置了一场局,让裴宗佑主动把骨髓换给言峤。 我知道我不该剥夺裴廷清身为一个父亲的权利,言峤也才三岁需要父亲的疼爱,但我不能原谅裴廷清杀死了项宇曜,更何况从另一方面来说,裴廷清和宁怜梦结婚了,言峤相当于私生子,对于言峤来说,这样的身份是一种很大的伤害,并且若是言峤以后懂事了,他是否能接受自己的父母是堂兄弟?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是夫妻。 我和裴廷清的结合不被道德伦常所容,言峤从生下来开始便要承受这份罪孽,我和裴廷清的错误会连累到他,所以虽然我从未隐瞒裴廷清是他的父亲,但我却不能让他知道我和裴廷清是堂兄妹,他问过我为什么爸爸和妈妈是同一个姓氏,我听后无言以对,只是掉泪。 因此即便我带走言峤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但种种原因表明这对言峤未必不好,我怕他以后会质问我为什么你们当初要生下我。 这一个星期裴廷清不在,或许他是想让我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我却仍旧没有改变要带言峤一起走的决定。 我走神间,言峤已经推开了裴廷清,转过身跑到我身边,双臂抱着我的腿,站在那里防备地瞪着裴廷清,而裴廷清仍旧保持着伸出手臂的姿势,长时间很僵硬地蹲在沙滩上,我在他的脸上看到浓烈的失落和难过,夕阳下他是那么孤单、落寞,顿时我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很想哄着言峤叫裴廷清爸爸,但我怨恨着裴廷清,原谅我做不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后来还是唐宋走过来,抱起言峤说去玩水,言峤搂着唐宋的脖子,挥舞着手臂开心地说好。 裴廷清看到唐宋这样一个跟言峤无亲无故的人都能亲近言峤,而他身为言峤的父亲,却连摸一下言峤的脸,都会被拒绝,他的唇畔浮起一抹涩意,起身走过来,随后他坐在了我身边的沙子上。 我略一迟疑,也坐了下来,只是跟他隔着一段距离,不靠近、不疏远,但对比几年前的亲密依偎,反而越自然,越让人觉得可悲。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海面上无风无浪很平静,整个小岛沐浴在黄昏余晖里,显得安静而又祥和,我的两条手臂圈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前面和唐宋泼着海水玩耍的言峤,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回国后第一次不再跟裴廷清针锋相对,我们似乎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连争吵都觉得是多余的,即便是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过了很久,我淡淡地问裴廷清:“你想好没有?” 裴廷清的手臂习惯性地放在膝盖上,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优雅而又散漫的坐姿,而修长的手指中夹着烟,任由一截烟灰落在沙子上,他没有看我,云淡风轻地反问我三个字,“想什么?” 很明显他还是不愿谈,我被他晾了几天,面对他这样的态度顿时有些生气了,猛地转头看向他,我冷笑着说:“你打算拖延到什么时候裴廷清?就这样耗着,你觉得有意思吗?还是你以为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妥协了?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会,这一辈子我都没有打算再跟你在一起。” “那我们就耗一辈子好了。”裴廷清接道,也转脸看向我,他的唇畔勾着一抹笑,“你想走的话,没有人会拦着你。若是舍不得言峤,你只有留下来。” 闻言我面色一白,这才知道裴廷清压根就没有打算让我走,他知道我舍不得丢下言峤,那么强行留下言峤一人,就等于把我也困在了这里。 我咬着唇,恼怒地看着裴廷清,越来越有些恨他了,“你卑鄙裴廷清。” 裴廷清弹掉一截烟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说的没有错,若不然我也不会杀项宇曜和灭掉整个项家。” 他这话像是刀子一样刺着我的心,我紧握着手指,眼睛里一片酸涩,泪水快要滚出来。 他却是面无波澜地站起来,转身往回走去,那个背影高大俊挺,让人无法撼动。 这天晚上偌大的餐厅里仍旧只有我和言峤两个人,不知道裴廷清去了哪里,不过想想他是有家室的人,晚上会和宁怜梦同床共枕,春节也快要到了,他大概更没有时间来这里,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他嫌弃我脏不会碰我,但他也不打算放过我。 这让我感到很绝望,既然他非要逼我,那么我只有想方法偷偷逃跑了。 虽然唐宋说他们的人很多,事实上除了几个佣人外,这段时间以来,也就只有唐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并没有见到其他人,或许只要我制服了唐宋一个人就可以了,这几天我以带着言峤玩耍的名义,差不多把周围的环境都摸清楚了,也在每晚的睡觉前画好了逃跑路线,如今缺少的只是一个时机,我耐心地等待着。 洗漱过后,我躺在床上把言峤抱在怀里,唱歌哄着言峤睡了过去,而我自己却辗转反侧。 只要一睡着,噩梦便始终折磨我,这让我觉得睡觉是一件最可怕的事,而不睡觉睁着眼睛处在黑夜里,我总会在房间的某个位置看到项宇曜,甚至是死无全尸的所有项家人,他们满身鲜血似乎正在向我扑过来,我被围在中间,他们的手抓着我和言峤,要吃掉我们一样。 我“啊”的尖叫出来,却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猛然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原来我已经悲哀到连梦境和现实也分不清了。 我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弯起手臂去抱怀里的言峤,却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言峤。”,准备坐起身开灯去找言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腰被从后面伸来的一条手臂紧紧地箍着,男人炙热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无疑是裴廷清。 裴姝怡番外(2) 我顿时放松下来,在心里嘲讽裴廷清还真是有闲心,半夜三更不再裴家陪着宁怜梦也就算了,他还偷偷把言峤弄走,好方便他睡在我的身边。 裴廷清只脱掉外套就上床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应酬,他身上全都是酒精的味道,“放开我。”,我蹙着眉头抗拒地说着,拽住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推开。 他却微一用力将我裹得更紧,甚至抬起一条腿压在我的身上,防止我挣扎,他就埋首在我的我的肩上,唇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炙热的气息,带着微醺的醉意,显得声线越发性感低沉,呢喃着说:“让我抱抱姝怡,自从你走后,我从来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 中途霍惠媛遇到熟人,叮嘱了裴廷清几句,她很放心地把裴姝怡交给裴廷清后,跟对方去别的地方逛了。 这时裴廷清和裴姝怡恰好经过某家内衣店,裴廷清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去,裴姝怡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饿了。” 裴廷清的目光却放在被裴姝怡抱住的手臂上,裴姝怡眼瞧着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估摸着他不喜欢被人拉拉扯扯的,裴姝怡连忙又放开,仰着脸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撑开手中的伞往前走去,只是半天裴姝怡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淋着雨走在后面,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过来。” “哦。”裴姝怡迟疑片刻,慢慢地走过去,两人同撑一把不大的伞,毕竟裴廷清对于裴姝怡来说很陌生,期间她尽量往伞的另一边走,避免靠裴廷清太近。 裴廷清眸色忽地一深,伸手直接把裴姝怡拉过来,裴姝怡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入裴廷清的胸膛,裴廷清的手臂顺势箍着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肌肉线条,她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雨声滴滴答答中,她却清晰地听到裴廷清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裴廷清,裴姝怡埋下脑袋,脸红得滴血,“抱歉,我没有站好。” 17岁的少年目光紧锁着眉眼低垂的女孩,他皱着眉头反问:“我是你的大哥,抱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之间抱一下确实很正常,但她和裴廷清才认识两天,对于她来说裴廷清是陌生的男生,她不可能随便和陌生人拥抱,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裴姝怡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裴姝怡的手就被裴廷清的手牵住,“走吧。” 裴姝怡:“.” 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异性牵过手,有些不适应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握得却紧,她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让裴姝怡感到很安心,久违的归属感在心里蔓延,裴姝怡想起疼爱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裴廷清的手。 裴廷清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望过裴姝怡一眼,他很快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把那份亲情传递给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家餐厅,裴廷清自然而然地松开裴姝怡,收起伞走进去,裴姝怡跟在后面。 裴廷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可以看到玻璃上往下滑落的雨水,裴姝怡正看得出神,裴廷清把一方手帕递给她,“刘海有些湿了,擦一下。” 裴姝怡看着白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谢谢。”,她擦着鬓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在手帕上闻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清润洁净。 裴廷清翻着菜单,“你要吃些什么?” 裴姝怡抿着唇露出笑意,“我随便。” 裴廷清抬起眉毛,淡淡地瞥向裴姝怡,“这里不卖‘随便’。” 裴姝怡:“..” 她想了想,“那我跟大哥一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跟侍者说过后,裴姝怡清晰地看到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擦过头发后要把手帕还给裴廷清,递过去后又收回手,“弄脏了,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裴廷清正关注手机里的时政,闻言眉眼不抬的,“嗯。” 过了一会侍者把两份蒸三文鱼端上来,裴姝怡也算喜欢吃蒸的三文鱼,谁知吃下去第一口,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呛到,刺激得她眼泪都流出来,这才知道三文鱼里加了芥末,她不管不顾地喝过几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些。 裴姝怡再去看对面的裴廷清,吃相优雅又安静,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裴廷清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了,她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瞪着自己,他抬眸看过裴姝怡手边的三文鱼,又对上她被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怎么,不是要跟我一样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乌黑的睫毛上湿润,还挂着泪珠子,裴廷清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叫来侍者,一边对裴姝怡说:“以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需要迁就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尤其是在我面前。” 裴姝怡一怔,这才知道裴廷清是在改变她逆来顺受的性子,裴姝怡低下头,眼里又有些发酸,“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应该这样,而且大伯母对我很好,我不应该挑剔。” 她的声音小,裴廷清没有听到,只是看上去她应该是在抱怨什么,裴廷清的眸子一沉,“什么?” 裴姝怡颤了一下,立即摇摇头,“没什么。”,她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最终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然后看到只吃了一口的三文鱼,裴姝怡眼中闪过什么,把自己的这份推给裴廷清,“大哥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免得浪费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皱紧眉头,“你家里很穷吗?” “啊?” 抛开裴姝怡父亲的出身不说,裴姝怡家里也算富裕,只是父亲的公司几个月前出了问题,他们还给银行和合作商很多钱,而关于父母的那场车祸,很多人说父亲是自杀,她才不相信。 父亲那么爱她和母亲,就算父亲自杀,也不会拉着她和母亲一起,她宁愿相信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父母死后,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有个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无力抚养她,所幸有大伯父大伯母愿意收养她,而她寄人篱下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大小姐,可以挥霍奢侈。 “我家还好。” “那么你为什么让人吃你剩下的?” “那有什么?”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却还是强作镇定,“我没有传染病,不吃完的话很浪费。” 裴廷清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住裴姝怡几秒钟,都快吓得裴姝怡流出冷汗了,裴廷清沉默不言地放下他的那份,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吃起了裴姝怡动过一口的。 裴姝怡很是震惊,不过恶作剧得逞了,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裴廷清看到后眸光滞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多吃芥末对身体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 “哦。” 都说聊天止于“哦”、“呵呵”,紧接着两人就没有话了,裴廷清也正是成长的年龄,胃口不小,吃了裴姝怡那份,又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结过账从餐厅出来,裴廷清撑开伞时问裴姝怡,“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不然我们就回家了。” 裴姝怡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逛街和喧闹的地方,本来她要说随意,想到裴廷清刚刚的话,她又改口,“嗯,我想回去了。” “刚好,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裴廷清说着,再次牵起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抗拒。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一会,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白桦林,裴廷清让司机停车,他下去走到后面,又一次打开车门,裴姝怡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裴廷清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面无波动地说:“来的时候注意到你多看了这里几眼,应该很喜欢吧?下车,我们去林子里面走走。”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他就放在心上了,这是多么细腻的一个少年?裴姝怡和裴廷清对视几秒钟,回过神后连忙下车,跟在裴廷清身后走进白桦树林里。 白桦树很美观,是一种适合观赏的树木,这一片丘陵坡地中成片种植,每一棵都很高大,树干修直洁白雅致,再往上看去枝叶扶疏、姿态优美,而林子里有很多盛放的野花,紫的红的黄的漫山遍野都是,壮观美丽。 裴姝怡一瞬间就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她甩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提着白色的裙子弯下腰去踩野花,过了一会回过头对身后的裴廷清说:“大哥,你来帮我啊,我要采很多放在卧室里。” 那一刻她黑发白裙,身处在盛放的花丛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样的明艳能照亮头顶整片昏暗的天空一样。 裴廷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少年的心竟然开始悸动,而17岁的他分不清这是何种感情,大概是血缘在作祟吧,他并不讨厌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裴廷清撑着伞走过去,遮在蹲身于湿润花丛中的裴姝怡身上,他低头再望向她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家中花园里不是有很多?你偏偏喜欢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那不一样。”裴姝怡一边说着,伸手摘下一束花枝,“家里的都太过于娇贵,我喜欢这种生长在山野中生命力顽强的,而且这些不是没有名字,我告诉你啊。” 她直接拽住裴廷清的衣角,让裴廷清陪她一起蹲下来,她指着蓝紫色的一种花,“这种是假杜鹃,那边颜色跟这个差不多的是观音草,还是这边.” 裴姝怡说了不少,有些裴廷清不认识,但有些具有药物价值的野花,他很熟悉,只是他始终保持着沉默,手里仍旧撑着伞听裴姝怡一个人说着。 一小片晴空下两人的衣衫被花草染上湿意,裴姝怡却很开心,偶尔转过头“大哥大哥”地叫着,这种时刻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而不是闷沉寡言。 裴廷清看着看着,另一只手掌就情不自禁地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肌肤娇嫩光滑,摸上去异常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裴姝怡的小脸时,裴姝怡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恰好撞入裴廷清那双幽隧又复杂的眼睛里。 那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后来懂得爱情了,才知道裴廷清是一种占有而又侵略的眼神,像是看中了猎物一样。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转而用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走了?” 裴姝怡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站起身,和裴廷清一起并肩走出白桦林。 一棵一棵的白桦树高大洁白,风吹过绿叶沙沙作响,看过去那白衣少年和白裙女孩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生动。 谁都不曾想到,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爱恨情仇,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上演。 ***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全送到家里后,他就又让司机送他去别的地方,而裴姝怡回到房间后找出花瓶,她修剪过花枝后,把那些野花插在花瓶里,又放在茶几上。 很好看。 裴姝怡看了一会,注意到那本被裴廷清丢下的漫画书,她拿起来坐回床上翻着,她很喜欢漫画,梦想就是以后画漫画,能做一个漫画家。 而这并不代表幼稚,裴姝怡反倒觉得只有在漫画里才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而如今父母又刚过世,她必须找点事做,尽快从悲痛里走出来,大伯父一家人对她很好,她寄人篱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不算厚的一本漫画书,裴姝怡却看得仔细,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书,连载的下一季她没有买,也只有等到霍惠媛给她零花钱了,她再去买。 这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裴姝怡下楼吃晚饭,裴姝怡应了一声,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走去餐厅坐下来,发现裴廷清还没有回来,她没有问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裴宗佑则随口问起霍惠媛,“廷清呢,怎么现在他晚饭时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晚上睡觉呢,也不回来?” 裴宗佑平日里忙,这些年裴廷清的教育都是霍惠媛一个人承担,他也只是定期对裴廷清进行各方面的考核,如今儿子长成这番模样,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他和承树一起去了医学院的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也没有向我报备。”霍惠媛一边给裴宗佑夹着菜,灯光下她的唇畔含着为人母的怜爱笑意,“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一趟,这两年并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现象。” 裴宗佑欣慰地点点头,“嗯。” 裴姝怡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着,霍惠媛又说:“下午时我跟杨家的夫人一起喝咖啡,她说她家的儿子还不到20岁,就交了很多女朋友,有时候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还要他母亲出面处理。幸好我们家的廷清不是这样,不然我非得变成毒妇不可。” 裴宗佑闻言笑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孩子长大总归都要恋爱,但只要不闹到我们跟前,他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不要说是恋爱了,其他方面我也没有太过干涉他,而且我觉得我确实驾驭不了自己的儿子了,他17岁比我都要厉害。”霍惠媛叹了一口气,更多则是对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说起来前几天他脱掉衣服时,我看到他背上有一处伤疤,问他了,他说是在学校演出舞台剧时,被道具伤的。” 裴宗佑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过了一会又说:“太清秀了不好,男人身上有几块疤,才是真的男人。” “嗯。” 裴姝怡沉默地听完,顿时理解为什么裴廷清那么**早熟了,全归功于霍惠媛的教育方式,再想想裴廷清的五官长相,线条坚毅,而且目光沉静锐利,确实跟清秀挂不上边。 霍惠媛并没有忽略对面的裴姝怡,说完裴廷清后,又叮嘱裴姝怡,“先提前跟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或许可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却必须爱惜自己,我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对了姝怡..”,霍惠媛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家里的佣人说你的月事还没有来,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普及这方面?” 裴姝怡:“..” 裴宗佑儿子都这么大了,虽说觉得霍惠媛的问题很正常,但眼瞧着裴姝怡的耳根子都红了,他撞了一下霍惠媛的胳膊肘提醒道:“快点吃饭吧,我待会还要回公司。” 霍惠媛这才知道在裴宗佑这个男人面前提起女孩子的月事,有些不合适,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裴姝怡却难为情。 霍惠媛有些懊恼自己,连忙给裴姝怡夹菜,把话题转开。 饭后裴姝怡仍旧和霍惠媛一起看电视,今晚她聚精会神了很多,九点多时裴廷清还没有回来,霍惠媛按时让裴姝怡去睡觉。 裴姝怡跟霍惠媛道过晚安,回到卧室还没有来得及拿出睡衣,敲门声响起来。 裴姝怡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到刚回来站在门口的裴廷清,裴姝怡疑惑地问:“怎么了大哥?” ============== 裴姝怡番外(3) 午后,我把言峤哄睡着了,让唐宋守在他的身边,我从别墅里走出来,站在柱子旁边,仰起脸轻轻闭上眼睛,冬日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让我赶到了时光久违的安然静好。 这时从另一栋的别墅里传来美妙的钢琴音,我判断出是裴廷清弹的,睫毛颤动一下,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很久没有听过裴廷清弹钢琴了,忽然间很想再听一次,于是我向那栋别墅走去。 中途霍惠媛遇到熟人,叮嘱了裴廷清几句,她很放心地把裴姝怡交给裴廷清后,跟对方去别的地方逛了。 这时裴廷清和裴姝怡恰好经过某家内衣店,裴廷清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去,裴姝怡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饿了。” 裴廷清的目光却放在被裴姝怡抱住的手臂上,裴姝怡眼瞧着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估摸着他不喜欢被人拉拉扯扯的,裴姝怡连忙又放开,仰着脸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撑开手中的伞往前走去,只是半天裴姝怡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淋着雨走在后面,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过来。” “哦。”裴姝怡迟疑片刻,慢慢地走过去,两人同撑一把不大的伞,毕竟裴廷清对于裴姝怡来说很陌生,期间她尽量往伞的另一边走,避免靠裴廷清太近。 裴廷清眸色忽地一深,伸手直接把裴姝怡拉过来,裴姝怡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入裴廷清的胸膛,裴廷清的手臂顺势箍着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肌肉线条,她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雨声滴滴答答中,她却清晰地听到裴廷清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裴廷清,裴姝怡埋下脑袋,脸红得滴血,“抱歉,我没有站好。” 17岁的少年目光紧锁着眉眼低垂的女孩,他皱着眉头反问:“我是你的大哥,抱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之间抱一下确实很正常,但她和裴廷清才认识两天,对于她来说裴廷清是陌生的男生,她不可能随便和陌生人拥抱,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裴姝怡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裴姝怡的手就被裴廷清的手牵住,“走吧。” 裴姝怡:“.” 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异性牵过手,有些不适应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握得却紧,她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让裴姝怡感到很安心,久违的归属感在心里蔓延,裴姝怡想起疼爱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裴廷清的手。 裴廷清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望过裴姝怡一眼,他很快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把那份亲情传递给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家餐厅,裴廷清自然而然地松开裴姝怡,收起伞走进去,裴姝怡跟在后面。 裴廷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可以看到玻璃上往下滑落的雨水,裴姝怡正看得出神,裴廷清把一方手帕递给她,“刘海有些湿了,擦一下。” 裴姝怡看着白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谢谢。”,她擦着鬓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在手帕上闻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清润洁净。 裴廷清翻着菜单,“你要吃些什么?” 裴姝怡抿着唇露出笑意,“我随便。” 裴廷清抬起眉毛,淡淡地瞥向裴姝怡,“这里不卖‘随便’。” 裴姝怡:“..” 她想了想,“那我跟大哥一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跟侍者说过后,裴姝怡清晰地看到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擦过头发后要把手帕还给裴廷清,递过去后又收回手,“弄脏了,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裴廷清正关注手机里的时政,闻言眉眼不抬的,“嗯。” 过了一会侍者把两份蒸三文鱼端上来,裴姝怡也算喜欢吃蒸的三文鱼,谁知吃下去第一口,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呛到,刺激得她眼泪都流出来,这才知道三文鱼里加了芥末,她不管不顾地喝过几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些。 裴姝怡再去看对面的裴廷清,吃相优雅又安静,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裴廷清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了,她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瞪着自己,他抬眸看过裴姝怡手边的三文鱼,又对上她被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怎么,不是要跟我一样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乌黑的睫毛上湿润,还挂着泪珠子,裴廷清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叫来侍者,一边对裴姝怡说:“以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需要迁就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尤其是在我面前。” 裴姝怡一怔,这才知道裴廷清是在改变她逆来顺受的性子,裴姝怡低下头,眼里又有些发酸,“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应该这样,而且大伯母对我很好,我不应该挑剔。” 她的声音小,裴廷清没有听到,只是看上去她应该是在抱怨什么,裴廷清的眸子一沉,“什么?” 裴姝怡颤了一下,立即摇摇头,“没什么。”,她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最终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然后看到只吃了一口的三文鱼,裴姝怡眼中闪过什么,把自己的这份推给裴廷清,“大哥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免得浪费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皱紧眉头,“你家里很穷吗?” “啊?” 抛开裴姝怡父亲的出身不说,裴姝怡家里也算富裕,只是父亲的公司几个月前出了问题,他们还给银行和合作商很多钱,而关于父母的那场车祸,很多人说父亲是自杀,她才不相信。 父亲那么爱她和母亲,就算父亲自杀,也不会拉着她和母亲一起,她宁愿相信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父母死后,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有个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无力抚养她,所幸有大伯父大伯母愿意收养她,而她寄人篱下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大小姐,可以挥霍奢侈。 “我家还好。” “那么你为什么让人吃你剩下的?” “那有什么?”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却还是强作镇定,“我没有传染病,不吃完的话很浪费。” 裴廷清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住裴姝怡几秒钟,都快吓得裴姝怡流出冷汗了,裴廷清沉默不言地放下他的那份,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吃起了裴姝怡动过一口的。 裴姝怡很是震惊,不过恶作剧得逞了,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裴廷清看到后眸光滞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多吃芥末对身体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 “哦。” 都说聊天止于“哦”、“呵呵”,紧接着两人就没有话了,裴廷清也正是成长的年龄,胃口不小,吃了裴姝怡那份,又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结过账从餐厅出来,裴廷清撑开伞时问裴姝怡,“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不然我们就回家了。” 裴姝怡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逛街和喧闹的地方,本来她要说随意,想到裴廷清刚刚的话,她又改口,“嗯,我想回去了。” “刚好,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裴廷清说着,再次牵起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抗拒。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一会,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白桦林,裴廷清让司机停车,他下去走到后面,又一次打开车门,裴姝怡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裴廷清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面无波动地说:“来的时候注意到你多看了这里几眼,应该很喜欢吧?下车,我们去林子里面走走。”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他就放在心上了,这是多么细腻的一个少年?裴姝怡和裴廷清对视几秒钟,回过神后连忙下车,跟在裴廷清身后走进白桦树林里。 白桦树很美观,是一种适合观赏的树木,这一片丘陵坡地中成片种植,每一棵都很高大,树干修直洁白雅致,再往上看去枝叶扶疏、姿态优美,而林子里有很多盛放的野花,紫的红的黄的漫山遍野都是,壮观美丽。 裴姝怡一瞬间就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她甩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提着白色的裙子弯下腰去踩野花,过了一会回过头对身后的裴廷清说:“大哥,你来帮我啊,我要采很多放在卧室里。” 那一刻她黑发白裙,身处在盛放的花丛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样的明艳能照亮头顶整片昏暗的天空一样。 裴廷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少年的心竟然开始悸动,而17岁的他分不清这是何种感情,大概是血缘在作祟吧,他并不讨厌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裴廷清撑着伞走过去,遮在蹲身于湿润花丛中的裴姝怡身上,他低头再望向她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家中花园里不是有很多?你偏偏喜欢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那不一样。”裴姝怡一边说着,伸手摘下一束花枝,“家里的都太过于娇贵,我喜欢这种生长在山野中生命力顽强的,而且这些不是没有名字,我告诉你啊。” 她直接拽住裴廷清的衣角,让裴廷清陪她一起蹲下来,她指着蓝紫色的一种花,“这种是假杜鹃,那边颜色跟这个差不多的是观音草,还是这边.” 裴姝怡说了不少,有些裴廷清不认识,但有些具有药物价值的野花,他很熟悉,只是他始终保持着沉默,手里仍旧撑着伞听裴姝怡一个人说着。 一小片晴空下两人的衣衫被花草染上湿意,裴姝怡却很开心,偶尔转过头“大哥大哥”地叫着,这种时刻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而不是闷沉寡言。 裴廷清看着看着,另一只手掌就情不自禁地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肌肤娇嫩光滑,摸上去异常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裴姝怡的小脸时,裴姝怡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恰好撞入裴廷清那双幽隧又复杂的眼睛里。 那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后来懂得爱情了,才知道裴廷清是一种占有而又侵略的眼神,像是看中了猎物一样。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转而用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走了?” 裴姝怡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站起身,和裴廷清一起并肩走出白桦林。 一棵一棵的白桦树高大洁白,风吹过绿叶沙沙作响,看过去那白衣少年和白裙女孩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生动。 谁都不曾想到,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爱恨情仇,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上演。 ***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全送到家里后,他就又让司机送他去别的地方,而裴姝怡回到房间后找出花瓶,她修剪过花枝后,把那些野花插在花瓶里,又放在茶几上。 很好看。 裴姝怡看了一会,注意到那本被裴廷清丢下的漫画书,她拿起来坐回床上翻着,她很喜欢漫画,梦想就是以后画漫画,能做一个漫画家。 而这并不代表幼稚,裴姝怡反倒觉得只有在漫画里才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而如今父母又刚过世,她必须找点事做,尽快从悲痛里走出来,大伯父一家人对她很好,她寄人篱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不算厚的一本漫画书,裴姝怡却看得仔细,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书,连载的下一季她没有买,也只有等到霍惠媛给她零花钱了,她再去买。 这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裴姝怡下楼吃晚饭,裴姝怡应了一声,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走去餐厅坐下来,发现裴廷清还没有回来,她没有问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裴宗佑则随口问起霍惠媛,“廷清呢,怎么现在他晚饭时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晚上睡觉呢,也不回来?” 裴宗佑平日里忙,这些年裴廷清的教育都是霍惠媛一个人承担,他也只是定期对裴廷清进行各方面的考核,如今儿子长成这番模样,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他和承树一起去了医学院的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也没有向我报备。”霍惠媛一边给裴宗佑夹着菜,灯光下她的唇畔含着为人母的怜爱笑意,“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一趟,这两年并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现象。” 裴宗佑欣慰地点点头,“嗯。” 裴姝怡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着,霍惠媛又说:“下午时我跟杨家的夫人一起喝咖啡,她说她家的儿子还不到20岁,就交了很多女朋友,有时候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还要他母亲出面处理。幸好我们家的廷清不是这样,不然我非得变成毒妇不可。” 裴宗佑闻言笑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孩子长大总归都要恋爱,但只要不闹到我们跟前,他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不要说是恋爱了,其他方面我也没有太过干涉他,而且我觉得我确实驾驭不了自己的儿子了,他17岁比我都要厉害。”霍惠媛叹了一口气,更多则是对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说起来前几天他脱掉衣服时,我看到他背上有一处伤疤,问他了,他说是在学校演出舞台剧时,被道具伤的。” 裴宗佑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过了一会又说:“太清秀了不好,男人身上有几块疤,才是真的男人。” “嗯。” 裴姝怡沉默地听完,顿时理解为什么裴廷清那么**早熟了,全归功于霍惠媛的教育方式,再想想裴廷清的五官长相,线条坚毅,而且目光沉静锐利,确实跟清秀挂不上边。 霍惠媛并没有忽略对面的裴姝怡,说完裴廷清后,又叮嘱裴姝怡,“先提前跟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或许可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却必须爱惜自己,我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对了姝怡..”,霍惠媛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家里的佣人说你的月事还没有来,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普及这方面?” 裴姝怡:“..” 裴宗佑儿子都这么大了,虽说觉得霍惠媛的问题很正常,但眼瞧着裴姝怡的耳根子都红了,他撞了一下霍惠媛的胳膊肘提醒道:“快点吃饭吧,我待会还要回公司。” 霍惠媛这才知道在裴宗佑这个男人面前提起女孩子的月事,有些不合适,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裴姝怡却难为情。 霍惠媛有些懊恼自己,连忙给裴姝怡夹菜,把话题转开。 饭后裴姝怡仍旧和霍惠媛一起看电视,今晚她聚精会神了很多,九点多时裴廷清还没有回来,霍惠媛按时让裴姝怡去睡觉。 裴姝怡跟霍惠媛道过晚安,回到卧室还没有来得及拿出睡衣,敲门声响起来。 裴姝怡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到刚回来站在门口的裴廷清,裴姝怡疑惑地问:“怎么了大哥?” 第146章:出轨的男人(感谢@露克的钻石) 她牵着言峤的手往山上跑,后面十多个人都在追她,他们手中都拿着枪,偶尔会对她射来几颗子弹,她已经中了一枪,却仍旧没有妥协,最后走投无路之下,她站在了山顶之上。 天空中的雪花飞舞着,裴姝怡手臂上的伤口淌着血,滴在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血红色的花朵。 而裴廷清从那些人让出的一条路中走过来,燃放的烟火照亮他的脸,他隔着几步远的位置凝视着裴姝怡,用满含着痛色和失望的语气问:“你以为我真的有那么轻易被你弄晕吗裴姝怡?我留给你这么长时间让你逃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舍得我,果然…………” 烟火不断地绽放,裴廷清的唇泛着苍白色,他负手立在大雪中,神情渐渐褪去所有的温情,一如她回国后再见时,冷漠而又高高在上,“我不能容忍一个人三番五次地背叛我,你是个例外,但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把言峤留下来,你可以走了。” 裴姝怡闻言渐渐松开攥着言峤的手,就在这时言峤突然伸手用力地推了她一下,随后叫着爸爸跑过去裴廷清那边。 而裴姝怡的身后是万丈悬崖,“砰”最后的烟花绽开,裴姝怡的身体往后仰时,映入她眼中的是裴廷清抱着言峤的画面,头顶的烟火开出最绚烂的花朵,至少在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世间最美丽的景色。 “啊————”裴姝怡尖叫着惊醒过来,浑身冷汗地躺在黑暗里,用了很长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刚刚不过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怀里的小男孩也被裴姝怡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过了一会爬到床头柜那里把台灯打开,李绍轩转过身跪坐在床上,伸出手为裴姝怡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伯母您又做恶梦了?” 裴姝怡闻言连忙坐起身,弯起手臂把李绍轩拥入怀里,“抱歉绍轩,我又把你吵醒了。” 李绍轩的脑袋埋在裴姝怡柔软的胸前,很温暖舒服,他摇摇头乖巧地说:“没有关系伯母,绍轩习惯了。”,从两年前开始,裴廷清就让裴姝怡抚养他,起初他自己睡在一个房间,后来有天晚上他做了噩梦,哭着醒过来。 裴姝怡就从另一个房间里跑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让他不要怕说有伯母在,从那以后他就跟裴姝怡一起睡觉,换成裴姝怡每晚做各种可怕的噩梦,他反过来安慰裴姝怡。 不过才早上五点钟,外面的天色还没有亮,虽然裴姝怡的睡眠不是很好,但有绍轩这个孩子陪在身边,不至于深夜从梦中惊醒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绍轩依赖她,事实上她同样需要绍轩。 裴姝怡抱着六岁的绍轩,关掉灯重新躺回床上,心理踏实了不少,她跟绍轩讲着故事,两人不知不觉中便又睡了过去。 八点多吃过早饭,过了半个小时唐宋如往常一样让人带走绍轩,除了学习钢琴过,绍轩还要认字、识字、算数、英文等等这些课程都会有专业的老师教他,裴姝怡一个人待在客厅的沙发上,用铅笔在白纸上画着漫画。 这一年裴廷清28岁,裴姝怡25岁。 两年时间过去,裴姝怡在国内的漫画界也是小有名气,起初在日本青竹社时,因为抚养言峤需要很多费用,她才不得不在杂志或是媒体露面,做很多宣传,而如今她不再为金钱而奔波,多数时间都留在无间岛上的这栋别墅里画漫画,一次也没有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上亿的读者也没有机会见她。 二月份的天气,阳光从一面玻璃墙上洒过来,裴姝怡穿着家居服,屈着腿靠坐在沙发一边上,她仍旧是咖啡色的长发卷,柔软慵懒地披散在背后和胸前,整个人显得那么美好而又沉静。 腿边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拿过来接通,杜诗娴在电话那边问裴姝怡有没有时间,她在某个咖啡厅里等裴姝怡。 裴姝怡也就杜诗娴这一个朋友,无论怎么样都没有跟杜诗娴断掉联系,而裴宗佑相信了霍惠媛说得裴姝怡死在了那场杀戮里,并没有让外界知道这件事,因此杜诗娴时常跟裴姝怡见面,并没有怀疑什么。 裴姝怡听着杜诗娴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蹙着眉头,暂时也没有多问,让杜诗娴等她半个小时,她打过招呼后挂断电话,走去楼上换衣服化了淡妆,裴姝怡拿着包出门,让唐宋送她去市区的某个咖啡厅。 杜诗娴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几年过去她是越来越漂亮,身边三岁的女儿更像是娃娃一样精致好看,裴姝怡走过去,放下包弯身就去抱蔚惟一,摸着惟一粉雕玉琢的脸,裴姝怡满是怜爱地问:“一一最近有没有很乖?” 惟一抱着裴姝怡的脖子,蹭着她的脸,用童稚的声音说:“一一一直很听妈妈的话,只是妈妈似乎不太好。”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再看过去这才发现短短几天不见,杜诗娴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也不是很好,眉宇间蕴着悲伤和落寞,裴姝怡让唐宋带着惟一去游乐场婉,她在杜诗娴的身边坐下来,拉住杜诗娴的手心疼地问:“怎么了?” 杜诗娴突然一下子抱住裴姝怡,她把脸贴在裴姝怡的脖颈里,裴姝怡只感觉到有湿热的泪水淌出来,心顿时像被针扎一样的痛,还没有问出来,杜诗娴哽咽地说:“我准备跟承树离婚。” “什么?!”裴姝怡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消息就像是杜诗娴当年意外怀孕,要把孩子拿掉一样,让裴姝怡觉得仿佛被雷劈中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伸手把无声哭泣的杜诗娴拉出来,“你们两人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突然说要离婚?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了?无论怎么样,你不能冲动。” 话虽这样说,其实裴姝怡知道杜诗娴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到真正那一地步,杜诗娴也不会轻易说出离婚,但她一直以为杜诗娴和蔚承姝始终相爱如初。 蔚承树白手起家创建了蔚蓝集团,而杜诗娴除了是个好母亲外,在商界里也算是女强人,很多人眼里杜诗娴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而如今…………裴姝怡看到杜诗娴不停地掉泪,她心里很难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出手绢递给杜诗娴,让她擦眼泪。 杜诗娴摇摇头,声音悲凉地说:“一年前,或者在我不知道更早的时间里,蔚承树就已经背叛我和这个家了。” 起初有次那个女人在蔚承树洗澡时发来讯息,杜诗娴看到后问了蔚承树,蔚承树找借口敷衍过去,杜诗娴心里虽然有些介意,但并没有过于计较。 直到两个月后那个女人打电话约杜诗娴见面,把怀有身孕的检验单给杜诗娴看,说孩子是蔚承树的,蔚承树很爱她,希望杜诗娴能退出,成全她和蔚承树。 杜诗娴看后直接把检验单撕了,端起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刷”地泼到那个女人的脸上,什么话也没有说杜诗娴就走了。 裴姝怡听到这里怒火顿时腾腾地冒出来,她觉得不管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蔚承树的,她有胆子来挑战杜诗娴这个正室,换做她在场,非把那个女人打残了不可,但也正因为杜诗娴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杜诗娴回去后直接向蔚承树要答案,最后在蔚承树的解释下,她选择相信蔚承树,只是心里到底过不去这个坎,从那以后她都和女儿一起睡,再没有让蔚承树碰过,而蔚承树忙于工作和应酬,每天很晚回家,两人的沟通也就越来越少了。 前几天杜诗娴巧合之下,在大街上撞见蔚承树和那个女人,蔚承树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专心逗着婴儿,并没有注意到杜诗娴。 杜诗娴反倒笑着走过去打招呼,蔚承姝当即被吓得面色惨白,那个女人挑衅杜诗娴,杜诗娴上去就是两个耳光,随后把蔚承树也打了,她转身时才掉下泪。 裴姝怡听完后心里百感交集,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杜诗娴,由此可见杜诗娴是个太坚强的女人,发生这么大的事,直到现在才告诉她,最近几个月每次见面也都是若无其事的,恐怕若不是杜诗娴一个人实在难以承受了,杜诗娴或许还会继续瞒下去。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杜诗娴不想把她的悲伤带给裴姝怡,走到这一地步,裴姝怡想都不用想,她选择站在杜诗娴这边,支持杜诗娴和蔚承树离婚,但她也知道杜诗娴是真心爱蔚承树,要跟蔚承树离婚,不知道杜诗娴该有多痛苦。 裴姝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杜诗娴,她只能伸手抱住杜诗娴,安静地陪着杜诗娴,听到杜诗娴发出的哭声,她自己也掉了泪,恍然想起几年前杜母说过若是哪天杜诗娴受伤了,随时可以回到杜家,如今竟是一语成谶。 裴廷清在这时发来讯息,“我听唐宋说你跟杜诗娴在一起,我正要回去,过去接你一起。” 第147章:看他不顺眼 裴姝怡看到后就有些烦躁,这两年她跟裴廷清见面的次数不超过十次,而此刻诗娴遇到这种事,她要陪着诗娴,偏偏裴廷清过来找她。 裴姝怡叫来服务员,给杜诗娴点了一份甜品,她打过招呼后走去洗手间,把电话回给裴廷清,“你不用来,我今天不回去了。” 那边裴廷清自己开着车子,正赶往咖啡厅,闻言他并没有停下来,抿了一下薄唇,“为什么不回去?”,这样问着,他的手用力地握紧方向盘,胸口很堵。 去年的某一天裴姝怡也出来过,她去墓地看项宇曜,从黄昏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他忍了太久,等她回来后讽刺了她几句,于是从此他们两人就开始了一场拉锯战,谁也不理谁直到如今。 裴姝怡心情不好,这个时候裴廷清来招惹她,她冷嘲热讽地说:“我的行踪没有必要向你报备吧?除了不带走言峤外,去哪里都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 裴廷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刺了一刀,这两年里每当他主动时,裴姝怡无一例外会用言语刺伤他,可悲的是那么久了他还是没有麻木,心又开始滴着血,裴廷清却是用霸道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裴姝怡说:“今天不行,别逼我让人把你强行带回去。” “你…………”裴姝怡羞愤至极,这男人今天吃错药了,平日里不是眼不见心不烦吗?裴姝怡咬了咬牙骂过一句混蛋,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她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这才走出去。 谁知蔚承树找了过来,此刻正坐在杜诗娴的对面,裴姝怡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几步上前端起杜诗娴手边的小碟子,猛地用力把里面的蛋糕砸在蔚承树的额头上,她又是痛心,又是失望地质问蔚承树,“你还是不是男人蔚承树?诗娴从十八岁跟了你,这些年为你付出多少,你难道看不见吗?” “没有诗娴,你以为自己会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吗?她帮了你多少,你在玩女人有多舒服的时候,有没有…………”裴姝怡的性子不能容忍这件事,见到蔚承树,她就恨不得废了他,还在不停地说着,却被杜诗娴拉住手臂。 “姝怡。”此刻杜诗娴眼中没有了泪水,无论背地里她有多痛苦,她也不会在蔚承树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咖啡厅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毕竟如今他们在t市都算是风云人物,是外界关注的焦点,公众场合杜诗娴不想让彼此那么难堪,这种丑事还是关上门去解决。 但裴姝怡才不管这些,她抽出手臂恼怒地说:“你还在顾及他的面子?他根本不值得,最好是闹大了,让他尝尝被人唾弃的滋味。”,话虽这样说,裴姝怡还是跟杜诗娴一起坐了下来。 蔚承树没有穿西装,平静地拿过纸巾擦掉脸上的蛋糕,过了一会他看向杜诗娴,漆黑的眸色里含着痛楚,蔚承树声线沙哑地说:“诗娴你听我解释,这是一场误会,其实…………” 话还没有说完,杜诗娴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单,上面的结果表明蔚承树和那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是父子关系,杜诗娴的语气淡淡的,“你想怎么解释?不要再编了蔚承树,现在想想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谎言,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蠢,我恶心我自己。” 蔚承树睁大眼睛看着检验单,英俊的面容上一点点褪去血色,他把那份检验单拿过来,手握成拳头一点点揉在掌心里,抬头凝视着杜诗娴,他抿紧唇艰涩地开口,“我不想离婚,诗娴我爱你。这次我犯错了,你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杜诗娴觉得很可笑,她暂且相信蔚承树仍旧爱她,那么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蔚承树是如何在爱她的情况下,还跟另外一个女人上床的? 杜诗娴满眼失望地看着蔚承树,她的心很痛,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你们连儿子都有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错了,你说我还能给你一次什么机会?” “让我接受那个女人和儿子,然后继续做着人人羡慕的蔚太太?蔚承树,你想得很好,但对于我来说,却太荒谬了。”这个圈子里太多男人跟妻子保持着婚姻关系,而外面的情人床伴不断。 比如裴宗佑,明知道赵兰蓉的身份撑不起台面,他需要霍惠媛做裴家财阀的第一夫人,但杜诗娴不是霍惠媛,她不会让自己活得那么悲哀,该强硬抽身时,绝不心软拖泥带水。 蔚承树抿着薄唇,没有说话,裴姝怡看他这态度,很明显正如杜诗娴所说的,妻子和情人他都想要,但杜诗娴性子刚烈,尤其杜诗娴还深爱着蔚承树,不可能默认蔚承树在外面包养情人。 裴姝怡拿过杜诗娴放在身边的包,果真在里面找到离婚协议书,她担心杜诗娴委屈自己,翻开离婚协议书看到财产两人共同分配,并且女儿蔚惟一归杜诗娴,裴姝怡这才放心下来,随后把离婚协议书和笔分别放在蔚承树的手边。 蔚承树的肩膀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裴姝怡,“我和诗娴两人之间的事,不用你来插手,你先回去吧。” “签字。”杜诗娴和裴姝怡都不理会蔚承树,撑到今天杜诗娴几乎快要崩溃了,尤其是这一刻,她太需要裴姝怡陪在她的身边。 她不想再对蔚承树说什么,这些年她所受得苦和为蔚承树付出的一切,以及她曾经拿掉过一个他们的孩子,一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度过那段最痛、最难捱的日子…………所有的所有,她都不愿意再提起,那样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同样她也没有给自己和蔚承树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蔚承树随手翻了一下离婚协议书,他觉得杜诗娴还爱他,不至于这么决绝,说离婚就离婚了,他想拖延时间,或许杜诗娴就改变主意了。 蔚承树攥紧手指,顿了一下说:“真要离婚的话,其他的我同意,但仅有的一条,我不会把惟一让给你。” “你做梦。”杜诗娴坚决地回了蔚承树三个字,拿着自己的包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蔚承树,若不然我们法庭上见。”,说完也不等蔚承树回答,杜诗娴拉着裴姝怡的手走出去,到了门口没有忍住,杜诗娴眼中的泪水忽然涌了出来。 裴姝怡连忙去搂杜诗娴的肩膀,她了解杜诗娴的性子,就算不舍得很难过,杜诗娴也不会让蔚承树看到,两人走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杜诗娴才趴在裴姝怡的肩上痛哭出声。 她哽咽地问着裴姝怡,“我到底哪点做得不好,承树他要找别的女人,还跟那个女人生孩子?我知道他一直想再要一个儿子,我一直没有怀上…………” “不怪你。”不等杜诗娴说完,裴姝怡打断她,“就算你不能为他生儿子,那也不能成为他出轨的理由。诗娴你很好,是蔚承树他不珍惜你,我们都看错了人。” 想想其实是一件太可悲的事,杜诗娴十八岁时背叛家族,放着富家大小姐不做而跟蔚承树私奔,在日本那几年最艰苦的日子都过去了,回国后和蔚承树一起打拼,直到如今创建了蔚家财阀。 蔚承树有了身份和地位,要面对的诱惑更多,以往受了太多不公平的对待,或许有了一种更强的征服、证明自己的心理,再加上圈子里很多男人几乎没有不包养女人的,种种情况下难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这便是现实,残忍却也顺理成章,裴姝怡可以理解蔚承树身为一个男人的需求,但她绝不赞同,更不能接受蔚承树的这种行为,而当年也是她撮合了杜诗娴和蔚承树,那时蔚承树对杜诗娴情深意重,有谁会想到发生这种事? 裴姝怡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杜诗娴,她咬了咬唇,心疼地问杜诗娴,“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要带着惟一,一起从家里搬出来吗?” “为什么是我搬出来?”杜诗娴虽然很难过,但她仍旧理智而冷静,她停止了哭泣,微微仰起下巴,“我成全他和那个女人没有错,但属于我的,我绝对不会退让。蔚承树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儿子,就让他去陪着他们好了。” 裴姝怡闻言这才放心下来,幸亏杜诗娴不是任人宰割的女人,她差点以为杜诗娴会去住酒店,或是回去杜家,其实想想杜诗娴肯定会瞒着杜母,所有的一切仍旧选择一个人承受。 杜诗娴让裴姝怡打电话给唐宋,等到唐宋把惟一带过来后,杜诗娴表面上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笑着牵起惟一的手,告诉裴姝怡不用担心她了,有惟一在,她身为一个母亲必定会很坚强。 裴姝怡点点头,知道杜诗娴一定会说到做到,就像她一样,有了言峤这个孩子在,便是最大的支撑,无论怎么样也会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裴姝怡让唐宋开车送杜诗娴和惟一回去,她站在后面看着那一对漂亮的母女走远,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裴廷清的车子在身边停下,裴姝怡装作没有看见,抬腿往前面走去,要去坐出租车,裴廷清打开车门下去,几个大步上前抓住裴姝怡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裴姝怡扔进车子里。 裴姝怡的头撞在座位上,伸手去开车门要再下去,裴廷清却已经把车门锁上,紧接着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裴姝怡没有了挣扎的余地,也只能自己系上安全带,她别过脸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半晌又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裴廷清的侧脸。 又是两年过去,他越发稳重,透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光是一个侧脸就是那么完美迷人。 “你看着我做什么?”裴廷清瞥过裴姝怡,无论上一秒他们之间发生如何激烈的战争,他都能掩藏起所有的伤痛,再云淡风轻地面对裴姝怡,这是两年来他唯一练成的一种功力。 裴姝怡的唇边勾起讥诮的冷笑,“想问问你,宁怜梦有没有跟你闹离婚。”,其实想想,裴廷清有家有室,而她不就像是蔚承树外面的那个女人吗?如此,她有什么立场看不起那个女人? 裴廷清抿着唇,想说些什么,这时注意到裴姝怡眼睛里的泪水,裴廷清的心顿时一疼,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声线低沉地问裴姝怡,“怎么了?” 裴姝怡摇摇头,用手盖住眼睛,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手心,“蔚承树在外面有了女人和儿子。” 裴廷清闻言并没有多惊讶,他点点头应道:“嗯,有几次我在饭局上撞见过他们。” 裴姝怡蹙起眉毛,睁开眼睛看着裴廷清,“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跟我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说?”裴廷清不以为然的,墨色的眼眸睨过裴姝怡,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自嘲,“更何况这两年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裴姝怡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她讽刺地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现在看到你,就觉得你是第二个蔚承树,想把你揍一顿。” “我不是蔚承树。”裴廷清知道裴姝怡心情不好,迁怒于他,看他比任何时候都不顺眼,但他不可能就顺着她的意,从她眼前消失,裴廷清在这时把车子停下来,自己下车关上车门。 裴姝怡被蔚承树和杜诗娴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也很累,她也不去管裴廷清,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座上,等了没有多久,关上车门的声音传过来,随后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裴姝怡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这样突然的惊喜让她愣住了,没有想到时隔几年,他们早就不再年少、不再亲密,裴廷清还会送玫瑰花给她。 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的种种,尤其是那年的情人节裴廷清搂着她的肩膀走去花店,送给她一束粉色的玫瑰,很久后她才知道粉色玫瑰所代表的意义,裴姝怡的眼睛里一点点泛起雾气,半晌她转过脸,不自然地开口,“做什么?” 第148章:你太丑,不能喜欢我妈妈(感谢@蓝色海洋的钻石) “你忘了,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裴廷清一手抱着玫瑰花,抬起另一只手掌握住裴姝怡的小脸,让她面对他。 今天是情人节吗?难怪街上多了示爱的情侣,刚刚裴姝怡还觉得太刺眼,而因为跟裴廷清几乎没有了往来和交流,她对情人节已经没什么概念了。 中午的阳光从窗外透过来,光线不甚明亮的车子里,裴廷清墨色的双眸却是熠熠生辉,他低沉地说:“距离我第一次送你粉色的玫瑰花,到今年的这个情人节,已经九年了,也就是说我爱你裴姝怡这个女人,也有九年了。” 九年? 他也跟她一样,记得那一年第一次送她玫瑰花,原来不知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说直到如今还爱着她,而九年过去,她对他的感情又何时减少过?对比起来,蔚承树和杜诗娴却走到那一地步,所以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如既往地爱下去。 裴姝怡突然很感慨,也很感动裴廷清跟蔚承树不一样,裴廷清仍旧爱着她,裴姝怡的睫毛湿润了,一颤一颤的,再次转过脸想要避开裴廷清过于灼热的目光。 裴廷清宽厚的手掌却穿过裴姝怡耳边的头发,握住她的后颈,紧接着他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唔…………”四片柔软的唇相贴在一起,很多年过去裴廷清的气息一点也没有变,一吻上来,似乎所有的冷漠和筑起的防线都分崩瓦解了。 裴姝怡贪恋裴廷清唇上的温度和滋味,也只是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最终闭上双眼,两手扶在裴廷清的肩膀上,她专心地跟裴廷清接吻。 过了不久,两人的喘息渐重,裴廷清这才离开裴姝怡的唇,弯起手臂一把将裴姝怡纤弱的身子紧紧地裹在胸膛,他的下巴抵在裴姝怡的头顶一下一下爱怜地摩挲着,闭眼平息着胸腔里激烈的情感。 裴廷清的大手抚着裴姝怡后背上的头发,半晌他的唇贴在裴姝怡耳朵上,呼出湿热的气息,声线沙哑而更显得性感,“我们去约会吗姝怡?” “不要,我想见言峤。”裴姝怡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言峤了,而且她估计裴廷清也没有再安排什么约会的行程,若不然以他这种霸道的性子,根本不会征求她的意见,就直接带着她去了。 她其实知道裴廷清很忙,工作、裴家、饭局、出差、无间岛那边…………等等,如今他几乎算得上日理万机了,不像以前有那么多时间陪她,更何况如今他们之间仍旧隔着那么多,待在一起气氛都会很僵硬,又怎么能如往常一样约会? 裴廷清所有的热情顿时又冷却下来,他觉得时间不是问题,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就找裴姝怡,没有忘记情人节送她玫瑰,但前提是裴姝怡根本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料到会是这样,所以确实没有安排什么约会,因为若是精心准备了一切,她仍旧对他冷冷淡淡的,反而会让他更痛。 想想也很悲哀,如今维系他们之间关系的只有言峤这个儿子了,裴廷清的心宛如被刀子割着,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沉默地点点头,放开裴姝怡后,重新发动车子。 裴姝怡捡起掉下去的玫瑰花抱在怀里,回去无间的路上,她低着头专心数着一共有多少朵,裴廷清瞥过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苦涩。 下了车子后,裴姝怡让唐宋先帮她抱着那束玫瑰花,裴廷清大步走在前面也不等她,裴姝怡追上去,抬手准备往裴廷清的后颈劈上去。 谁知裴廷清却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他猛地转过身,一下子抓住裴姝怡的手臂,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裴姝怡撂倒在了地上。 裴姝怡的腰上顿时一股剧痛,头晕眼花的仰面躺在地上,瞪着站在那里的裴廷清,她咬牙切齿地骂他,“混蛋,你这样欺负女人。” “我都快忘了你是女人。”裴廷清说着蹲下身,似笑非笑的,高大的身形笼罩下一片阴影,他伸手抚着裴姝怡的脸,不以为然地说:“说吧,你这次偷袭我的目的是什么?” 裴姝怡拍掉裴廷清的手,坐起来冷笑地看着他,“没有什么目的,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揍你了。” 两人就待在别墅前的一条路上,不宽却很长,两边种着桃花树,春天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满树的粉红色,纷纷扬扬落英缤纷,飘散在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头发上、肩上、背上,连地上都铺满了一层,如地毯一样,梦幻而又浪漫。 裴廷清也随着裴姝怡一起坐在地上,屈着腿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看过一眼从开始到现在仍旧愤愤不平的裴姝怡,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俊不禁地问:“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想找人打一架解气是吧?” “那倒不如我们两人就打一架,你若是赢了,我让你带着言峤走,但你如果输了,你就不要再给我动逃跑的念头。” 裴姝怡猛地转头看向裴廷清,却有些语塞,“你…………”,她肯定打不过裴廷清,而两年前的除夕那晚,裴廷清装作晕倒了,事实上早就走近路,在山上她要经过的那条路等她了,逼得她差点就跳下悬崖去。 正是因为这样,她触及了裴廷清的底线,惹怒了他,也彻底让他心寒、伤透了他,他把言峤从她身边带走,让她抚养绍轩,两人之间的矛盾一再升级,彼此都怨恨着彼此,直到如今裴姝怡还是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桃花瓣在两人的周围飞舞着,几片落在裴廷清墨色的头发上,这让裴姝怡想起那一年他们在桃花林的场景,眉眼清隽如画的少年走在漫山盛开的桃花中,而她站在不远处笑着等他…………裴姝怡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垂下眼睛,陷入沉默中不说话。 她很少跟他无理取闹了,而无理取闹总比拒他千里要好,裴廷清顿了一下,随后弯起手臂搂住裴姝怡的肩膀,觉察到她的颤抖和排斥,裴廷清收紧双臂越发用力地抱着她,叹息一样心疼地问:“那你说要怎么办?我让唐宋他们杀了那个女人和他们的野种,你就痛快了?只要你开心了,怎么样都行。” 裴姝怡丝毫不怀疑裴廷清会这样做,她连忙摇摇头,也知道这样做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又害了无辜性命,裴廷清会因此跟蔚承树结下仇怨,到时候又是一段牵扯不清的报复和反报复了。 裴姝怡没有再挣脱,夕阳下她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仰脸看着飘落的桃花瓣,裴姝怡语气悲凉地问裴廷清,“你说蔚承树为什么要背叛诗娴?你身为一个男人,应该更了解男人吧?” 虽然裴廷清没有兴趣讨论这个话题,但裴姝怡始终被蔚承树和杜诗娴的事情所困扰,他心疼裴姝怡,手掌抚过裴姝怡的脖颈,裴廷清略一沉吟,用低沉的声音安慰着裴姝怡,“新鲜感,再加上可能那个女人比较有手段,蔚承树一时间就陷进去了,但相信我,他必定会后悔,杜诗娴是个好女人。” 其实或许蔚承树和杜诗娴之间还存在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出身和成长环境的截然不同,会在很多方面造成差异,比如杜诗娴有一定的优越感,即便杜诗娴自己未曾察觉,也没有借此刺激过蔚承树,但到底会让蔚承树产生自卑心理,给蔚承树一种压力。 尤其杜诗娴不是一般的家庭主妇,在商场上也很强势,会让身为男人的蔚承树不自觉地把她当成对手,而不是可以缓解压力的温柔乡,于是这种情况下,蔚承树便需要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 当然,他仍旧爱杜诗娴,放不下杜诗娴如此优秀的女人,也知道那个情人只能是情人,选择妻子必须是杜诗娴这样外刚内柔、知书达理、德才兼备的,鱼和熊掌蔚承树都想要,所以蔚承树肯定不会轻易和杜诗娴离婚。 裴姝怡听完后一愣,首先是裴廷清从来不夸谁的,尤其还是女人,此刻连他都欣赏杜诗娴了,可见在生意场上他和杜诗娴打过交道,那么杜诗娴就是真的好,再者说杜诗娴强势,那也只是在外人面前而已,在蔚承树这个丈夫身边,杜诗娴就是绝对的贤妻良母。 反正不管怎么说,蔚承树出轨就是出轨了,把责任归结到杜诗娴,也是太自私让人所不齿。 裴姝怡没有再说什么,靠在裴廷清的胸膛上,她安心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曾经蔚承树和杜诗娴那么相爱过,她还记得杜诗娴被母亲带回去后,蔚承树抱着床单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蔚承树跪在杜家大门外的场景,她那时被蔚承树感动,如今只想问蔚承树还记得最初吗? 然而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粉色的桃花落了满身,裴姝怡睫毛颤动着似乎睡着了,裴廷清低头看见她柔美的侧脸,唇凑过去正要吻她,身后几步远外传来小男孩不高兴的声音,“教官叔叔,你在对我妈妈做什么?” 裴廷清:“…………” 裴姝怡也吓了一跳,猛然推开裴廷清,起身走过去言峤身边,蹲下来抚上言峤的脸,想说些什么。 言峤却推开她,拧着眉毛走到裴廷清身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已经戴上面具的裴廷清,“你长得那么丑,我妈妈不会喜欢你的,你趁早放弃吧,不要想着占我妈妈的便宜。” 裴姝怡:“…………” 她实在有些忍不住要笑,这都什么跟什么?虽然两年里言峤被裴廷清教得比同龄孩子要懂很多,但一段时间不见,言峤的口才似乎又厉害了很多。 裴姝怡走过去从唐宋手里接了裴廷清送给她的玫瑰花,不等裴廷清解释,她对言峤说:“你教官叔叔说今天是情人节,他送给我花,但言峤你说得对,妈妈不喜欢他,你帮妈妈把玫瑰花还给他。” 言峤闻言果然又跑过去抱了一大束玫瑰花,再返回来递给裴廷清,他坚决地说:“你收回去吧,以后不要再送了。你长得丑,我妈妈那么漂亮,你配不上我妈妈。” 裴廷清:“…………” --奇@ 书 # 网¥ q i & &s h u & # 9 9 &. c o m-- 过了一会他才蹲下身,果真接回玫瑰花,手一甩就丢到了身后很远的地方,裴廷清摸着言峤的脑袋,点点头妥协地说:“好,我不喜欢你妈妈了,言峤你不要再生气了。” 言峤跟在裴廷清身边两年,如今比亲近裴姝怡这个母亲,还要亲近裴廷清,闻言他点点头,伸手搂住裴廷清的脖子,凑过去在裴廷清的下巴上亲了一下,随后言峤把脑袋蹭在他怀里,有些讨好地说:“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我好饿。” 裴廷清对言峤也确实严厉,每次听到言峤说饿,裴姝怡就很心疼,不等裴廷清说什么,裴姝怡走过去牵住言峤的手,“我们回去吃饭。” 这边言峤还不愿意放开裴廷清,非要拽着裴廷清的手一起,于是最后演变成两人分别牵了言峤的一只小手,一家三口沿着桃花盛开的小路往别墅里走去。 三人一起坐在餐厅里吃饭,言峤在中间,裴姝怡和裴廷清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言峤遗传了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这两年被裴廷清纠正过来了,此刻他看到裴姝怡用左手,他也学着用回了左手。 裴廷清看到后低沉地开口,“改过来,不然这顿饭你不用吃了。” 在言峤眼里,教官一直都很赏罚分明,这两年好几次不给他饭吃,要么就半夜把他关在屋子里,让他练钢琴,言峤颤了一下,嘟着嘴委屈地应了一声,“哦。” 他又改过来右手,不是很方便有些勉强,转头见裴姝怡还是左手,言峤生气地摔了筷子,不满地对裴廷清说:“为什么妈妈可以用左手,教官不让妈妈改过来,偏偏欺负我这个小孩子?” 裴廷清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回答言峤,“因为我可以管得住你,反而我在追求你妈妈,才要讨好她,更不能因为她用左手,就不让她吃饭了。” 言峤:“…………” 他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瞪着裴廷清,过了一会意识到什么,言峤再次用有些警告的语气说:“你不能追求我妈妈,你太丑了。” 裴廷清:“…………” 他真有些哭笑不得了,连小孩子都懂得看脸了,原来在言峤心目中,他竟然配不上裴姝怡? 裴廷清瞥过裴姝怡一眼,裴姝怡也是忍不住笑,连连点头附和着,“对,你的教官叔叔太丑了,妈妈不会看上他的,言峤快吃饭吧。” 言峤越长大,越讨人喜欢,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和裴廷清的关系才会缓和下来,而且被言峤这样一闹腾,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倒是裴廷清抿着唇,对言峤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的,沉默地帮言峤夹菜。 言峤难得见妈妈一次,吃饭时不停地对裴姝怡炫耀他最近学会了什么,还跟裴姝怡念了几句古典情诗,比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他妈妈是淑女,但教官叔叔不是君子,不能追求他妈妈,反正就是各种看不起裴廷清的长相。 裴姝怡止不住笑声,都快要拍起桌子了,同时也很欣慰言峤没有她想象中学习得那么吃力,这也是她没有把言峤带在自己身边的最大原因。 真正说起来,裴廷清会把言峤教得更优秀,只要不让言峤回到裴家那样的环境里,即便不能每天见到言峤,她只当言峤如今在读书上学了,而且言峤也是自愿留在裴廷清身边的,当时要跟裴廷清学使用手枪,后来各种知识都要学了,不知道言峤有没有后悔,觉得被裴廷清骗了。 但有几次她问过言峤愿不愿意跟她回去住,言峤说教官叔叔对他很好,除了不能像教官叔叔长得那么丑以外,他以后要成为教官叔叔那样的人,这样的想法跟李绍轩是一样的,裴姝怡觉得裴廷清不仅是女人心中的理想对象,就连小孩子也特别崇拜他、喜欢他。 吃过饭后,裴姝怡陪着言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八点多时送言峤去楼上洗澡、睡觉,言峤让她留下来,她却还是不愿意跟裴廷清待在一起,哄睡言峤后裴姝怡从房间里走出来。 裴廷清正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用笔电处理着公务,眉眼不抬地问了一句,“要回去了?” 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沉默地点点头,意识到裴廷清根本没有看她,她又补充了一个字,“嗯。” 其实她经常来这里,只是很多时候裴廷清并不在,她就留下来陪言峤,第二天才回去,事实上仔细想想,大概裴廷清也在避着她,不想见她吧? 就像此刻,裴廷清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唐宋送她回自己的那栋住所,她知道裴廷清仍旧觉得她脏,困着她,却再也不碰她一下,如果今天不是情人节,他大概也不会主动吧?他们两人之间,有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或许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裴姝怡站在楼下望了一眼裴廷清卧室里亮起的灯光,深夜里的寒意侵蚀着她,她忽然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转身往回走去,心中酸涩悲凉。 而裴廷清长身玉立在玻璃窗前,凝视着门前那一抹纤细的身影融入黑夜里,他的手指松开了紧握,紧握了再松开…………如此反复,最后一拳头砸在玻璃窗上,过了一会鲜血从手背上一滴一滴滴下去。 门被推开的响动传过来,裴廷清连忙转身拿过面具戴在脸上,言峤小小的身子就探了进来。 以为裴廷清不在房间,言峤正要进来,猛地一抬头发现裴廷清正站在自己面前,言峤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出去,手背到身后,埋下脑袋心虚地说:“教官。” 裴廷清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他必须让言峤懂得什么是礼貌和修养,“我没有教过你,进门之前要敲门吗?” 竒_書_網 _w_ω_ w_._q_ ǐ_ S _Η _U_ 九_⑨_ ._ ℃_ o _Μ “哦。”言峤的认错态度很好,乖巧地说:“下次我会敲门。” 裴廷清面具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蹲身在言峤面前,他的眸子里透着温柔和怜爱,“这么晚了不睡觉,来找我有事吗?” 言峤望着裴廷清的眼睛,“妈妈又走了,我好像让妈妈生气了。教官叔叔,我可以跟你一起睡觉吗?” 平日里言峤有其他的佣人照顾,虽然离开妈妈让他很不高兴,哭闹着要让妈妈也跟他们一起住,裴廷清却不允许,言峤也绝食抗议过,但都不起作用,而且当时是他要跟着教官叔叔一起学习枪法的,后来发现还要学习其他的,他再后悔也晚了,两年下来还是慢慢适应了。 只是他到底是小孩子,今天教官叔叔回来了,他不想一个人睡觉,这才找了过来,就是不知道教官叔叔愿意不愿意跟他一起睡。 裴廷清没有同意,语气没有起伏地反问言峤,“我首先教给你的是‘**’吧?”,就比如言峤必须要自己穿衣服、叠被子、整理他自己的房间,弄乱的东西他也要自己收拾好、放回原处。 言峤眸子里的光黯淡下来,“哦。”,他失落地跟裴廷清道了晚安,转过身要回自己的房间。 裴廷清看他可怜兮兮的好像被抛弃了一样,心里顿时一疼,连忙伸手拉住他,“过来一起睡。” 言峤顿时眉开眼笑的,挥舞着手臂说好,得寸进尺地攀上裴廷清的肩膀,让裴廷清抱他。 言峤坐在床上时,这才注意到裴廷清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他吓了一跳,抓住裴廷清的手问教官叔叔怎么了,说着从床上下来,一边念叨着医药箱在哪里。 裴廷清意识到言峤是要帮他包扎,他的眼睛里一瞬间涌出一片潮热,连忙走过去把医药箱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言峤找出纱布,在裴廷清的帮助下帮裴廷清上药,最后小心翼翼地用纱布缠着裴廷清的手。 第149章:我的爸爸最好看 灯光下言峤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并且透着心疼,给裴廷清缠纱布的动作很笨拙,即便是在裴廷清的指导下,他缠得也很不好看,但整个过程中他都是小心翼翼而又温柔的,生怕弄疼了裴廷清。 等到缠好后,再打上蝴蝶结,言峤捧住裴廷清的手吹着说不疼了,然后学着妈妈经常做的,他在裴廷清包着纱布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言峤这么郑重其事的,好像他受了多大的伤一样,让裴廷清觉得很好笑,另一方面也很感动,眼睛里涌出一片酸楚,某种液体快要滚落而出,他又死死压住,只感到一颗心柔软而又满足。 真好,能被自己的儿子紧张,无数次他都庆幸裴姝怡当时历经辛苦把言峤带到这个世上,让他能体会到身为父亲的幸福,仅此一点,无论裴姝怡对他的态度有多冷淡,他依然会包容裴姝怡。 这时言峤抬起头,看到裴廷清唇畔勾出的笑意,他先是一愣,随后猛然扑到裴廷清的怀里,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脖子,言峤把小脸蹭在裴廷清的脖子里,很开心地说:“教官叔叔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裴廷清发现言峤最像裴姝怡的一点就是“野”,比如一下子扑到人的怀里,裴廷清连忙伸手去抱言峤,将他的小身子置放在自己强健的臂弯里,他舒展了修长的眉宇,噙着笑忍俊不禁地说:“你又没有看过我长什么样子,怎么知道我好看不好看?刚刚你还一直强调我丑,不让我喜欢你妈妈。” “你记仇了,你是大人,怎么能这么小气?”言峤坐在裴廷清的膝盖上,说着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就去扯裴廷清脸上的面具,“你让我看看,若是你长得好看的话,我就让你喜欢我妈妈。” 裴廷清捉住言峤的手,“那你先告诉我。”,他跟言峤对视着,伸出手指在言峤白皙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裴廷清柔声问:“在你的定义里,要长成什么样子才算是‘好看’?” 言峤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你见过我爸爸吗?” “你爸爸?”裴廷清愣了一下,难道说在言峤心目中他的爸爸最好看? 言峤听着裴廷清的语气,以为裴廷清不认识他的爸爸,他从裴廷清的膝盖上下去,说让裴廷清等他一会,随后他跑着开门出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裴廷清一边收拾着医药箱。 言峤很快就回来了,怀里抱着几本杂志,他坐在沙发上把杂志排列好放在手边,随后拿出其中的一本,言峤指着封面杂志上的男人给裴廷清看,“这个就是我的爸爸,是不是很好看?虽然我的爸爸好几次欺负我妈妈,他是坏人,但我的爸爸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 “教官叔叔你有没有他长得好看?”言峤说着,一边翻开其他几本杂志,或在封面,或在某个专访里,裴廷清无论是在商界,还是其他领域都很有名气,言峤一一指给他的教官叔叔看。 这一次裴廷清的眼睛里真的湿润了,言峤藏着有他照片的杂志,他可以理解为言峤潜意识里是喜欢他的吗?但到底那次在机场他给言峤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也让言峤看到他“欺负”裴姝怡,所以在言峤的定义里他是坏人。 “教官叔叔,你怎么了?”言峤一个人说了很久,教官叔叔却一个字也没有回应他,他想了想放下杂志,用安慰的语气对裴廷清说:“你是不是没有我爸爸长得好看?” “没有关系,你不用自卑,唐宋叔叔他们都没有我的爸爸好看,因为我爸爸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谁也不能超过他。虽然你长得很丑,但我一样喜欢你。你其他方面都很厉害,以后言峤要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裴廷清闻言伸出手臂猛然抱住言峤,他将下巴抵在言峤的头顶摩挲着,紧闭上双眸终有一颗泪珠子滚落而出,他沙哑地应着言峤,“好。”,足够了,能有言峤这样的儿子,他觉得以往经历的种种坎坷和苦痛,便都不算什么了。 命运把裴姝怡和言峤赐予给他,便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和幸福,他要变得更强大,保护好裴姝怡和言峤,不再让几年前那样的事情重演,他要给裴姝怡和言峤这世上最好的。 言峤很开心地把脸埋在教官叔叔的怀里,教官叔叔身上有一种气息,跟妈妈的不一样,但也很好闻,对比起来妈妈的怀抱里很柔软,教官叔叔的则更加宽广,在他面前如高山,特别的温暖厚实,他喜欢教官叔叔。 后来裴廷清抱着言峤去床上睡觉,他伸手关掉床头的灯时,动作顿了一下,裴廷清转头问躺在被子里的言峤,“怕黑不怕黑?” “如果我说我怕黑,教官叔叔是不是不允许我怕?因为你说过一个人最好不要有弱点。”言峤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摇摇头对裴廷清说:“我不怕黑,我自己一个人睡觉时,也会关灯。” 裴廷清在言峤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好。”,说完他关掉灯,返回身掀开被子,侧躺着弯起手臂把言峤小小的身子裹进怀里,他温柔地询问言峤,“那晚安了?” 如今言峤已经不再需要睡前听故事了,他窝在裴廷廷清的胸膛,也道了晚安,没过半分钟想到什么,言峤在黑暗里抬起脸,只看见裴廷清线条流畅的下巴,他满含期待地问:“以后每晚我都可以跟教官叔叔一起睡觉吗?” 这两年裴廷清晚上并不经常待在这边,毕竟他有很多事要处理太忙,有时候还要出差顾不上那么多,也就在裴家那边睡了,只是听到言峤这样的要求,他点点头,宠溺地应了声好,决定以后无论多晚,每天晚上他都会回来陪言峤一起睡觉。 言峤心满意足了,闭上眼睛很快地睡了过去,裴廷清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不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靠抽烟度过一晚上,这一时刻抱着沉睡的言峤,裴廷清只觉得无比的踏实和安心,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而裴姝怡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绍轩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脚步声后,他把电视关掉,走到裴姝怡身边,“阿姨你回来了?” 这两年无论裴姝怡去哪里,绍轩总是会看着电视,等她一起回来睡觉,最初裴姝怡让他先睡,他说一般情况下他没有那么早睡,而且要做功课,因此很多时候若是裴姝怡不留在言峤那边,她都会尽量早点回来,绍轩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她心里对绍轩的爱,不比对言峤少。 “我们去睡觉。”裴姝怡牵着绍轩的小手,两人一起往楼上走,绍轩仰着漂亮的一张脸问她,“阿姨见到言峤了,言峤他最近好不好?” 裴姝怡唇畔含着浅笑,温柔地说:“言峤他很好,长高了很多。”,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她的手摸上绍轩的脑袋,“比起绍轩来,言峤他更活泼一些,对谁都好像有说完的话。” 绍轩闻言低下头去,很小声地问:“阿姨是觉得我没有言峤好,所以不喜欢我了吗?”,他咬了咬嘴唇,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你和教官的儿子,麻烦你们照顾我,我很拖累你们。若是你们真的为难的话,还是把我送去国外吧,没有关系的。” 裴姝怡闻言心里骤然疼痛,绍轩就像是曾经刚去裴家的自己,很敏感小心翼翼,觉得自己会是裴家的麻烦,担心裴家会再把自己送去孤儿院。 她连忙蹲下身摸着绍轩的脸,笑着温柔地说:“傻孩子,阿姨说你没有言峤活泼,是希望你能像言峤一样。小孩子不要那么闷沉,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知道吗?你看其他孩子多爱笑,以后你也学着他们多笑笑。” 绍轩闻言果真笑了,他点点头开心地说:“好。” 裴姝怡拉着绍轩的手回去房间,掀开被子把绍轩抱上床,让绍轩先睡觉,她去洗澡,绍轩很乖巧地点点头,等到裴姝怡去浴室后,他拿起裴姝怡画得漫画翻看着。 不久后裴姝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在沙发那里用吹风机吹着,绍轩下床走去浴室,再出来后两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绍轩。”裴姝怡惊了一下,正要去帮绍轩,他已经稳稳当当地走到床边,把热水放在地上,回过头叫着裴姝怡,“阿姨你过来泡脚。” 裴姝怡看着绍轩那一张精致的脸,她眼中的泪水差点掉下来,连忙走过去坐在床头,而绍轩蹲在地上,脱掉裴姝怡的鞋子,把裴姝怡的脚放在温度适中的水里,他温软的小手在裴姝怡的脚上按着,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也不熟练,却足以让裴姝怡感动。 灯光下绍轩偶尔仰起脸和裴姝怡说着话,其实跟在裴姝怡身边,他笑得次数比两年待在裴廷清身边时多了,裴姝怡希望绍轩能快乐,不要因为父母都离开这个世上了,而孤僻不快乐。 半个小时后,绍轩为裴姝怡擦干净脚,他自己一个人把盆子放回浴室,关掉灯这才走回来上了床。 裴姝怡盖好被子,把他抱在怀里后,他又对裴姝怡说:“阿姨若是再做噩梦了,也不用怕,我会陪在阿姨身边。教官说作为一个男人,就要保护女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阿姨你的。” 裴姝怡感动得无以复加,越发用力抱紧绍轩,“好。” “下午的时候我看到阿姨你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是不是教官送给你的?”绍轩乌黑的眼睛凝望着裴姝怡,“阿姨你喜欢吗?教官送花给你,你是不是很开心?” 裴姝怡闻言想起裴廷清在车子里说的爱她,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在小孩子面前她自然不会说谎,“嗯,阿姨很喜欢,这个情人节阿姨过得很开心。” 绍轩又笑了,眉眼弯弯如月牙,“那就好,我也希望阿姨开心一点。” 裴姝怡伸手关掉床头的灯,“睡吧。” “晚安阿姨。” “晚安。” *** 从那天杜诗娴在咖啡厅里对蔚承树提出离婚后,有三天蔚承树没有回家了,而公司那边杜诗娴递了辞职信后,不管有没有批准,这几天她都没有再去上班,决定跟蔚承树顺利离婚后,她先把这栋别墅卖掉,买其他的房子来住,然后去别的地方上班。 毕竟她有才华、有高学历、更有工作经验,无论去到哪里都会被重用,她是**自强的女人,不至于因为离婚没有了男人,就养不活自己和惟一了。 这天晚上杜诗娴把惟一哄睡了后,她自己却是辗转难眠,想到以往和蔚承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心痛得难以自已,躺在床上再次掉了泪,只是担心吵醒惟一,她捂住嘴拼命地压制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让自己发出哭声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杜诗娴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去浴室里缓缓,却在这时听到门被打开的响动。 杜诗娴一惊,连忙起身开了床头的台灯,只见蔚承树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西装外套挂在臂弯上,他应该是喝了不少酒,整个屋子里顿时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酒精气息。 杜诗娴连忙擦掉满面的泪水,只当做没有看到蔚承树,什么也不说她转过身准备抱着惟一去客房睡。 蔚承树此刻已经坐在了床头,伸出手臂从后面猛然把杜诗娴从后面抱住,“诗娴。”,他收紧双臂防止杜诗娴挣扎,唇贴在杜诗娴的耳朵边,呼着灼热的气息,蔚承树呢喃着,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诗娴我爱你,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舍不得你,我的心好痛。” “放开我。”杜诗娴挣扎着,根本不听蔚承树说这些,他三天没有回来,必定是待在了那个女人的住所,而且她现在想到很多个晚上他都以工作为由夜不归宿,其实也是和那个女人颠鸾倒凤吧?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那么信任蔚承树,这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里,他却一直都在欺骗她,所以只有傻女人才会有她这样悲惨的下场,裴姝怡心疼她,但她一点也不同情自己,可是她怎么会想到曾经爱得那么疯狂、轰轰烈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实打败了她的天真。 杜诗娴此刻被蔚承树抱着,只觉得特别脏而又恶心,好像蔚承树身上早就染了病毒一样,她抗拒地挣扎着,蔚承树却死死抱着不放开,女人的力量永远抵不上男人。 蔚承树一只大手扳过杜诗娴的脸,看到仍旧未干的泪痕,蔚承树伸手去擦掉,心疼地说:“你哭了诗娴,你背着我哭…………我知道你表面装得无所谓,一点也不在乎,实际上你很难过对不对?你一定也舍不得我。诗娴,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滚。”杜诗娴挣不开,就有些急了,用力拍掉蔚承树的手,这时睡在床上的惟一翻了一下身,杜诗娴抬手甩了蔚承树一个耳光,随后不等蔚承树反应过来,她拽着蔚承树的手臂往外面走,不忘轻轻关上门。 蔚承树跟着杜诗娴到了楼下,没有想到杜诗娴真的要把他赶出去,他在玄关处猛地反扣住杜诗娴的手臂,上前一步将杜诗娴压在门后,他低头凑过去吻杜诗娴的唇。 很多时候夫妻之间吵架,欢爱无疑是最好的和解方式,蔚承树以为这样杜诗娴就能妥协了,但杜诗娴再面对这种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肮脏,特别排斥蔚承树的触碰。 她偏过头躲闪着,最后蔚承树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脸上,只让她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在腿还能活动的情况下,她猛地用膝盖顶上蔚承树的下身。 蔚承树痛得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往后退出半步时,杜诗娴趁此机会挣开蔚承树,她心里清楚若是蔚承树来强的,她肯定不是蔚承树的对手,所以在蔚承树还没有缓过来时,杜诗娴打开门跑出去。 谁知惟一在这时醒了,早就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刚刚那一幕她被吓哭了,跑过去打蔚承树,大哭着说他欺负妈妈,此刻看到杜诗娴出了门,她以为妈妈不要她了,连忙放开蔚承树,哭喊着妈妈去追杜诗娴。 蔚承树见状蹲下身抱住惟一,“一一。”,他知道若是惟一在,杜诗娴肯定不会离开这里。 果真已经跑出去的杜诗娴在这时停住脚步,看到惟一在蔚承树的怀抱里奋力挣扎着,听着惟一哭喊着妈妈,杜诗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刀子剜着,捂住嘴眼泪猝然间涌出来,她单薄的身子站在门前的灯光中,哽咽地叫着惟一的名字,“一一。” 她不能丢下惟一,若不然到时候蔚承树娶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肯定会虐待惟一,然而她若是现在不走,估计蔚承树让人把她困起来,她以后都走不了,“所以对不起一一,你等着妈妈,妈妈会再回来带走你。” 无论怎么说,惟一都是蔚承树的亲生女儿,平日里蔚承树对惟一确实好,那个女人短时间内也不会进这个家,所以她先把惟一留给蔚承树,等她找人来再带走惟一。 第150章:我睡哪里?(感谢@露克的钻石) 最后杜诗娴还是从家中跑出来了,而蔚承树并没有追她,他大概还以为她舍不得离开他吧?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此刻已经是凌晨1点多钟了,她一个女人深夜走在大街上,蔚承树也不担心她会遇到什么危险,可见蔚承树确实不在乎她了,那么刚刚那一番认错的话,必定都是假的,所幸她也并没有相信,若不然还会被他骗下去。 杜诗娴想起下着雪的那晚她要送裴姝怡回住所,蔚承树不放心她,非要开着车跟她一起;还有那次圣诞晚会在裴姝怡的学校里,她也只是返回礼堂给裴姝怡拿衣服,蔚承树再三叮嘱她路上小心点;在日本时他每次出差回来,她要去机场接他,他说天气冷,让她在家等着…………往日种种关怀和心疼,跟此刻形成鲜明的对比,越发让人觉得可悲而又心寒。 杜诗娴身上穿着长袖长裤棉布睡衣,就这样走在大街上,深夜的风吹起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她的半张脸,她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纤弱的身子,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狈落魄。 一辆一辆车子从身边经过,杜诗娴心里感到害怕而无助,她跑出来得匆忙,身上不仅没有带钱,住不了酒店,就连手机也没有带,杜诗娴只想哭,又死死咬着唇拼命地忍住。 杜诗娴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三十多岁的男司机,看到杜诗娴穿着睡衣,而且那么漂亮,司机的眼神很明显不怀好意,杜诗娴生怕等会司机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她的眸色一厉,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司机的脖子,“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再怎么说她也学过几年空手道,只要对方不使用什么卑鄙手段,她还能对付这个司机,司机被掐得说不出话来,以为杜诗娴是抢钱的,连忙按照杜诗娴的要求把手机递给杜诗娴。 杜诗娴用一只手拿过手机,随后很快地拨通了裴姝怡的电话,“姝怡,我是诗娴。”,早上时裴姝怡还发过讯息过来,说有什么事一定要找她。 竒 書 網 ω ω w . q i δ h μ 9 ㈨ . c ó M 裴姝怡特意开着手机,过了几秒钟那边就传来她惊慌的声音,“怎么了诗娴?” 杜诗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地对裴姝怡说:“蔚承树要对我用强,我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了,现在正在大街上,如果可以的话,姝怡你能立即过来吗?我…………” “好。”不等杜诗娴说客套话,这边裴姝怡立即答应了,她一边掀开被子下床,拿过衣服来穿,焦急却仍是温柔地叮嘱杜诗娴,“你就在那里等我不要走,一个人注意安全。我先挂了,马上过去,别怕啊诗娴…………” 裴姝怡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挂断电话后又打给唐宋,让唐宋现在起床,开车送她过去,裴姝怡差不多穿好衣服了,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她摸了一下坐起身的绍轩,“我出去一趟,你先睡觉,乖。” “好。”绍轩点点头,伸出手帮裴姝怡整理了一下围脖,“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裴姝怡匆忙在绍轩的额头上吻过一下,她打开门后跑着下楼,唐宋已经在客厅里等她了,面无表情地说:“为了姝怡小姐你的安全着想,裴少规定过这么晚姝怡小姐不能出去了。” 裴姝怡闻言怒火顿时冒出来了,为了她的安全?事实上是在防备她半夜三更带着言峤走吧?裴姝怡哪有时间跟唐宋多说,唐宋偏偏还拦着她,她上前正要对唐宋出手。 唐宋面无波澜地补充,“我已经在电话里跟裴少汇报过了,裴少说让姝怡小姐等几分钟,他会亲自送姝怡小姐过去。” 裴姝怡伸手的动作一顿,蹙着眉头问,“他晚上在这里?”,平日里不是几乎不在吗?难道晚上他也不陪宁怜梦吗? “是,最近几天都在,估计以后每天晚上也会在,因为言峤不愿意自己睡觉,要让裴少陪着。” 总归磨刀不误砍柴工,依照裴廷清的飙车技术,肯定比唐宋更快赶过去,裴姝怡顿时安心了不少,走出去站在那条小路上等裴廷清。 也就两分钟左右,“吱”的一声紧急刹车,裴廷清的车子停在面前,早就倾身过去帮裴姝怡打开车门。 裴姝怡坐进去立即系上安全带,裴廷清调转车头,又是“嗖”的一下,车子疾驰在黑夜的道路上,裴姝怡告诉了裴廷清具体去什么地方,裴廷清沉默地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裴姝怡注意到裴廷清衬衣袖口上的扣子都没有来得及扣,平日里他很注意穿着和形象,此刻为了她,却赶得这么匆忙,如此一个小细节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那份心意,裴姝怡咬了咬唇,向裴廷清伸出手去。 裴廷清两手掌控着方向盘,以为裴姝怡像几年前那样要在他开车时,握住他的一只手,他的胸腔猛然一震,几乎是下一秒就腾出一只手递给裴姝怡。 事实上裴姝怡是要给他扣袖口的扣子,她的头低下来,卷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但裴廷清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他瞥过去一眼,只见她雪白的后颈露出来,车窗外的霓虹灯火倏忽闪过去,夜色里她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而这样亲昵的姿态更让裴廷清心猿意马,另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下忽然不受控制地一滑,估计若不是他的车技好,裴姝怡这样影响他,真是有些玩命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相信他吧? 裴姝怡把扣子帮裴廷清扣好后,并没有松开裴廷清的手,而是慢慢地握住,紧紧的与他十指相扣,她见车速确实有些快了,出声叮嘱裴廷清,“不用着急,安全第一。” 裴廷清闻言心中如冰川融化,他听话地放慢车速,唇畔不由得勾出笑,大手一翻把裴姝怡的小手紧紧裹住,裴廷清不忘低沉地应她,“嗯。” 裴姝怡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去,他的手掌厚实宽大,温暖传递给她,裴姝怡心里泛起久违的甜蜜。 直到车子停在一幢大厦下,裴姝怡看到坐在喷泉旁边的杜诗娴,她抽回被裴廷清暖热的手,连忙打开车门跑过去,“诗娴。” 杜诗娴闻声猛地抬起头,一张脸早就被泪水浸湿了,楚楚可怜的别提让人多心疼,她起身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就被裴姝怡抱在怀里。 杜诗娴总算安定下来,同时也找到了发泄点,她趴在裴姝怡的肩膀上放声哭出来。 裴姝怡自己的眼泪也不停地往下滚落,她紧抱着杜诗娴剧烈颤抖的身子,手掌抚在杜诗娴的背上,裴姝怡心疼地安慰着,“没事了诗娴,有我在…………不用怕,我不会再让蔚承树那个禽兽欺负你了。” “嗯。”杜诗娴泣不成声地应着,整个人哭得浑浑噩噩,嗓子都哑了她才停止下来,从裴姝怡的肩上抬起头,朦胧不定的视线里看到裴姝怡身后两步远外站着的裴廷清,杜诗娴愣了一下,“裴家大少?” 裴姝怡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裴廷清一起过来,也太不合适了,放开杜诗娴想说些什么,“诗娴。” 而杜诗娴却有些尴尬地擦了一下眼泪,连忙用手臂抱住自己只穿着睡衣的身子,低下头跟裴廷清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裴廷清估计杜诗娴里面没有穿什么,他确实有些不太方便,抿了一下唇,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裴姝怡。 裴姝怡连忙接过来,帮杜诗娴穿在身上,然后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也解下来给杜诗娴,这才搂着杜诗娴的肩膀坐进车子里。 “我送你去酒店。”裴廷清对杜诗娴说着,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裴姝怡却抬起头看向裴廷清,有些不满地反问裴廷清,“不能把诗娴带去无间岛上吗?我想陪着她,不能让她一个人。” 无间岛上不允许外人潜入,毕竟裴廷清要防范着警方,或是其他敌对手的卧底,而且无间岛上种植罂粟提取毒品,更有军火弹药,稍微走漏点风声出去,处理起来就麻烦了,何况裴廷清向来谨慎、滴水不漏,他肯定不能让裴姝怡把杜诗娴带去无间岛。 只是裴廷清从后视镜里看到裴姝怡的脸色,估计他若是说个“不”字,裴姝怡下一秒钟就会跟他翻脸,裴廷清抿紧唇,冒着很大的险同意了,“好。” 裴姝怡也知道有些为难裴廷清,但她实在不放心让杜诗娴一个人面对,她要陪着杜诗娴,把杜诗娴带去最安全的地方。 裴姝怡咬了咬唇,低声对裴廷清说:“谢谢你大哥。”,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裴廷清忘记有多久没有听到裴姝怡用这么柔软的声音叫他大哥了,这两年她要么叫他裴廷清,要么就是堂哥这样生疏的称呼,再听到这一声大哥,他觉得不要说是一个杜诗娴了,只要裴姝怡喜欢,他可以带十个杜诗娴回去那个秘密基地。 裴廷清的手下用力握紧方向盘,墨色的眸子里抿入一团猩红色,痛楚中又透着欣喜,他近乎沙哑地回答裴姝怡这样四个字,“我的责任。”,杜诗娴是裴姝怡在乎的人,他也会好好保护杜诗娴。 杜诗娴这时才从刚刚的事情里缓过来,她转头看向裴姝怡,“这么晚了,你怎么跟你的大哥在一起?而且你要带我去的无间岛是什么地方?” “我…………”瞒了那么多年,裴姝怡迟疑着要不要在这时告诉杜诗娴她和裴廷清的真正关系,只是还没有说出来,前面的裴廷清先开口,“我想承树也都告诉你了,之前我和他同是黑势力组织首领李嘉尧的手下。” “李嘉尧死后,无间岛是我的下属聚集点,而项宇曜死后,姝怡不想再带着言峤去国外,我身为大哥也舍不得让她那么辛苦,所以这两年姝怡和言峤一直住在无间岛上。” 杜诗娴点点头,毕竟这些事她都知道,并没有多惊讶,“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会不会拖累你们?如今蔚承树退出组织了,而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子,如果裴少你担心我会出卖你的话…………” 裴廷清不急着赶回去,车子开得很平稳,他从后视镜里掠过杜诗娴一眼,低沉地说:“你是个聪慧的女人,与其说我相信你,倒不如说我相信姝怡没有交错朋友。” 裴廷清的这一番话,更感动的人是裴姝怡,裴廷清不仅无条件帮她最好的朋友,而且他知道她不愿意对任何人公开他们的关系,顾及着她的感受,他这样占有欲强的男人,宁愿退让说她是项宇曜的妻子,言峤也是她和项宇曜的儿子,让他承认这些,他心里必定很难受、很痛吧? 裴姝怡攥紧手指,埋下脑袋不敢再去看裴廷清,她害怕自己再次不顾一切地陷入进去,这样不仅更加亏欠项宇曜,让她难以心安理得,而且裴廷清嫌弃她脏,她害怕自己主动了,裴廷清会把她推开,到时候她会受伤更深。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无间岛裴姝怡的住所,裴廷清下车跟裴姝怡和杜诗娴一起进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烟点燃了来抽。 裴姝怡早就让唐宋准备好了客房,她把杜诗娴送到房间后,跟杜诗娴打过招呼,裴姝怡走下楼,站在裴廷清面前问,“这么晚了,你要留下来吗?” “我睡哪里?”裴廷清这样问着,忽然抬起眼睛,凝视着裴姝怡低沉地说:“如果你让我跟你一起睡,我就留下来。”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咬咬唇没有说话。 裴廷清的目光紧绞着裴姝怡,沉默几秒钟他自嘲地说:“开个玩笑而已。”,他拿过外套搭在臂弯上,长身而起背对着裴姝怡,跟她告别,“你们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回去了,若不然言峤要找我了。” 裴姝怡跟着裴廷清走到门口,在玄关处裴廷清换鞋时,裴姝怡突然拽住他的手臂,柔柔软软地喊了他一声,“大哥。” 第151章:所谓的人工呼吸(感谢@寂寞的大鸟钻石) 裴廷清直起身子,他垂眸凝视着裴姝怡,纤长绵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墨色的眼睛里光彩熠熠,裴廷清回她以低沉而又温柔的声线,“怎么了?” 裴姝怡仰头看着裴廷清的唇,颜色淡而润泽,薄如刀削般线条优美,随着他发出声音而动着,男人喜欢看美女,而裴廷清这样俊美的长相,同样也诱惑着裴姝怡,这一时刻她很想吻裴廷清,尝尝他唇上的滋味。 裴姝怡的手指攥紧,不停地抿着唇,半晌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转开了,“我想找个适当的时间让诗娴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 “我们有什么关系?”裴廷清反问,这让裴姝怡的身子一颤,猛地抬起脸看向裴廷清,难道说裴廷清不愿意让杜诗娴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也对,她怎么那么傻? 裴廷清是有家有室、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她是他的堂妹,以前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如今他们走到这一地步,他更不愿意承认了吧? 到底是她太天真了。 裴姝怡心里屈辱而又失望,难受得差点要掉下泪来,她连忙伸手打开门,别开脸冷淡地对裴廷清说:“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裴廷清点点头,心里泛起苦涩,刚刚他还期待裴姝怡主动做出什么,或说出什么来,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项宇曜,直到现在还不接受他吧?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平静地打过招呼就走了,裴姝怡从里面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仰脸盯着灯光,过了很久她才忍住没有哭,关掉灯重新回到楼上杜诗娴的房间。 这天晚上裴姝怡和杜诗娴一起睡觉,她们都很庆幸这么多年过去,什么都变了,连蔚承树都背叛了,唯独她们两人的姐妹情谊依旧很深厚。 裴姝怡和杜诗娴抱在一起,她温柔地安慰着杜诗娴,决定明天陪着杜诗娴去找蔚承树,先谈判要回惟一,若是蔚承树不同意的话,杜诗娴只好走法律途径了。 第二天中午三人约在一起吃饭,果不其然蔚承树不同意把惟一给杜诗娴,而在此之前裴姝怡和杜诗娴去家里看过了,不知道蔚承树把惟一藏在了什么地方,很显然他是在拿惟一威胁杜诗娴,不让杜诗娴离婚。 期间蔚承树说惟一还小,不能没有爸爸,若是两人离婚会给无辜的小孩子带来很大的阴影和伤害,他问杜诗娴难道希望惟一在单亲家庭中成长吗? 裴姝怡听完这一番话,顿时火气又上来了,端起手边的一杯热茶就要泼到蔚承树脸上,最后被杜诗娴拦住了,杜诗娴让裴姝怡先坐下。 她心平气和地对蔚承树说:“你指责我跟你离婚是对孩子不负责,那么你出轨背叛这个家庭,你有想过我和惟一吗?你做出这种事来,还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以后惟一若是懂事了,难道对她不是一种伤害吗?” “我知道错了。”蔚承树的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唇色泛白凝视着杜诗娴,他沙哑地说:“我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并没有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希望诗娴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这成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反正绕来绕去蔚承树就是不想离婚,裴姝怡眼瞧着杜诗娴也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她直接开口打断蔚承树,“好,你说要诗娴给你一个机会,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解决这件事。” 蔚承树顿时哑口无言了,裴姝怡若是不参与他和杜诗娴之间,他和杜诗娴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毕竟他知道杜诗娴仍旧深爱着他,他自认为自己能搞定杜诗娴一个人。 蔚承树抿紧唇,眼瞧着杜诗娴的脸色越来越差,他这才艰涩地开口,“我一定会跟那个女人断掉,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我想把墨桦带回蔚家。这件事我跟我妈也说过了,她并没有反对。” 杜诗娴闻言“啪”一个耳光甩到蔚承树英俊的脸上,知书达理如她,此刻也实在不能忍了,她不介意自己变成一个泼妇,“墨桦是吗?行,你连名字都起好了。我确实不能为你们蔚家生一个儿子,既然你妈也那么喜欢儿子,你连同那个女人也娶进家门吧,我成全你们,没有人会反对你们的。” 杜诗娴此刻太后悔当年自己的选择,为什么没有听母亲的话?她又怒又痛,眼睛都红了一圈,起身拿过包往蔚承树的头上砸了一下,“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法庭上见吧。” 杜诗娴说完后拉着裴姝怡的手一起走出门,蔚承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变得无情而又冷漠,“杜诗娴,你觉得就算打官司,你能赢吗?” 杜诗娴闻言猛地顿住脚步,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如今就连打官司靠得也是人脉和关系,她个人的实力自然比不上蔚承树和他背后所代表的蔚蓝集团,到时候输的那个人必定是她。 “而且恐怕今天你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了吧?”蔚承树说着几步走到杜诗娴的身边,他伸出手臂要去搂杜诗娴,却被杜诗娴一下子用力拍掉。 紧接着门口就有人拦在了面前,足足有十个,杜诗娴和裴姝怡惊得往后退出几步,到底是她们掉以轻心了,杜诗娴更没有想到曾经她和蔚承树相爱至深,如今蔚承树竟然找人来对付她,他想要把她弄回去,软禁起来吗? 裴姝怡的面容泛白,一点点褪去所有血色,却是强作镇定地对杜诗娴使着眼色,让杜诗娴先拖着蔚承树,她的手插入外套的口袋里,找到手机后按下快捷键。 那个设置正是裴廷清的号码,她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对蔚承树说:“找这么多人过来,你还真看得起我和诗娴。” 只此一句,电话那边的裴廷清就明白了,只是不巧的是他正在开会,主位上坐着的是裴宗佑。 裴廷清收起手机,表面上从容不迫地起身对裴宗佑说:“我去下洗手间。” 裴宗佑没有怀疑什么,点点头就让裴廷清出去了,裴廷清大步往电梯口走,把电话打给唐宋,“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寸步不离地跟在姝怡小姐身边,为什么她遇到危险了,不是你首先打电话向我求助?” 若是裴姝怡找不到机会打电话给他,那么后果会怎么样?这次他必定不会轻饶了唐宋,裴廷清此刻也没有时间跟唐宋计较,他在电话里吩咐唐宋调人过去,但凡这次对裴姝怡动手的几个人,绝对一个活口也不能留,而他自己也飙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那家酒店。 这边裴姝怡和杜诗娴已经跟那十个人打了起来,蔚承树不想伤害杜诗娴和裴姝怡,尤其是杜诗娴,他只是想用强硬的手段把杜诗娴带回去,也因此他的这几个人虽然有枪,但他没有让掏出来。 蔚承树眼瞧着杜诗娴和裴姝怡落于下风,他上前几步伸出手臂轻易地挽住杜诗娴的腰,低沉地叫着杜诗娴的名字,“诗娴。” “放开我。”杜诗娴挣扎着,却始终不是蔚承树的对手,更何况蔚承树以往是混黑道的。 蔚承树紧紧抱着杜诗娴不放,温柔地哄着她,“别闹了,跟我回去吧。我们两人是夫妻,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何必要像现在一样?”,他说着就让其他人停下了,随后告诉裴姝怡这是他的家事,不需要她再插手。 裴姝怡背对着蔚承树,闻言转过身来,也知道这个时候她确实该识趣地离开,但看到杜诗娴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裴姝怡心里骤然一疼,手指一点点攥起来,僵硬地站在那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动。 蔚承树也不再理会裴姝怡,他搂着着杜诗娴正要走出去,忽地什么东西朝着这边飞过来。 蔚承树面色一变,连忙往一边躲去,紧接着那子弹便射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其他几个人尚未反应过来,连枪还没有掏出来时,唐宋他们从背后偷袭成功,几颗子弹不停地飞过来,连续四个人倒下去,枪法之准,皆是一枪毙命。 裴姝怡猛地转过头去,只见裴廷清从走廊里的一头迈着修长的腿而来,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拿枪,高高在上、优雅沉稳,从始自终都是云淡风轻的王者姿态,并且还有一点从未变过,在她最危险的时刻,他总是能从天而降、适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裴姝怡只觉得胸腔里激烈而又澎湃,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来,“大哥。” 光是裴廷清一个人在气势上就压倒了蔚承树这边,让他们一时间面面相觑,蔚承树也没有什么吩咐,他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惊慌地往后退着,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裴廷清走过来。 裴廷清到了裴姝怡的身边,伸手去握了一下她的,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廷清的掌心里冒出一层冷汗,但裴廷清并不是害怕蔚承树他们,他只是担心裴姝怡受伤了,又或是蔚承树拿裴姝怡做人质威胁他,任何有关裴姝怡的,他都不敢赌。 毕竟蔚承树确实没有要伤害裴姝怡的念头,更何况他尚有自知之明,向来和裴廷清井水不犯河水,他只是想带杜诗娴回去。 然而裴姝怡却不允许蔚承树这样做,有裴廷清在她身边,她更不怕了,一步一步走上前要把杜诗娴拉到这边来。 蔚承树的目光里掠过一抹复杂,忽然在杜诗娴的腰上推了一下,杜诗娴整个人顿时一个踉跄往前栽去,裴姝怡见状连忙伸手去扶杜诗娴。 蔚承树便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契机,掏出枪扣下扳机,下一秒钟一颗子弹向裴姝怡的肩上飞了过去,而与其同时其他几个人在他的指示下也分明掏出枪射出子弹来,若是真拼起来,此刻蔚承树未必会输给裴廷清。 而就在蔚承树掏出枪时,裴廷清的瞳孔猛地骤缩,他没有想到蔚承树真会先从裴姝怡身上下手,毕竟蔚承树曾经爱过裴姝怡,而如今为了对付他,蔚承树竟然对裴姝怡射出一颗子弹。 几乎也就是那一瞬间,裴廷清一个大步冲上前,从后面分别护住了杜诗娴和裴姝怡,而蔚承树射来的那颗子弹他或许还能躲得掉,但他突然想受伤了。 他想当着裴姝怡的面受伤,为裴姝怡挡子弹,只是因为他想让裴姝怡为他掉眼泪,想看裴姝怡如今到底有多紧张他、有多在乎他,那时他可以为了挽回裴姝怡而在手臂上射下去一枪,自我伤害,如今他依旧能用这种疯狂的方式赌一次。 几秒钟后那颗子弹不出意外地射在了裴廷清的左臂上,而裴姝怡恰好被裴廷清护在了臂弯里,不久后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滴下来,耳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裴姝怡整个人顿时一僵。 半晌她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手掌刚触摸到裴廷清的胳膊,便被一大片鲜血浸染了,裴姝怡吓得面色惨白,“大哥…………” *** 这天是星期六,言峤的休息时间,什么功课都不用做,他待在屋子里等着妈妈过来,但直到黄昏也没有见妈妈的踪影,教官叔叔也不回来,没有人陪他玩耍,他就让袁明叔叔带着他去妈妈的住所。 只是在经过海边时,言峤离很远就看到沙滩上似乎有个小孩子躺在那里,他拧着眉毛走近,只见海水边躺着一个小男孩,他的身上被绑着绳子,衣服破烂了,露出的皮肤上有很多伤痕,只是血液早就凝固,伤口处泛着青白色。 言峤吓了一跳,伸出腿想踹过去,想了想又连忙收回来,他蹲在那里把脸贴在男孩的胸口,一边问着,“喂,你是死的,还是活的?你没有死的话,就应我一声。” 一直跟在言峤身边的袁明注意到男孩的胸口还在起伏着,似乎还有呼吸,他连忙说:“还没有死。” 言峤看过不少电视,那里面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解决的?似乎教官叔叔说过那是人工呼吸,以后他再长大些就教他,但他觉得自己这么聪明,看电视就已经学会了。 言峤歪着脑袋沉默几秒钟,在袁明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时,言峤两手捧住男孩的脸,随后他的唇凑下去,不由分说地亲上了昏迷不醒的男孩。 152章:投降 四片唇瓣贴着有几十秒钟,男孩的唇冰冷而又僵硬,言峤很快就把他暖热了,心里疑惑怎么还不醒,他就用力吮了一下男孩的唇。 袁明这个杀手级别的下属站在旁边忍不住想笑,觉得就算这个男孩没有死,也被言峤玩死了,而对于袁明来说,他并没有那份急于救人的好心肠,也只是觉得对方是个孩子,有些可怜而已,袁明蹲下身口头指导着言峤怎么做。 言峤听后这才离开男孩的唇,用手掌去按压男孩的胸口,果真有水从男孩的嘴里冒出来,言峤觉得很好玩,手下用了更大的力气,根本不知道差点把男孩弄死了,过了一会言峤再次凑过去贴上男孩的唇。 几秒钟后段叙初缓慢地睁开眼睛,近在咫尺正对上言峤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他的意识不清醒,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而言峤见男孩被自己救活过来没有死,他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事情,心里雀跃特别有成就感,一时间也忘了离开段叙初的唇。 夕阳柔和的光芒刺入,半晌后段叙初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很长,乌黑而又浓密,几滴水珠子滚落下去,被海水浸泡发白的面容渐渐有了光泽,他仿佛终于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这时发现自己唇上被一片柔软湿热紧压着,段叙初一下子坐起来将身上的言峤掀翻,他用仅有的力气质问着,“你做什么?!”,他瞪着言峤,随后抬起手背在唇上重重地抹了一下,愤怒地责问言峤,“你为什么亲我?你还我的初吻。” 言峤:“…………” 他被段叙初推倒在海水里,身上弄得也全是沙子,顿时觉得委屈而又生气,言峤仰着下巴冲段叙初吼回去,“你懂什么?教官叔叔说那是人工呼吸。你若是非要我还你的话,那我装死,你过来对我人工呼吸好了。”,他越说越愤愤不平,“你这就叫忘恩负义,如果不是我救你,你已经死了,现在竟然还骂我。哼!” 段叙初:“…………” 他握着小拳头,看着言峤那一副傲娇不可一世的表情,做错了事反而不知道悔改,段叙初咬了咬牙,夕阳下的沙滩上他瞪着言峤足足有半分钟,随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爬过去揍上了言峤,于是两个孩子扭打在了一起。 袁明:“…………” 段叙初比言峤大了几岁,若是真正打起架来,肯定不会输给言峤,只是他被绳子绑了三天后,又被丢进大海里,一条命此刻也只剩下几口气了,在沙子里和言峤扭打了一会,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言峤把段叙初压在了身下,拳头握着正要往段叙初的肩膀上捶,注意到段叙初身上的伤口淌出鲜红的血,浸染了白色的沙子,言峤又是一惊,“喂你…………”,他说着收回手,想问段叙初怎么了。 但段叙初不知何时闭上眼睛再次昏迷过去,言峤有些慌了,用手去拍段叙初的脸,“你不会又死了吧?”,言峤原本还想用人工呼吸,毕竟刚刚他就是这样救活段叙初的,只是他担心段叙初醒来后还会揍自己。 他拧着眉毛,不甘心地转过头对袁明说:“带他去我妈妈那里,让医生叔叔救他。” 若是刚刚言峤输了,袁明肯定会帮言峤教训段叙初,此刻言峤让他救段叙初,他并不赞同,毕竟这个男孩来历不明,随便救他一命,到时候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只是袁明不敢不听言峤的,最终还是弯下身把男孩抱在了怀里。 回到裴姝怡的住所后,袁明把昏迷不醒的男孩放在客房的床上,让人联系医生过来,他则把电话打给裴廷清,准备向裴廷清汇报这件事。 这边某家医院里,裴廷清手臂上的子弹被取出来后,此刻躺在病床上处在沉睡状态,裴姝怡坐在床头的椅子上,诗娴则待在沙发那里安静地陪伴着裴姝怡,床头柜上裴廷清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正一动不动地守着裴廷清,“滋滋”声让她浑身一颤,担心吵到裴廷清,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过手机,看也没有看就拒接了,随后才把讯息回复给袁明说现在不方便,有时间再打给他。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裴姝怡抬头望过一眼点滴瓶里的药水,她起身走过去对杜诗娴说:“诗娴你先回去吧,我让唐宋他们送你,不会有危险的。暂时你先待在岛上,至于惟一,回头我们再想办法。” 契约萌宠 裴廷清受了伤,裴姝怡还能想到她,杜诗娴心里越发愧疚,起身握住裴姝怡的手,杜诗娴眼中掉下泪来,“对不起姝怡,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承树更是变得连我也不认识他了。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也只是想让你陪着我,没有想到…………” “不怪你。”裴姝怡打断杜诗娴,她并不是对男人出轨行为有多愤怒,而是正因为对方是蔚承树,越是在乎,越是难以容忍这件事,杜诗娴受到的伤害太多了,裴姝怡始终还是心疼她,抬起手帮杜诗娴擦着眼泪,裴姝怡温柔而又坚定地说:“无论怎么样,只要你还需要我,我一定会尽我所有帮你。” 杜诗娴闻言弯起手臂用力抱住裴姝怡,真正的友谊大概便是如此了,在你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对方会陪在你身边,支持你不离不弃,裴姝怡曾经庆幸能有杜诗娴这个好朋友,而杜诗娴又何尝不觉得这是她一生中最幸运的? 蔚承树不仅不认错,还想强行把她带回去,让她接受那个儿子,如今她和蔚承树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这次她请求裴廷清放过了蔚承树,但以后她不会再心软,不会再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半晌后杜诗娴放开裴姝怡,望过一眼病床上沉睡的裴廷清,她想起在来医院的路上和手术室外裴姝怡哭得泣不成声,也由此知道裴姝怡对裴廷清这个兄长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 而几年前她和蔚承树私奔去日本的那天,裴姝怡受伤后,她还记得裴廷清慌乱发疯的样子,杜诗娴很羡慕他们两人的这种兄妹情义,她拍着裴姝怡的背,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医生说你大哥没有什么大碍,估计一会就会醒过来了。” 裴姝怡闻言心口骤然绞痛,她知道裴廷清不会死,但她心疼裴廷清,她爱裴廷清,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让她替裴廷清承受皮肉之痛。 裴姝怡还想哭,连忙又忍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后来杜诗娴还是先回去了。 裴姝怡关上病房的门,把玻璃上的窗帘也拉起来,她重新坐回床头,拿起裴廷清的手放在唇上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充满了心疼和珍视。 杜诗娴不在,裴姝怡的眼泪这才肆无忌惮地涌出来,她用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低声哭泣着,湿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裴廷清的一小片衣服。 裴廷清在这时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怀里女人娇软的身子,他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垂眸凝视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的裴姝怡,裴廷清心疼她,自己也很难受,但同时也有一种狂喜,其实裴姝怡对他还有很深的感情,并不像表面那样排斥反感他,她还是很在乎他的吧? 半晌后裴姝怡觉察到不对劲,抬起头果真看到裴廷清正在用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她顿时放心下来,又有些生气,“你看什么看,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裴廷清反倒心情很好地挑挑眉毛,弯起手臂顺势搂住裴姝怡的肩膀,让她继续趴在自己的胸口,裴廷清在她头顶喷洒着灼热的气息,低沉而又沙哑地说:“你的眼睛都哭肿了,这说明你很担心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我这一枪也没有白受。” 裴姝怡这才反应过来裴廷清是故意受伤的,只是想试探她还在乎不在乎他,这让裴姝怡的胸腔里冒出一股火来,她被吓得半死,他却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是吗? 裴姝怡一下子挣开裴廷清的手臂,站起身冷嘲热讽地说:“你那么想死的话,那你就去死吧!我走了,我不会再管你了。”,说完裴姝怡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裴廷清已经用手臂撑住身体坐了起来,他俊逸的眉宇间一片苍白色,干涩的薄唇抿着,用那样晦涩而又痛楚的目光看着裴姝怡。 裴姝怡的心猛地一阵抽搐般的痛,她的手指攥在一起,很快地松开,紧接着她返回身跑了过去,猛然扑到裴廷清的怀里,同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裴姝怡一下子吻上裴廷清的唇,刚止住的泪水也在这一瞬间汹涌而出。 她投降了。 两年时间对于她来说足够漫长,她自己把自己的耐性都磨光了,直到这一刻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她还想爱裴廷清,还想和裴廷清在一起。 第153章:混乱状况(推荐票满73000加更) 裴廷清倏忽睁大眼睛,刚刚以为裴姝怡会真的走了,心正滴着血,此刻被裴姝怡突然吻住,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一只手掌立即抚向裴姝怡的后颈,他激烈地回吻过去。 两人的唇齿交缠,品尝到泪水的咸涩,更多的却是裴廷清唇上裴姝怡迷恋的那种滋味,霸道而又不失他独特的温柔,短短几秒钟就将她整个人淹没,让她沉溺其中,最初紧紧抱在他后脑勺上的双手也使不上力气,不由得松开了。 裴姝怡很快的感觉到身体里涌出的一种渴望,原始的生理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的天性,何况她所渴望的这个男人各方面是那么优秀,在这种事上更给过她太多次天堂般的体验。 平日里不是没有想过他,尤其是最近几天见面的次数多了,越发被他这张俊美无俦、举世无双的脸和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独特的男人魅力所迷惑,由此也是越来越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想跟他睡一觉了,而她对裴廷清是建立在爱情之上,这样朝夕相处之下难免会压制不住自己的生理**。 时间可以淡化伤痛,两年过去,她也慢慢从项宇曜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若是项宇曜知道的话,也希望她幸福吧?她想她大概真的要对不起项宇曜了,她一辈子也无法戒掉裴廷清这个男人。 裴姝怡脸上湿热的泪水被裴廷清的唇吮干,他爱怜地亲着她的脸颊,裴姝怡渐渐意乱情迷,用软软的声音呢喃着,“大哥,我好想你。” “我每天都在你身边,你想我什么?既然想我,又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嗯?”裴廷清心里很高兴,沙哑地说着,他偏过脸炙热的唇在裴姝怡的耳朵上惩罚性地咬了一下。 这是她的敏感点,一下子引起她的惊颤,裴姝怡瑟缩着肩膀躲闪着,“不要。” 裴廷清只理解为这个时候的“不要”,就是“要”,他挽住裴姝怡细软的腰,翻身把裴姝怡压在胸膛下,裴廷清凑过去亲着她的脖子,手下也不停,熟练地脱着她身上的衣服,“你在玩火,也就只能是你负责灭,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可以。” 他如往常一样,这些年大概很多东西都变了,唯独他对她的感情从未变淡,贴在她的耳边,他说着让人撕心裂肺的情话,“我爱你姝怡…………” “大哥。”裴姝怡却还在挣扎,这样的反应已经不是欲拒还迎了,裴廷清太介意这点,若不是她心甘情愿给他,那么他不会碰她,他要的是她的心。 裴廷清抬起脸,手握住裴姝怡巴掌大的小脸,“你在担心我的伤?没事,你知道我有多强的是吧?”,话语暧昧,下一句却是忽然一转,裴廷清的眸子里抿入一抹痛楚,“还是说你依然放不下项宇曜?” “裴姝怡,两年前那晚我就决定接受你了,不管你和项宇曜之间是否发生过关系,但你既然没有做好准备,为什么还要招惹我?”裴廷清的唇色泛白,语气里透着痛楚,却也是那样坚决,“好,我继续等,等你真正忘记项宇曜。” 裴廷清说完后放开裴姝怡,谁知刚坐起身,却被裴姝怡从后面抱住劲瘦的腰身,“大哥。” 裴廷清的身体有些紧绷,他总是太容易动情,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无法在她面前克制自己的**,但此刻却也不得不强制性压下去。 裴廷清猛地用力闭上双眸,眉宇间一片痛苦,有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他握紧拳头,都能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似乎裂开了。 裴姝怡却收紧双臂,整个柔软的身子贴在裴廷清的后背上,轻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我的月事来了,所以我们…………” 裴廷清:“…………” 下一秒钟他猛地回过头,一张脸黑得跟什么似的,他抬起手指掐住裴姝怡的下巴,咬牙切齿地质问:“所以你在玩我吗裴姝怡?我难受得快要死了,能随便开这种玩笑吗?”,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两腿中,让裴姝怡也随着一起看下去,裤子早就被雄壮的某物撑了起来,裴廷清手下越发用力,“我不管,反正你先想办法给我灭火,不然我撕了你。” 他似乎是真的发火了,但裴姝怡也不怕他,下巴被掐的疼,一张小脸都有些白了,裴姝怡握住裴廷清的手,跟他对视着,她理直气壮、坦然自若地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是你自作自受,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跟闹着玩似的,我就是想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裴廷清:“…………” 他抿紧唇,燃着火焰的目光紧锁着根本就是在幸灾乐祸的裴姝怡,裴廷清实在忍不住了,半天骂出两个词,“死女人、妖精。”,随后他反扣住裴姝怡的手腕,裹住她的小手就往他下身摸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快六年没有碰到了,裴姝怡吓了一跳,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红着脸羞窘地说:“你自己不是有手吗?既然都是手,为什么不用自己的?” “你忘了我曾经说过,就连我自己的手也不能碰它吗?它只属于你一个人。”裴廷清邪魅地说着,再次把裴姝怡压在身下,也不给裴姝怡反应的时间,便带着她的手动作起来。 很长时间过去,好像他几十年没有得到发泄一样,裴姝怡觉得自己的手都废了,他才低吼着释放出来,那样的声音听在裴姝怡耳边,连裴姝怡都能感觉到他舒服得快要死去一样,难道在这种事上他和宁怜梦一直不和谐吗?若不然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太久没有做过一样。 裴姝怡一想到他和宁怜梦也做这种事,胸口顿时堵得难以呼吸,她咬紧唇,开始后悔自己太冲动,如今他已经娶了宁怜梦为妻,她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突然间跟他做了这种事?更何况若是来真枪实弹了,她能接受已经跟别的女人欢爱过多次的他吗? 裴廷清的双臂死死抱住裴姝怡,脸埋在裴姝怡的脖颈里,发出肉欲的喘息来,全身的汗水也冒出来,好像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生理需求压制了快要六年,前几次的动情却没有得到释放,足以要了他半条命,而此刻对于狼一样的他来说,虽然只是小餐,但对比这几年的空白,暂时他也得到了一些满足,几乎是不遗余力、耗光了他受伤后仅剩的体力。 只是极致的快乐过后,胸口便是熟悉的空虚和酸楚感,一旦想到裴姝怡也曾经对项宇曜这样做过,裴廷清所有的热情便一下子冷却了,他不否认自己太介意这件事,只要脑子里浮现出他们欢爱的场面,他就没有了激情。 然而发生都已经发生了,他除了说服自己接受,跨过去心中的那道坎,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就嫌弃裴姝怡脏,一辈子不碰她吗?裴廷清的唇边勾出苦涩自嘲的弧度,他乏力地阖上双眼,手臂却是越发拥紧身下的裴姝怡。 突然变得有些压抑的氛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裴姝怡眼睛里酸得发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转过目光注意到裴廷清手臂上包着的纱布被鲜血染红了,裴姝怡连忙伸手去推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淡淡地瞥过去一眼,却是没有松开裴姝怡,不以为然地说:“没事。”,他把汗湿的脸紧贴着裴姝怡的脖颈,用沙哑低沉的声线说:“好不容易你才让我抱一次,多给我一点时间。” 裴姝怡无言以对,动作一顿,她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脑袋,纤细的手指在裴廷清漆黑的短发里穿过,心慢慢地安定下来,涌出久违的满足,似乎只要这样就够了,再别无所求。 裴廷清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言峤的专属铃声,换做一般人这种情况下裴廷清肯定不理会,此刻连忙起身一秒钟也不耽误接起电话,裴廷清的唇畔不自觉地浮起笑意,宠溺而又温柔地问:“怎么了言峤?” 裴姝怡也在这时坐起来,注意到手心里黏糊糊的都是裴廷清的东西,她真想对裴廷清说你好多,红着脸拿过纸巾擦着,裴姝怡看到裴廷清接言峤电话时的表情比任何都要温柔,也不知道该不该跟自己的儿子吃醋,裴姝怡忍俊不禁,唇边勾出浅笑。 裴廷清挂断电话,转头看到裴姝怡在笑,他不悦地拧起眉毛,伸出手握住裴姝怡的脸把她拉过来,裴廷清贴过去用力在裴姝怡的唇上咬了一下,“你还在笑话我?等几天吧,我肯定会折磨得你下不了床。” 裴姝怡抚着自己被咬痛的唇,用一双乌黑的瞪着裴廷清,过了一会才转移话题问:“言峤打电话找你做什么?” 裴廷清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到怀里,宽厚的手掌在裴姝怡的长发上温柔地抚过,“说是从海边救下一个几岁的男孩,正在你的房间里,让我们回去看看。” 在海边救人?这不是法制不健全的古代了,谁家丢孩子也不会丢到无间岛上去吧? 裴廷清看出裴姝怡的疑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先回去看看。 裴姝怡点点头,顾及着裴廷清的伤,想着要不要在医院继续待着,不过无间岛上也有医生,各方面的条件比医院都要好,裴姝怡就没有再说什么,叫来医生帮裴廷清再处理过裂开的伤口,随后两人出了医院,坐上车子一起赶回去。 而这边言峤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那个男孩此刻躺在大床上沉睡着,身上的多个伤口被处理过、包扎好了,小小的手背上扎着针头。 言峤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到男孩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苍白的面容上汗水不断地滚落出来,他似乎正在做着一个可怕的噩梦,喃喃自语着,“不要,救我…………”,间或地叫着爸爸和妈妈。 “哎?”言峤看着男孩这么痛苦,他很同情男孩,心里也不好受,伸出手摸着男孩的额头,很烫都是汗水,刚刚医生叔叔说男孩在发烧,而言峤记得他发烧时妈妈怎么做的? 自从做过那一场手术后,这两年言峤各方面被调养的很好,身体素质强,两年没有生过病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他走去浴室倒了一小盆温水,回来后把毛巾浸在水里,拧干放在男孩的额头上。 期间袁明要帮言峤,言峤不让,也只是问袁明叔叔他这样做得对不对,男孩还在说着梦话,言峤凑过去轻轻拍着男孩的肩膀,他温柔地安慰着,“不要怕,妈妈在,宝宝你乖点,快睡吧。” 袁明:“…………” 他的嘴角有些抽搐,虽然言峤看上去像个大人一样很认真,但袁明就是觉得很好笑,却又忍着不能笑,袁明只好握起拳头抵在唇上,他站在言峤身侧,继续做个面无表情不会动的下属。 裴廷清和裴姝怡还没有回来,言峤看过时间已经是十点钟了,他都有些困了,却还是坐在地毯上守着男孩,言峤睁着眼睛瞅着男孩沉睡的脸,仔细端详发现这个男孩似乎长得很好看,不过肯定没有他好看就是了。 房间里只在床头亮着一盏台灯,无间岛本就比城市要少了喧哗,夜晚来临便更显得静谧,昏黄的光芒洒在大床上,整个房间里说不出的温馨,直到袁明给男孩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那一下子的疼痛让他睁开了眼睛。 而言峤正捧着下巴瞅着段叙初,忽然对上他那双跟别人有些不一样的瞳孔,言峤吓了一跳,紧接着起身往后退出几步,“我没有再对你做人工呼吸了,你不要再打我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他真的打不过段叙初,不过那是因为段叙初比他长得高,他若是跟段叙初一样高,他肯定能打得过段叙初。 段叙初:“…………” 他第一反应想强调言峤那不是人工呼吸,而是他的初吻,但他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疼,动都不能动一下,嗓子也干,张了张口压根没有发出声音来,段叙初沉默地看着言峤。 言峤这时也发现段叙初快死了,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他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喂。” 言峤坐在床沿上,凑过去在段叙初的脸上方问:“我是裴言峤,语言的‘言’,言峤的‘峤’,这是个好名字,妈妈希望我多说话,将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段叙初:“…………” 他对上言峤那双奇异的深褐色眼睛,大概是他直到现在见过的最漂亮的了,那里头带着笑盛放着碎钻一样的光芒,熠熠生辉,段叙初的心里一动,原本对陌生人的防备顿时卸下去不少,他抿了抿唇,开口终究是发出三个嘶哑的字音,“段叙初。” 言峤没有听明白,拧着眉毛再次问了一遍,“什么?” “段叙初。” “听不懂,好像很难,怎么组词的?” 段叙初:“…………” 事实上他也没有明白言峤的“峤”,究竟是哪个“峤”,估计言峤根本不会组词,才这样说的,于是段叙初也这样回答言峤,“姓段,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初’,叙是叙初的‘叙’。” 言峤:“…………” 百家姓他都知道,那句诗他也会,但中间那个字是什么?言峤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明白,就说不用再管什么名字了,等到以后他们再写给对方看。 这时言峤才问段叙初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什么东西,牛奶还是橙汁,或是矿泉水。 段叙初:“…………” 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于是言峤自作主张让袁明拿牛奶过来,他打开后把吸管递到段叙初的唇边。 “…………”段叙初想喝矿泉水,但面对太过热心肠的言峤,他还是张嘴去喝牛奶。 门被推开的响动传了过来,裴廷清戴着面具和裴姝怡一起走进来,躺在床上的段叙初乍一看到裴廷清脸上的面具,他整个人都被惊吓到了,以为是那些绑架他的人,还想来杀他,他猛然推开面前的言峤,下了床连鞋子都不穿就往外跑去。 言峤摔在地上,所幸床边铺着很厚的地毯,没有伤到他,裴姝怡却吓得面色发白,连忙蹲下身去抱言峤,而身后段叙初刚跑了几步,就被袁明从后面抱住。 “放开我!”段叙初虚弱地喊着,在袁明的臂弯里踢着腿,他拼命地挣扎着,“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我要回去找我妈妈。”,他挣不开,突然张开口去咬袁明的手腕。 袁明被段叙初咬出血,疼痛之下只能松了手,段叙初立即跳下去,打开门出于本能地往楼下跑去。 裴廷清几个大步追上去,蹲下身后抬起手在段叙初的后颈上砍下去,随后接住段叙初倒下去的身子。 言峤也跑过来,凑到裴廷清的臂弯里,他看到泪水从段叙初紧闭的双眼中滑落出来,浸湿了青白色的脸,而刚刚言峤还觉得这个男孩对他的威胁很大,此刻见到他哭了,言峤就慌了,伸出手帮段叙初擦着眼泪,一面焦急地问裴廷清:“他有没有事?” 第154章:我们做好朋友(感谢@瑞妈的钻石) “不会有事。”裴廷清连忙安抚着言峤,起身把段叙初重新抱到床上。 言峤早就追过来,先裴廷清一步帮段叙初盖上被子,并且还体贴地为段叙初掖紧被角。 裴廷清坐在床头,把言峤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至少由此可见言峤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善良这点大概遗传了裴姝怡,裴廷清心里很柔软,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言峤的脑袋,“让他先睡觉,今天这么晚了,言峤我们也去休息。” 言峤却摇摇头,掀开被子爬上床,对裴廷清和裴姝怡说:“教官叔叔和妈妈你们先去睡吧,我要陪初初,若不然他再做噩梦了,他一个人会害怕。” “初初?”原来这个男孩叫这个名字,裴廷清望过床上的段叙初一眼,觉得他的眉眼轮廓很像一个人,也或者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裴廷清把目光转向袁明。 对于言峤突然就给段叙初取名字为“初初”了,袁明的嘴角不由得又抽了一下,连忙告诉裴廷清段叙初的全名。 裴廷清这才明白过来,转头告诉还在疑惑的裴姝怡,说段叙初就是段家财阀的长子,至于为什么会差点死在海边,裴廷清让唐宋去查,其他的等到明天段叙初醒来后再说。 裴廷清和裴姝怡没有反对言峤和段叙初一起睡,跟言峤道过晚安后,两人一起走出来。 绍轩在楼上的一个客房里睡,杜诗娴则住在了另外一栋别墅里,裴廷清正要下楼,裴姝怡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大哥。”,走廊里的灯光下,她咬了咬唇,到底还是鼓起勇气说:“这么晚了,你不要回去了。” 裴廷清闻言挑了挑细长的眼尾,炙热的目光紧锁着裴姝怡,他勾着唇似笑非笑的模样,低沉而又邪魅地反问:“让我睡客房?” 反正说都说出来了,迈出第一步,那么接下来也就好走了,裴姝怡干脆拉着裴廷清上了三楼,“我陪你一起睡客房。” 裴廷清心情愉悦地笑过一声,拿掉脸上的面具,他弯起一条手臂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好。” 时隔几年,这天晚上裴廷清和裴姝怡再次睡在了同一张床上,裴廷清的左手臂受伤,裴姝怡只好枕着枕头。 她用两条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腰,躺在他宽厚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几年未曾改变的气息,裴姝怡只觉得无比的舒心,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裴廷清的胸膛,裴姝怡心里的感情泛滥,忍不住抱紧裴廷清,呢喃着喊他,“大哥。” “嗯,我在。”裴廷清很有耐心地应着,用另外一条手臂箍紧裴姝怡的腰,他的下巴抵在裴姝怡的头顶,用力而又爱怜地摩挲着。 这样的动作就能让裴姝怡感觉到他同她一样激烈的感情,裴廷清的手掌抚在裴姝怡的小腹上,如今才有机会问裴姝怡来月事了,肚子还痛不痛。 裴姝怡摇摇头,“以前大伯母说生过孩子,就不会再痛经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不过确实有了言峤后,再来月事时,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的娇弱和裴廷清的健壮相比,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小女人,越加体会到裴廷清确实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也将近三十了,正是人生的鼎盛时期,再回头去看,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他们也不再年少。 裴廷清把裴姝怡抱在怀里,难得有机会跟裴姝怡说话,虽然将近凌晨了,他却仍旧不想睡觉,只是裴姝怡顾及着他身上有伤,再三地催促,他才收紧手臂,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两人相拥而眠。 楼下卧室的床上,言峤侧着身子抱着段叙初的肩膀,大概是有了言峤守在身边,这次段叙初睡得很沉,没有再做噩梦,言峤的手掌在段叙初的背上持续地轻拍着,后来他也困得睡着了。 只是段叙初的耳边一整夜都回响着那一句,“初初宝贝乖,妈妈在,你不要害怕…………”,直到第二天早上段叙初睁开眼睛,言峤还在念叨着,他本来有很强的戒备心,听到这一句不由得扯了扯唇。 段叙初的一条手臂被言峤抱在怀里,言峤的脑袋也抵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呼吸着睡得别提有多香甜。 段叙初垂下眼睛看到言峤雪白的侧脸轮廓,只觉得言峤这样的小孩子像是天使一样。 即便言峤的睡姿压得他身上多处的伤口很疼,段叙初仍旧不忍心惊扰了言峤的睡眠,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睁着眼睛凝视着言峤,直到言峤醒过来。 言峤纤长乌黑的眼睫毛眨动着,睁开眼睛后迷惘了一会,察觉到段叙初正盯着自己,他对上段叙初的瞳孔时又是一惊,伸出手要去摸段叙初的眼睛,言峤喃喃自语着,“为什么你的眼睛似乎跟我的不一样?好可怕。” 段叙初对人的防范很深,并且心里还在生气言峤夺去了他的初吻,见言峤的手伸过来,他一下子拍掉言峤,紧锁着眉头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的眼睛颜色也跟别人不一样。” 言峤被拍痛了手,很不高兴地瞪着段叙初,“你恩将仇报。”,他从床上坐起身,想到段叙初见到其他人被吓成那个样子,他觉得段叙初就像是一个小兽,很怕被人抓到,所以才不得不逃跑,或是做出反击行为。 这样一想,言峤也不生气了,他拍了拍段叙初的肩膀,安慰着对段叙初说:“初初你不用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而且你大概不知道。” 言峤仰着下巴,很傲娇地告诉段叙初,“这个岛上除了教官和我妈妈,其他人都要听我的,教官叔叔喜欢我妈妈,正在追求我妈妈,而我是我妈妈的儿子,所以总结起来就是其实只有我妈妈的地位比我高,那么有我保护你,任何人都欺负不到你身上。” 段叙初:“…………” 过了一会他也勉强地坐起身,言峤伸手扶他,还把枕头垫在背后让他靠着,段叙初这才觉得自己总算安全了,他开口用沙哑的嗓音问言峤,“所以再总结一下,只要我跟你做好朋友了,那么整个岛上的人也都要听我的是不是?” 言峤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他郑重地点点头,“嗯。”,言峤握起拳头向段叙初伸过去,“来,我们做好朋友吧。这样的话,你谁都不用怕了,也不敢有人再欺负你。” 段叙初抿了抿干裂的唇,至少他知道如今自己能依赖的只有面前这个天使一样的小男孩,他不想再被绳子绑着不给吃、不给喝整整三天三夜,他更不想再被丢进大海里,让冰冷的海水淹没他…………段叙初想到这一切,他心有余悸,半晌后也握起拳头伸向言峤,段叙初在言峤的手背上重重击过。 言峤开心地笑起来,而段叙初的唇边也抿出细微的弧度,苍白的面容上浮起欣喜之色。 言峤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妈妈干净的大床被他弄得有些脏,他低头认真地抚着褶皱的床单,看到外面的太阳升得很高了,言峤这才想起来问段叙初,“初初你饿不饿?我让妈妈做早餐给你吃。我告诉你啊…………”,说着他又炫耀起来,就好像是他的一切都是这个世上最好的,能夸的时候,一定要夸,“我妈妈的厨艺最好了,我最喜欢妈妈做的东西。” 段叙初闻言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来,他想起自己那个从小到大并没有抱过自己几次的父亲,以及他被人用绳子绑着时,哭喊着叫妈妈,但三天了妈妈都没有来救他,他已经不相信这世间的亲情和温暖了。 言峤没有注意到段叙初的反应,他说完后拿出手机打给妈妈,接通后他告诉妈妈初初醒了,要吃饭,让妈妈起床去厨房给初初做早餐。 裴姝怡应着好,放下手机后注意到才九点多,很想再睡一会,尤其还是被裴廷清抱在怀里,但如今她身为母亲,不能让言峤觉得她懒,也只好掀开被子下床。 裴廷清刚刚就穿好衣服了,走去浴室洗漱后再出来,他揽过坐在梳妆台前的裴姝怡,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我先下楼看看,既然是段家的孩子,我让唐宋他们把他安全地送回去。” 裴姝怡点点头,裴廷清的手掌在她的脸上抚了一下,他戴上面具走下去楼,推开门时看到那两个孩子正面对面坐在大床上,互相问着对方几岁了。 段叙初见到裴廷清时,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用那双幽邃的重瞳防备性地盯着裴廷清,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 “不用怕,教官叔叔是好人,不会伤害你。”言峤拉住段叙初的手臂。 段叙初抿了抿唇,沉默地点点头。 裴廷清走过去坐在床沿上,这时才注意到段叙初生了一双重瞳,而迷信的说法重瞳是圣人、君王的象征,裴廷清虽然不信这些,他却能从段叙初的眉宇间看出这个孩子将来必有一番成就和大作为。 裴廷清温和地问段叙初,“你的父亲叫段宗远,母亲是柳秀仪没有错吧?” 段叙初戒备地盯着裴廷清,缓慢而又迟疑地点点头,“嗯。” “那好,我让人把你送回家。” 段叙初闻言猛地摇摇头,他浑身发抖,面色惨白满是惊恐地说:“我不要回去,他们用绳子绑着我,要杀死我,我不想死…………” 第155章:留下初初,就让你追求我妈妈 言峤见状连忙拍着段叙初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又信誓旦旦地说:“你不要怕,我们是好朋友,我会保护你的。”,然后他又转过脸,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瞪着裴廷清,言峤一脸严肃的样子,“教官,初初是小孩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吓他,更不能欺负他。” 裴廷清:“…………” 这孩子反了,好像瞬间他就成了言峤的敌人,不再叫他教官叔叔也就算了,他还有胆子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更何况这才几个小时,言峤就把段叙初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裴廷清真怀疑段叙初是不是给言峤下了迷药,幸好段叙初不是女孩子,若不然不是直接把言峤拐卖了去?不过真正说起来,由此可见段叙初是个有心思的孩子,他知道只要能跟言峤做了好朋友,其他人就不会对他怎么样了。 段叙初小小年纪倒是很懂得权衡利弊,而言峤的心性单纯,裴廷清从自身角度虽然喜欢聪明的孩子,但他身为言峤的父亲,并不是很想让言峤跟段叙初亲近。 裴廷清抿了抿唇,抬起手掌摸着段叙初的脑袋,他语气温和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回家,那么我把你送去孤儿院好吗?” 段叙初闻言攥紧了手指,转头看了言峤一眼,对上言峤深褐色的眸子,那里头纯净无暇的,言峤还对他眨了眨眼睛,弯着眉眼笑得像个天使。 段叙初咬咬唇,心里知道孤儿院肯定没有待在这里好,他鼓起勇气对裴廷清说:“我和言峤是好朋友,我想留在这个地方,跟言峤在一起。” 言峤闻言立即用力地点点头,伸手去拉住段叙初的手腕,他瞅着裴廷清,清晰地重复一遍,“对,我们是好朋友,我们要在一起。” 裴廷清:“…………” 他抬起手指揉着额角,生平第一次被两个几岁的孩子搞得有些头痛,他这里不是福利院,也不做慈善,肯定不愿意多养一个跟他无亲无故的孩子,更何况养孩子哪是一件容易的事?有那个闲工夫,他宁愿和裴姝怡多生几个。 再者另一方面,段叙初是段家财阀的长子,身份很不一般,若是他随便就把段叙初留下来,往后可能会有很多麻烦,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目前还不知道段叙初是怎么来到了这里,若是段家那边派来的卧底呢? 毕竟孩子更能让人卸下防备…………如此等等,他需要衡量的太多了,但言峤不懂这些复杂的道理,裴廷清决定先敷衍言峤,然后再把段叙初偷偷送回去。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言峤就从床的那边爬过来,坐上裴廷清的膝盖,言峤的身子攀到裴廷清的臂弯里,“教官叔叔…………”,他把脑袋埋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不停地蹭着,抱住裴廷清的手臂晃啊晃,“你留下初初好不好?以后言峤什么都听你的,不再那么淘气了,好好背诗、认字、学钢琴,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把初初送走。” 裴廷清:“…………” 行,这孩子也不笨,知道谈条件了。 言峤用软软的声音说着,第一次使尽浑身解数跟裴廷清撒娇,顿时把裴廷清的整颗心都融化了,能被儿子这么亲近,他激动而又狂喜,伸手把言峤从怀里拉出来,裴廷清指着自己的下巴,得寸进尺地说:“先亲我一下,其他的再说。” 这个要求对言峤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裴廷清刚说完他就搂住裴廷清的脖子,凑过去在裴廷清的下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并且还大方地附赠一个。 随后又去拽裴廷清的袖口,把他的衣服都扯皱了,言峤仰着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脸,撒娇卖萌全都用上了,“教官叔叔、教官叔叔…………” 段叙初:“…………”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哪个长辈撒过娇,看上去言峤和教官叔叔的感情似乎很好,让他心里很羡慕,也觉得教官会因为宠言峤,而留下自己。 裴廷清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言峤小小的身子埋在他宽广的怀抱里,那样的一团只让他觉得特别的满足,所以不要说留下一个孩子这一件小事了,言峤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立即给言峤摘下来。 裴廷清表面上无动于衷的,他想到什么,唇畔勾出笑意,手掌握住言峤的小脸,“这样吧,言峤你也知道我喜欢你妈妈,但我长得丑,你不允许我跟你妈妈在一起,所以最后一个条件是你如果不反对我追求你的妈妈,那么我就先留下初初。” “哎?”言峤愣住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坚决地说:“不行,你长得太丑了,我不能让妈妈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裴廷清闻言松开了言峤,点点头,“好,我现在让唐宋过来送你的好朋友回家。” “喂…………”言峤急了,眼瞧着裴廷清正要起身,他连忙去抱裴廷清的腰,用请求的语气说:“先不要走,有话好好说,我们再商量商量。” 段叙初:“…………” 他始终保持着沉默,这时想了想,段叙初拉了一下言峤的衣服,沉思着对言峤说:“你若是觉得教官叔叔长得丑,可以让他整容。你看电视里那些长得好的明星,其实肯定整容过好多次了。” 言峤拧起眉毛,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若是妈妈跟教官叔叔在一起了,他爸爸怎么办?不过转念一想,爸爸是坏人,让那个女人打他,还欺负他的妈妈,这样的坏爸爸不要也罢。 而教官叔叔除了长得丑以外,其他各方面都很厉害,初初也说可以整容,再者是教官叔叔要追求妈妈,至于妈妈会不会跟教官叔叔在一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妈妈若是不喜欢教官叔叔,跟他没有关系吧? 言峤瞅了段叙初几十秒钟,随后用力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就让教官叔叔去整容。”,说完他对裴廷清伸出小手指,“我们成交了,来拉钩不许反悔,初初可以做证人。” 裴廷清决定暂时先把段叙初留下来,等唐宋他们查到真相后,他再安排其他的,裴廷清也伸出小指,勾上言峤的,跟他拉了拉,两人又大拇指对着大拇指印了一下。 “太好了!”言峤松开裴廷清的手后,他激动地跳起来,转过身去拉住段叙初的两手,然后兴高采烈地在床上蹦着、转着圈,“初初你可以留下来了,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玩耍了。” 段叙初被迫跟言峤一起转着圈,只是他身上还有伤,不能跟言峤一样在床上蹦,言峤的动作太大,导致整张大床都在不停地晃,段叙初只觉得头晕目眩,这种情况下他疼得面色惨白,却是咬咬牙没有推开过于兴奋的言峤,英气的眉宇间一片隐忍痛苦之色。 裴廷清坐在床头,一面看着两个孩子不要栽下床上,期间他用审度的目光打量着段叙初,在言峤自己也有些晕时,才停下来倒在床上笑着打滚,裴廷清叮嘱他不要把刚刚他们的交易告诉裴姝怡,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推开门,手里的托盘里端着刚做好的早餐,在外面就听到屋子里言峤的欢呼声,她唇边噙着浅笑走过来。 裴廷清回头看到裴姝怡挽着头发,露出一张漂亮白皙的小脸,柔美而又动人,春天不骄不躁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甜蜜和幸福。 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了,有她和他们的儿子相伴,裴廷清只觉得这是六年来他度过的最美好的一天。 “妈妈。”言峤从床上爬起来,等到裴姝怡放下早餐后坐过来,他有些愧疚地抱住裴姝怡的脖子,总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把妈妈卖了。 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脑袋,抱了一会让他去浴室洗漱,裴廷清则把几人的早餐摆在茶几上,段叙初身上都是被绳子磨出的伤口,下床走动都有些困难,裴廷清便伸出手去抱段叙初。 言峤不在,段叙初还是有些害怕裴廷清,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往后退去,用那一双乌黑的瞳孔戒备地盯着裴廷清。 裴廷清很有耐心,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不动,他声音温和地说:“来,过来。” 裴姝怡也站在一边,满眼温柔地看着段叙初,段叙初蜷缩着身体,抬头望了裴姝怡一眼,他抿了抿唇,迟疑几秒后慢慢地靠近裴廷清,直到裴廷清弯起手臂,动作温柔地抱他起来。 段叙初的身子僵了一下,第一次被这么高大的长辈抱在臂弯里,段叙初看着离自己很远的地面,他有些害怕,伸出手臂下意识地圈住裴廷清的脖子,把脸埋在裴廷清的肩膀上,宽厚而又温暖,他想起差点被杀死的自己,突然间很想哭。 走了几步,裴廷清就把他放在了沙发上,段叙初还在贪恋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裴廷清带给他的安全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言峤在这时端着盆子从浴室走过来,裴姝怡要去接到手中,言峤不让,自己一个人把盆子放在段叙初的腿边,言峤将毛巾浸在水里,拧干后拿过段叙初的手,帮段叙初先擦手,然后再擦脸。 裴姝怡和裴廷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觉得欣慰又有些好笑,裴廷清把手递过去在裴姝怡的面前。 裴姝怡无声地浅笑,伸出手去握住裴廷清的,下一秒裴廷清用自己宽厚的手掌,紧紧裹住裴姝怡纤细柔软的小手。 两人互相凝视着彼此,都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仿佛他们的眼中能装下的只有对方,裴廷清情动之下也不管其他的了,低头凑过去要吻裴姝怡。 段叙初睁大眼睛看着,苍白的面容上一下子红了,连忙别开头去,而言峤在这时察觉到不对劲,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教官叔叔和妈妈的两手紧握在一起,教官叔叔都快要亲上妈妈了。 言峤想起自己那个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爸爸,他丢下毛巾,生气地对裴廷清说:“你不能亲我妈妈,我和初初这两个小孩子还在场呢,教官叔叔你怎么能这样?” 裴廷清:“…………” 说好不反对他追求裴姝怡呢? 裴姝怡也没有想到裴廷清突然要吻上来,听到言峤的控诉,她整个人更是一惊,连忙伸手推开裴廷清,她别开脸,觉得很是窘迫丢人。 言峤嘟着嘴不满地瞪着裴姝怡,他不想要妈妈给自己找个后爸,之前项叔叔虽然也对他很好,但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还是选择自己的亲生爸爸。 只是若妈妈也喜欢教官叔叔,他也希望妈妈不要坏爸爸了,找一个像教官叔叔这样的好男人照顾她,但爸爸怎么办?…………于是又绕回来了,言峤拧着眉毛很纠结,想这个问题想得他头都有些痛了。 直到裴廷清若无其事地拿过手边的三明治吃起来,言峤顿时觉得自己也饿了,暂时也不去想那个问题,他也拿过面包,随后分开两半,坐到沙发上递给段叙初另一半,“吃吧。你身上肯定很疼,若是口渴了,你就告诉我,我拿牛奶给你。” 段叙初:“…………” 刚刚拉着他在床上转圈,又蹦又跳的时候,怎么不顾及着他身上还有伤?在海边时被言峤压着胸口,从醒来到现在,几次差点都被言峤弄死了。 段叙初仍旧一张面瘫脸,看着递到手边的一片面包,言峤巴巴地瞅着他,段叙初抿了抿唇,迟疑几秒,才接过面包安静地吃起来。 言峤弯着眉眼很开心地笑了,望着段叙初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吃着,他自己也撕下面包吃。 段叙初就这样留了下来,对此裴姝怡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平日里言峤也没有什么朋友,看起来段叙初和言峤很投缘,就让他们两人一起玩耍好了。 只是裴廷清皱着眉头说无间岛不是孤儿院,他也不做慈善,只要发现段叙初有什么不纯的目的,他就会把段叙初送走,或是处理掉。 裴廷清连一个可爱的小孩子都要如此防备,让裴姝怡愤怒的同时,也觉得无奈很心疼裴廷清,毕竟裴廷清是在裴家那样的环境里生存,再加上如今几乎可以称霸南北黑势力的首领身份,难免有太多顾虑。 若是稍有不慎,或许项宇哲的灾难,有一天也会在裴廷清的身上重演,所以心里再怎么怪裴廷清,她裴姝怡还是很理解裴廷清狠辣冷血手段背后的身不由己和不得不为之。 段叙初需要在房间里休息养伤,星期天言峤没有功课做,就跟段叙初待在一起,拿出他妈妈画得漫画给段叙初,两个孩子坐在床上一起看着漫画书,而由于绍轩的钢琴学得不好,因此即便是周末,他也如往常一样,八点多就去另一栋别墅里练钢琴了。 裴廷清在公司里有太多事务需要处理,跟着裴姝怡一起从卧室里出来后,他就要回去工作,裴姝怡担心他手臂上的伤,却也知道裴廷清现在太忙,让他晚上早点回来后,她还是让裴廷清走了。 裴姝怡走去另一栋别墅找杜诗娴,杜诗娴并不自伤自怜,此刻正在二楼的房间里,陪着绍轩一起弹钢琴,偶尔指导着绍轩,转头看到裴姝怡站在门口,杜诗娴爱怜地在绍轩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她起身走出去。 杜诗娴从外面轻轻关上门,跟裴姝怡一起下楼,关怀地问裴姝怡,“你大哥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这几年他受过很多次伤,已经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刚刚去公司上班了。”提起这点裴姝怡难免有些生气,不过想到昨天在病房里惩罚过他,估计下次他也不敢再开这种玩笑了。 杜诗娴点点头,也无奈地笑了笑,两人刚走到沙发边,杜诗娴的手机响起来。 是赵兰蓉打过来的,赵兰蓉在电话里问杜诗娴在哪里,她想跟杜诗娴谈一谈。 杜诗娴觉得蔚承树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地步了,她怎么知道赵兰蓉是不是一个诱饵?到时候蔚承树的人还要带她回去,她未必会有昨天那么幸运了,她已经不打算再给自己和蔚蔚承树机会了。 而且估计赵兰蓉是要劝她不要和蔚承树离婚,让她接受那个孩子,赵兰蓉各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只会让她看透他们蔚家人,心更寒而已,所以杜诗娴拒绝了赵兰蓉要见面的要求,随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领教过了赵兰蓉的手段,也觉得杜诗娴不能去见赵兰蓉,但过了一会杜诗娴的父亲也打电话过来,说是知道了杜诗娴要跟蔚承树离婚,那话里的意思明显不同意杜诗娴这样做。 杜诗娴觉得挺可悲的,几年前她的父亲看不起蔚承树,逼得她和蔚承树私奔去日本,而如今蔚承树在商场里可以只手遮天,有了翻云覆雨的能力了,她的父亲又开始利用她,巴结讨好蔚承树。 杜诗娴冷笑着问杜父把她当成了什么,最后一次表明自己不再回头后,杜诗娴结束通话,直接关机了,随后转过身抱住裴姝怡,杜诗娴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第156章:难以跨越的鸿沟(感谢@淡淡的蒲公英钻石) “没事诗娴,都会过去的。”裴姝怡心疼地安慰着杜诗娴,杜诗娴想要回惟一,但不知道蔚承树把惟一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们那个家已经不是家了,可想而知惟一那个小孩子如今的处境。 想到惟一会哭闹着要找妈妈,裴姝怡和杜诗娴同身为母亲,她心里也很难受,决定先让裴廷清的人找到惟一,蔚承树不给孩子,他们只有用抢的了,反正昨天他们已经动上真枪实弹了,若真论起实力来,裴廷清完全可以分分钟灭了蔚承树。 杜诗娴听后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她握住裴姝怡的双手,咬着唇迟疑地说:“我知道我不该再对承树抱有期待,但即便我们走到今天这一地步,我依旧爱他、放不下他,所以我只要跟他离婚,把惟一带回身边就可以了,我不希望他出事。” 裴姝怡反握住杜诗娴的手,眼睛里潮湿一片,“诗娴你真傻。”,但想想她不也是这样吗?当时以为裴廷清不爱她了,也做过很多让她伤心的事,然而她还是爱裴廷清。 只是她如杜诗娴一样,宁愿在背后哭、一个人痛苦,也不会委曲求全,更何况蔚承树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让人心寒,诗娴绝对不会再回头了。 “你放心诗娴。”裴姝怡抬起温暖的手指擦去杜诗娴流出的泪水,“既然你想成全他们,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了。你不要再为这种男人伤心了,不值得,总有一天蔚承树会后悔的。” 杜诗娴点点头,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溅落,伸手再次紧紧抱住裴姝怡。 这天晚上绍轩和杜诗娴住在了同一个别墅里,他对裴姝怡说教官过去了,他不应该做电灯泡,裴姝怡刮着他的鼻子说他懂得太多,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裴姝怡打过招呼后回去自己的住所。 言峤和段叙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裴姝怡走过去时,言峤刚把一个橘子剥好,然后掰下一半递给段叙初,“给你。”,说着,他又开始傲娇地炫耀起来,“我们的人在那边山上种的,前几天我让袁明叔叔陪着我一起爬树摘的,很甜、很好吃的。” 裴姝怡:“…………” 她还真不知道言峤会爬树,这要是摔哪、碰哪里了怎么办?看来她真有必要跟裴廷清谈谈这种教育方式了,另一方面既然言峤说这是好橘子,并且还是他亲手摘的,为什么不先拿给她这个妈妈品尝?裴姝怡有些吃醋了,坐在对面佯装生气,不理言峤。 段叙初一张面瘫脸沉默寡言的,似乎不太爱吃水果零食这些,只是言峤都送到手边了,他望着言峤熠熠生辉的眸子,迟疑几秒钟还是接了过来,吃进嘴里后他也没有什么评价,这让言峤有些失落。 不过他可以看出来初初好像很不快乐,他就不跟初初计较了,转过头看到妈妈坐在身后,言峤连忙跑过去,攀上裴姝怡的膝盖,把手里的橘子剥下去一个,仰着头喂给裴姝怡吃,“妈妈张嘴。” 裴姝怡想起两年前还在医院时,言峤把水饺送到她的唇边,那时她满心的痛苦和绝望,而如今言峤健康了,也长高了很多,她真觉得欣慰又知足,张嘴吃下去橘子,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脸说好甜。 言峤很爱笑,凑过去亲了一下裴姝怡的左脸,他撒着娇说:“那妈妈亲手做晚饭给我吃好不好?”,言峤把脑袋往裴姝怡柔软的胸前蹭去,“我有好多天没有吃妈妈做的饭了,每天都是那些佣人。” 裴姝怡抱着言峤的肩膀,浅笑着怜爱地应下,“好。”,抬起头见对面的段叙初看了过来,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里盛满了孤单,他大概是想爸爸妈妈了,只是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裴姝怡母性的一面散发出来,她放开言峤,走过去坐在段叙初的身边,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裴姝怡温柔地问:“阿初你今晚想吃什么?” 段叙初躲闪了一下,望进裴姝怡含笑的眼睛,那么温柔美丽,段叙初抿了抿唇,试探性的轻声开口,“我想吃可乐鸡翅,可以吗?” “好,我做给你。” 段叙初闻言唇边抿出细微的弧度,应该是笑了,裴姝怡怜惜地摸了一下他的脸,他不再躲闪,眼中也渐渐卸下戒备。 裴姝怡让言峤和段叙初待在客厅里,她走去厨房做晚饭,没过多久,裴廷清就从市区回来了。 他关上厨房的门,从后面伸出手臂抱住裴姝怡的腰,裴廷清的脸埋在裴姝怡的肩上,“我还没有吃饭,有没有做我的?” 裴姝怡以为裴廷清在裴家吃过后才回来的,毕竟还有裴宗佑和宁怜梦在,难道他不用陪宁怜梦吗?裴姝怡的胸口堵得慌,咬了咬唇,“我以为你要很晚才过来,你再去添点饭吧。” “你以为我会待在裴家?”裴廷清这样问着,握着裴姝怡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他,裴廷清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凝视着她低沉地说:“只要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那么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只此一句情话,就足以让裴姝怡沦陷,其实她很没有出息,很多时候裴廷清温柔地哄她一句,也就够了。 裴姝怡仰头看向裴廷清,他的眼睛无边无际很深邃,里头流淌着的却全是温柔和深情,任凭哪个女人都无法抵挡。 裴姝怡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她踮起脚尖去亲裴廷清的唇,裴廷清低头让她吻住,同时一只大手挽住裴姝怡的腰,将裴姝怡压在操作台上,更深入地吻下去,身体里的渴望涌出来,两人一时间难解难分。 裴廷清的手就快要握住裴姝怡胸前的那一团柔软了,敲门声在这里响起,言峤在外面困惑地问:“教官叔叔,你进去那么久为什么还不出来?你该不会在里面偷吃吧?” 裴廷清:“…………” 他确实在“偷吃”,而且他敢肯定言峤绝对不是担心他偷吃,而是故意来搞破坏的,裴廷清意犹未尽地放开裴姝怡,伸出手指帮裴姝怡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裴姝怡连忙转过身,拿起刀继续切着姜丝,只是她有意往裴廷清的腿间瞟了一眼,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所幸裴廷清还没有硬起来,若不然那该有多丢人?裴廷清泄愤似地掐了一下裴姝怡娇嫩的脸,这才走去把门打开。 外面除了站着言峤外,段叙初也被言峤拉了过来,言峤倒是坦然自若的,段叙初则别开脸,有些不自然,裴廷清估摸着段叙初这么大孩子了。应该懂男女之间的亲密。 裴廷清伸出手,直接拎起言峤的身子往客厅里走,“你妈妈刚刚告诉我你爬树,把我骂了一顿,虽然我没有不让你爬树,但你出卖我,你妈妈生气了不理我,我必须打你屁股。”,说着坐在沙发上,裴廷清把言峤横放在膝盖上,真的要去打言峤。 言峤踢着腿挣扎,一边指责教官叔叔公报私仇,大声叫着妈妈来救他,教官叔叔使用暴力虐待他,裴廷清顿时被他逗笑了,那一巴掌也没有落下去,更何况言峤是他最珍视的宝贝,他压根不舍得打言峤一下。 裴廷清放下言峤,让言峤给他剥桔子。 言峤以为教官叔叔真的要揍他,此刻逃过一劫,他连忙听话地拿过橘子,剥好后又一片一片地送到裴廷清的嘴里。 裴廷清顿时心满意足了,只觉得这大概是他吃过最甜的橘子了。 裴姝怡很快把晚饭做好了,四个人在餐厅里吃着饭,言峤很照顾受伤不方便的段叙初,把那盘可乐鸡翅直接端到段叙初的手边,“初初你吃吧,都是你的,没有人会跟你抢。你还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端过来。” 裴姝怡和裴廷清两人又好气,又好笑的,裴廷清要告诉言峤这样没有礼貌和教养,裴姝怡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里掐了一下。 他扯了扯唇,暂时也不去管言峤了,裴姝怡溺爱言峤,等到裴姝怡不在时,他再好好地教育言峤。 饭后言峤还是要求跟段叙初一起睡,裴廷清也不反对,言峤不霸占他,或是裴姝怡,是他乐见其成的,洗漱过后言峤和段叙初分别上了床,言峤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段叙初平躺着睡姿很好。 而偏偏言峤喜欢睡人怀里,他侧过身子,用一条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肩膀,脑袋埋在段叙初的脖子里,言峤拍了一下段叙初,“睡吧初初。” 段叙初:“…………” 他身上还有伤,而且言峤似乎怕被他推开一样,抱得他很紧,更是牵引了他的伤口,疼得他好不容易有了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只是他转头看到言峤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抹阴影,唇弯着在笑,很恬静美好的样子。 段叙初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柔软下来,到底还是没有推开言峤,他也闭上眼睛。 裴廷清和裴姝怡见两个孩子睡下了,这才帮他们关掉床头的灯,裴廷清牵着裴姝怡的手走出去,两人一起回到三楼的卧室。 为了避免欲火焚身,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上床后裴廷清也只是把裴姝怡抱在臂弯里,手掌抚在裴姝怡的半边脸上,裴姝怡躺在他的胸膛里,在寂静中听着他一下下的心跳。 过了一会裴姝怡想起杜诗娴,就对裴廷清说让唐宋他们去找惟一,然后再带回来给杜诗娴,这对于裴廷清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而且就算很麻烦,只要是裴姝怡要求的,他都会为裴姝怡做到,这是他身为裴姝怡男人的责任。 这天晚上两人依旧相拥而眠,只是天快亮的时候,很久没有做过噩梦,这一次裴姝怡再次梦到了有关项宇曜的很多事,以及在梦境的最后那场大火中,项宇曜高大的身体倒下去,笑着说出的那句我爱你…………裴姝怡不停地哭,最后终于惊醒,从梦境中挣扎出来。 而裴廷清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靠在那里手指中夹着烟正抽着,裴姝怡缓了一会,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几支烟蒂了,裴姝怡的心骤然一痛。 裴廷清在这时垂下眼睛看着她,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梦里和项宇曜待很久。”,她大概不知道,刚刚一个小时内,她哭着不停地喊项宇曜,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像是刀子剜着裴廷清的心。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淌出来,她品尝到咸涩滋味,抿了抿唇,“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换做她,听见裴廷清在梦里叫别的女人的名字,她觉得自己也受不了,但这也是事实,她根本无法解释什么。 裴廷清抬起手腕看过时间,即便他知道这个动作很多余,“我要回去了,若不然裴宗佑他们会起疑。”,他说着掐灭手中的烟,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们…………裴姝怡念着这两个字,这个他们指的还有宁怜梦吧?那么裴廷清还真够忙的,又是陪她,又要应付宁怜梦,这让她觉得好笑而可悲。 裴姝怡躺在床上看着裴廷清走去浴室,她闭上双眼,只觉得一颗心刀子绞着一样痛,泪水从眼中流出来,裴姝怡翻过身面对着玻璃窗。 裴廷清换好衣服后走出来,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看到裴姝怡背对着他,冷漠而又抗拒的姿态,裴廷清的唇边勾起自嘲的笑,心里酸痛得厉害。 他还以为裴姝怡会留住他,对他解释些什么,比如说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她没有对项宇曜念念不忘,那么只要她解释了,他一定会相信,但终究还是他奢望了。 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立在灯光下,足足有五分钟,裴姝怡仍旧没有回身,裴廷清在心里发出一声苦笑,最终他转过身打开门走出去,又从外面关上了。 裴姝怡听着那一声响动,她的身子一僵、一颤,半晌后从床上坐起身,裴姝怡用两条手臂抱住自己的腿,脸埋进膝盖里,她低低地哭出声来。 大床的被子里仍旧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却是一室的冰冷寂寥。 天亮的时候,裴姝怡起床来到楼下言峤的房间,她觉得有些事必须要有个终结了。 第157章:撞见(大赛票满2000加更) 言峤被裴姝怡叫醒时,他还是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了一下眼睛,言峤才清醒过来,“怎么了妈妈?”,说完他想起还在睡觉的初初,连忙回头指了指初初,示意妈妈不要吵醒了初初。 裴姝怡无声地点点头,言峤掀开被子下床,然后转过去仔细地帮段叙初再把被子盖好,他和裴姝怡一起去了浴室,这才问妈妈叫醒他做什么。 裴姝怡让言峤穿衣服洗漱,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言峤什么也没有问,乖巧地应了一声好,裴姝怡摸了一下他的脑袋,随后走去楼下做早餐。 不久后,言峤从浴室出来,段叙初还没有醒,他动作很轻地从外面关上门,让袁明叔叔等初初醒来后,告诉初初他和妈妈一起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裴姝怡要带着言峤一起出去,唐宋不同意,正要打电话跟裴廷清汇报这件事,裴姝怡冷嘲热讽地说:“你觉得我能跑得掉吗?光是你一个人我就对付不了了,你还是不放心的话,就安排一群人跟着我们吧。” “向裴少汇报姝怡小姐的行踪,是我的职责。”唐宋这样说着,后来还是把电话打给裴廷清了,挂断后唐宋让裴姝怡和言峤坐上车子,他亲自送裴姝怡,而后面确实还跟着两辆车子。 对此唐宋解释说除了防止裴姝怡带走言峤,另一方面蔚承树也在找裴姝怡和杜诗娴,蔚承树试图从裴姝怡身上下手,最好是控制了裴姝怡,拿裴姝怡作为人质,交换杜诗娴。 裴姝怡听后越加觉得讽刺,一步错,步步错,蔚承树没有悔改也就算了,甚至越走越偏激,如今她只能认为蔚承树曾经的付出不过是为了得到,爱情是自私的没有错,但得到后却不珍惜,那就可悲了。 离开无间岛后,唐宋问裴姝怡要去什么地方,裴姝怡望着车窗外,告诉唐宋她要去墓地看项宇曜。 唐宋听后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恭敬低沉地应过一声,也不用裴姝怡吩咐,中途停下车子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 言峤把那一大束百合抱在怀里,眉开眼笑地说:“好漂亮,妈妈我们去看谁?” 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脑袋,唇畔勾出一抹苦涩的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言峤点点头,看着白色的百合花,他想起情人节那天教官叔叔送给妈妈的玫瑰花,言峤转过脸认真地问裴姝怡,“妈妈,你喜欢教官叔叔吗?教官叔叔他很喜欢妈妈,想跟妈妈在一起,做言峤的后爸。” 裴姝怡闻言“噗嗤”笑了,真想告诉言峤他的教官叔叔是亲生爸爸,裴姝怡伸出手把言峤抱坐在膝盖上,“先不说妈妈喜欢不喜欢你的教官叔叔,言峤你希望妈妈跟教官叔叔在一起,愿意让教官叔叔做你的爸爸吗?” “哎?”言峤没有想到妈妈又问了回来,这是他一直纠结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言峤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如果妈妈不嫌弃教官叔叔长得丑,想跟他在一起的话,那么你们就是两情相悦了,我不会反对的。”,言峤仰着一张雪白的小脸,眸子里发亮瞅着裴姝怡,“因为我希望妈妈能快乐,并且教官叔叔除了长相外,其他各方面都很厉害,我也很喜欢教官叔叔。” 言峤这一番话说得虽然太绕,裴姝怡却还是听懂了,也就是说言峤赞同她嫁给第二个男人,这让她心里很感动,弯起手臂把言峤紧紧抱在怀里,裴姝怡温柔的亲吻落在言峤的头发上。 “妈妈你还没有告诉我呢。”言峤急于要一个答案,挣开裴姝怡的怀抱,他穷追不舍地问:“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教官叔叔?” 裴姝怡对上言峤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喜欢。” 从第一次见到裴廷清,她就喜欢上了,直到如今也没有变过。 “哦。”言峤心里还是有些矛盾,也只好安慰自己他的亲生爸爸是坏人,教官叔叔才是好男人,对他很好也很疼他,妈妈跟教官叔叔在一起会幸福的。 车子在这时停下来,裴姝怡牵着言峤的手往墓地走去,几分钟后来到项宇曜的墓碑前,言峤看到上面的照片,他愣了一下,上前抚上照片,再回头看向身后的裴姝怡时,言峤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妈妈,项叔叔怎么死了?” “病逝的。”裴姝怡只能这样告诉言峤,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在后面蹲下身抱住言峤,裴姝怡沙哑地对言峤说:“你项叔叔还在世的时候,对妈妈和言峤都很好,那时妈妈就教你长大后一定要报答项叔叔,如今他不在了,但你还要记住他的恩情知道吗?” “嗯。”言峤郑重地应着,随后他弯下膝盖跪在了地上,脊背挺得很直,对着项宇曜的墓碑磕了三个头,“项叔叔,言峤和妈妈会一直记得你,你在天堂要好好的。” 裴姝怡用手捂住嘴,眼中的泪珠子无声地滚落而下。 言峤在墓碑前跪了一会,裴姝怡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身上,让唐宋先送言峤回去。 裴姝怡把百合花放下,随后倚着墓碑坐在了地上,裴姝怡抚着项宇曜的照片,掉着眼泪哽咽地说:“对不起项宇曜,原谅我,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因为我知道以后我都没有资格了。” “那几年我亏欠你的很多,而你命丧于裴廷清之手,我知道不该再跟裴廷清在一起,但我做不到,我爱他,真的很爱很爱,所以曾经可以不顾我和他之间的那层血缘关系,背叛了我的父母,让他们失望了,我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后来我知道裴宗佑是杀害我父母的罪魁祸首,而我爱上的是仇人的儿子,很戏剧对吧?或许我应该恨他、报复他,但我做不到,我仍旧没有放弃爱他,如今我和他之间隔了那么多,我还是不能戒掉他给我带来的一切。” “我知道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后来的每一步都是错的,但我不想改正,我宁愿一直错下去,不管将来会承受怎样的惩罚和痛苦。”裴姝怡泪眼朦胧地看着项宇曜英俊的面容,她笑了一下,清晰而又坚定地说:“我不乞求你的谅解,我宁愿背负所有的罪恶,哪怕是全世界的眼光都看向我,没有人支持我,我还是会跟裴廷清在一起。项宇曜,今天我们来做最后的告别吧,但愿能有下辈子,我能偿还亏欠你的…………” 裴姝怡靠着墓碑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时,她才扶着墓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项宇曜,裴姝怡轻声说:“再见。” 裴廷清因为担心蔚承树会对裴姝怡下手,唐宋他们应付不过来,从公司下班后他就赶了过来,此刻正靠在车子边抽着烟,裴姝怡看到他后愣了一下,咬了咬唇走过去。 裴廷清没有说什么,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等到裴姝怡也坐进来后,他沉默地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裴姝怡被这种氛围压得难受,打开车窗透着气。 外面下起雨,雨丝淋在裴姝怡的头发上,阵阵凉意侵蚀着人的身体,裴姝怡颤抖了一下。 车子正好在红绿灯口停下来,裴廷清忽地倾身过来,在裴姝怡疑惑的目光中,他关上车窗,低沉地叮嘱,“不要着凉了。” 裴姝怡看着裴廷清墨色的头发,她眼中酸楚泪水猝然涌出来,咬了咬唇别开脸去,裴廷清已经坐直了身体,重新发动车子。 又是一路沉默,回到无间岛后,裴廷清打开车门下去,“我带言峤和阿初回去。”,他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等裴姝怡走到身边后,两人站在下着雨的别墅门前,裴廷清低头凝视着裴姝怡,用晦涩的语气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待在这里,我也不会勉强你。言峤是我们两个人的儿子,你放不下他,那么以后常来看他就好了。” 裴姝怡垂着眼睛,绵密的睫毛被雨水打湿,就像十七岁那年裴廷清见过的雨中白蔷薇,他说完后等了很久,裴姝怡仍旧没有给他只言片语,裴廷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裴姝怡跟在后面,刚走出两步,她突然跑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的脊背顿时变得僵硬,手慢慢地握成拳站在那里没有动,裴姝怡把脸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眼泪顺着苍白的面容淌出来,“我跟项宇曜说清楚了,我会把他永远放在心里,但从始自终我喜欢的男人一直…………” 裴姝怡的话刚说到一半,只听见身后传来什么响动,紧接着有女人发出一声惊呼。 裴姝怡闻声整个人顿时僵住,隔了几秒钟后,她缓慢地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杜诗娴站在了后面,手中的伞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姝怡和裴廷清两人,杜诗娴的面色苍白、语声在颤抖着,“原来你们两个人…………” 第158章:大哥,我爱你 “诗娴!”裴姝怡惊颤地喊着,立即松开裴廷清,走过去要对杜诗娴解释些什么,裴廷清却从后面扯住她的手臂,微一用力她跌入裴廷清的胸膛,紧接着裴廷清宽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 裴姝怡猜到裴廷清要做什么,她眼中顿时一酸,咬了咬唇终究没有挣脱裴廷清,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向杜诗娴身边,裴姝怡埋下脑袋,不敢去看杜诗娴的表情。 “你没有误会,我们也确实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但即便清楚这点,我和姝怡和也分分合合快十年了,言峤快六岁的,是我和裴姝怡生的儿子。”裴廷清这样对杜诗娴说着,手下越发用力和裴姝怡十指相扣,不给她逃避的余地。 中途霍惠媛遇到熟人,叮嘱了裴廷清几句,她很放心地把裴姝怡交给裴廷清后,跟对方去别的地方逛了。 这时裴廷清和裴姝怡恰好经过某家内衣店,裴廷清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去,裴姝怡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饿了。” 裴廷清的目光却放在被裴姝怡抱住的手臂上,裴姝怡眼瞧着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估摸着他不喜欢被人拉拉扯扯的,裴姝怡连忙又放开,仰着脸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撑开手中的伞往前走去,只是半天裴姝怡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淋着雨走在后面,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过来。” “哦。”裴姝怡迟疑片刻,慢慢地走过去,两人同撑一把不大的伞,毕竟裴廷清对于裴姝怡来说很陌生,期间她尽量往伞的另一边走,避免靠裴廷清太近。 裴廷清眸色忽地一深,伸手直接把裴姝怡拉过来,裴姝怡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入裴廷清的胸膛,裴廷清的手臂顺势箍着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肌肉线条,她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雨声滴滴答答中,她却清晰地听到裴廷清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裴廷清,裴姝怡埋下脑袋,脸红得滴血,“抱歉,我没有站好。” 17岁的少年目光紧锁着眉眼低垂的女孩,他皱着眉头反问:“我是你的大哥,抱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之间抱一下确实很正常,但她和裴廷清才认识两天,对于她来说裴廷清是陌生的男生,她不可能随便和陌生人拥抱,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裴姝怡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裴姝怡的手就被裴廷清的手牵住,“走吧。” 裴姝怡:“.” 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异性牵过手,有些不适应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握得却紧,她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让裴姝怡感到很安心,久违的归属感在心里蔓延,裴姝怡想起疼爱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裴廷清的手。 裴廷清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望过裴姝怡一眼,他很快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把那份亲情传递给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家餐厅,裴廷清自然而然地松开裴姝怡,收起伞走进去,裴姝怡跟在后面。 裴廷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可以看到玻璃上往下滑落的雨水,裴姝怡正看得出神,裴廷清把一方手帕递给她,“刘海有些湿了,擦一下。” 裴姝怡看着白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谢谢。”,她擦着鬓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在手帕上闻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清润洁净。 裴廷清翻着菜单,“你要吃些什么?” 裴姝怡抿着唇露出笑意,“我随便。” 裴廷清抬起眉毛,淡淡地瞥向裴姝怡,“这里不卖‘随便’。” 裴姝怡:“..” 她想了想,“那我跟大哥一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跟侍者说过后,裴姝怡清晰地看到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擦过头发后要把手帕还给裴廷清,递过去后又收回手,“弄脏了,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裴廷清正关注手机里的时政,闻言眉眼不抬的,“嗯。” 过了一会侍者把两份蒸三文鱼端上来,裴姝怡也算喜欢吃蒸的三文鱼,谁知吃下去第一口,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呛到,刺激得她眼泪都流出来,这才知道三文鱼里加了芥末,她不管不顾地喝过几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些。 裴姝怡再去看对面的裴廷清,吃相优雅又安静,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裴廷清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了,她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瞪着自己,他抬眸看过裴姝怡手边的三文鱼,又对上她被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怎么,不是要跟我一样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乌黑的睫毛上湿润,还挂着泪珠子,裴廷清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叫来侍者,一边对裴姝怡说:“以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需要迁就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尤其是在我面前。” 裴姝怡一怔,这才知道裴廷清是在改变她逆来顺受的性子,裴姝怡低下头,眼里又有些发酸,“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应该这样,而且大伯母对我很好,我不应该挑剔。” 她的声音小,裴廷清没有听到,只是看上去她应该是在抱怨什么,裴廷清的眸子一沉,“什么?” 裴姝怡颤了一下,立即摇摇头,“没什么。”,她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最终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然后看到只吃了一口的三文鱼,裴姝怡眼中闪过什么,把自己的这份推给裴廷清,“大哥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免得浪费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皱紧眉头,“你家里很穷吗?” “啊?” 抛开裴姝怡父亲的出身不说,裴姝怡家里也算富裕,只是父亲的公司几个月前出了问题,他们还给银行和合作商很多钱,而关于父母的那场车祸,很多人说父亲是自杀,她才不相信。 父亲那么爱她和母亲,就算父亲自杀,也不会拉着她和母亲一起,她宁愿相信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父母死后,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有个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无力抚养她,所幸有大伯父大伯母愿意收养她,而她寄人篱下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大小姐,可以挥霍奢侈。 “我家还好。” “那么你为什么让人吃你剩下的?” “那有什么?”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却还是强作镇定,“我没有传染病,不吃完的话很浪费。” 裴廷清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住裴姝怡几秒钟,都快吓得裴姝怡流出冷汗了,裴廷清沉默不言地放下他的那份,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吃起了裴姝怡动过一口的。 裴姝怡很是震惊,不过恶作剧得逞了,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裴廷清看到后眸光滞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多吃芥末对身体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 “哦。” 都说聊天止于“哦”、“呵呵”,紧接着两人就没有话了,裴廷清也正是成长的年龄,胃口不小,吃了裴姝怡那份,又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结过账从餐厅出来,裴廷清撑开伞时问裴姝怡,“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不然我们就回家了。” 裴姝怡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逛街和喧闹的地方,本来她要说随意,想到裴廷清刚刚的话,她又改口,“嗯,我想回去了。” “刚好,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裴廷清说着,再次牵起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抗拒。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一会,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白桦林,裴廷清让司机停车,他下去走到后面,又一次打开车门,裴姝怡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裴廷清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面无波动地说:“来的时候注意到你多看了这里几眼,应该很喜欢吧?下车,我们去林子里面走走。”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他就放在心上了,这是多么细腻的一个少年?裴姝怡和裴廷清对视几秒钟,回过神后连忙下车,跟在裴廷清身后走进白桦树林里。 白桦树很美观,是一种适合观赏的树木,这一片丘陵坡地中成片种植,每一棵都很高大,树干修直洁白雅致,再往上看去枝叶扶疏、姿态优美,而林子里有很多盛放的野花,紫的红的黄的漫山遍野都是,壮观美丽。 裴姝怡一瞬间就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她甩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提着白色的裙子弯下腰去踩野花,过了一会回过头对身后的裴廷清说:“大哥,你来帮我啊,我要采很多放在卧室里。” 那一刻她黑发白裙,身处在盛放的花丛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样的明艳能照亮头顶整片昏暗的天空一样。 裴廷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少年的心竟然开始悸动,而17岁的他分不清这是何种感情,大概是血缘在作祟吧,他并不讨厌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裴廷清撑着伞走过去,遮在蹲身于湿润花丛中的裴姝怡身上,他低头再望向她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家中花园里不是有很多?你偏偏喜欢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那不一样。”裴姝怡一边说着,伸手摘下一束花枝,“家里的都太过于娇贵,我喜欢这种生长在山野中生命力顽强的,而且这些不是没有名字,我告诉你啊。” 她直接拽住裴廷清的衣角,让裴廷清陪她一起蹲下来,她指着蓝紫色的一种花,“这种是假杜鹃,那边颜色跟这个差不多的是观音草,还是这边.” 裴姝怡说了不少,有些裴廷清不认识,但有些具有药物价值的野花,他很熟悉,只是他始终保持着沉默,手里仍旧撑着伞听裴姝怡一个人说着。 一小片晴空下两人的衣衫被花草染上湿意,裴姝怡却很开心,偶尔转过头“大哥大哥”地叫着,这种时刻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而不是闷沉寡言。 裴廷清看着看着,另一只手掌就情不自禁地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肌肤娇嫩光滑,摸上去异常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裴姝怡的小脸时,裴姝怡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恰好撞入裴廷清那双幽隧又复杂的眼睛里。 那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后来懂得爱情了,才知道裴廷清是一种占有而又侵略的眼神,像是看中了猎物一样。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转而用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走了?” 裴姝怡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站起身,和裴廷清一起并肩走出白桦林。 一棵一棵的白桦树高大洁白,风吹过绿叶沙沙作响,看过去那白衣少年和白裙女孩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生动。 谁都不曾想到,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爱恨情仇,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上演。 ***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全送到家里后,他就又让司机送他去别的地方,而裴姝怡回到房间后找出花瓶,她修剪过花枝后,把那些野花插在花瓶里,又放在茶几上。 很好看。 裴姝怡看了一会,注意到那本被裴廷清丢下的漫画书,她拿起来坐回床上翻着,她很喜欢漫画,梦想就是以后画漫画,能做一个漫画家。 而这并不代表幼稚,裴姝怡反倒觉得只有在漫画里才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而如今父母又刚过世,她必须找点事做,尽快从悲痛里走出来,大伯父一家人对她很好,她寄人篱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不算厚的一本漫画书,裴姝怡却看得仔细,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书,连载的下一季她没有买,也只有等到霍惠媛给她零花钱了,她再去买。 这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裴姝怡下楼吃晚饭,裴姝怡应了一声,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走去餐厅坐下来,发现裴廷清还没有回来,她没有问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裴宗佑则随口问起霍惠媛,“廷清呢,怎么现在他晚饭时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晚上睡觉呢,也不回来?” 裴宗佑平日里忙,这些年裴廷清的教育都是霍惠媛一个人承担,他也只是定期对裴廷清进行各方面的考核,如今儿子长成这番模样,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他和承树一起去了医学院的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也没有向我报备。”霍惠媛一边给裴宗佑夹着菜,灯光下她的唇畔含着为人母的怜爱笑意,“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一趟,这两年并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现象。” 裴宗佑欣慰地点点头,“嗯。” 裴姝怡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着,霍惠媛又说:“下午时我跟杨家的夫人一起喝咖啡,她说她家的儿子还不到20岁,就交了很多女朋友,有时候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还要他母亲出面处理。幸好我们家的廷清不是这样,不然我非得变成毒妇不可。” 裴宗佑闻言笑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孩子长大总归都要恋爱,但只要不闹到我们跟前,他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不要说是恋爱了,其他方面我也没有太过干涉他,而且我觉得我确实驾驭不了自己的儿子了,他17岁比我都要厉害。”霍惠媛叹了一口气,更多则是对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说起来前几天他脱掉衣服时,我看到他背上有一处伤疤,问他了,他说是在学校演出舞台剧时,被道具伤的。” 裴宗佑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过了一会又说:“太清秀了不好,男人身上有几块疤,才是真的男人。” “嗯。” 裴姝怡沉默地听完,顿时理解为什么裴廷清那么**早熟了,全归功于霍惠媛的教育方式,再想想裴廷清的五官长相,线条坚毅,而且目光沉静锐利,确实跟清秀挂不上边。 霍惠媛并没有忽略对面的裴姝怡,说完裴廷清后,又叮嘱裴姝怡,“先提前跟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或许可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却必须爱惜自己,我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对了姝怡..”,霍惠媛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家里的佣人说你的月事还没有来,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普及这方面?” 裴姝怡:“..” 裴宗佑儿子都这么大了,虽说觉得霍惠媛的问题很正常,但眼瞧着裴姝怡的耳根子都红了,他撞了一下霍惠媛的胳膊肘提醒道:“快点吃饭吧,我待会还要回公司。” 霍惠媛这才知道在裴宗佑这个男人面前提起女孩子的月事,有些不合适,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裴姝怡却难为情。 霍惠媛有些懊恼自己,连忙给裴姝怡夹菜,把话题转开。 饭后裴姝怡仍旧和霍惠媛一起看电视,今晚她聚精会神了很多,九点多时裴廷清还没有回来,霍惠媛按时让裴姝怡去睡觉。 裴姝怡跟霍惠媛道过晚安,回到卧室还没有来得及拿出睡衣,敲门声响起来。 裴姝怡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到刚回来站在门口的裴廷清,裴姝怡疑惑地问:“怎么了大哥?” 第160章:捉奸 大半个小时过去,两人身上早就汗水淋漓,随着剧烈的运动融合在一起,让他们肌肤的接触更加腻滑、刺激,裴姝怡沉迷其中,抱紧裴廷清的肩膀,指甲在裴廷清**精壮的背上划处几条痕迹,换来裴廷清更加疯狂的撞击。 他把头埋入裴姝怡的绵软中,裴姝怡在这时达到巅峰,如海绵一样吸附着裴廷清,裴廷清发出一声低吼,性感沙哑,死死忍住没有释放,等到裴姝怡缓过来后,他抱着裴姝怡回到床上,再一次把裴姝怡拉入**的深渊。 这一晚裴廷清要不够裴姝怡似的,仿佛要把这六年来缺失的一次性补回来,换了太多姿势和ti位,在此期间裴姝怡不知道自己到达了多少次,每次过后想睡觉时,就再次被裴廷清拉进下一轮了。 他的动作太大、太猛烈,带给她的感觉根本无法忽视,就这样连休息一会也没有,裴姝怡陪着裴廷清疯狂地做了几个小时,身下的床单全都湿透了。 最后的时刻裴姝怡感觉到裴廷清要抽离而出,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抱住裴廷清的肩膀,“不要大哥,就在里面。”,她喜欢那股灼烫感,更想要他把她装满。 “好。”裴廷清沙哑地应下一声,疯狂地挺动最后几次,便畅快淋漓地释放出来,十几秒钟后他环抱着裴姝怡的肩膀,仿佛耗尽所有力气一样,趴在裴姝怡身上不动了,只发出粗重绵长的喘息,裴廷清身心爽快地叹道:“好舒服啊…………” 过了一会,他才从死一般的快感中缓过来,裴廷清抬起脸看向裴姝怡,“姝怡你呢,舒服吗?” 裴姝怡浑身汗水淋漓,尤其是头发早就湿透了,经过几场大战好像刚洗过澡一样,床头的灯光下她伸手抚上裴廷清同样汗水密布的脸,此时他在她眼中越发的俊美性感,这让她心中的爱意涌现出来,睫毛湿润双眸迷离地呢喃着,“大哥…………” 不可否认,她迷恋裴廷清的这张脸,俊美无俦、举世无双,怕是这世上再没有像他这么好看的男人了,而他每次都要问她是否舒服,一方面是在顾及她的感受,再者他其实是在炫耀吧?又或是时隔六年,他觉得他们之间会不再契合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裴姝怡的唇畔浮起浅笑,她纤细的手指穿梭在裴廷清的头发里,手掌移到他的后颈,紧紧地将他抱在了胸前。 她爱这个男人,太爱了,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来表达,若把对他的爱比作火,那么她自己都已经把自己燃烧了。 空气中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气息,裴姝怡想直接睡觉,但床单上一片泥泞狼藉,实在是不能躺着了,裴廷清抽离出来时说压制了六年,这一次好多,其实他指的是他自己,裴姝怡误以为说的是她,瞪他一眼,她想用腿去踹他,却连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骨头都像被拆了一样。 裴廷清戏谑地笑过一声,拦腰把裴姝怡抱到浴室里,让她在浴缸的热水里泡着,他则到淋浴间那个简单地冲洗过,回到房间去收拾大床,换上干净的床单,裴廷清穿着浴袍再去浴室时,泡在热水里的裴姝怡已经睡着了。 所幸水还是温热的,若不然她这样肯定会着凉,裴廷清的唇边噙着宠溺的笑,伸出手臂过去,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下,他把裴姝怡抱起来,回到床上后用浴巾给裴姝怡擦干身上的水珠子,期间看到她雪白无暇的身体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裴廷清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裴廷清把他的衬衣穿在裴姝怡的身上,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这才把裴姝怡抱在臂弯里,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生物钟的缘故,第二天早上裴姝怡七点多就睁开眼睛了,她正被裴廷清箍着腰抱在怀里,时光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是十七岁那么清瘦的身形了,而是成长为真正高大健壮的男人。 这让纤弱的她在他的臂弯里仿佛也只是那么一团,他轻易就把她整个人裹住了,裴姝怡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只是他的胸膛,就能为她和言峤遮风挡雨。 裴廷清也在这时醒了过来,手臂下意识地箍紧裴姝怡的腰,他墨色的头发垂在白皙的眉眼间,慵懒俊秀的模样,不似平日里端着的高冷,他把脸埋入裴姝怡的脖子里,开口沙哑地问:“几点了?” “七点多。”裴姝怡顿了一下,蹙着眉头颇有些失落地问:“要去上班?” “嗯。”裴廷清应着,下巴在裴姝怡的头顶重重摩挲了几下,随后松开裴姝怡的腰,他从床上坐起身。 裴姝怡也起来了,见裴廷清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宽厚的肩膀和脊背,他这个样子让裴姝怡觉得忽然一下子又陌生了,也知道自己不该任性只顾谈情说爱,但就是不想让他走,想让他抱着她继续睡。 裴姝怡咬了咬唇,迟疑着最终还是伸手过去,紧紧抱住裴廷清的肩膀,裴姝怡把脸贴在他脖子的肌肤上,嘲笑着说:“你精力真好,不能再休息一会吗?”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裴廷清挑挑眉毛戏谑地反问,低头看到裴姝怡缠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纤细白嫩当真是好看,想到昨晚这一双手握过他的某物,他的下腹便倏忽一紧,转身将裴姝怡抱住,裴廷清凑过去亲吻着她唇,“既然让我留下来,有没有什么福利给我,嗯?” 裴姝怡估摸着裴廷清压根不想走,不过是做做样子,让她主动开口留他,这男人果真越来越腹黑,只是不管他怎么样,她都喜欢,裴姝怡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双手扣在他后面,闭眼回吻他。 对于裴廷清来说,压制了六年,做上三天三夜也不能满足他,何况昨晚也只是几个小时,但他喜欢裴姝怡的主动,似乎经过昨晚那一场醉酒后,裴姝怡不再像以往那样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很久没有做过,一次性太多也伤身,裴廷清顾及着裴姝怡,早上这次相对于昨晚要温柔很多,但裴姝怡这性子偏偏不喜欢和风细雨的,刺激着裴廷清是不是不行了,于是裴廷清就疯狂起来,一下比一下重,让裴姝怡叫他的名字。 “廷清…………”在裴廷清的激烈动作下,裴姝怡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是爱惨了裴廷清带给她的这种感觉。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裴廷清和裴姝怡两人同时到达巅峰,皆是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裴姝怡在这时看到裴廷清的表情,那么的性感迷人,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裴廷清在裴姝怡的身上休息了一会,这才下来一把将裴姝怡整个人裹进怀里,只是某物仍旧埋在裴姝怡的里面,裴姝怡的脸贴在裴廷清汗湿的胸膛里,闻到他身上肉欲而又野性的气息,越发的浓烈让她沉溺。 如今和裴廷清经历了那么多,一路坚守谁都没有放弃过对方,直到现在这份感情已经沉淀了,若是不爱了,早在五年前他自杀时就不会再爱了。 如此,裴姝怡什么也都不担心,不胡思乱想、不再患得患失,她足以信任裴廷清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她完全放心把自己的一切交给裴廷清,任由他来安排、他来主导,因为她相信裴廷清绝对不会再辜负她,他会用他自己的生命来爱她、守护她。 这就足够了。 裴姝怡的唇边含着浅笑,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而裴廷清的睡眠向来不多,此刻也不想再睡了,只想每分每秒都看着怀里的这个女人,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裴姝怡的目光温柔充满了怜爱,就这样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到了十一点多中,楼下睡懒觉的言峤醒了过来,随后他把段叙初也叫醒,段叙初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一起洗漱,从房间里出来后,言峤牵着段叙初的手往三楼走去。 段叙初还是第一次跟其他人牵手,平日里也就只有妈妈牵过他走路,这让段叙初很不自在,要抽回自己的手腕,言峤却抓得更紧,并且还掐他的手背,以此威胁不让他松开,“等会教官叔叔若是揍我了,你要陪着我挨揍。” 段叙初:“…………”,他很是无奈,转移话题问言峤去三楼做什么。 “找妈妈和教官叔叔。”言峤看上去蹑手蹑脚的,示意初初也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段叙初想起上次言峤强行拽着他去厨房,说教官叔叔在里面欺负妈妈,估计这次还是这意思,段叙初拧着眉毛问言峤,“你怎么知道教官和你妈妈在楼上?” “今天是星期一,平日里早上六点我就要从住处跑十公里到山上等日出,但奇怪的是今天教官叔叔没有叫醒我,所以能让他放下我不管,这说明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言峤冷静地分析着,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不知为何段叙初就是觉得很好笑,一个二货突然这么认真,让他感到很违和扭曲。 言峤半天没有听到初初的回应,他转过头,天真又困惑地问段叙初,“初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话?你这么不礼貌,让我很尴尬,我还怎么说下去?” 段叙初:“…………” 他其实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看到言峤果真有些受伤的样子,他这才下了结论,“所以你觉得教官叔叔在陪你的妈妈?” 言峤用力地点点头,抬手在段叙初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眯着那双和裴廷清极为相似的眼睛笑,赞赏地说:“我暗示了那么多,你总算明白了。” 段叙初:“…………” 言峤这是在鄙视他智商低?段叙初一巴掌拍到言峤的额头上。 言峤揉着头说痛,这时已经到了卧室门前,他也没有时间报仇了,手指放在唇上,对段叙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随后他伸手握住门锁,转动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从里面锁上,于是他猛然推开门,好像担心自己慢一点,教官叔叔就会跑了一样。 但言峤迈着他自以为很大的步伐走进去,直到床边都没有看到教官叔叔,而妈妈身上整整齐齐地穿着衣服,正坐在床头,看到他进来了,妈妈蹙着眉头问他:“言峤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段叙初将近十岁了,懂了很多,他觉得自己真是跟着言峤一起丢人了,很想说我是被言峤拉上来“捉奸”的,最终段叙初却是无言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出一步,不再跟言峤并肩站在那里。 而言峤仰着一张雪白的脸,对裴姝怡嘻嘻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我和初初饿了,打了电话给妈妈和教官叔叔,你们一直都不接,我就来找妈妈了。” 言峤这样说着,那双深褐色的眸子还往房间里其他能藏人的地方看了一圈,并且他往后退出去一步,用手拽了一下初初的衣袖,眼神示意初初也找教官叔叔到底在不在这个房间。 奇* 书*网 *w*w* w*.*q* i *s*q *i* s* h* u* 9* 9* .* c* o* m 裴姝怡把言峤所有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言峤的脑袋,“走吧,妈妈下楼给你们做饭。” “好。”言峤状似乖巧地应着,裴姝怡先走了出去,言峤立即跑去浴室,仍旧没有人后,他又走出来打开衣柜,里面还是没有人,言峤心里有些失落,问过初初,初初也说窗户那边没人。 裴姝怡这时在外面叫他们,言峤也只好走出去,从外面关上门后,他拉着段叙初一起跟上妈妈,然后他站走中间,让裴姝怡和初初一起牵着他的手下来。 谁知到了一楼的客厅,裴廷清正坐在沙发那里,手中拿着遥控器选着电视节目,言峤既诧异自己竟然猜错了,另一方面他也彻底放心了,幸好教官叔叔没有和妈妈睡在同一个房间。 事实上在言峤去楼上时,唐宋就打电话告诉裴廷清了,裴廷清跳窗出去,随后再从外面回来,出现在客厅里。 言峤走过去攀上裴廷清的膝盖,坐在他的怀里,一起看着电视屏幕,播放的是柯南,妈妈最喜欢的,这几年也让他看了不少。 看柯南可以提高智商,像刚刚他的表现多聪明,而且推理的有凭有据简直不能挑剔,只是初初太笨跟不上他的思维,他要让初初也多看看柯南。 但段叙初压根不理言峤,他主动跟着裴姝怡去了厨房。 第161章:确实有点二 饭后,言峤和段叙初去午睡,裴姝怡和裴廷清从房间里关上门走出来,裴姝怡说要去露台上晒太阳,话音刚落下裴廷清弯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 裴姝怡惊了一下。连忙伸手圈住裴廷清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他的肌肉紧实,散发着热度,让裴姝怡感到很舒服、安心,她轻声笑着问:“教官叔叔抱妈妈,若是被言峤看到怎么办?” “他睡着了。”裴廷清身形高大健壮,裴姝怡蜷缩成一团在他的怀里,他抱在臂弯里感觉很满足,迈着修长的腿大步往楼上走,说话时唇畔噙着笑意,“你以为言峤还能装睡?放心吧,他没有那么聪明。” 中途霍惠媛遇到熟人,叮嘱了裴廷清几句,她很放心地把裴姝怡交给裴廷清后,跟对方去别的地方逛了。 这时裴廷清和裴姝怡恰好经过某家内衣店,裴廷清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去,裴姝怡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饿了。” 裴廷清的目光却放在被裴姝怡抱住的手臂上,裴姝怡眼瞧着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估摸着他不喜欢被人拉拉扯扯的,裴姝怡连忙又放开,仰着脸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撑开手中的伞往前走去,只是半天裴姝怡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淋着雨走在后面,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过来。” “哦。”裴姝怡迟疑片刻,慢慢地走过去,两人同撑一把不大的伞,毕竟裴廷清对于裴姝怡来说很陌生,期间她尽量往伞的另一边走,避免靠裴廷清太近。 裴廷清眸色忽地一深,伸手直接把裴姝怡拉过来,裴姝怡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入裴廷清的胸膛,裴廷清的手臂顺势箍着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肌肉线条,她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雨声滴滴答答中,她却清晰地听到裴廷清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裴廷清,裴姝怡埋下脑袋,脸红得滴血,“抱歉,我没有站好。” 17岁的少年目光紧锁着眉眼低垂的女孩,他皱着眉头反问:“我是你的大哥,抱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之间抱一下确实很正常,但她和裴廷清才认识两天,对于她来说裴廷清是陌生的男生,她不可能随便和陌生人拥抱,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裴姝怡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裴姝怡的手就被裴廷清的手牵住,“走吧。” 裴姝怡:“.” 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异性牵过手,有些不适应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握得却紧,她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让裴姝怡感到很安心,久违的归属感在心里蔓延,裴姝怡想起疼爱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裴廷清的手。 裴廷清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望过裴姝怡一眼,他很快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把那份亲情传递给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家餐厅,裴廷清自然而然地松开裴姝怡,收起伞走进去,裴姝怡跟在后面。 裴廷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可以看到玻璃上往下滑落的雨水,裴姝怡正看得出神,裴廷清把一方手帕递给她,“刘海有些湿了,擦一下。” 裴姝怡看着白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谢谢。”,她擦着鬓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在手帕上闻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清润洁净。 裴廷清翻着菜单,“你要吃些什么?” 裴姝怡抿着唇露出笑意,“我随便。” 裴廷清抬起眉毛,淡淡地瞥向裴姝怡,“这里不卖‘随便’。” 裴姝怡:“..” 她想了想,“那我跟大哥一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跟侍者说过后,裴姝怡清晰地看到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擦过头发后要把手帕还给裴廷清,递过去后又收回手,“弄脏了,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裴廷清正关注手机里的时政,闻言眉眼不抬的,“嗯。” 过了一会侍者把两份蒸三文鱼端上来,裴姝怡也算喜欢吃蒸的三文鱼,谁知吃下去第一口,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呛到,刺激得她眼泪都流出来,这才知道三文鱼里加了芥末,她不管不顾地喝过几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些。 裴姝怡再去看对面的裴廷清,吃相优雅又安静,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裴廷清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了,她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瞪着自己,他抬眸看过裴姝怡手边的三文鱼,又对上她被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怎么,不是要跟我一样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乌黑的睫毛上湿润,还挂着泪珠子,裴廷清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叫来侍者,一边对裴姝怡说:“以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需要迁就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尤其是在我面前。” 裴姝怡一怔,这才知道裴廷清是在改变她逆来顺受的性子,裴姝怡低下头,眼里又有些发酸,“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应该这样,而且大伯母对我很好,我不应该挑剔。” 她的声音小,裴廷清没有听到,只是看上去她应该是在抱怨什么,裴廷清的眸子一沉,“什么?” 裴姝怡颤了一下,立即摇摇头,“没什么。”,她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最终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然后看到只吃了一口的三文鱼,裴姝怡眼中闪过什么,把自己的这份推给裴廷清,“大哥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免得浪费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皱紧眉头,“你家里很穷吗?” “啊?” 抛开裴姝怡父亲的出身不说,裴姝怡家里也算富裕,只是父亲的公司几个月前出了问题,他们还给银行和合作商很多钱,而关于父母的那场车祸,很多人说父亲是自杀,她才不相信。 父亲那么爱她和母亲,就算父亲自杀,也不会拉着她和母亲一起,她宁愿相信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父母死后,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有个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无力抚养她,所幸有大伯父大伯母愿意收养她,而她寄人篱下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大小姐,可以挥霍奢侈。 “我家还好。” “那么你为什么让人吃你剩下的?” “那有什么?”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却还是强作镇定,“我没有传染病,不吃完的话很浪费。” 裴廷清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住裴姝怡几秒钟,都快吓得裴姝怡流出冷汗了,裴廷清沉默不言地放下他的那份,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吃起了裴姝怡动过一口的。 裴姝怡很是震惊,不过恶作剧得逞了,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裴廷清看到后眸光滞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多吃芥末对身体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 “哦。” 都说聊天止于“哦”、“呵呵”,紧接着两人就没有话了,裴廷清也正是成长的年龄,胃口不小,吃了裴姝怡那份,又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结过账从餐厅出来,裴廷清撑开伞时问裴姝怡,“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不然我们就回家了。” 裴姝怡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逛街和喧闹的地方,本来她要说随意,想到裴廷清刚刚的话,她又改口,“嗯,我想回去了。” “刚好,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裴廷清说着,再次牵起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抗拒。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一会,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白桦林,裴廷清让司机停车,他下去走到后面,又一次打开车门,裴姝怡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裴廷清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面无波动地说:“来的时候注意到你多看了这里几眼,应该很喜欢吧?下车,我们去林子里面走走。”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他就放在心上了,这是多么细腻的一个少年?裴姝怡和裴廷清对视几秒钟,回过神后连忙下车,跟在裴廷清身后走进白桦树林里。 白桦树很美观,是一种适合观赏的树木,这一片丘陵坡地中成片种植,每一棵都很高大,树干修直洁白雅致,再往上看去枝叶扶疏、姿态优美,而林子里有很多盛放的野花,紫的红的黄的漫山遍野都是,壮观美丽。 裴姝怡一瞬间就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她甩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提着白色的裙子弯下腰去踩野花,过了一会回过头对身后的裴廷清说:“大哥,你来帮我啊,我要采很多放在卧室里。” 那一刻她黑发白裙,身处在盛放的花丛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样的明艳能照亮头顶整片昏暗的天空一样。 裴廷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少年的心竟然开始悸动,而17岁的他分不清这是何种感情,大概是血缘在作祟吧,他并不讨厌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裴廷清撑着伞走过去,遮在蹲身于湿润花丛中的裴姝怡身上,他低头再望向她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家中花园里不是有很多?你偏偏喜欢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那不一样。”裴姝怡一边说着,伸手摘下一束花枝,“家里的都太过于娇贵,我喜欢这种生长在山野中生命力顽强的,而且这些不是没有名字,我告诉你啊。” 她直接拽住裴廷清的衣角,让裴廷清陪她一起蹲下来,她指着蓝紫色的一种花,“这种是假杜鹃,那边颜色跟这个差不多的是观音草,还是这边.” 裴姝怡说了不少,有些裴廷清不认识,但有些具有药物价值的野花,他很熟悉,只是他始终保持着沉默,手里仍旧撑着伞听裴姝怡一个人说着。 一小片晴空下两人的衣衫被花草染上湿意,裴姝怡却很开心,偶尔转过头“大哥大哥”地叫着,这种时刻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而不是闷沉寡言。 裴廷清看着看着,另一只手掌就情不自禁地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肌肤娇嫩光滑,摸上去异常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裴姝怡的小脸时,裴姝怡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恰好撞入裴廷清那双幽隧又复杂的眼睛里。 那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后来懂得爱情了,才知道裴廷清是一种占有而又侵略的眼神,像是看中了猎物一样。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转而用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走了?” 裴姝怡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站起身,和裴廷清一起并肩走出白桦林。 一棵一棵的白桦树高大洁白,风吹过绿叶沙沙作响,看过去那白衣少年和白裙女孩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生动。 谁都不曾想到,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爱恨情仇,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上演。 ***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全送到家里后,他就又让司机送他去别的地方,而裴姝怡回到房间后找出花瓶,她修剪过花枝后,把那些野花插在花瓶里,又放在茶几上。 很好看。 裴姝怡看了一会,注意到那本被裴廷清丢下的漫画书,她拿起来坐回床上翻着,她很喜欢漫画,梦想就是以后画漫画,能做一个漫画家。 而这并不代表幼稚,裴姝怡反倒觉得只有在漫画里才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而如今父母又刚过世,她必须找点事做,尽快从悲痛里走出来,大伯父一家人对她很好,她寄人篱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不算厚的一本漫画书,裴姝怡却看得仔细,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书,连载的下一季她没有买,也只有等到霍惠媛给她零花钱了,她再去买。 这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裴姝怡下楼吃晚饭,裴姝怡应了一声,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走去餐厅坐下来,发现裴廷清还没有回来,她没有问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裴宗佑则随口问起霍惠媛,“廷清呢,怎么现在他晚饭时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晚上睡觉呢,也不回来?” 裴宗佑平日里忙,这些年裴廷清的教育都是霍惠媛一个人承担,他也只是定期对裴廷清进行各方面的考核,如今儿子长成这番模样,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他和承树一起去了医学院的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也没有向我报备。”霍惠媛一边给裴宗佑夹着菜,灯光下她的唇畔含着为人母的怜爱笑意,“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一趟,这两年并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现象。” 裴宗佑欣慰地点点头,“嗯。” 裴姝怡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听着,霍惠媛又说:“下午时我跟杨家的夫人一起喝咖啡,她说她家的儿子还不到20岁,就交了很多女朋友,有时候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还要他母亲出面处理。幸好我们家的廷清不是这样,不然我非得变成毒妇不可。” 裴宗佑闻言笑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孩子长大总归都要恋爱,但只要不闹到我们跟前,他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不要说是恋爱了,其他方面我也没有太过干涉他,而且我觉得我确实驾驭不了自己的儿子了,他17岁比我都要厉害。”霍惠媛叹了一口气,更多则是对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说起来前几天他脱掉衣服时,我看到他背上有一处伤疤,问他了,他说是在学校演出舞台剧时,被道具伤的。” 裴宗佑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过了一会又说:“太清秀了不好,男人身上有几块疤,才是真的男人。” “嗯。” 裴姝怡沉默地听完,顿时理解为什么裴廷清那么**早熟了,全归功于霍惠媛的教育方式,再想想裴廷清的五官长相,线条坚毅,而且目光沉静锐利,确实跟清秀挂不上边。 霍惠媛并没有忽略对面的裴姝怡,说完裴廷清后,又叮嘱裴姝怡,“先提前跟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或许可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却必须爱惜自己,我不提倡婚前性行为。对了姝怡..”,霍惠媛说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家里的佣人说你的月事还没有来,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普及这方面?” 裴姝怡:“..” 裴宗佑儿子都这么大了,虽说觉得霍惠媛的问题很正常,但眼瞧着裴姝怡的耳根子都红了,他撞了一下霍惠媛的胳膊肘提醒道:“快点吃饭吧,我待会还要回公司。” 霍惠媛这才知道在裴宗佑这个男人面前提起女孩子的月事,有些不合适,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裴姝怡却难为情。 霍惠媛有些懊恼自己,连忙给裴姝怡夹菜,把话题转开。 饭后裴姝怡仍旧和霍惠媛一起看电视,今晚她聚精会神了很多,九点多时裴廷清还没有回来,霍惠媛按时让裴姝怡去睡觉。 裴姝怡跟霍惠媛道过晚安,回到卧室还没有来得及拿出睡衣,敲门声响起来。 裴姝怡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打开门,然后看到刚回来站在门口的裴廷清,裴姝怡疑惑地问:“怎么了大哥?” 第162章:尽头(感谢@蓝色海洋的钻石) 裴姝怡惊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趴在了裴廷清厚实的胸膛,身子贴着裴廷清紧绷的肌肉,给她一种特别的安全的感觉,裴廷清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扯下她身上的浴巾,“穿成这样倒也方便办事,看来你比我还迫不及待。” 沙哑地说着,裴廷清一双火热的大手抚过裴姝怡娇嫩雪白的酮体,虽然生过孩子,裴姝怡的身体却并没有受多大影响,依旧如最初一样让裴廷清,并且为之疯狂着魔。 两人很快的动情,裴姝怡就坐在裴廷清的腰上,他躺在那里用强壮的手臂托着裴姝怡的臀部,帮助她动作着,偶尔伸出手分别握住她胸前的那两团,随着激烈的晃动裴姝怡身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平添了妩媚旖旎。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下午两点钟的时间,车窗外的天空却昏暗阴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裴姝怡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经过一条街道看见两旁种着的白桦树。 她把车窗打开,探出脑袋,滴滴答答的雨声传来,裴姝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她仰起下巴轻轻地闭上双眼,紧接着她品尝到了泪水咸涩的滋味。 “姝怡,外面下着雨,不要着凉了。”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着,随后倾身过来,淡淡好闻的香气涌入鼻尖,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帮她关上车窗。 裴姝怡转过头看向温婉又不失高贵的女人,她的唇边浮起笑,“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慧媛见侄女的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臂心疼地搂过裴姝怡,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姝怡,你父母不在了,以后大伯和大伯母会好好待你,你去了我们家,就当在自己家里。” 裴姝怡又一次闻到霍慧媛身上的香气,胸前也是那么柔软温暖,想到几天前离开人世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埋首在霍慧媛的怀抱里哭出声。 从裴姝怡的父母出事到现在,霍惠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仅14岁的侄女在人前哭,哪怕昨天参加父母的葬礼,裴姝怡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太坚强的孩子。 霍惠媛自己的眼眶里也很酸涩,越发搂紧侄女的身子,太瘦了,把侄女带回她家后,她一定要好好养着侄女。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裴姝怡坐在车子里看到种在外面的蔷薇花,白色的花朵被雨水洗涤的越发清新娇美,圆润透明的水珠子挂在枝叶上,在风雨中摇曳。 裴姝怡忽然觉得心旷神怡。 霍惠媛从外面打开车门,等裴姝怡下车后,她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裴姝怡走进去。 40岁左右的男管家上前对霍惠媛鞠躬,“夫人,你回来了。”,低头看着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管家温和地问:“这位就是姝怡小姐吧?” 裴姝怡极富有教养,也弯腰对管家鞠躬,“你好。” 方管家见裴姝怡乖巧,他慈爱地摸了摸裴姝怡的脑袋,这才走去后面从佣人手里接过裴姝怡的行李,跟在霍惠媛和裴姝怡身后一起走进去。 在玄关处换鞋时,裴姝怡听到从客厅那里传来的钢琴音,低沉而柔和,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霍惠媛见状笑着解释,“是你堂哥在弹钢琴,据说下个月市里有比赛。” 堂哥吗? 裴姝怡的爸爸和霍惠媛的老公是亲兄弟,爸爸在裴家排行老二,只是年轻时去国外发展,这两年才回到t市这边。 虽说裴姝怡也是裴家人,但她并不熟悉裴家这个大财阀家族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而且父母离世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了解裴家,就被带过来了。 “姝怡对钢琴也有兴趣吗?”霍惠媛眼睛里含笑,又牵着裴姝怡的手,一边走进去客厅,“若是想学的话,廷清可以教你。”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再抬起清亮的眸子时,只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弹钢琴。 玻璃窗外的雨仍旧下着,绵绵密密眼前也似乎笼罩着雾气一样朦胧,他像是融入那样的景物里,安静美好像是一幅画。 这是裴姝怡第一次见到裴廷清,像画中的少年,那个背影她铭记了一生。 裴姝怡和霍惠媛站在裴廷清身后,一直等到一曲终了,霍惠媛的鼓掌声响起,裴姝怡才回过神,她不太懂音乐,刚刚那一刻却沉浸在美妙的钢琴音里,让她积压在胸口的悲痛都散去不少。 “廷清。”霍惠媛牵着裴姝怡走上前,在裴廷清转过身时她介绍着,“这是你二叔的女儿,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昨晚我跟你说过了。” 裴姝怡连忙鞠躬下去,“堂哥你好。”,声音清脆,透着小心翼翼,这让裴廷清皱了下眉头。 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抬起头,少年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映入眼帘,他墨色的头发搭在俊逸的眉宇间,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望着她。 明明他就像是水墨画一样清隽的少年,裴姝怡心里却紧张又害怕,放在小腹间的双手攥紧,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却是盯着裴廷清,不畏不惧地跟裴廷清对视着。 裴廷清眯了眯长眸。 她穿着纯棉白色的绣花连衣裙,没有袖子露出她纤细雪白的手臂,头发只到胸前的位置,乌黑顺直随意地散落在胸口和肩膀上。 不高,而且瘦,但五官生的精巧白皙、气质清丽脱俗,就像是裴廷清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外,雨中满园的白色蔷薇盛放,莫名其妙地,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裴姝怡瞥见裴廷清的笑,很好看,却让她不明所以,难道他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霍惠媛见儿子这样,她也有些无奈,“姝怡你不要介意,廷清他是被我和你大伯父惯的。不过平日里他对待陌生人很友好,大概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才这样的。” 裴姝怡沉默地点点头。 “坐了大半天的车,我带你去楼上休息,晚上吃饭时再叫你。”霍惠媛说着,习惯性地牵过裴姝怡的手往楼上走。 裴姝怡回头望过去一眼时,裴廷清修长漂亮的手指再次按在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乐音流转而出。 霍惠媛昨天就让人给裴姝怡准备好了房间,推开门进去就是粉红色系少女的格调,裴姝怡早熟且聪慧,早就过了喜欢少女系风格的年龄。 只是霍惠媛把她当小孩子,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就知道精心布置过了,裴姝怡心里很感动,来到陌生家庭里的不安感消除不少。 霍惠媛把裴姝怡的行李箱打开,找出一件睡衣递给裴姝怡,“你先去洗澡,衣物这些交给我整理就可以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把睡衣拿在手里,看着眉眼端庄温柔的霍惠媛,裴姝怡打心里喜欢像母亲一样的霍惠媛,咬着唇轻声说,“大伯母,谢谢你。” 霍惠媛正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闻言她的动作一顿,走过去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家里就只有廷清一个独生子,你母亲又不在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父母去世后,裴姝怡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这几天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闻言她还是点点头,“嗯。” 霍惠媛这才放开裴姝怡,“去吧。” 裴姝怡走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间里想到尸骨未寒的父母,她心里越发难受,蹲下去蜷缩着身体,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放任自己痛哭出来。 只是她不想让长辈们担心,也不敢哭太久,匆忙洗过澡后就出来了。 而霍惠媛早就把她的衣物和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看到裴姝怡走过来,霍惠媛掀开床上的被子,“过来睡吧。” 裴姝怡脱掉鞋子躺到床上,霍惠媛把窗帘全都拉上,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霍惠媛坐在床头,手指抚着裴姝怡的头发,目光越发温柔怜爱,“姝怡,都会过去的,好好睡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裴姝怡闭上双眼,在霍惠媛的安抚中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然而在睡梦里她看到那辆撞上悬崖护栏的车子,母亲在车子里把她紧紧护在身下,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她的脸上..裴姝怡“啊———”地一声尖叫,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到脸上。 只有透明的泪水,并不是鲜血。 裴姝怡缓了一口气,正要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廷清进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那里,在光线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手中拿着什么书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裴姝怡吃惊地盯着裴廷清,第一动作就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她受性教育早,知道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不由得又抓紧了被角,“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而且也不敲门。” 裴廷清这才抬起头,柔和温馨的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清淡,看到裴姝怡防备的样子,他平静地说:“我母亲让我叫你吃晚饭,敲过门你没有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哦。”裴姝怡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裴廷清看着她裹到脖子里的被子,他举手扬着手中的那本书,“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都懂的避讳我这个男生了,却还看这种三岁孩子才看的漫画书?”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稍微放松下来,抬头隔着一段距离直视着裴廷清,坦然自若地说:“我童心未泯不可以吗?重点不是我喜欢漫画书,而是你为什么要随便翻我的东西?” “吧嗒”一下,裴廷清随手把书放在茶几上,他忽地站起身。 17岁的少年挺拔如树,被灯光打下来的阴影笼罩着床上的裴姝怡,压迫的气场让裴姝怡的心颤动了一下,却是仰着头,秀美的下巴构成一条倔强的弧线,“做什么?” 第163章:我们绝交(感谢@苏苏ssss钻石) 过了几天,杜诗娴在市区那边找了房子,裴姝怡问起她是否还出去工作,杜诗娴顾及到惟一还小,之前在蔚家还有赵兰蓉帮忙照看着,如今她一个人,不放心让别人照顾,所以她打算暂时亲自抚养惟一一段时间,早晚母亲会知道她跟蔚承树离婚了,到那时她再让母亲帮忙照顾惟一。 黄昏时杜诗娴抱着惟一从别墅里走出来,惟一圈着妈妈的脖子,攀在妈妈的肩膀上,开心地对着跟在后面的裴姝怡笑,而这个时候言峤和段叙初正往裴姝怡的住所走,言峤突然拽住段叙初的胳膊,“初初快看那边,有很漂亮的小妹妹。” 段叙初:“…………”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那里,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你在我母亲面前很乖巧,我跟前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说着挑挑眉毛,那个样子有一种逗着小女孩玩的戏谑意味,这让裴姝怡觉得他们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至少他不再让人那么难以靠近,裴姝怡心里的警惕少了些,只是漆黑的瞳孔仍旧盯着裴廷清不放,“是堂哥你先没有礼貌,大伯母对我很好,我理所应当尊重她。” 裴廷清闻言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忽然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吓得裴姝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廷清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却让她心里无端得害怕。 “你以后不要叫我堂哥了。”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很静谧,灯光里裴廷清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他的眸底沉静熠熠生辉,“叫我大哥吧,这样听着比较顺耳,你叫裴姝怡?” 他的手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又厚实,裴姝怡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点点头,收回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只让裴姝怡下楼吃饭,他就关上门出去了。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挺括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被子,下床换过衣服后,她下楼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去餐厅,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就是她的大伯父裴宗佑,此刻正坐在餐椅上。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俊朗,和美丽贤淑的霍惠媛很般配,裴宗佑原本正在低沉地跟霍惠媛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走过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温和几分,商界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回归家庭是个温柔的丈夫和长辈,“姝怡睡得好不好?过来吃饭吧。” “嗯。”裴姝怡问候过这个同样陌生的大伯父,管家帮她拉开裴廷清身侧的餐椅。 餐桌不是很大,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很多都是裴姝怡爱吃的,可见霍惠媛有提前了解过,对她的用心让她很感动。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四个人同桌吃饭很温馨,裴宗佑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菜夹给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他笑着问:“你是左撇子?” 裴姝怡闻言小脸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倒是霍惠媛柔声接道:“我问过姝怡家里原来的佣人,说是一直都这样。” 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似笑非笑地问:“都说左撇子的人比较聪明,你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裴姝怡:“..” 霍惠媛“噗嗤”笑出来,伸出筷子在儿子的碗上敲了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头脑?而且姝怡不笨,我觉得她很聪慧。”,她说着收回筷子,认真地叮嘱裴廷清,“你作为兄长,不要欺负姝怡。昨天跟你说了,以后我和你爸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姝怡。”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被斥责,她连忙说道:“我不用大哥照顾,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面前,她要尽量乖巧,不给对方添麻烦。 “姝怡,你不用替廷清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几年我越来越管不住他了。”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她开着玩笑,想让裴姝怡尽快融入这个家里。 裴姝怡有些惊讶,这时身边的少年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一边对霍惠媛说着,“我也是开个玩笑。” 霍惠媛嗔了裴廷清一眼,见他对裴姝怡的态度还算温和,她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给裴宗佑夹菜,而裴宗佑虽说没有多跟他们互动,但听着他们的谈笑,他也很欣慰。 裴廷清大概也觉得裴姝怡瘦了些,席间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后来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继续吃。 太撑了,裴廷清却好像是故意整她一样,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大哥,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她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也低声说:“没事,慢慢吃,没有人催你。” 裴姝怡:“” 对面的裴宗佑和霍惠媛见两个孩子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他们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最后裴姝怡还是勉强吃下去了,饭后裴宗佑去了书房,裴姝怡陪着霍惠媛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廷清蜷着腿膝盖上放着笔电,盯着显示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姝怡的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坐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的全是父母因车祸而死的惨状,难受地埋下脑袋,手指紧攥在一起。 只是霍惠媛希望她能从悲伤里走出来,即便知道她心不在焉的,霍惠媛还是试图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姝怡,明天我带你去买些衣服。” “等到这学期开学了,把你送去离廷清的大学不远的那所中学,平日里他也好照看你,你是该读初三了对吧?” 裴姝怡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霍惠媛抚过裴姝怡的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和裴姝怡一起走上楼梯,中途又转过身叮嘱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忙什么的裴廷清,“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陪我们一起。” 对于陪两个女人逛街,裴廷清并没有反对,目光不曾从屏幕上抽离,淡淡地应着,“嗯。” *** 这天晚上裴姝怡睡在陌生的床上,各种不习惯不适应,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后来又做起噩梦。 窗外的天空刚亮,她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这时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愣了一下。 裴廷清这么早就起床弹钢琴?先不说是否刻苦吧,她反倒觉得裴廷清扰人清梦。 但也不知道裴廷清的钢琴音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在那样柔和的琴音里,裴姝怡竟然很快地睡过去,甚至很奇迹的,她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又醒过来,拿着床头柜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闹钟看过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叫她。 裴姝怡有些懊恼地扶着额头,连忙下床去浴室洗漱,再换好衣服下楼时,霍惠媛和裴廷清果真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尤其是裴廷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上的表,很明显在说裴姝怡起床太晚。 裴姝怡走过去埋下脑袋道歉,“对不起伯母,我起床晚,让你们等久了。” 霍惠媛手中正翻着时装杂志,闻言连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叹了一口气,“姝怡,伯母说过以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起床晚一点没有关系。” “嗯。”裴姝怡这样应着,但让她短时间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也不可能。 霍惠媛带着裴姝怡走去餐厅,“你大伯父一早就去公司了,我和廷清也吃过了,不是很赶时间,你慢慢吃。” 裴姝怡依旧很拘谨,点点头坐在餐椅上,过了一会佣人把早餐端到手边,裴姝怡很安静地吃着。 霍惠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她又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对裴廷清说:“廷清,姝怡她的父母刚过世,她又那么小,我担心以后她的性格会一直这样孤僻下去。你平日里一定要对她好点,带她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裴廷清手里翻着财经杂志,他这个年龄已经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生意场上的东西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霍惠媛一声,“嗯。” 在他看来,霍惠媛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也是父亲最好的妻子,对谁都很温柔随和,只是对待裴姝怡这个侄女,却掏心掏肺有些夸张了,不过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感觉到母亲真的是把裴姝怡当女儿养了。 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抬起眼睛看向霍惠媛,“妈,你对二叔的女儿这么好,没有其他原因吗?”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锐利,霍惠媛心里一紧,拿过茶几上那本杂志掩饰性地翻看着,“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 裴廷清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纸页,勾着唇很是不以为然,“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去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捡回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妈你就对二叔的这个女儿上心了?” 霍惠媛的眸子里闪过惊慌,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从餐厅里走出来,“伯母,我吃好了。” “真的吃饱了?”霍惠媛若无其事地问着,见裴姝怡点点头,她这才拿过自己的包起身走过去,“那好,我们走吧。” 这次不等她伸出手去,裴姝怡就主动牵住霍惠媛的,霍惠媛一怔,低头看着小女孩,她的眼底顿时有些酸涩。 霍惠媛反握住裴姝怡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而裴廷清则拿过外套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霍惠媛把伞撑在裴姝怡的头顶,伞不算大,裴廷清从后面看到母亲尽量把伞往裴姝怡那边倾去。 很小的细节,却表明霍惠媛对裴姝怡的过分疼爱,这让心思缜密的裴廷清皱起眉头。 一路上霍惠媛和裴姝怡坐在后面,裴廷清坐在副驾驶座上,经过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多看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店门前停下,三人进去后立即就有人上前,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长得像,那个导购笑着问:“你们这是姐弟吧?” 霍惠媛快到四十岁,身形高挑修长,面容白皙精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30岁左右,和裴廷清一起出去时,不知道的确实这样问过。 此刻她挽住裴廷清的手臂,颇有些俏丽地反问女导购,“我们其实是母子,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年轻,还是我儿子看上去太成熟了?” 那名女导购刚要开口,站在霍惠媛身侧的裴姝怡望过去裴廷清一样,他挺拔瘦削气度非凡,想到昨晚他要撑死自己,裴姝怡顿时有了报复心理,笑意盈盈地对霍惠媛说:“我觉得是大哥太老。” 话音落下霍惠媛和那名女导购“噗”地笑了,裴姝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裴廷清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那墨色发线下遮掩的眼睛却深沉一些。 来之前裴姝怡还在疑惑霍惠媛带她来买衣服,为什么还要叫上裴廷清,走进去后当裴廷清伸手挑过一件件女士衣物,并且不听导购意见就让对方打包时,裴姝怡总算明白了。 裴廷清这是在帮她选衣服,而且他不让她试穿,不管她自己是否喜欢,他就擅自做主直接买下来了? 一排衣服走过去,裴廷清为裴姝怡选了两条裙子,霍惠媛这才转过头问裴姝怡,“怎么样,刚刚廷清给你选的都喜欢吗?” 裴姝怡垂下眉眼,“嗯,很喜欢。” “那就好。”霍惠媛很满意,像是话家常一样对裴姝怡说着,“每次我买衣服,也是让廷清帮我选,你不要看他年少,眼光却特别精准,他在穿着打扮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霍惠媛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儿子,满眼的温柔,又带着欣慰,“前段时间公司里的时装展会上,有几件衣服就是廷清设计的,这家店不是裴家财阀旗下的,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廷清的作品了。” 裴姝怡:“..”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昨晚在餐桌上霍惠媛说的“高智商”了,她这个堂哥真是太.不一般了。 从这家店里出来后,三人又去了另一家,期间裴廷清给裴姝怡选了一个裸背的长款礼服,裴姝怡连忙上前说道:“大哥,这件我穿着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裴廷清拧着眉头问。 霍惠媛也有些不明白,“我觉得很好,以后你学校若是有什么活动,可以穿这件。” 裴姝怡还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而且还是裴廷清这个男生为她选的,她的脸顿时有些红了,“可能我看着礼服有些大了,我太瘦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她说着随手拿起另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件其实不错,大小应该合适。” 裴廷清闻言上下扫过裴姝怡一眼,那眼神**裸中带着审视判别,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下了结论,“太小,你更穿不了。” 裴姝怡:“” 于是她放弃反抗了,买归买,她也并不是必须要穿。 第164章:离别 裴姝怡在厨房做着晚饭,听到动静后她回过头,裴廷清没有关门就伸手搂住她的腰,她让裴廷清关上门,不然被言峤那孩子看到不好。 裴廷清的脸埋在裴姝怡的脖子里,用炙热的唇亲吻着她的娇嫩的肌肤,沙哑地说:“他把自己关在楼上的房间里了,我估计吃晚饭都未必会出来了。” 裴姝怡闻言担心又心疼地问有没有事,裴廷清安抚着让她放心,她见裴廷清若无其事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姿态,裴姝怡放心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那里,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你在我母亲面前很乖巧,我跟前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说着挑挑眉毛,那个样子有一种逗着小女孩玩的戏谑意味,这让裴姝怡觉得他们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至少他不再让人那么难以靠近,裴姝怡心里的警惕少了些,只是漆黑的瞳孔仍旧盯着裴廷清不放,“是堂哥你先没有礼貌,大伯母对我很好,我理所应当尊重她。” 裴廷清闻言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忽然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吓得裴姝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廷清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却让她心里无端得害怕。 “你以后不要叫我堂哥了。”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很静谧,灯光里裴廷清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他的眸底沉静熠熠生辉,“叫我大哥吧,这样听着比较顺耳,你叫裴姝怡?” 他的手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又厚实,裴姝怡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点点头,收回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只让裴姝怡下楼吃饭,他就关上门出去了。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挺括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被子,下床换过衣服后,她下楼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去餐厅,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就是她的大伯父裴宗佑,此刻正坐在餐椅上。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俊朗,和美丽贤淑的霍惠媛很般配,裴宗佑原本正在低沉地跟霍惠媛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走过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温和几分,商界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回归家庭是个温柔的丈夫和长辈,“姝怡睡得好不好?过来吃饭吧。” “嗯。”裴姝怡问候过这个同样陌生的大伯父,管家帮她拉开裴廷清身侧的餐椅。 餐桌不是很大,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很多都是裴姝怡爱吃的,可见霍惠媛有提前了解过,对她的用心让她很感动。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四个人同桌吃饭很温馨,裴宗佑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菜夹给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他笑着问:“你是左撇子?” 裴姝怡闻言小脸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倒是霍惠媛柔声接道:“我问过姝怡家里原来的佣人,说是一直都这样。” 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似笑非笑地问:“都说左撇子的人比较聪明,你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裴姝怡:“..” 霍惠媛“噗嗤”笑出来,伸出筷子在儿子的碗上敲了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头脑?而且姝怡不笨,我觉得她很聪慧。”,她说着收回筷子,认真地叮嘱裴廷清,“你作为兄长,不要欺负姝怡。昨天跟你说了,以后我和你爸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姝怡。”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被斥责,她连忙说道:“我不用大哥照顾,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面前,她要尽量乖巧,不给对方添麻烦。 “姝怡,你不用替廷清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几年我越来越管不住他了。”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她开着玩笑,想让裴姝怡尽快融入这个家里。 裴姝怡有些惊讶,这时身边的少年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一边对霍惠媛说着,“我也是开个玩笑。” 霍惠媛嗔了裴廷清一眼,见他对裴姝怡的态度还算温和,她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给裴宗佑夹菜,而裴宗佑虽说没有多跟他们互动,但听着他们的谈笑,他也很欣慰。 裴廷清大概也觉得裴姝怡瘦了些,席间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后来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继续吃。 太撑了,裴廷清却好像是故意整她一样,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大哥,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她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也低声说:“没事,慢慢吃,没有人催你。” 裴姝怡:“” 对面的裴宗佑和霍惠媛见两个孩子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他们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最后裴姝怡还是勉强吃下去了,饭后裴宗佑去了书房,裴姝怡陪着霍惠媛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廷清蜷着腿膝盖上放着笔电,盯着显示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姝怡的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坐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的全是父母因车祸而死的惨状,难受地埋下脑袋,手指紧攥在一起。 只是霍惠媛希望她能从悲伤里走出来,即便知道她心不在焉的,霍惠媛还是试图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姝怡,明天我带你去买些衣服。” “等到这学期开学了,把你送去离廷清的大学不远的那所中学,平日里他也好照看你,你是该读初三了对吧?” 裴姝怡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霍惠媛抚过裴姝怡的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和裴姝怡一起走上楼梯,中途又转过身叮嘱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忙什么的裴廷清,“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陪我们一起。” 对于陪两个女人逛街,裴廷清并没有反对,目光不曾从屏幕上抽离,淡淡地应着,“嗯。” *** 这天晚上裴姝怡睡在陌生的床上,各种不习惯不适应,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后来又做起噩梦。 窗外的天空刚亮,她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这时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愣了一下。 裴廷清这么早就起床弹钢琴?先不说是否刻苦吧,她反倒觉得裴廷清扰人清梦。 但也不知道裴廷清的钢琴音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在那样柔和的琴音里,裴姝怡竟然很快地睡过去,甚至很奇迹的,她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又醒过来,拿着床头柜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闹钟看过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叫她。 裴姝怡有些懊恼地扶着额头,连忙下床去浴室洗漱,再换好衣服下楼时,霍惠媛和裴廷清果真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尤其是裴廷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上的表,很明显在说裴姝怡起床太晚。 裴姝怡走过去埋下脑袋道歉,“对不起伯母,我起床晚,让你们等久了。” 霍惠媛手中正翻着时装杂志,闻言连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叹了一口气,“姝怡,伯母说过以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起床晚一点没有关系。” “嗯。”裴姝怡这样应着,但让她短时间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也不可能。 霍惠媛带着裴姝怡走去餐厅,“你大伯父一早就去公司了,我和廷清也吃过了,不是很赶时间,你慢慢吃。” 裴姝怡依旧很拘谨,点点头坐在餐椅上,过了一会佣人把早餐端到手边,裴姝怡很安静地吃着。 霍惠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她又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对裴廷清说:“廷清,姝怡她的父母刚过世,她又那么小,我担心以后她的性格会一直这样孤僻下去。你平日里一定要对她好点,带她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裴廷清手里翻着财经杂志,他这个年龄已经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生意场上的东西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霍惠媛一声,“嗯。” 在他看来,霍惠媛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也是父亲最好的妻子,对谁都很温柔随和,只是对待裴姝怡这个侄女,却掏心掏肺有些夸张了,不过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感觉到母亲真的是把裴姝怡当女儿养了。 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抬起眼睛看向霍惠媛,“妈,你对二叔的女儿这么好,没有其他原因吗?”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锐利,霍惠媛心里一紧,拿过茶几上那本杂志掩饰性地翻看着,“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 裴廷清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纸页,勾着唇很是不以为然,“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去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捡回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妈你就对二叔的这个女儿上心了?” 霍惠媛的眸子里闪过惊慌,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从餐厅里走出来,“伯母,我吃好了。” “真的吃饱了?”霍惠媛若无其事地问着,见裴姝怡点点头,她这才拿过自己的包起身走过去,“那好,我们走吧。” 这次不等她伸出手去,裴姝怡就主动牵住霍惠媛的,霍惠媛一怔,低头看着小女孩,她的眼底顿时有些酸涩。 霍惠媛反握住裴姝怡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而裴廷清则拿过外套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霍惠媛把伞撑在裴姝怡的头顶,伞不算大,裴廷清从后面看到母亲尽量把伞往裴姝怡那边倾去。 很小的细节,却表明霍惠媛对裴姝怡的过分疼爱,这让心思缜密的裴廷清皱起眉头。 一路上霍惠媛和裴姝怡坐在后面,裴廷清坐在副驾驶座上,经过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多看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店门前停下,三人进去后立即就有人上前,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长得像,那个导购笑着问:“你们这是姐弟吧?” 霍惠媛快到四十岁,身形高挑修长,面容白皙精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30岁左右,和裴廷清一起出去时,不知道的确实这样问过。 此刻她挽住裴廷清的手臂,颇有些俏丽地反问女导购,“我们其实是母子,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年轻,还是我儿子看上去太成熟了?” 那名女导购刚要开口,站在霍惠媛身侧的裴姝怡望过去裴廷清一样,他挺拔瘦削气度非凡,想到昨晚他要撑死自己,裴姝怡顿时有了报复心理,笑意盈盈地对霍惠媛说:“我觉得是大哥太老。” 话音落下霍惠媛和那名女导购“噗”地笑了,裴姝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裴廷清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那墨色发线下遮掩的眼睛却深沉一些。 来之前裴姝怡还在疑惑霍惠媛带她来买衣服,为什么还要叫上裴廷清,走进去后当裴廷清伸手挑过一件件女士衣物,并且不听导购意见就让对方打包时,裴姝怡总算明白了。 裴廷清这是在帮她选衣服,而且他不让她试穿,不管她自己是否喜欢,他就擅自做主直接买下来了? 一排衣服走过去,裴廷清为裴姝怡选了两条裙子,霍惠媛这才转过头问裴姝怡,“怎么样,刚刚廷清给你选的都喜欢吗?” 裴姝怡垂下眉眼,“嗯,很喜欢。” “那就好。”霍惠媛很满意,像是话家常一样对裴姝怡说着,“每次我买衣服,也是让廷清帮我选,你不要看他年少,眼光却特别精准,他在穿着打扮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霍惠媛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儿子,满眼的温柔,又带着欣慰,“前段时间公司里的时装展会上,有几件衣服就是廷清设计的,这家店不是裴家财阀旗下的,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廷清的作品了。” 裴姝怡:“..”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昨晚在餐桌上霍惠媛说的“高智商”了,她这个堂哥真是太.不一般了。 从这家店里出来后,三人又去了另一家,期间裴廷清给裴姝怡选了一个裸背的长款礼服,裴姝怡连忙上前说道:“大哥,这件我穿着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裴廷清拧着眉头问。 霍惠媛也有些不明白,“我觉得很好,以后你学校若是有什么活动,可以穿这件。” 裴姝怡还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而且还是裴廷清这个男生为她选的,她的脸顿时有些红了,“可能我看着礼服有些大了,我太瘦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她说着随手拿起另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件其实不错,大小应该合适。” 裴廷清闻言上下扫过裴姝怡一眼,那眼神**裸中带着审视判别,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下了结论,“太小,你更穿不了。” 裴姝怡:“” 于是她放弃反抗了,买归买,她也并不是必须要穿。 第165章:自作自受(推荐票满75000加更) 车子刚开出了不到三米远,言峤突然跑了出来,从房子的另一边抄近路去追车子,裴廷清的眼角余光瞥到言峤的身影,那架势似乎要拦着车子,裴姝怡也吓了一跳,失声喊了一声言峤危险,她追过去试图拉住拉住言峤,裴廷清比她快了一步,猛然从一米多高的院墙上跃过去。 也就是那么半分钟的时间,裴廷清上前蹲身一下子把言峤裹在了怀里,在车子驶过来眼瞧着已经没有时间避开时,裴廷清抱住言峤突然跳上了车顶,最终他一条手臂撑在车顶上,以单膝跪着的姿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那里,另一臂弯里紧紧抱着言峤,将言峤完好无损地护在了他宽厚的胸膛里。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那里,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你在我母亲面前很乖巧,我跟前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说着挑挑眉毛,那个样子有一种逗着小女孩玩的戏谑意味,这让裴姝怡觉得他们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至少他不再让人那么难以靠近,裴姝怡心里的警惕少了些,只是漆黑的瞳孔仍旧盯着裴廷清不放,“是堂哥你先没有礼貌,大伯母对我很好,我理所应当尊重她。” 裴廷清闻言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忽然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吓得裴姝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廷清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却让她心里无端得害怕。 “你以后不要叫我堂哥了。”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很静谧,灯光里裴廷清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他的眸底沉静熠熠生辉,“叫我大哥吧,这样听着比较顺耳,你叫裴姝怡?” 他的手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又厚实,裴姝怡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点点头,收回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只让裴姝怡下楼吃饭,他就关上门出去了。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挺括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被子,下床换过衣服后,她下楼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去餐厅,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就是她的大伯父裴宗佑,此刻正坐在餐椅上。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俊朗,和美丽贤淑的霍惠媛很般配,裴宗佑原本正在低沉地跟霍惠媛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走过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温和几分,商界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回归家庭是个温柔的丈夫和长辈,“姝怡睡得好不好?过来吃饭吧。” “嗯。”裴姝怡问候过这个同样陌生的大伯父,管家帮她拉开裴廷清身侧的餐椅。 餐桌不是很大,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很多都是裴姝怡爱吃的,可见霍惠媛有提前了解过,对她的用心让她很感动。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四个人同桌吃饭很温馨,裴宗佑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菜夹给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他笑着问:“你是左撇子?” 裴姝怡闻言小脸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倒是霍惠媛柔声接道:“我问过姝怡家里原来的佣人,说是一直都这样。” 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似笑非笑地问:“都说左撇子的人比较聪明,你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裴姝怡:“..” 霍惠媛“噗嗤”笑出来,伸出筷子在儿子的碗上敲了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头脑?而且姝怡不笨,我觉得她很聪慧。”,她说着收回筷子,认真地叮嘱裴廷清,“你作为兄长,不要欺负姝怡。昨天跟你说了,以后我和你爸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姝怡。”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被斥责,她连忙说道:“我不用大哥照顾,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面前,她要尽量乖巧,不给对方添麻烦。 “姝怡,你不用替廷清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几年我越来越管不住他了。”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她开着玩笑,想让裴姝怡尽快融入这个家里。 裴姝怡有些惊讶,这时身边的少年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一边对霍惠媛说着,“我也是开个玩笑。” 霍惠媛嗔了裴廷清一眼,见他对裴姝怡的态度还算温和,她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给裴宗佑夹菜,而裴宗佑虽说没有多跟他们互动,但听着他们的谈笑,他也很欣慰。 裴廷清大概也觉得裴姝怡瘦了些,席间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后来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继续吃。 太撑了,裴廷清却好像是故意整她一样,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大哥,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她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也低声说:“没事,慢慢吃,没有人催你。” 裴姝怡:“” 对面的裴宗佑和霍惠媛见两个孩子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他们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最后裴姝怡还是勉强吃下去了,饭后裴宗佑去了书房,裴姝怡陪着霍惠媛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廷清蜷着腿膝盖上放着笔电,盯着显示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姝怡的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坐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的全是父母因车祸而死的惨状,难受地埋下脑袋,手指紧攥在一起。 只是霍惠媛希望她能从悲伤里走出来,即便知道她心不在焉的,霍惠媛还是试图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姝怡,明天我带你去买些衣服。” “等到这学期开学了,把你送去离廷清的大学不远的那所中学,平日里他也好照看你,你是该读初三了对吧?” 裴姝怡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霍惠媛抚过裴姝怡的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和裴姝怡一起走上楼梯,中途又转过身叮嘱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忙什么的裴廷清,“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陪我们一起。” 对于陪两个女人逛街,裴廷清并没有反对,目光不曾从屏幕上抽离,淡淡地应着,“嗯。” *** 这天晚上裴姝怡睡在陌生的床上,各种不习惯不适应,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后来又做起噩梦。 窗外的天空刚亮,她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这时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愣了一下。 裴廷清这么早就起床弹钢琴?先不说是否刻苦吧,她反倒觉得裴廷清扰人清梦。 但也不知道裴廷清的钢琴音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在那样柔和的琴音里,裴姝怡竟然很快地睡过去,甚至很奇迹的,她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又醒过来,拿着床头柜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闹钟看过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叫她。 裴姝怡有些懊恼地扶着额头,连忙下床去浴室洗漱,再换好衣服下楼时,霍惠媛和裴廷清果真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尤其是裴廷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上的表,很明显在说裴姝怡起床太晚。 裴姝怡走过去埋下脑袋道歉,“对不起伯母,我起床晚,让你们等久了。” 霍惠媛手中正翻着时装杂志,闻言连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叹了一口气,“姝怡,伯母说过以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起床晚一点没有关系。” “嗯。”裴姝怡这样应着,但让她短时间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也不可能。 霍惠媛带着裴姝怡走去餐厅,“你大伯父一早就去公司了,我和廷清也吃过了,不是很赶时间,你慢慢吃。” 裴姝怡依旧很拘谨,点点头坐在餐椅上,过了一会佣人把早餐端到手边,裴姝怡很安静地吃着。 霍惠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她又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对裴廷清说:“廷清,姝怡她的父母刚过世,她又那么小,我担心以后她的性格会一直这样孤僻下去。你平日里一定要对她好点,带她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裴廷清手里翻着财经杂志,他这个年龄已经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生意场上的东西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霍惠媛一声,“嗯。” 在他看来,霍惠媛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也是父亲最好的妻子,对谁都很温柔随和,只是对待裴姝怡这个侄女,却掏心掏肺有些夸张了,不过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感觉到母亲真的是把裴姝怡当女儿养了。 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抬起眼睛看向霍惠媛,“妈,你对二叔的女儿这么好,没有其他原因吗?”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锐利,霍惠媛心里一紧,拿过茶几上那本杂志掩饰性地翻看着,“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 裴廷清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纸页,勾着唇很是不以为然,“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去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捡回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妈你就对二叔的这个女儿上心了?” 霍惠媛的眸子里闪过惊慌,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从餐厅里走出来,“伯母,我吃好了。” “真的吃饱了?”霍惠媛若无其事地问着,见裴姝怡点点头,她这才拿过自己的包起身走过去,“那好,我们走吧。” 这次不等她伸出手去,裴姝怡就主动牵住霍惠媛的,霍惠媛一怔,低头看着小女孩,她的眼底顿时有些酸涩。 霍惠媛反握住裴姝怡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而裴廷清则拿过外套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霍惠媛把伞撑在裴姝怡的头顶,伞不算大,裴廷清从后面看到母亲尽量把伞往裴姝怡那边倾去。 很小的细节,却表明霍惠媛对裴姝怡的过分疼爱,这让心思缜密的裴廷清皱起眉头。 一路上霍惠媛和裴姝怡坐在后面,裴廷清坐在副驾驶座上,经过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多看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店门前停下,三人进去后立即就有人上前,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长得像,那个导购笑着问:“你们这是姐弟吧?” 霍惠媛快到四十岁,身形高挑修长,面容白皙精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30岁左右,和裴廷清一起出去时,不知道的确实这样问过。 此刻她挽住裴廷清的手臂,颇有些俏丽地反问女导购,“我们其实是母子,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年轻,还是我儿子看上去太成熟了?” 那名女导购刚要开口,站在霍惠媛身侧的裴姝怡望过去裴廷清一样,他挺拔瘦削气度非凡,想到昨晚他要撑死自己,裴姝怡顿时有了报复心理,笑意盈盈地对霍惠媛说:“我觉得是大哥太老。” 话音落下霍惠媛和那名女导购“噗”地笑了,裴姝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裴廷清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那墨色发线下遮掩的眼睛却深沉一些。 来之前裴姝怡还在疑惑霍惠媛带她来买衣服,为什么还要叫上裴廷清,走进去后当裴廷清伸手挑过一件件女士衣物,并且不听导购意见就让对方打包时,裴姝怡总算明白了。 裴廷清这是在帮她选衣服,而且他不让她试穿,不管她自己是否喜欢,他就擅自做主直接买下来了? 一排衣服走过去,裴廷清为裴姝怡选了两条裙子,霍惠媛这才转过头问裴姝怡,“怎么样,刚刚廷清给你选的都喜欢吗?” 裴姝怡垂下眉眼,“嗯,很喜欢。” “那就好。”霍惠媛很满意,像是话家常一样对裴姝怡说着,“每次我买衣服,也是让廷清帮我选,你不要看他年少,眼光却特别精准,他在穿着打扮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霍惠媛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儿子,满眼的温柔,又带着欣慰,“前段时间公司里的时装展会上,有几件衣服就是廷清设计的,这家店不是裴家财阀旗下的,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廷清的作品了。” 裴姝怡:“..”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昨晚在餐桌上霍惠媛说的“高智商”了,她这个堂哥真是太.不一般了。 裴姝怡还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而且还是裴廷清这个男生为她选的,她的脸顿时有些红了,“可能我看着礼服有些大了,我太瘦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她说着随手拿起另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件其实不错,大小应该合适。” 裴廷清闻言上下扫过裴姝怡一眼,那眼神**裸中带着审视判别,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下了结论,“太小,你更穿不了。” 裴姝怡:“” 于是她放弃反抗了,买归买,她也并不是必须要穿。 第166章:放手,是最大的成全 婴儿的啼哭声传过来,蔚承树想起每当这个时候杜诗娴都会把惟一抱在臂弯你,唱着歌喂惟一奶,然后他会凑过去欣喜地看着惟一吧咋着小嘴吃着,偶尔挥舞着短小的手臂,抓着他的衣袖口齿不清地叫着爸爸爸爸,蔚承树狂喜,弯着手臂用力抱住她们母女二人……,这样温馨的画面浮现在蔚承树的脑海里,他眼中潮热湿润,唇边却是勾起温柔的笑。 “墨桦不哭,来吃奶睡觉……” 蔚承树的肩膀猛地一震,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那里,看到的却是赵兰蓉,而她怀里抱着的也并不是粉嫩漂亮的惟一,刚刚便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此刻醒来那梦便碎了,蔚承树的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一步,一只手扶着沙发背上,另一手掌按着额头,他像是突然被击垮了,长时间缓不过来。 “承树?” 耳边响起赵兰蓉关怀的询问,蔚承树乏力地摆摆手说没事,一岁多的蔚墨桦还在哭着,蔚承树听得有些烦躁,双脚交叠着坐在沙发抽烟,赵兰蓉在对面喂着墨桦奶粉,一边劝着他少喝些酒,说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偏偏把佣人全部辞掉,若还是这样下去,她就住过来帮着收拾。 以往杜诗娴虽然也在公司上班,但也会兼顾一部分家里,做饭以及洗她和蔚承树的衣服,那时蔚承树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知道诗娴走了,他拿过西装要穿时发现不够平整,而且也不会有人再在前一晚就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鞋子和领带搭配好,也不可能依照天气变化让他穿哪些衣服……,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细节,平日里觉得理所当然不去留意,直到她离开了,他才意识到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他也知道杜诗娴是个太好的妻子,是他对不起她,蔚承树手指中的烟燃尽了,他用手掌抱住脑袋,胸口被什么堵着,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赵兰蓉起身把墨桦抱过去,这几个月来墨桦一直都是赵兰蓉抚养着,蔚承树整天颓废着,几乎没有再看过蔚墨桦,此刻墨桦向他挥舞着手臂,他心里到底生出怜爱,伸手把墨桦抱在臂弯里,墨桦不哭了,攀着他,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睛巴巴地瞅着他,很开心地对他笑,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 这还是墨桦第一次叫爸爸,但蔚承树却觉得没有一一叫爸爸时,让她那么狂喜满足,他很平静地看着墨桦的眉眼,生得比较像那个女人,但他也做过亲子鉴定,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没有错。 蔚承树想着他和诗娴的女儿一一,于是怎么也无法喜欢墨桦了,他把墨桦重新给了赵兰蓉,也不管墨桦离开他的怀抱后嚎嚎大哭,他起身往楼上走时让赵兰蓉抱着墨桦回去,以后他都不想再看到了。 蔚承树推开了惟一房间的门,诗娴怀孕时他特别激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跟诗娴一起布置了这个婴儿房,随着惟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着,只是惟一三岁后,他就不再把心思放在惟一身上了,也就很少来这个房间,此刻只觉得很多东西都变了,对于他来说是那么陌生。 婴儿的啼哭声传过来,蔚承树想起每当这个时候杜诗娴都会把惟一抱在臂弯你,唱着歌喂惟一奶,然后他会凑过去欣喜地看着惟一吧咋着小嘴吃着,偶尔挥舞着短小的手臂,抓着他的衣袖口齿不清地叫着爸爸爸爸,蔚承树狂喜,弯着手臂用力抱住她们母女二人……,这样温馨的画面浮现在蔚承树的脑海里,他眼中潮热湿润,唇边却是勾起温柔的笑。 “墨桦不哭,来吃奶睡觉……” 蔚承树的肩膀猛地一震,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那里,看到的却是赵兰蓉,而她怀里抱着的也并不是粉嫩漂亮的惟一,刚刚便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此刻醒来那梦便碎了,蔚承树的身形一晃,踉跄后退一步,一只手扶着沙发背上,另一手掌按着额头,他像是突然被击垮了,长时间缓不过来。 “承树?” 耳边响起赵兰蓉关怀的询问,蔚承树乏力地摆摆手说没事,一岁多的蔚墨桦还在哭着,蔚承树听得有些烦躁,双脚交叠着坐在沙发抽烟,赵兰蓉在对面喂着墨桦奶粉,一边劝着他少喝些酒,说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偏偏把佣人全部辞掉,若还是这样下去,她就住过来帮着收拾。 以往杜诗娴虽然也在公司上班,但也会兼顾一部分家里,做饭以及洗她和蔚承树的衣服,那时蔚承树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知道诗娴走了,他拿过西装要穿时发现不够平整,而且也不会有人再在前一晚就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鞋子和领带搭配好,也不可能依照天气变化让他穿哪些衣服……,这些都是很小很小的细节,平日里觉得理所当然不去留意,直到她离开了,他才意识到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他也知道杜诗娴是个太好的妻子,是他对不起她,蔚承树手指中的烟燃尽了,他用手掌抱住脑袋,胸口被什么堵着,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赵兰蓉起身把墨桦抱过去,这几个月来墨桦一直都是赵兰蓉抚养着,蔚承树整天颓废着,几乎没有再看过蔚墨桦,此刻墨桦向他挥舞着手臂,他心里到底生出怜爱,伸手把墨桦抱在臂弯里,墨桦不哭了,攀着他,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睛巴巴地瞅着他,很开心地对他笑,奶声奶气地叫着爸爸。 这还是墨桦第一次叫爸爸,但蔚承树却觉得没有一一叫爸爸时,让她那么狂喜满足,他很平静地看着墨桦的眉眼,生得比较像那个女人,但他也做过亲子鉴定,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没有错。 蔚承树想着他和诗娴的女儿一一,于是怎么也无法喜欢墨桦了,他把墨桦重新给了赵兰蓉,也不管墨桦离开他的怀抱后嚎嚎大哭,他起身往楼上走时让赵兰蓉抱着墨桦回去,以后他都不想再看到了。 蔚承树推开了惟一房间的门,诗娴怀孕时他特别激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跟诗娴一起布置了这个婴儿房,随着惟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着,只是惟一三岁后,他就不再把心思放在惟一身上了,也就很少来这个房间,此刻只觉得很多东西都变了,对于他来说是那么陌生。 言峤被撞疼了脑袋,摸着头从裴廷清的怀里抬起脸,一动不动地瞅着裴廷清。 裴廷清跟言峤对视着,半晌后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小动物一样,用了很长时间裴廷清才抚上言峤的脸。 我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没有动,清楚地看到裴廷清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映着夕阳那里头熠熠生辉闪动的泪光,而我抬手捂住嘴,湿热的液体一下子从眼中涌了出来。 在我怀孕决定留下孩子直到如今言峤三岁,我总是在想裴廷清若是知道自己有儿子后,他该是什么样的态度,而事实结果证明他很爱言峤,比我想象中的都要爱,所以他才精心布置了一场局,让裴宗佑主动把骨髓换给言峤。 我知道我不该剥夺裴廷清身为一个父亲的权利,言峤也才三岁需要父亲的疼爱,但我不能原谅裴廷清杀死了项宇曜,更何况从另一方面来说,裴廷清和宁怜梦结婚了,言峤相当于私生子,对于言峤来说,这样的身份是一种很大的伤害,并且若是言峤以后懂事了,他是否能接受自己的父母是堂兄弟?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是夫妻。 我和裴廷清的结合不被道德伦常所容,言峤从生下来开始便要承受这份罪孽,我和裴廷清的错误会连累到他,所以虽然我从未隐瞒裴廷清是他的父亲,但我却不能让他知道我和裴廷清是堂兄妹,他问过我为什么爸爸和妈妈是同一个姓氏,我听后无言以对,只是掉泪。 因此即便我带走言峤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但种种原因表明这对言峤未必不好,我怕他以后会质问我为什么你们当初要生下我。 这一个星期裴廷清不在,或许他是想让我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我却仍旧没有改变要带言峤一起走的决定。 我走神间,言峤已经推开了裴廷清,转过身跑到我身边,双臂抱着我的腿,站在那里防备地瞪着裴廷清,而裴廷清仍旧保持着伸出手臂的姿势,长时间很僵硬地蹲在沙滩上,我在他的脸上看到浓烈的失落和难过,夕阳下他是那么孤单、落寞,顿时我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 我很想哄着言峤叫裴廷清爸爸,但我怨恨着裴廷清,原谅我做不到,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后来还是唐宋走过来,抱起言峤说去玩水,言峤搂着唐宋的脖子,挥舞着手臂开心地说好。 裴廷清看到唐宋这样一个跟言峤无亲无故的人都能亲近言峤,而他身为言峤的父亲,却连摸一下言峤的脸,都会被拒绝,他的唇畔浮起一抹涩意,起身走过来,随后他坐在了我身边的沙子上。 我略一迟疑,也坐了下来,只是跟他隔着一段距离,不靠近、不疏远,但对比几年前的亲密依偎,反而越自然,越让人觉得可悲。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海面上无风无浪很平静,整个小岛沐浴在黄昏余晖里,显得安静而又祥和,我的两条手臂圈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前面和唐宋泼着海水玩耍的言峤,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回国后第一次不再跟裴廷清针锋相对,我们似乎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连争吵都觉得是多余的,即便是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过了很久,我淡淡地问裴廷清:“你想好没有?” 裴廷清的手臂习惯性地放在膝盖上,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优雅而又散漫的坐姿,而修长的手指中夹着烟,任由一截烟灰落在沙子上,他没有看我,云淡风轻地反问我三个字,“想什么?” 很明显他还是不愿谈,我被他晾了几天,面对他这样的态度顿时有些生气了,猛地转头看向他,我冷笑着说:“你打算拖延到什么时候裴廷清?就这样耗着,你觉得有意思吗?还是你以为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妥协了?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会,这一辈子我都没有打算再跟你在一起。” “那我们就耗一辈子好了。”裴廷清接道,也转脸看向我,他的唇畔勾着一抹笑,“你想走的话,没有人会拦着你。若是舍不得言峤,你只有留下来。” 闻言我面色一白,这才知道裴廷清压根就没有打算让我走,他知道我舍不得丢下言峤,那么强行留下言峤一人,就等于把我也困在了这里。 我咬着唇,恼怒地看着裴廷清,越来越有些恨他了,“你卑鄙裴廷清。” 裴廷清弹掉一截烟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说的没有错,若不然我也不会杀项宇曜和灭掉整个项家。” 他这话像是刀子一样刺着我的心,我紧握着手指,眼睛里一片酸涩,泪水快要滚出来。 他却是面无波澜地站起来,转身往回走去,那个背影高大俊挺,让人无法撼动。 这天晚上偌大的餐厅里仍旧只有我和言峤两个人,不知道裴廷清去了哪里,不过想想他是有家室的人,晚上会和宁怜梦同床共枕,春节也快要到了,他大概更没有时间来这里,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他嫌弃我脏不会碰我,但他也不打算放过我。 这让我感到很绝望,既然他非要逼我,那么我只有想方法偷偷逃跑了。 虽然唐宋说他们的人很多,事实上除了几个佣人外,这段时间以来,也就只有唐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并没有见到其他人,或许只要我制服了唐宋一个人就可以了,这几天我以带着言峤玩耍的名义,差不多把周围的环境都摸清楚了,也在每晚的睡觉前画好了逃跑路线,如今缺少的只是一个时机,我耐心地等待着。 洗漱过后,我躺在床上把言峤抱在怀里,唱歌哄着言峤睡了过去,而我自己却辗转反侧。 只要一睡着,噩梦便始终折磨我,这让我觉得睡觉是一件最可怕的事,而不睡觉睁着眼睛处在黑夜里,我总会在房间的某个位置看到项宇曜,甚至是死无全尸的所有项家人,他们满身鲜血似乎正在向我扑过来,我被围在中间,他们的手抓着我和言峤,要吃掉我们一样。 我“啊”的尖叫出来,却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猛然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原来我已经悲哀到连梦境和现实也分不清了。 我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弯起手臂去抱怀里的言峤,却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我的心一下子紧绷起来,“言峤。”,准备坐起身开灯去找言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腰被从后面伸来的一条手臂紧紧地箍着,男人炙热的胸膛和熟悉的气息,无疑是裴廷清。 午后,我把言峤哄睡着了,让唐宋守在他的身边,我从别墅里走出来,站在柱子旁边,仰起脸轻轻闭上眼睛,冬日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让我感到了时光久违的安然静好。 这时从另一栋的别墅里传来美妙的钢琴音,我判断出是裴廷清弹的,睫毛颤动一下,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很久没有听过裴廷清弹钢琴了,忽然间很想再听一次,于是我向那栋别墅走去。 别墅外面有几个下属,见到我后并没有阻拦我,如往常一样恭敬地对我鞠躬问候姝怡小姐好,我淡淡地颌首,寻着钢琴音找到了楼上的房间。 门没有关,整个房间里只有一架黑色的钢琴,几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墙,而裴廷清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起落落,李绍轩坐在他的身侧,安静而又认真地听着。 一曲终了,李绍轩鼓起掌说很好听,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裴廷清有没有看到我,反正他并没有理我,他侧过脸低头凝视着李绍轩,抬起一只手掌在李绍轩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唐宋说裴廷清要把李绍轩送走,而这几年他抚养着李绍轩,必定跟李绍轩产生了很深厚的感情,此刻他是不舍得了吧? 李绍轩问裴廷清:“您最爱的那个女人和儿子来了,为什么您看上去还是不开心?” 裴廷清闻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们一家三口在海边,我看到了。”李绍轩说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过了一会忽然黯淡下去,他埋下脑袋,“所以您要把我送走了是吗?” 小孩子都太敏感,李绍轩看出了裴廷清的意图,而我站在门外见李绍轩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不好受,自私地希望裴廷清不要把李绍轩送走。 第167章:归来 裴廷清进去后吃过一些水果,就带着裴姝怡一起出来了,这么晚惟一还没有睡,牵着妈妈的手在门外跟他们两人道别。 裴廷清越看惟一,他越是喜欢漂亮的小女孩,恨不得马上让裴姝怡生一个给他抱,裴廷清蹲下身在惟一粉雕玉琢似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他这人平日里虽然太冷漠高高挂起,但真正温柔的时候,哪怕是个小孩子,也特别喜欢亲近他,惟一很开心地攀上裴廷清的臂弯,凑过去亲他,用甜美的童音跟他和裴姝怡说再见。 蔚惟一看着段叙初吃了一会,她站起身对段叙初说:“你先吃,我去清理下露台的椅子。” “坐着吧。”段叙初拉住蔚惟一的手腕,转头说道:“刚刚你熬粥时,我已经清扫过了。” 蔚惟一愣了一下,随后坐下来,用两只手握住段叙初的一只大手,手指在他的掌心里画圈,笑着说:“阿初,你好贤惠。” 段叙初狭眸睨过蔚惟一一眼,阴恻恻地反问:“嫌我不够男人了,嗯?”,这个时候他已经把碗里的粥吃完,勾起蔚惟一的腿,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腾出一只手掀开床上的被子,将蔚惟一放在床上,他俯身贴在她耳边邪魅低沉地说:“过几天证明给你看。” 蔚惟一抿着唇笑。 “知道你心里偷着乐呢!”段叙初的大手抚上蔚惟一的脸,眸色深深地凝视她,“折腾了这么久,快睡吧!我去收拾下厨房,洗过澡再过来。” 蔚惟一闭上双眼,“好。” 段叙初俯身在蔚惟一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喃地说:“大宝贝晚安……” *** 裴言峤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当他看完蔚惟一给他的那个光盘后,知道里面的内容并不是有关段叙初,而是可以让自己和裴家付出惨痛代价的秘密,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无法报复段叙初的愤怒,他反而大松了一口气,突然间庆幸这里面是他,不是段叙初。 如果真是段叙初,他会借此置段叙初于死地吗? 不。 他也会选择保护段叙初,会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不让任何人来抢。 所以段叙初保护他的行为,并不让他惊讶,或是感激,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因为换做是他,他同样会这样做。 在无间岛上的那12年,从小到大他们彼此视对方为最强劲的对手,训练场上从来不会对彼此手下留情,但有次他跟组织里的某个成员起了内讧,身中一枪时,段叙初二话不说就找过去把那个人枪杀了。 为此段叙初受到了严重的惩戒,从蛇洞里出来后,段叙初丢了半条命,还差点被组织除名,昏迷几天醒来后,不等他询问,段叙初告诉他,“没有为什么,我是你二哥。” 从他五岁,段叙初八岁,彼此还是孩子时,他们一路打打闹闹地成长,直到现在仍像是小时候那般,会决裂、会赌气、会适当报复,但却都没有舍得真正伤害过对方。 也正因为他们彼此都视彼此为亲兄弟,所以当他亲眼看到段叙初杀死唐柔晴时,他才更加愤怒、心痛、难以接受,那时他想上前质问段叙初,却因为情势危急,被下手护送着离开,第二天再回来时,他连唐柔晴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他也因此怀疑这或许是一场阴谋,但这些年他没有找到能洗脱段叙初罪名的证据,原本以为芯片里会有,却没有想到芯片里的内容竟是这样的。 这样也挺好,他依旧会一边仇恨着段叙初,一边继续调查当年的真相。 裴言峤靠回沙发上,抬起手掌盖住眉毛,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停车场里段叙叙初说出那番话时,段叙初眼中的血红色,以及沉痛苍白的脸。 裴言峤猛然间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过去,恰在这时外面传来车子引擎的响动,又过了不久,有人在门外按门铃。 裴言峤开门后看到是父亲,他的脸色当即一沉,“你来做什么?” “你妈呢?”裴廷清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立在那里的身形高大修长,他的五官生得英俊,除了眼角有细微的皱纹外,他看起来仿佛也只有四十岁左右,正是男人成熟、有魅力的年龄。 裴言峤的外貌跟裴廷清很像,也是冷沉沉的神色,“我妈不住在这里。”,细长的眼角轻蔑地掠过父亲,他冷嘲热讽地说:“住院的时候不见你去看一眼,现在我妈康复了,你却过来,是想做什么?告诉我妈你跟裴夫人过得很好,让她不要再惦记别人的老公了是吗?” 裴廷清瘦削的脸原本是紧绷着,闻言他面色骤沉,把百合花丢到地上,一个拳头就往裴言峤肩膀上挥去,“混小子!没有一点教养,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裴言峤轻松地避过,不等裴廷清再打过来第二拳,他突然掏出手枪来,抵上裴廷清的额头。 裴廷清一下子僵立在原地,握紧拳没有言语。 裴言峤冷冷笑了一声,“真想见我妈的话,你要么受我一枪,没有胆量的话,现在就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妈。” 裴廷清沉寂几秒,突然出手夺过裴言峤手中的手枪,裴言峤尚未有所动作,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震彻山谷。 裴廷清在自己的手臂上打过一枪后,任由鲜血涌出来,他推开裴言峤,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往屋子里走去。 几分钟后他再走出来,裴言峤闲适地勾起唇角,“早就说过我妈不在这里。” 裴廷清转身就走。 裴言峤立在门边,冷声讥诮,“但凡你对她有一丝情义,这些年你也不会总来纠缠,不让她好过。不然的话以我妈的长相和品行,有多少男人愿意给她幸福。偏偏你自己得不到,还不允许我妈幸福。怎么,你要让她在你身上浪费一生的青春,直到孤单死去吗?” 裴廷清身形一震,低头静默地顿在那里半晌,松开紧握的手指,他重新迈步走出去,这次的步伐却是缓慢而沉重。 裴言峤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收回目光,转到地上的百合花和一滴一滴的鲜血上,他的唇边勾起冷嘲。 *** 蔚惟一舒服得就要睡过去,段叙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身体紧绷着躺在他怀里不动。 段叙初拿过手机,点开讯息。 是裴言峤发来的,“关于12年前的事,以及唐柔晴的死,我会再重新调查。晚安吧二哥。” 段叙初的瞳孔一下子睁大,亮起的手机屏幕映出他震惊的神色。 蔚惟一原本以为会是江茜和囡囡,察觉到段叙初的异常,她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就往手机上看去,“什么,一条讯息就让你这么激动?给我看看。” 段叙初拿开手机,握起拳头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一声,“没什么。” ‘没什么,你还怕我看?”蔚惟一说着就从段叙初的怀里出来,伸手去抢,却被段叙初扣住手腕。 他放下手机,“啪嗒”一声关掉床头的灯,低头猛地擒住蔚惟一的唇。 蔚惟一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没过一会就被段叙初吻得头昏脑涨,想不起来刚刚自己要干什么了。 段叙初喘息着将蔚惟一抱入怀中,意犹未尽的,“可以睡了。” 蔚惟一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又被段叙初的硬物顶着,她蹙起眉头问:“你刚刚不是弄过一次了吗?” “嗯……”段叙初沙哑地应道:“但是现在抱着你,又想要了。” [奇^书^ 网][q i ].[ s u][w a n g ].[c C] 蔚惟一玩笑般地建议,“那你去睡沙发?” 段叙初闻言攒起纤长的眉眼,更紧地箍着蔚惟一的身子,沉声说:“不去!我宁愿忍着,也要抱你一起睡觉。”,颇有些孩子的意味,让蔚惟一“噗”地笑出声。 这是她从出生以来,最幸福甜蜜的一天,她奢望这样的幸福延续下去,睁开眼睛不再只是一场梦。 段叙初听到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他轻轻地移开一条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又看了一会裴言峤发来的讯息。 他微微勾起唇角,这样回复过去,“没关系,早点休息。晚安——” 教官在正文里第一次出场。 ==================== 言瑾自白番外: 女友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只出现在报纸上和屏幕里的传奇人物,她很局促地鞠躬对裴廷清问好,“伯父,新年好。” 往日裴廷清很淡薄,我很久不见他笑一次,但在裴姝怡面前他特别温和,也或者这几年我总是为他和裴姝怡制造机会的缘故,他勾起唇角笑着让女友坐下。 裴廷清这一笑,裴言峤顿时不高兴了,冷笑着睨过裴廷清一眼,裴言峤起身往楼上走,“我睡觉去了,吃饭不用叫我。”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所幸裴廷清被冷落习惯了,他也不在意,跟着裴姝怡一起进去厨房做饭。 女友这才抬起头看向裴廷清的背影,直到厨房的门被关上,女友很开心地对我说:“言瑾,伯父比杂志上还要年轻、好看。”,她满眸子的仰慕尊崇之色,而对于多数人都把裴廷清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作为偶像,我习以为常。 我也很想成为裴廷清那样的人物,但如今我发现,即便我终其一生,也达不到他的一半。 裴廷清的友好态度让女友轻松不少,她握住我的手,在我的掌心里画圈,“言瑾,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豪门里的人很可怕、很难相处。” 女友还是太单纯了。 别的豪门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些年我待在裴家见识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道行浅的人很难在裴家这样的深府宅门里保住性命。 女友不清楚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关系,问我裴廷清是不是很爱裴姝怡,她可以从裴廷清的眼睛里,看出裴廷清对裴姝怡的占有和深情。 爱。 裴廷清太爱裴姝怡,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做这么多,他终其一生不过是为了跟裴姝怡在一起,可是到头来裴姝怡却疯了,裴廷清自己给自己酿成了最大的悲剧。 那晚裴言峤果真没有再下楼,而饭桌上裴廷清罔顾我和女友这两个晚辈在场,他坐在裴姝怡身边给裴姝怡夹菜,用低沉的声音温柔地说着什么。 但可悲的是裴姝怡一如既往的淡然,对裴廷清要么疏离礼貌,称呼上一直都是堂哥,要么就不理不睬的,用尽一切去伤害裴廷清。 女友看不下去,张口想缓解气氛,我连忙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干涉裴廷清和裴姝怡之间的事,他们两人之间太复杂、太纠结了。 女友向来都很听我的,于是低下头默默地吃饭,直到晚餐结束,裴廷清似乎才想起我和女友来。 他把女友叫到客厅里,打发我去楼上看看裴言峤。 我估摸着裴廷清早就暗中调查过有关女友的一切,今晚既然同意我带女友过来,多半是认可了女友,此刻不过是例行公事地谈话而已。 我并没有往深处想,握着女友的手无声地安抚她,女友掌心里冒着汗,低着头不安地坐在那里,又开始紧张起来,但最终还是让我上了楼。 中途我放心不下,从楼上看过去时,就见裴廷清把什么东西推到女友的面前,紧接着女友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廷清。 我正疑惑间,裴廷清波澜不惊的眼神忽地扫向我。 我抿了下唇,转身推开裴言峤房间的门。 第168章:异常 去机场的途中,裴廷清让司机在花店停下来,他亲自买了一束鲜花返回来,毕竟就算他不这样做,身为一个跟在裴宗佑身边多年的司机,司机也会理所当然地代替他买,说白了,这个司机就是裴宗佑派来监视他的。 裴廷清发讯息告诉裴姝怡今晚他有工作要处理,不过去无间岛了,若换做平日裴姝怡必定能理解他,因为她知道裴廷清每天几个地方来回奔波太辛苦,几次劝着他若是工作实在太多,就不用过去了。 然而这次裴姝怡看到后心忽地抽搐一样的痛,两年前她就问过唐宋有关宁怜梦的事,唐宋告诉她宁怜梦因为在那次爆炸中受伤,就被安排去了国外休养,而如今宁怜梦回来了,裴廷清就不得不留在裴家了吧? 她知道裴廷清以工作为由欺瞒她,是为了不让她多想,她其实也并没有想太多,反正已经下定决心跟他在一起了不是吗?哪怕他有妻子和家庭。 裴姝怡有些后悔昨晚看了裴廷清的手机,算着时间,他应该是去机场接宁怜梦了。 裴姝怡自嘲一笑,若无其事地回复过去,“我知道了,工作忙也要照顾好自己。明天会降温,记得加衣服。” “好,你也一样。”裴廷清眉眼间漾出温柔,收回手机后打开车门下去。 宁怜梦正在出口处等他,走上前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腰,在高大的裴廷清面前,宁怜梦小鸟依人的样子,她轻声地笑,“我以为你不会过来。” 裴廷清并没有推开宁怜梦,总归还是要逢场作戏,一如往常他只把自己的躯体给她而已,淡淡地回应,“我总不能辜负你的聪明。”,宁怜梦知道她自己肯定不能让他来机场,才利用裴宗佑来压制他。 宁怜梦不置可否,放开裴廷清后,接过裴廷清拿在手中的一束满天星,她抱在怀里凑过去深深嗅着,抬头对裴廷清淡笑着说:“你知道我最爱这种满天星,谢谢了。” 裴廷清不知道宁怜梦喜欢满天星,或许宁怜梦即便不喜欢,也会因为是他送的而说是最爱,由此可见这三年时间宁怜梦的性子倒是收敛了太多,变得深沉而稳重,绝不是以往那个自作聪明、刁蛮高傲的千金大小姐了。 这样一个小细节,裴廷清就能得出太多结论,斩草不除根果真会后患无穷。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去时宁怜梦自然而然地挽住裴廷清的臂弯,闻讯赶来的记者捕捉到两人“亲密无间”的镜头,由此便是一番大做文章,什么“裴家少奶奶休养三年再回来,依旧和裴家大少恩爱如初、裴家大少几年没有过花边新闻,可见对裴少奶奶情深意重”…………等等如此之类的,裴廷清一如既往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姿态,倒是宁怜梦做足了戏,脸上洋溢着幸福把脑袋靠上裴廷清的肩膀,应付自如游刃有余。 后来在司机几人的阻拦下,裴廷清和宁怜梦才坐上车子,把宁怜梦送到裴家后,他回了公司。 晚上裴廷清和裴宗佑一起回裴家吃饭,餐桌上裴宗佑和霍惠媛这两个做长辈的少不了对宁怜梦一番嘘寒问暖,表面上看上去真是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别提有多温馨。 宁怜梦说这三年身体调养得很好,话语一顿,她转眸看向裴廷清,“之前医生诊断我不能怀孕,去年我也恢复了。”,她伸出手握住裴廷清的手背,“所以廷清你也没有问题话,我们也该要孩子了,我快三十岁了,再不生就晚了。” “好。”裴廷清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往碗里夹着菜,姿态优雅安静。 霍惠媛听见裴廷清应下了,胸口顿时一睹,恐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裴廷清有多爱裴姝怡,他甚至不碰宁怜梦,让他怎么跟宁怜梦生孩子?然而裴廷清都没有理由不答应,她这个裴家的长夫人,更该鼓励儿媳妇早点生育才对。 “爸,你说呢?”宁怜梦询问着裴宗佑,伸出筷子夹过一个牛肉丸子,放入裴宗佑的碗里,如一个孩子对长辈的叮嘱,她温柔而心疼地说:“我这次回来见你瘦了不少,你的身体还好吧?” 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是让霍惠媛愣了一下,只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大概女人都是太敏锐,裴宗佑倒是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好像确实是宁怜梦这个晚辈乖巧,他夹起那个牛肉丸子吃下去,温和地应着宁怜梦,“你们两人看着办吧,反正我是想早点抱孙子。” 自从言峤失踪后,这几年裴宗佑也一直在试图寻找言峤的下落,年龄越大了,心境也会发生变化,至少他真的没有壮年时期那样的野心了,反倒越发希望身边能有几个真正的亲人陪着,若是找到言峤的话,他想他一定会爱言峤。 而宁怜梦若是能生一个孙子,那就更圆满了,再过几年他把整个裴家财阀交给裴廷清,然后他再带着霍惠媛在国外找个最好的地方度过余生。 宁怜梦垂眸笑得很是温婉,裴廷清和霍惠媛对视一眼,霍惠媛咬了咬唇,心里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 饭后裴宗佑和裴廷清分别去了各自的书房处理公务,宁怜梦在客厅里看电视,霍惠媛不想跟宁怜梦独处,她回去楼上的卧室洗过澡,再整理着自己和裴宗佑的衣服,如往常一样翻着裴宗佑明天的行程,给他搭配好出席各种不同场合要穿的衣服。 裴宗佑除了不爱霍惠媛,其他各方面他对霍惠媛都很满意,从一开始就很清楚霍惠媛是裴家长夫人的不二人选,所以即便平日里在外面玩,他也很有分寸,从未触及过霍惠媛的底线。 十点多时裴宗佑回到卧室,洗过澡后上床,伸手把霍惠媛背过去的身子扳过来,觉察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太好,裴宗佑一面脱着霍惠媛的睡衣,亲吻着她低沉地问:“怎么了?” 毕竟是夫妻,即便像完成任务一样,霍惠媛和裴宗佑之间的房事也没有少过,前些年裴宗佑年轻玩心大些,跟霍惠媛作爱也就是差不多一个月一次,这几年在外面有所收敛,变成了一个星期一次,只是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了。 “是你让怜梦回来的吗?她…………”霍惠媛两手攀着裴宗佑的肩膀,顿了一下,还是提醒裴宗佑,“你有没有发现她的心思是不是变深了?” 奇!书! 网!w!w!w !.!q!i !s! h !u !9!9!.!c!o!m 裴宗佑爱抚着霍惠媛,闻言不以为然地说:“稳重了一些倒是真的,但这样才能做裴家未来的女主人不是吗?你费心多教教她,其他的她也就只会耍点小聪明而已,连你都对付不了,你还担心廷清和我做什么?控制得住就可以了。” “但是…………”霍惠媛还想说些什么,裴宗佑却有些不耐烦了,这种时候不想再提其他的事,他身下的坚硬顶入霍惠媛的身体,突如其来的痛感让霍惠媛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别过脸咬牙忍着这凌迟一样的欢爱。 裴宗佑也就年少时会对赵兰蓉做些前戏,后来的女人他都没有迁就过对方,只是跟霍惠媛的关系缓和了,再加上积累了不少经验,做了几分钟霍惠媛还是动情了,最后竟然也达到了巅峰,说实话身为一个女人,她直到现在才第一次体会到快乐,也足够悲哀的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冷淡。”裴宗佑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他从霍惠媛里面抽离出来,手掌在霍惠媛汗湿的脸上抚了一下,“过几天我要去b市那边出差一趟,这几晚都在家。” “嗯。” 而另一个书房里裴廷清直到快要凌晨时才回去卧室,宁怜梦坐在灯光下翻着书,不像以往每次恨不得什么都不穿,今晚她的身上穿着长袖的棉布睡衣,能遮住的地方全部遮住了。 见裴廷清走进来,宁怜梦开门见山地对裴廷清说:“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生孩子,我也不希望你碰我,但表面功夫到底还是要做,所以…………”,宁怜梦指着沙发,“是你睡,还是我睡?” 从跟宁怜梦结婚到现在,裴廷清在那张大床上也就只睡过两次,他不是怜香惜玉让着宁怜梦,而确实是不想躺那张床,裴廷清什么也没有说,走过去和衣躺在沙发上,他闭上眼睛淡淡地丢下两个字,“关灯。” 紧接着“啪嗒”一下,床头的灯灭掉了,裴廷清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睛,既然宁怜梦已经知道了,他就不可能再在后半夜回去无间岛了。 裴廷清顿了一下,随后把手机拿出来,想起裴姝怡说的不用担心打扰到她的睡眠,他还是在这个时间点发了一条讯息过去,“晚安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也确实没有睡着,原本正用两条手臂圈着膝盖坐在大床上,灯光下她的身形在墙壁上构成一条影子,下巴枕在膝盖上,眼中早就装满了泪水一片朦胧,听到手机的震动她颤了一下,随后突然转过去把手机拿来。 看到讯息后裴姝怡捂住嘴,眼中的泪水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她在寂静的夜里听见了自己哭泣的声音,其实真的不该这么矫情,毕竟宁怜梦才是裴廷清的妻子,他晚上在家陪着宁怜梦,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她早就看开了,此刻还哭什么? 裴姝怡抬起手背抹掉眼中的泪水,仰头面对着灯光,她乌黑的瞳孔里晶莹闪烁,过了很久才归于平静。 裴姝怡唇边含着浅笑,一字一字把讯息回复给裴廷清,“我看到了,继续睡了,你也早点。”,发送成功后,裴姝怡把手机放回去,重新抱住膝盖坐在那里,晕黄的灯光洒过来,偌大的床上她的身形显得越发单薄了。 此后的几个晚上裴宗佑都待在裴家,而裴廷清和宁怜梦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床,第二天早上裴廷清再回公司的办公室洗漱换衣服,就这样和宁怜梦相安无事地处了几天,对裴姝怡那边说最近他出差,在裴姝怡回复给他的讯息中,他判断裴姝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星期六这天下午裴宗佑去外地,宁怜梦说某市有场时装展览,她也要外出几天,裴廷清让下属跟踪宁怜梦,不久后下属在电话里汇报说宁怜梦上了裴宗佑的车子,两人一起去了机场,并且坐上了同一航班。 裴廷清抬手揉着太阳穴,再加上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只觉得脑子有些痛很混乱,裴宗佑何时这么没有分寸了?虽然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裴廷清仍旧没有掉以轻心,在电话里让下属继续监视他们,挂断后他开车去了无间岛。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 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这样的神曲响起来时,言峤猛然放开臂弯里抱着的初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他找衣服自己穿着,结果回头时初初依旧闭着眼睛睡得很沉的样子,言峤脖子上的围巾也不系了,伸手用力推着初初,不停地念叨着,“初初起床啦、起床啦!” 段叙初:“…………” 神曲刚唱出第一句时他已经条件反射地醒过来了,这几个月每次在睡梦中时,都要被这首神曲折磨到内心崩溃,即便是这么长时间也不能适应,导致他耳边似乎每时每刻都响起神曲,简直让人发疯。 他特意拿来闹钟,想借此叫言峤起床,并且把言峤手机里的神曲换成了钢琴音,但估摸着言峤半夜醒了又换回来,反正每次他的抗议都没有用。 这个时候才四点多,段叙初只当做没有听见言峤这熊孩子的碎碎念,装作像是梦游一样,抬起腿一下子把言峤踹了出去。 紧接着“嘭”的一声响,段叙初也不管言峤有没有摔伤,他翻身过去拉起被言峤扯掉的被子,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好痛。”半晌言峤才从床边的地毯上爬起来,揉着被撞到的脑袋嘀咕着初初又开始梦游了,他问过袁明叔叔怎么治梦游,但就是一直没有治好初初,所以每天早上这个时候他都要被初初从床上踹下去,有经验了提前做好防范,不至于伤到自己。 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漆漆的,入秋后天气也冷了,房间里很寂静,言峤站在床头能听到初初清浅的呼吸声,再盯着他那一张好看的半边睡容,言峤实在不想叫醒初初,但…………言峤忽然爬过去,两条手臂撑在床上,他凑过去贴在初初的耳朵边,用他最大的声音吼着,“起床啦!要跑二十公里,不然又要饿肚子了。” 段叙初:“…………” 他和言峤每天早上要跑二十公里到山顶等日出没有错,只要跑够二十公里赶上日出,不管什么时候起床都可以,而依照段叙初的速度,不至于每天起床这么早,至少可以再睡十分钟吧?只是言峤的速度没有他快,言峤要比他早起才能赶上日出时间,所以这种情况下,言峤每次也不让他睡,叫醒他两人一起跑。 段叙初也只好装作朦胧的样子睁开眼睛,试图劝着言峤,“一顿不吃没有关系,我们今天就不跑了,睡吧。”,懒洋洋地说完,段叙初又要闭上眼睛,反正到了他的时间点,他再去跑就可以了,现在要争取睡眠的时间。 “不行,教官叔叔说过不管做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坚持,更何况我们若是一天不跑,教官叔叔那么阴险,他还会想到别的整我们。”言峤直接坐到段叙初的腰上,凑过去用两手撑着段叙初的眼皮,“快点啊初初,不要浪费时间。” 段叙初:“…………” 为什么言峤始终没有意识到有跟他争论的时间,不知道能多睡一会吗?段叙初一个巴掌拍到言峤的额头上,最后还是不得不像每天早上一样,面无表情地起床。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两人洗漱过后,就往山上跑了,天色还是黑漆漆的,不过为了方便训练他们,一路上都有灯光照着,虽是上坡的山路,却是平整光滑,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再者身后有袁明跟着他们,也就保障了绝对的安全。 偶尔还会有哨声,袁明紧接着催促他们快点,段叙初跑在前面,却总是被言峤从后面拽着衣角,若是初初不等他,他就一直这样让初初拉着他一起跑。 段叙初也只能放慢速度,觉得言峤比他胖,告诉言峤减肥了才能跑得更快,言峤却说他这个身材刚刚好,像初初这样就太瘦了,不是完美身材…………两个男孩一路跑着,身影在灯光中穿梭时隐时现,山路上映出两条短小的影子。 秋天的晨间有雾气,让人的脸上都是凉凉的,呼吸的空气新鲜夹杂着草木的芬芳,段叙初和言峤气喘吁吁地跑着,却还是坚持争论着怎么样是完美身材,言峤说不过初初时,偶尔会踹过去初初一脚,紧接着就会被初初拍。 第169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76000推荐票加更)) 这天正好是周末,裴廷清早上六点钟就醒了,臂弯里下意识地箍紧怀中的女人,即便昨晚跟裴姝怡做到凌晨,此刻也醒得早,但前几天的全部睡眠加起来,也不如待在裴姝怡身边的这几个小时。 过了不久裴姝怡也睁开眼睛,裴廷清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叫她起床洗漱,说是要去山顶看日出,顺便在那里等阿初和言峤这个孩子跑二十公里上来,而他和裴姝怡走得自然是最近的路。 中途裴姝怡让裴廷清背她,她圈着裴廷清的脖子,脑袋埋在裴廷清宽厚的肩膀上,脸紧贴着他的脖子,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连日来的惶惶不安也消失了,朦胧中应着裴廷清偶尔的说话,不知不觉中就在裴廷清的背上睡了过去。 “姝怡?”裴廷清转头看到裴姝怡那一张美好的睡颜,纤长绵密的睫毛垂覆下来,安静沉睡的样子让裴廷清心里涌出更多的怜惜之情,感受到裴姝怡喷洒在他脖子上的呼吸,裴廷清放慢脚步,平平稳稳地走着,不舍得惊扰了裴姝怡的睡眠。 裴姝怡再醒来后,他们已经到达了山顶,此刻身下的石头上铺着裴廷清的外衣,裴姝怡的肩膀被裴廷清的手臂搂住,她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两人看着东边升起的日出,红彤彤的映着半边天,壮观而又美丽,让人觉得时光是那么的安然静好。 裴廷清咳嗽了一下,应该是感冒了,裴姝怡连忙从他胸口抬起头,心疼地问有没有事,若不然还是回去躺床休息吧。 “没事。”裴廷清重新把裴姝怡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他低沉地说:“这一点小病还打不倒我。已经吃过药了,就算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也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卧室里的沙发再好,到底也不如床上睡得舒服,再加上换季,最近几天气温差变化大,他难免会着凉感冒。 裴姝怡伸手去握住裴廷清的,她越发贴紧裴廷清,早上有些凉意,他的胸膛却厚实温暖,被他抱在怀里很舒服,阳光洒在整片山顶,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裴姝怡整个人懒洋洋的。 她被晒得昏昏欲睡,看过时间发现已经几点多,日出也过去了,但阿初和言峤直到现在还没有上来,裴姝怡担心出了什么事。 裴廷清安抚着说:“还有袁明在,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于是裴姝怡只好继续等他们,只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依旧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裴姝怡心里越来越焦灼不安。 裴廷清觉得不能辜负了这样的良辰美景,凑过去亲裴姝怡,结果勾起了彼此身体里的渴望,但又顾及着段叙初和言峤随时会上来,若不然裴廷清真要在这里来一场野战了。 后来两人躺在石头上,裴廷清侧躺着手臂垫在裴姝怡的脖子下,与裴姝怡额头相抵说着绵绵情话,裴姝怡的唇畔漾着浅笑,闭着眼睛白皙的脸上洒下金黄色的阳光,看上去幸福而又甜蜜。 中午时段叙初和言峤才上来山顶,离不远裴姝怡听见言峤的声音,“那边躺着的不是教官叔叔和妈妈吗?他们竟然跑到这个地方来享受了。”,裴姝怡一下子挣脱裴廷清的手臂,坐起身回头望过去。 几步远外言峤正趴在段叙初的背上,手臂圈着段叙初的脖子,言峤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直到近了裴姝怡才发现是一只半大的兔子,而段叙初和言峤的脸上都有被刮到的伤痕,冒着血珠子看上去很是狼狈,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叙初把言峤放在石头上坐下来时,皱着眉头还在说言峤太重了,然后他就虚脱一样躺倒在了石头上,被暖和的阳光照着,怎么也不愿意起来了。 言峤拎着兔子的耳朵坐在石头上,回头用鄙视的神情对段叙初说:“初初你不中用,这才背着走了不到一公有没有?你就累成这样了,实在是太缺少锻炼。” 段叙初:“…………” 裴廷清和裴姝怡走过去,言峤立即邀功一样用手掐着兔子的脖子给裴廷清看,他仰着一张天真的小脸,望着身形高大被阳光笼罩的教官叔叔,言峤嘻嘻笑着,“教官叔叔你看,我和初初抓到了一只野兔,晚上我们可以把它红烧了吃。” 鲜血从兔子黑色的茸毛里淌出来,虽然没有死,但已经被言峤玩得奄奄一息了,裴姝怡看得有些晕,扶着额头抓住裴廷清的胳膊,言峤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血腥暴力。 裴廷清的唇扯了扯,好像他小时候还没有残忍到亲手杀死小动物,并且要红烧了吃掉吧?裴廷清侧过头问身后的袁明发生了什么事。 袁明也累得精疲力尽快要瘫了,缓了一会才说在跑二十公里的途中言峤看到了这只兔子,不由分说地拉着段叙初就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扑过去,结果自然扑了一个空。 于是后来言峤和段叙初开始抓那只兔子,并且不让袁明帮忙,漫山遍野终于言峤最后扑过去把兔子压在了身下,随后起身用力按住挣扎的兔子,他拿起一块石头对着兔子的背上砸下去,鲜血喷了一脸。 言峤也管不了那么多,拎着半死不活的兔子跳起来,乐极生悲下扭到了脚…………裴姝怡听完后震惊地盯着天真无邪的言峤,她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孩子了,就像那天在病房躲在柜子里一直等裴廷清一样,言峤太执着了,并且抓到兔子后没有回去,而是就算让段叙初背他,他们也完成了二十公里,这样的毅力连成年人都很难做到,何况是两个小孩子? 裴姝怡看着一脸鲜血却还在嘻嘻笑着的言峤,她突然感动得无以复加,而裴廷清蹲下身,弯起手臂一下子把言峤抱在怀里,他也是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满足,拍了一下言峤的肩膀,“干得好言峤。” 教官叔叔那一下子拍得实在太重了,言峤的胸腔都震动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喜怒不形于色的教官叔叔这么激动,如此的夸赞让他眉开眼笑的。 言峤攀着教官叔叔的肩膀,一手还拎着兔子,没有忘记初初在途中的叮嘱,言峤晃着教官叔叔的手臂,“虽然我和初初没有赶上日出,但哪怕我们是用走的,也还是完成了二十公里,并且抓到了兔子,所以我们不用受罚了吧?”,言峤仰着头满脸期待,还有些可怜兮兮的,“我和初初早餐和中饭都没有吃。” 裴廷清:“…………”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自豪和成就感中,言峤却偏偏破坏了气氛,就冲着这点也要罚他们,裴廷清敛起眼中的温柔,也没有回答言峤,他单膝跪地蹲在言峤的膝盖边,淡淡地开口问言峤:“你扭到哪只脚了?” 言峤连忙伸出左腿,“这只。”,想到什么,他眯着眼睛笑问裴廷清,“教官叔叔还会接骨**?我也要学。” 段叙初闻言伸出脚往言峤的背上踹了一下,摆着面瘫脸说:“你武侠电视剧看多了吧?” 言峤差点被他踹下去,连忙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回头不甘示弱地瞪着初初。 裴姝怡也随着裴廷清一起蹲下身,等到脱掉言峤的鞋子和袜子,见他白皙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她看着就觉得很痛,偏偏言峤这傻孩子像是一点事也没有一样,就像前几年他生病时,忍着痛不哭特别懂事。 这时裴廷清手下在言峤的脚上按着,下一秒钟言峤鬼哭狼嚎一样叫出来控诉着教官叔叔一点也不温柔,绝对是在报复他,虽然被教官叔叔娴熟的动作按过几下后确实不痛了,但那个过程却实在是不能忍受。 回去时裴廷清要抱言峤,言峤说让妈妈背他,教官叔叔背着初初就可以了。 裴廷清点点头,向段叙初伸出手,段叙初见状连忙坐起来,表情有些黯淡地对他摇摇头,“我可以自己走下山。” 他不想太依赖教官,自己要**才好,更何况教官不是他的爸爸,他没有立场让教官抱他。 裴廷清没有说什么,直接弯起手臂勾住段叙初的腿,一下子将他抱在了怀里。 段叙初连忙搂住裴廷清的脖子,脸埋在裴廷清的肩膀上,他的唇边抿出笑意。 几人往山下走着,言峤趴在裴姝怡的背上,手里还拎着那只刚刚死掉的兔子,就在裴姝怡的脸边晃着,偶尔还会滴下几滴血,折磨得裴姝怡有些想吐,开口让言峤把兔子拿走。 “哦。”言峤应了一声,转过头把兔子往段叙初的怀里塞,段叙初觉得脏,碰都不想碰,又拎着耳朵扔回给言峤,言峤轻易地接住,再往段叙初的怀里塞…………如此反复几次,裴廷清的外套上也沾了几滴血,平日里他是个太干净的人,压着怒气对言峤说:“吃过晚饭后,二十个魔方,不然不能睡觉。” 段叙初:“…………” 他怎么每时每刻都在被言峤这熊孩子拖后腿? 言峤毫不犹豫地把罪魁祸首兔子丢给后面的袁明,随后他伸手拍着脸色难看的初初肩膀,像每次一样安慰他,“别生气,我让我妈妈生一个妹妹,嫁给你做老婆。” 段叙初:“…………” 他别开头,实在不想理言峤了,觉得只要跟言峤有什么联系,肯定不会有好事。 裴廷清倒是有了兴致,怀里抱着段叙初,始终跟裴姝怡保持着并肩,他戏谑地望过裴姝怡一眼,随后问言峤,“你要让你妈妈跟谁生妹妹,是我吗?” “肯定不是你。”言峤立刻反驳道,这个时候他最不怕教官叔叔,仰着下巴鄙视地对裴廷清说:“你长得太丑了,就算去整容,但根据遗传,以后你生的孩子也一定会很丑,这样怎么配得上初初?这世上除了我爸爸和我,第三好看的就是初初了,所以初初的老婆要是这个世上第二好看的。” 言峤的逻辑思维跟一般人太不一样,有时候裴廷清觉得自己都有些难以理解言峤,过了一会他才问:“照你这么说,谁的老婆是第一漂亮的?” “你笨啊!”言峤的手臂越发搂紧裴姝怡的脖子,他傲娇地对裴廷清炫耀,“当然是我妈妈第一漂亮了。”,说完他凑过去在裴姝怡的脸上亲了一下。 裴姝怡:“…………” 她觉得裴廷清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毕竟在言峤的定义里,所有跟他有关的都是这个世上之最,裴姝怡闻到了言峤脸上的血腥味,平日里言峤嫌弃化妆,此刻言峤这么脏就亲她,她真想把言峤扔到山下去。 最后裴廷清得出结论,他眼睛一眯问言峤:“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跟你的妈妈为你生妹妹是吧?” 言峤的身子一颤,直觉教官叔叔话里藏着阴谋,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张口正想说什么,教官叔叔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直接说:“既然如此,晚饭后就给我还原四十个魔方再睡觉。” 言峤:“…………” 教官叔叔简直越来越过分,这么明显的报复行为教官叔叔也好意思?言峤想抗议,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越是抗议,被罚越惨重,并且这个时候妈妈竟然在笑?妈妈也不为他求情,分明就是被教官叔叔迷惑了,言峤在心里哼了一声,他决定晚饭前都不理这个后妈了。 而段叙初再次被言峤连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留下来是错的,他不想跟言峤一起玩耍了。 晚上言峤和段叙初吃到裴廷清做的红烧兔肉,如果忽略掉沙发上摆放的花花绿绿八十个被打乱的魔方,这真是一个很愉快的周末。 饭后裴廷清告诉言峤他要回市区,顺便送裴姝怡,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裴姝怡的住所。 裴廷清的感冒加重,还发了烧,吃过药不久烧虽然退了,却只觉得浑身乏力头昏脑涨很是难受,上床后没有做什么,臂弯里抱着裴姝怡,他说了几句话很快地睡过去。 半夜醒来时发现床头亮着灯,怀里的裴姝怡睁着眼睛并没有睡,这让裴廷清皱起眉头,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低声问:“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似乎在发呆,闻言猛地回过神,“没事,担心你再发烧,所以一直没有睡。现在好些没有?”,裴姝怡说着,一边用手触摸着裴廷清的额头,又起身去床头柜上把温度计拿过来,让裴廷清含在嘴里。 裴廷清多少年未曾生过病,而发烧深夜醒来时有人守在身边的感觉真好,他的胸腔震动着,伸手揽住裴姝怡的脖颈,用力将她抱在怀里,裴廷清闭上眼,脸埋在裴姝怡的头发里。 裴姝怡什么也没有想,两条手臂环住裴廷清的腰,安静地依偎在他厚实的胸膛,过了几分钟裴廷清拿下温度计,看过后没有再发烧,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裴姝怡紧紧地裹在怀里。 “大哥。”裴姝怡的脑袋埋在裴廷清的胸口位置,很低地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如果再怀孕没有如我们所愿不是女儿,而是儿子的话,是不是拿掉不要了?” 裴廷清闻言整个人一震,心口绞痛,他伸手握住裴姝怡的脸,低头盯着眼睛认真地说:“为什么要拿掉?是儿子也要生下来,我们可以多养几个。” “生多少个,你以为我是猪啊?”裴姝怡唇畔含着笑说,心里却酸涩,在眼泪快要掉下来之前,她连忙重又把脸埋进裴廷清的胸膛。 她看到了前几天的报道,在机场里裴廷清手中拿着鲜花,跟宁怜梦拥抱在一起,还有那些“裴家大少和少奶奶很恩爱”字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割着她,让她的心在滴血。 她相信裴廷清和宁怜梦是在逢场作戏,晚上待在裴家,也未必会和宁怜梦做多亲密的事…………这些她都知道,但真正去面对让她接受,却是那么难。 就比如看着裴廷清和宁怜梦出现在荧屏下,她会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以妻子的名义跟他并肩,但也知道活着的这一生都不可能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不计较裴廷清和宁怜梦是夫妻的事实,然而也是因为越爱,便越不能接受,或许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她做不好男人在外面的情人。 这些心思她不会让裴廷清知道,毕竟裴廷清不可能跟宁怜梦离婚,这是一个怎么样也解决不了的难题,她再哭、再闹,也只是给裴廷清带来负担而已。 而裴廷清不提他和宁怜梦之间,也是不想让裴姝怡难过,只以为此刻裴姝怡情绪不好,是因为他几天没有过来,冷落她的缘故,裴廷清湿热的吻落在裴姝怡的脖子里,“我爱你姝怡…………” 第二天早上裴廷清就回去了,在裴廷清没有开口之前,裴姝怡说生病就不要每晚还过来了,忙完年底这一阵或许就好了,她会理解他。 !! 第170章:醉酒(1) 裴廷清回去公司后一如往常地上班,晚上依旧睡沙发,只是他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觉得自己年轻身体抵抗力强,并没有当回事,裴姝怡不盯着他,他也不吃药了,最终导致感冒加重。 这天上了一早上的班,裴宗佑开会时听见他嗓音沙哑,就让他回去休息,病好了再来,并且让人叫宁怜梦来接他,特意叮嘱宁怜梦好好照顾他。 回去的路上,宁怜梦和裴廷清一起坐在车子的后面,宁怜梦细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中翻着一本时尚杂志,车窗外的树影闪过去,在她那张雪白精致的脸上映下斑驳的暗影,她眉眼不抬,漫不经心慵懒的姿态,“裴宗佑对你倒是越来越上心了,是不是准备在年底把公司交给你?” 裴廷清闭合着双眸坐在那里,绵密的睫毛垂下来,从侧面看过去,那半边脸的轮廓流畅优美,他淡淡反问宁怜梦,“那你不是亏大了?” 前几天下属在电话里汇报说宁怜梦和裴宗佑去到了同一个地方,并且住在了同一个房间里,跟踪宁怜梦的那个下属说晚上确实有个男人去宁怜梦的房间,虽然那个男人的身形和裴宗佑差不多,但晚上的灯光暗淡,再加上为了不被发现,他们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并不能完全确定就是裴宗佑,裴廷清此刻也是在试探宁怜梦。 宁怜梦翻着杂志的动作一顿,抬眸瞥向裴廷清,这个角度越发衬出她的淡然和优雅,唇畔噙一抹笑意,宁怜梦把问题抛回去,“我怎么会亏?你做了裴家财阀的掌控人,那么我也就成为了裴家的长夫人不对吗?我靠不住你这个,倒不如给我地位和财权好了。” 裴廷清重感冒头痛得厉害,紧皱着眉用手按着太阳穴,没有精力再理宁怜梦,回到裴家后裴廷清去了客房,对佣人的说法是不想把病气带到卧室里,传染给宁怜梦,关上门后宁怜梦回他一句,“正好,我也觉得你脏,不想让你睡我的床。” 宁怜梦叫来医生给裴廷清打上点滴,裴廷清躺在床上闭眼沉睡着,她则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那里,注意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边仍旧悠闲地翻着杂志。 过了不久霍惠媛回来了,宁怜梦起身打过一声招呼,关上门离开了,今天是她和裴廷清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她要去做准备。 霍惠媛坐到床头,握住裴廷清的手叫他,“廷清?” 宁怜梦在身边,裴廷清自然没有睡,闻声睁开眼睛,对上霍惠媛关怀的神色,裴廷清摇摇头,“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他的面色和唇色都是苍白的,眉宇间的疲倦之色浓烈,似乎很累一样,裴廷清沙哑地说:“妈,你在我身边待一会。” 霍惠媛闻言眼睛顿时红了一圈,险些掉下泪来,她的手抚上裴廷清的俊脸,“好,你睡吧,妈就在这里等你醒来。” 他是如此孤单的人,生病了也撑着让人以为他有多强大,而最悲哀的是娶的妻子并非所爱,还要时刻防范勾心斗角。 就比如哪怕是此刻想真正的睡一觉,也并没有那么轻松,生在这样的家族,命运从一开始也就注定了,越是累却不能停下来时,裴廷清越是庆幸他和裴姝怡的儿子能在无间岛那个与世无争的环境里成长,所以即便是倾尽他所有,也要为言峤撑起那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 裴廷清很快地陷入沉睡中,霍惠媛一直守在床头,期间裴廷清的手机震动起来,霍惠媛拿过来看到是裴姝怡发来的讯息,问裴廷清感冒好了没有,霍惠媛知道裴廷清不想让裴姝怡担心,她替裴廷清回复过去说已经没事了。 过了一会裴姝怡又发过来,“那大哥你晚上能回来吗?” 霍惠媛转头看了一眼睡容安静的裴廷清,晚上是裴廷清和宁怜梦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裴家这边自然邀请了不少人,裴廷清这个主角不能缺席,而结束后霍惠媛不想裴廷清再那么辛苦地赶去无间岛,她只好这样回复给裴姝怡,“晚上我有应酬。” 这边握着手机的裴姝怡便明白了,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其实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想你了而已,你忙吧。”,发送成功后,裴姝怡就关机了,突然想任性一次。 裴姝怡收起手机,膝盖边言峤正用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巴巴地瞅着她,满是天真又期待地问:“怎么样啊?晚上是言峤的生日,教官叔叔来不来?” 这两年裴廷清都给言峤过了生日,但今年他应该忘记了吧?而且裴姝怡一直没有忘记言峤出生的那天,裴廷清和宁怜梦正在举行婚礼,所以今天也是裴廷清和宁怜梦的结婚纪念日,前几年宁怜梦不在家,没有办,今年裴家那边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裴姝怡攥紧手指,心里痛极,她看着言峤那张小脸,实在不忍心让言峤难过,摸着言峤的脑袋,裴姝怡笑着说:“你的教官叔叔肯定会来,只是他有太多工作要处理,可能要很晚才过来为你庆祝。” “哦。”言峤眼睛的光亮立即暗了下去,看得裴姝怡的心猛然揪疼,在言峤的眼中裴廷清只是他的教官叔叔,然而裴姝怡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满足不了他,何况言峤或许更希望自己的爸爸给他庆祝生日,难道这就是做情人的悲哀吗?他把正妻和家庭放在第一位,只有在空闲时间才会来陪她和言峤。 原来做情人必须承受得住寂寞。 裴姝怡心里酸楚难受,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她抱住言峤,抬起头向对面的段叙初使了一个眼色。 聪明如段叙初,会意后走过去拍着言峤的肩膀,“言言,没关系。”,他不会安慰或是讨好人,说这话时尽量没有摆着一张面瘫脸,像哄着三岁的孩子一样温柔地说:“今年我陪你过生日,我和阿姨一起做很大的蛋糕给你。” 言言?这还是言峤第一次听段叙初叫他的名字,平日里初初都不跟他主动说话,何况是叫他的名字,而且初初竟然还用这么温柔的表情跟他说话,这让他感觉很…………怪异,言峤拧着眉毛对初初说:“你正常点,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段叙初:“…………” 这熊孩子就喜欢简单粗暴是吗? 前段时间他就问过裴姝怡言峤的生日,什么也没有说,走去楼上拿来一个纸袋,在言峤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中,段叙初把一个绿莹莹的草编的蚂蚱递给言峤。 谁知言峤却吓得一声尖叫,返身一下子扑到裴姝怡的怀里,两手搂住她的脖子,不敢再去看初初,言峤用手哆嗦地指着那只蚂蚱,“初初你太不厚道了,今天是我生日,你竟然拿这种丑东西来吓我。” 段叙初无奈地看着言峤,足足有半分钟,他实在忍不住要鄙视言峤了,“这是假的,我用草编的,因为没有钱买其他贵重的送给你,谁知道你竟然怕成这个样子,你用一石头把兔子砸死时哪来的胆子?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丢了。” “谁说我不喜欢?”言峤立即接道,松开裴姝怡后他跑过去,直接把那只蚂蚱抢到了手中,跟宝贝一样紧紧地抓着,不以为然地对初初解释,“我不是怕它,我只是觉得它太丑陋了,我不喜欢长得丑的东西。”,言峤很开心地说着,对初初嘻嘻笑着,却又是那么郑重认真的语气,“既然是初初你送给我的,我一定会好好珍藏,一辈子都不会丢。” 段叙初点点头,回身拿过沙发上的纸袋,打开给言峤看,“你可以跟这些装在一起,里面还有好多。” 言峤凑过去果真看到纸袋里还有螳螂之类的,他只喜欢美好的东西,突然看到这些虫子,唇角抽搐着报复性地对初初说:“你好女人,一点也不男子汉,因为只有女人才会这么心灵手巧。” 段叙初:“…………” 他的脸色黑了,抿了几下唇,随后猛然把那个纸袋套到言峤的脑袋上,里面草编的昆虫散了一地。 言峤扯掉纸袋上前一下子把段叙初按倒在沙发上,伸手去挠初初的痒,段叙初忍不住笑出声,言峤也跟着笑,两人睡倒在沙发上。 裴姝怡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去厨房做蛋糕和晚餐,后来在言峤点上蜡烛之前,言峤仍旧没有放弃让她问问教官叔叔什么时候来,他可以等教官叔叔。 裴姝怡只好又打过去,但对方却拒接了,这还是裴廷清第一次不接她的电话,裴姝怡的心骤然凉了,等了一会裴廷清也没有发讯息来解释什么,其实若是无人接听,她还可以理解他太忙,没有注意到手机,但他却有时间挂断,裴姝怡的唇边勾起一抹自嘲。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很多男人在外面养的那个情人,他们只是玩玩,一时的消遣而已,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忘记家庭,之前宁怜梦在国外,裴廷清可以每天跟她在一起,而如今宁怜梦一回来,裴廷清连她的电话也不接了,是不是他会像蔚承树一样,在宁怜梦面前编很多谎言? 裴姝怡突然觉得有些厌恶了。 第171章:醉酒(2)感谢@蜻蜻的钻石 “他不会来了,我们点蜡烛吧。”裴姝怡若无其事地笑着,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她把手中的蜡烛递给言峤,段叙初走到那边把餐厅里的灯关掉一部分。 言峤见妈妈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他也不难过了,脆生生地应着好,随后把六支蜡烛一一插在漂亮的蛋糕上,明亮的烛火映着言峤和段叙初的脸,言峤伸手分别拉住妈妈和初初,“我们来一起吹蜡烛吧。” “好。”裴姝怡和段叙初齐声应着,三个人一起凑过去轻轻地吹灭蜡烛,言峤连忙收回手再合在一起,闭上眼睛,烛火的闪烁下他很认真虔诚地许着愿望,并且念了出来,“我要和初初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将来把我的妹妹嫁给初初做老婆;妈妈要永远年轻做这个世上最漂亮、最幸福的女人…………” 裴姝怡和段叙初没有告诉言峤愿望若是念出来就不会实现了,反正也是心中的一种寄托而已,言峤还在念着第三个愿望,只是他的嘴唇动着,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段叙初知道言峤不会藏什么心事,如今言峤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段叙初看着言峤那张被柔和灯光映照得很美好的脸,他忽然间有些难过。 言峤又长大了一岁,他依然快乐天真,对于裴姝怡来说,这样也就足够了,每到这个时候她特别想掉泪,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年一年成长,是一件太幸福的事。 裴姝怡别开脸拭去滑落的泪水,随后把切蛋糕的塑料刀子递给言峤,言峤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的那一朵粉红色的玫瑰切下来,两手捧着先端给了裴姝怡,“刚刚初初说每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刻,就是妈妈最痛苦的时候,所以这第一块蛋糕我要先孝敬给妈妈,以后的每年我都会这样做,谢谢妈妈把我带到这个世上,并且养育了我这六年。妈妈我爱你…………” 段叙初适时地鼓起掌,裴姝怡捂住嘴,泪如雨下,她蹲下身搂过言峤的脑袋,把他紧紧地抱住,裴姝怡哽咽地说:“也谢谢言峤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那么顽强,还挺过了生病的那三年。言峤,妈妈也爱你。” 她始终感叹生命的神奇之处,那时决定拿掉这个不该到来的孩子时,从仪器里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胚胎而已,待在保温箱里时皱巴巴的并不好看,而晃眼间六年过去,那时的小胚胎成长为此刻这么漂亮乖巧的孩子,生命真是最伟大的。 言峤切了第二块蛋糕,放在了裴廷清时常坐的位置上,“虽然今晚教官叔叔你并没有赶过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不过我还是为你留了一块蛋糕,等你回来的时候再吃。即便教官叔叔你很阴险,总是报复我、给我穿小鞋,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崇拜你。希望你能追求到我的妈妈,跟她在一起,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谢谢这几年你对我的照顾。” 说完言峤郑重地弯身鞠躬,随后切好第三块蛋糕递给段叙初,他握起拳头向初初伸过去,“虽然初初你也总是欺负我,不爱搭理我,但我同样很喜欢你,至于你说的我夺走你初吻一事,以后让我妹妹替我还给你好了,让我们一直愉快地玩耍下去吧。” 段叙初:“…………” 能不要提初吻的事吗?而且整天拿妹妹来哄他,妹妹究竟在哪里?等言峤妹妹出生了,他会不会已经老了?不过言峤总算不再狡辩,分得清亲吻和人工呼吸了,段叙初一手接过蛋糕,另一只手在言峤握起的拳头上拍了下去,“好,我等着你的妹妹。” 裴姝怡闻言眼中酸涩,言峤很开心地笑了,接过妈妈递来的蛋糕,他在餐椅上坐下来,转头对身侧的初初说:“我们来吃蛋糕吧。” “嗯。”段叙初温和地应着言峤,裴姝怡坐在两个孩子的对面一起吃着,偶尔看过身侧空了的位置,越发觉得吃下去的蛋糕一点甜味也没有了,只是顾及到言峤的感受,她还是装作很开心地吃完。 随后言峤又切了很大的一块递给她,问过后确定她不要了,言峤给初初切了第二块,初初也说吃饱了。 言峤点点头,眯着眼睛笑着问初初,“你确定?”,说完还不等初初反应过来,他端起剩下的一大半蛋糕,直接往初初的脑袋上拍下去,快、准、狠、简单粗暴向来是他的作风。 奶油顺着段叙初漆黑的头发流下来,段叙初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石化了一样,半晌后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蛋糕,紧接着抓住还在得意忘形的言峤的下巴,把那一团蛋糕往言峤嘴里塞。 言峤躲闪着试图推开段叙初,惊叫着说初初你洗脸没有,脸上的蛋糕好脏,最终却还是没有避开,那一团蛋糕被塞进嘴里。 初初强迫他吞了下去,他也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抓初初的脸…………于是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了地上,不要说衣服和身上到处都是蛋糕了,连地板上也在他们的翻滚下弄得都是奶油。 言峤在身形上处于下风,吃了很大的亏,声音都变了嘶哑地喊着妈妈快救他、快帮他一起揍初初,裴姝怡望过一眼好不容易从桌子下探出脑袋的言峤,整张脸都是花花绿绿的。 她顿时被这两个孩子逗笑,坐在那里继续吃着蛋糕,悠闲地看着两个孩子打架,裴姝怡偶尔喊一句,“阿初加油,言峤总是出卖我,你帮我教训他。” 言峤:“…………”,(你是我亲妈吗?我不是你从海边捡来的吧?) 段叙初应着裴姝怡,“我知道了。” 言峤顿时觉得初初太会巴结人找靠山了,他连忙举起手投降,坐在餐桌下指了指裴姝怡,他的意思是,“我们结盟,一起把我的妈妈打倒,谁让她平日里不帮我们向教官叔叔求情,现在报复的机会来了。若是她生气了,我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段叙初当然不信言峤说什么自己承担,哪次跟他没有关系,言峤不把他也拉下水?但他抗议也没有用,只好也举起手和言峤轻轻地击了一下掌。 随后两人从桌子下站起身,在裴姝怡还观战的过程中,言峤上前一下子抱住裴姝怡的脖子,把头发上、脸上的蛋糕全部蹭到了妈妈的脖子里。 裴姝怡的反应很快,紧接着把言峤横在膝盖上,象征性地在言峤的屁股上拍下去一巴掌,言峤踢着两条小腿控诉着说:“妈妈违反游戏规则,只能抹蛋糕,不允许打人屁股,这样也太丢脸了…………”,一边喊着却是挣脱不掉,言峤只好让初初这个同伙救他。 段叙初却慢慢地退离言峤的视线,随后坦然自若地转身走去了洗手间。 言峤:“…………” 他绝望而又愤怒地看着初初的背影,初初这个叛徒,说好的结盟呢? 后来言峤和段叙初主动帮裴姝怡收拾餐厅,打扫完一切后已经快十一点了,裴姝怡等两个孩子洗过澡,再躺到床上后,她为他们关掉床头的床,从外面关上门后,裴姝怡走进了裴廷清的房间。 她洗漱过后坐在大床上,手机没有再关机,一整晚都在期待着裴廷清能打来电话,或是他像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在她熟睡后悄无声息地开门进来,躺在她的身边,弯起手臂把她抱入怀中,但直到外面的天色亮起来,裴姝怡也没有等到裴廷清。 她用手臂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大床上她的身形伶仃,泪水从眼中滑落,慢慢地湿了整张脸,裴姝怡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而隔壁间的卧室里,段叙初睡到半夜时醒过来,平日里言峤都会紧紧抱着他的肩膀,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睡觉,此刻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就能感觉到身侧并没有人。 床头的灯亮着,段叙初以为言峤去了洗手间,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段叙初的脊背一僵,从床上坐起身顺着声源找过去,只见言峤正站在那边的玻璃窗前,所处的位置灯光有些暗淡,段叙初只能看到言峤小小的肩膀在颤抖着。 他怎么了?段叙初皱起眉头,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为了避免惊到言峤,他并没有穿鞋子,赤着脚无声无息地站在言峤身后,借着比言峤高的身形从言峤的肩膀处看下去。 言峤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画面是一片郁金香花海,如海浪般翻涌,一小片空间里裴廷清搂着裴姝怡的肩膀,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她只露出半边侧脸,而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那真是世上最好看的一对男女,整个场景都很唯美,只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眼中的情意。 这张照片段叙初在教官的卧室的床头柜上看到过,言峤也问为什么教官叔叔会有他爸爸妈妈的照片,教官的回答是跟言峤的爸爸是好朋友,所以言峤把这张照片偷走了吗? 言峤是在想他的爸爸吧?就像他刚刚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段叙初敢肯定是言峤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能生活在一起。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砸在言峤手里捏着的那张照片上,他偶尔用手背抹一下脸,沉浸在思念爸爸的情绪里,从始自终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段叙初,段叙初只觉得自己眼睛里也一片潮热,他抬起手掌想放在言峤的肩膀上,最终却又慢慢地收回去。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言峤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一面,言峤也一定不想让别人窥探到他内心的脆弱,更不想让任何人,包括段叙初和裴姝怡,看到他不开心掉泪的时候,所以段叙初没有去打扰言峤,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言峤的身后,陪着言峤。 言峤哭了很久很久,后来段叙初回到床上,躺在那里看到言峤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时脸已经洗过擦干了,他拉开抽屉把那张照片藏了起来,随后上床掀开被子,再关掉灯,言峤重新躺在了段叙初的身边。 这次段叙初装作睡着了一样,翻过来弯起手臂抱住言峤的肩膀,言峤理所当然地反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很快段叙初听到了言峤清浅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言峤的睡容。 玻璃窗外的月光洒过来,夜里下过白霜,映着月光屋子里反倒比平常还要明亮,段叙初看到有晶莹的液体从言峤的眼中淌出来,听着言峤在睡梦中呢喃,“爸爸,我好想你,我还想要爸爸…………” 段叙初伸手去擦言峤脸上的泪水,他的另一只手掌在言峤的背上拍着,想起自己被救下后在昏迷中喊妈妈时,耳边有人一直不厌其烦地应着他,段叙初低头在言峤的额角上亲吻了一下,他轻声对言峤说:“你爸爸会回来的…………” *** 宁怜梦坐在床头的灯光下,唇边含一抹淡笑看着沉睡中裴廷清的那张脸,他长得真是好看,光是这张脸不知道被多少女人迷恋,她同样也很迷恋,比其他任何女人都要不能自拔。 半晌后宁怜梦拿出一只玻璃试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那个人告诉她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几年前裴廷清是怎么对付她的,裴廷清一定不会想到今晚她会把这种药用在他的身上。 而宁怜梦确定裴廷清喝醉酒,再加上感冒发烧,此刻处于最昏沉防范松懈的状态,一时半会他也醒不过来,宁怜梦打开试管,倾下去把那里面的液体倒入了裴廷清的嘴里。 随后宁怜梦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掀开被子在裴廷清的身边躺了下来。 第二天裴廷清醒来时,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宁怜梦并不在,裴廷清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记住的就是他在梦中和裴姝怡缠绵,裴姝怡抱着他的肩膀,叫着他的名字说出那三个字“我爱你”…………裴廷清自嘲地勾起唇,果真只是一场梦而已,毕竟现实里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听见过裴姝怡的表白。 裴廷清按着发痛的额头从床上坐起身,掀开被子时自己身上的衣衫整齐,但明显感觉到下身某处湿了,所以他这是有多想念裴姝怡,做个梦都能高chao? 裴廷清走去浴室,洗漱过后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到餐厅里去吃早餐,裴宗佑和宁怜梦都在,四人相互问候过后,裴廷清在宁怜梦身侧的餐椅上坐下来。 宁怜梦把早餐往裴廷清的手边推了推,微笑着关怀地问:“你退烧了吧,好些没有?若还是不能去公司的话,今天就继续在家休息。”,说完宁怜梦看向裴宗佑,“爸,你说是吧?” “嗯。”裴宗佑温和地应着,霍惠媛端着咖啡的动作一顿,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她抬眸担忧地望过一眼对面的裴廷清。 裴廷清一如往常没有什么表情,喝着霍惠媛给他准备的牛奶,他仍旧云淡风轻的,“我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们不用担心。” 后来裴廷清还是去了公司上班,中途坐在车子里给裴姝怡发讯息,唇边的笑宠溺而又温柔,“早姝怡,昨晚我梦到你了。我好想你…………” 发送过去后,到了公司裴廷清却仍旧没有收到裴姝怡的回复,裴廷清皱着眉头打电话过去,提示说裴姝怡关机了。 裴廷清忽然有些慌乱,也只能安慰自己裴姝怡应该还在睡觉,还没有醒,就这样他不安地等了一个早上,中午时裴姝怡才回复过来,“我也很想你。”,很敷衍的几个字,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关机,哪怕是一句手机没电了。 裴廷清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刀子刺入骤然疼痛,他关上办公室的门,长身玉立在玻璃窗前,把电话打过去,接通后温柔低沉地问:“姝怡,你吃午饭没有?” “刚吃过。”电话这边裴姝怡站在三楼的露台上,仰起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有成排的大雁飞过,在苍穹中划过优美的痕迹,裴姝怡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是荒凉而萧瑟,唇边却含着笑,她漫不经心地问裴廷清:“大哥,你忘记昨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裴廷清闻言顿时语塞,“我…………”,他记得昨天是言峤的生日,想对裴姝怡解释确实回不去,却连自己都发现自己的借口是那么苍白,只会更加伤害裴姝怡,他选择了沉默,久久未开口说话。 “我明白了。”裴姝怡便又是这样一句苦涩和理解的话,她咬紧唇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声音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你忙吧,我会待在这里,因为言峤在这里,等哪天你愿意把他给我了,我再走。至于我们两人…………” 她停顿住。 裴廷清的唇泛着苍白,紧紧抿在一起,他握着拳头,眼睛里早就是一片血红色,沉默地听着裴姝怡继续说下去,“我想我真的做不了你的情人,我真的努力过了,但事实证明我失败了。我能谅解你,那么也请你顾及下我的感受,我们两人的关系还是回到在此之前的那两年吧。就这些,你好好照顾自己,让我静一静,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裴姝怡就挂了,她关掉手机,扶着白玉色的栏杆慢慢地蹲在地上,泪水决堤肆无忌惮地流淌而出。 第172章:宁怜梦怀孕 电话这边裴廷清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他僵硬地站在那里,脊背都挺成一条直线,很久后裴廷清滑下身子坐在了地上,侧贴着玻璃窗腿屈起来,他用臂弯抱住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那样痛苦不堪的姿态。 这时下属在外面敲门说裴宗佑中午要跟他一起吃饭,裴廷清半晌才缓过神,唇边勾出一抹悲凉,他所处的环境便是这样,精神时刻紧绷着,连生病和难过的时间都没有,也不过是让霍惠媛待在身边,他睡了一觉,转眼功夫一切又变了,如此,他怎么还能有片刻的松懈? 一秒钟也不能停下来,因为他有太多的敌人和对手,每时每刻都是草木皆兵、十面埋伏,只要有一点顾及不来,就像此刻一样,浓情蜜意也不过几个月,他再次失去了最爱的女人。 然而他又怎么能怪裴姝怡?是他给不了她妻子的名分,把她变成男人在外面的女人,他也给不了她守护和陪伴,身为一个男人不能让最爱的女人幸福,才是最大的失败。 裴廷清坐在地上,左手按着胸口,心像是一点点在撕裂开,痛得他难以呼吸,过了很长时间他用手盖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扶着玻璃窗站起身。 只有他和裴宗佑两个人吃饭,选了一个很安静雅致的地方,有歌声传过来,是那首《东风破》: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木质窗外的枫叶红了,倒也应了此刻的景,裴宗佑说要在年底之前把裴家财阀交到裴廷清的手里,最近正在走一些程序,让裴廷清在各方面配合,裴廷清走了神,目光放在外面飘飞的红色枫叶上,有一片落在了手边,映着棕色的木质餐桌,很好看有一种意境。 直到裴宗佑放下手中的茶杯,问裴廷清有没有在听他说什么,裴廷清这才回过神,淡淡地问了一句裴宗佑的私人感情,“之后呢,你要跟赵兰蓉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任何人来取代霍惠媛的身份和地位。”像是两个老朋友,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子和对手,裴宗佑私以为裴廷清很了解他,他瘦削的手指捏着茶杯,唇畔勾出的弧度凉薄,“我对霍惠媛没有爱情不假,但却有另外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对比起来,亲情比爱情更长久,也更可靠,我不可能用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来换跟赵兰蓉相守。” “无论是整个裴家,还是公司,又或是你和霍惠媛…………等等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可以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情,但我有自己的原则,而你也一样。”裴宗佑看向裴廷清,他的脸庞瘦削英俊,并不显得有多苍老,裴宗佑语重心长地对裴廷清说:“再过几年或许你才能明白,爱情才是这个世上最廉价的。就算你对宁怜梦没有感情,你也不能跟她离婚,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裴宗佑这意思是总有一天他也不会再爱裴姝怡了,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会像裴宗佑一样在抉择时无论如何都会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外面有再多女人,最终白头偕老的那个也只能是宁怜梦对吗? 是不是有那么一天,他也会成为裴宗佑,变成他最不喜欢的样子?裴廷清白皙的手指捏着那片红色的枫叶,垂着眼眸缄默不语。 *** 这一年到了十一月份,裴姝怡和裴廷清有一个月没有再见面,而裴姝怡的例假直到今天为止推迟了五天,前几天她还抱有一丝期待,真希望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惶惶不安了几天,也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裴姝怡在电话里约了杜诗娴,去医院做了抽血检查。 不出意料,确实是怀孕了,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裴姝怡还是虚脱了一样坐在了走廊里的椅子上,面上一点点褪去血色,总觉得命运时刻都在跟她开玩笑,无论是言峤,还是此刻肚子里这个孩子,都是在不该降临的时间里到来,又或者说注定了她和裴廷清之间断不开吗? 杜诗娴掰开裴姝怡紧攥在一起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水,却仍旧是那么冰凉,杜诗娴把裴姝怡的手包裹住,试图给裴姝怡一些温暖,“姝怡。” 她想问裴姝怡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但事实上她那么了解裴姝怡,光是因为裴廷清那样急切再要一个孩子的心情,裴姝怡就不会拿掉这个孩子,何况有言峤在先,经历过那样的思想斗争,如今庆幸那时生下了言峤,有言峤这样的儿子,所以无论怎么样,裴姝怡也会留下第二个孩子。 裴姝怡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根本不用纠结,她肯定会留下这个孩子,哪怕不跟裴廷清在一起了,她也不考虑近亲结合下这个孩子生下来是否健康,又或是胎死腹中,ta会不会有父亲和父爱,她也一定要留下来。 裴姝怡在外面缓了一会,随后和杜诗娴一起走进诊室,跟产科的医生交谈,她怀过一次孕有了经验,并没有很紧张不知所措,唯一的念头就是特别想让裴廷清和言峤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上次裴廷清不在身边,这次至少她可以看到裴廷清的狂喜了吧?她从未质疑过裴廷清对自己的感情。 而言峤若是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可能就会有一个妹妹了,言峤是不是要兴奋到告诉无间岛上所有的人?裴姝怡这样一想,便觉得整颗心幸福而又甜蜜。 她并没有立即打电话告诉裴廷清,一直以来她都能谅解裴廷清,知道他的苦衷和身不由己,她不会在不该打扰他的时候,给他负担。 反正言峤在这里,她也不会走,裴廷清若是真的再也顾及不了她和言峤,因为宁怜梦和他的权势而抛弃她,那就罢了。 她想通了,她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这样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裴姝怡和杜诗娴挽着手臂走出医院,抛开其他的是是非非不谈,杜诗娴比裴姝怡还要高兴,好像是她自己怀孕一样,一路上各种叮嘱着裴姝怡。 赵睿给杜诗娴打来电话,问她在哪里,中午要约她吃饭,杜诗娴心想着若是拒绝了,母亲那边肯定不好交代,对赵睿说她和裴姝怡在一起,赵睿也不介意,让她们在医院门口等他,他几分钟后就过来。 裴姝怡让唐宋先回去,谁知唐宋的车子刚离开,另一辆车子停在了裴姝怡和杜诗娴的面前,杜诗娴见是蔚承树的,她挽着裴姝怡的手臂往后退出几步。 蔚承树在车子里迟疑了几秒钟,抿了抿唇还是下来了,走到裴姝怡和杜诗娴身边,蔚承树低头凝视着杜诗娴,“你们怎么在这里,诗娴你生病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一如相识的最初,仿佛并没有变过,几个月不见似乎又瘦了很多,以往的西装穿在身上,肩膀那里明显宽了,难道他就没有再添置衣服吗?杜诗娴的心里泛着疼痛,蔚承树比她高,她也没有刻意仰脸去看他,淡淡地说:“年底做一次例行检查而已,我很好。” 蔚承树点点头,紧抿的唇泛着苍白,没有什么话说了,但好不容易偶遇,他想多看杜诗娴一会,于是也不管中午还有一场重要的饭局,他颇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恳求地邀请杜诗娴和裴姝怡,“一起去吃个饭吧?” “不用,我们已经约人了。”杜诗娴冷淡地说着,正要给赵睿打过去,刹车的声音传过来。 紧接着赵睿几步上前,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杜诗娴面前,“诗娴。” 蔚承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杜诗娴的手臂,拦在了杜诗娴的跟前,他皱着眉头充满敌意地看着赵睿。 赵睿温和而又英俊,有一种敛而不发的气场,他也在看蔚承树,过了几秒钟两人同时出声问杜诗娴,“姝怡的男朋友?” 裴姝怡无言,什么跟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还问这种问题,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裴姝怡看得出来蔚承树眼中对杜诗娴浓浓的情义和眷恋,而正在追求杜诗娴的赵睿,第一时间就把蔚承树当成了最大的情敌,所以接下来是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戏码吗? 裴姝怡正想着,有人打电话过来,她跟杜诗娴打过招呼,到一边接通电话,“你好。” “是我。”那边传来宁怜梦淡然自若的声音,“裴小姐,我就在离医院不远的某个餐厅里,我想我这个正室有资格跟身为情妇的你单独谈谈吧?” 裴姝怡一下子睁大眼睛,宁怜梦跟踪她?“情妇”这个词让裴姝怡的脸色煞白,她紧咬着唇,心中屈辱。 宁怜梦这次倒是很沉得住气,她从楼上看过不远处的裴姝怡,细长的腿交叠,宁怜梦笑盈盈而又慢悠悠地说,像是要一点点刺着裴姝怡,“如果我告诉你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裴廷清的,你有兴趣见我了吗?” 第173章:别再做梦了 裴姝怡挂断电话后,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了,她扶着额头有些站不稳,想跟那边的杜诗娴打个招呼,却发现蔚承树和赵睿打起来了,大概情况就是蔚承树抓住杜诗娴返身强吻,用行动向赵睿表明他对杜诗娴的所有权。 而杜诗娴觉得这两个为她打架的男人脑子不正常,想想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开着名车、穿着西装打起架来像什么样子?经过医院门口的人都来围观,杜诗娴觉得太丢人,哪一方都不想帮要离开,但蔚承树在和赵睿过招的期间,一直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放。 再怎么说蔚承树也是黑道出身,最后抬腿猛然踹向赵睿的膝盖,拉过杜诗娴大步走向车子,打开车门把杜诗娴用力推进去,蔚承树绕到一边坐上驾驶座后,“嗖”的一下车子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别提有多霸气,惊住了围观的人。 裴姝怡推开前面几个对赵睿指指点点的人,走过去拉住单膝跪在地上的赵睿手臂,她蹙眉问:“你没事吧?” 赵睿这时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冲动了,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尴尬地对裴姝怡摇摇头,“没事,谢谢。” “那就好。”裴姝怡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她想起曾经好几次裴廷清因为吃醋,而跟蔚承树或是项宇曜打架,如今身边没有了喜欢她的异性,并且裴廷清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他身份尊贵高高在上,恐怕都不会出现在普通场合和大众面前,更不可能再像那时为她打架了吧? 那个时候的大哥真是霸气,几年后时光的洗涤下,他更多的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再不见年少的疯狂,裴姝怡苦笑了一下,这时才听到赵睿不停地叫她,裴姝怡猛然回过神,对上赵睿漆黑迷人的双眸,“怎么了?” “我在问你我们还要不要一起吃饭。”赵睿说这话时,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刚刚裴姝怡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灼热透着痴迷,难免让他这样没有几次恋爱经验的男人心跳加速。 虽然依照他的身份和家世,平日里也有太多女人倒贴,但真正却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跟杜诗娴相处也是因为父母那边撮合的缘故,只是杜诗娴和前夫纠缠不清,他也没有必要再在杜诗娴身上花费心思,所以若是裴姝怡喜欢他的话,他可以试着跟裴姝怡交往看看。 裴姝怡的心思被宁怜梦刚刚的一番话占满,并没有察觉到赵睿的异常,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不用,我另外约了人。” 说完裴姝怡就要收回放在赵睿胳膊上的手,谁知赵睿却反抓住她,“我们可以互相留个电话吗?”,觉得有些唐突了,赵睿顿了一下,用那双很漂亮的眸子凝视着裴姝怡,“我是说平日里我们可以约在一起喝个咖啡什么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么明显的暗示,裴姝怡再不懂就是真的傻了,她冷冰冰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有些好笑地对赵睿说:“好像那天在诗娴家里,赵先生你已经给过我名片了吧?再者先不管你是不是存着脚踏两只船的心思,在追求我之前,难道你不问我是否有男朋友,或者结婚了吗?还有第三点,我不喜欢姓赵的。” “哎?”赵睿一时间有些懵了,眼瞧着裴姝怡就要离开,他几步跟过去再次抓住裴姝怡的手腕,还想说些什么。 裴姝怡的眸色骤然一厉,紧接着转身反握住赵睿的右手臂,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赵睿撂倒在了地上,也不管赵睿痛得惨白的脸,裴姝怡直起身子,往宁怜梦所在的餐厅走去。 半晌后赵睿才扶着腰站起身,皱着眉头目送着裴姝怡那抹纤细的背影,真看不出来裴姝怡有这么“粗暴”的一面,而大概越是不容易到手的女人,男人越有一种征服的**,不可否认他对裴姝怡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赵睿把电话打给杜母,短短几分钟套出了裴姝怡的底细,裴家财阀的二小姐,曾经跟项家联姻没有成功,至于原因杜母让赵睿去翻翻几年前轰动大半个国内的爆炸事件,当然赵睿最关心的一点是裴姝怡目前仍旧单身,也就是说他有机会了。 赵睿对杜母说了几句,收起手机后他发动车子,跟着裴姝怡一起去了附近的那家餐厅。 几分钟后,宁怜梦的下属带着裴姝怡走上了二楼,推开门后宁怜梦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外面一棵高大的长青树木遮住了太阳光,让她处在光影斑驳的位置,双腿交叠的姿势优雅、淡然而又从容,跟几年前那个蛮横跋扈的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 宁潇怜梦听见动静后,连眉眼都不曾抬一下,真正一副裴家财阀少奶奶的风范,“你来了?坐。” 裴姝怡心里很堵不好受,只是论气质她不比宁怜梦差,不卑不亢地对宁怜梦颌首,下属在身后为她拉开椅子,裴姝怡把包放下来,坐在了宁怜梦的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身侧的人给她添茶。 宁怜梦这才把杂志交给身后的人,动作间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闪闪发光,宁怜梦端起杯子喝过一口茶,眼神睥睨着裴姝怡,她淡淡笑着,“难怪廷清还是对你情有独钟,几年不见,你一点也没有变。倒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宁怜梦并没有立即进入正题,三十岁的女人一张脸精致白皙保养得太好,她闲聊般一样慵懒的语气,“很多时候一个女人的身份和气场,是男人所赋予给她的。” “就比如我是裴家财阀的少奶奶,那么该有多少人对我卑躬屈膝?而你裴姝怡或许曾经还是裴家财阀名义上的二小姐,当你没有了这种身份的光环,也就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更可悲的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供男人玩弄的宠物。光是从这点上来对比,裴姝怡,你哪来的勇气能坦然自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裴姝怡垂着眼眸盯着茶水,捏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白皙手背上的淡蓝色血管凸显出来,她和自己的堂哥相恋、为他生下儿子,背叛父母也好,愧对项宇曜也罢,她以为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早就舍弃了所谓的尊严、廉耻和信仰,不在乎任何的眼光和评价…………然而事实是在宁怜梦的这一番话里,真正面对时她才体会到有多屈辱和难堪,甚至是愤怒,一时间突然有些怨恨裴廷清为什么把她推向这样的境地。 裴姝怡的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反应越大,宁怜梦越是觉得痛快,如果这是一场心理战,那么就算她自己也开始厌恶自己,表面上她也不会输给宁怜梦。 裴姝怡神情自若地喝了一口茶,她淡淡地反击回去,“至少我得到了爱情不是吗?而对于你这个裴家财阀的少奶奶来说,无爱的婚姻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吧?” “爱情?”宁怜梦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如盛开的一朵娇艳的玫瑰,很好看的样子,她不以为然地反问裴姝怡,“你觉得在这样的现实生活中,‘爱情’能用来做什么?廷清不爱我没有错,但他身为裴家财阀不久后的掌控人,他有他的家族使命和责任,他的一举一动关乎到整个裴家财阀的兴衰荣辱。” “你应该清楚他唯一能给你的,也就只有一文不值的‘爱情’而已,他对你做不到最起码的守护和陪伴,他只给了你一颗心有用吗?裴姝怡…………”,宁怜梦像是一个过来人,在耐心地引导步入歧途的后辈,她用同情又无奈的语气说:“算起来你也快有二十七岁了,怎么还是如此天真不现实?我私以为为了爱情而奋不顾身的行为是最幼稚的,但凡你成熟一点,你和项宇曜早就幸福了,你何必把自己毁到这一地步?” 裴姝怡闻言在心里自嘲地笑,从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哥,直到把身心交付给他,她十七岁时就已经把自己的一生全都毁了不是吗?整整十年的时间,她都在走着一条自甘堕落的路,为爱情奋不顾身、背弃一切,想想这些年自己在过着怎样的日子,照着宁怜梦的说法就是她一直在做梦,然而直到如今她后悔了吗? “说点实际的吧。”宁怜梦绕了这么一大圈子,终于在这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她侧过身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检验单,随后推到了裴姝怡的手边。 裴姝怡低头看过去,正是宁怜梦怀有身孕的检验单子,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如宁怜梦刚刚说的,裴宁两家联姻是裴廷清这个继承人的使命,而跟宁怜梦生孩子同样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关系,这不算是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她可以承受这样预料中的事实。 但为什么脑子里只剩空白,眼中一片潮热,特别想哭呢?她的包里也放着一份几个小时前的检验单,她却没有资格拿出来向宁怜梦炫耀,就如言峤始终只能算是私生子一样,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你也不用伤心,廷清并没有背叛你,他的心还在你那里。”宁怜梦就在裴姝怡的对面轻轻地说着,但裴姝怡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着,宁怜梦的声音离她很遥远,“其实不瞒你说,除了我和廷清结婚纪念日那晚,之前廷清从来没有碰过我,我们之间没有发生过关系,但这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裴姝怡仍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眼下的检验单,关键是裴廷清最终还是和宁怜梦同房了,并且孕育了一个孩子。 “裴宗佑和整个裴家在私下里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廷清却因为深爱着你,怎么也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宁怜梦叹息着说,垂着眸很是无奈的样子,“所以在这种不得不生孩子,来作为下任继承人的情况下,我只有自己想办法。十月一日的那天,他病得很重在家休息,晚上宴会应付那些人时喝了不少酒,后来醉得不省人事,我只有借这个仅有的、他松懈的机会给他下药。” “他不清醒之下把我当成了你,吻着我、在我身体里时叫的一直都是你裴姝怡的名字,他大概本来就很强,再加上药物的作用下,那天晚上我和他做了五次…………”宁怜梦说到这里看向裴姝怡,听着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欢爱的全部过程,宁怜梦知道裴姝怡此刻有多痛苦,她看着裴姝怡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宁怜梦接着说下去,“我很幸运,经过那晚我就怀上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廷清觉得很愧对你,没有勇气再面对你,所以只有我来给你谈条件。” 裴姝怡濒临崩溃状态,不知道宁怜梦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本来想捂住耳朵不再听下去,闻言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宁怜梦,已经维持不了表面上的镇定,裴姝怡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问:“他让你来跟我谈条件?” “没有错。”宁连梦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支票,连同笔一起递给裴姝怡,“这是一张空白支票,你想要多少,就自己在上面填多少。你和廷清那个六岁的孩子,廷清也不打算要了,你带着他离开就可以了。当然,你想继续留在廷清的身边也可以,反正对于男人来说,总归是要有几个女人,我阻止不了,也没有精力去清理廷清外面的女人。” 宁怜梦凝视着裴姝怡,她的语气自嘲而又悲凉,却也有一种满不在乎的云淡风轻,“我自己也清楚廷清这一辈子也不会爱上我,所以与其给自己编织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倒不如追求更实际的东西,让其他女人去抢他,而我只要保住自己裴家少奶奶的地位和身份就足够了,你裴姝怡把爱情当成生命中的全部,而我只要男人赋予给我的权势。” 裴姝怡手中的空白支票上签着裴廷清的名字,她的瞳孔里装满了泪水,早就已经看不清楚了,死死咬着唇,冒出血珠子了才没有让泪水滚落而出,这时宁怜梦把手机也放在了她的眼下,屏幕里正播放着什么,有异常的呻吟声传过来。 对面的宁怜梦开口说道:“你也看到了,这是一段视频。我之所以偷偷录下来给你看,不否认我存有私心。”,宁怜梦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即便是想打败裴姝怡,她也是坦坦荡荡的,毕竟这些是事实,“你比谁都清楚你和廷清之间永远不会有结果,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阻断了一切,就算他和我离婚了,下一个娶的女人也不会是你,并且前提是他根本不能和我离婚。” “哪怕他放弃一切不要,裴家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和你们,再者裴宗佑近期内会把裴家财阀交到他的手里,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都是聪明人,他不敢冒险,以至于这整整一个月都在陪着我,他的选择是我和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耳边传来裴廷清深情沙哑地呢喃,如每次一样在动作下他说着“我爱你姝怡”,让她叫他的名字,在最后一刻释放时裴姝怡听到他的低吼,“好舒服…………”,裴姝怡猝然别开脸,泪水涌出的同时,她用手捂住嘴,这次不是压抑着哭声,而是在竭力止住没有吐出来。 后来裴姝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着身边经过的人,过了很久她把自己的那张怀有身孕的检验单拿了出来,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慢慢地浸湿了那张白色的检验单。 她的手抓住两端,一点点把它撕碎,也只是一张纸而已,却仿佛正在碎成无数片的是她的心,是她坚守多年却始终没有结果,最终在这一刻放下的感情,该有多痛?连呼吸都是痛的,有谁体会过? 最后裴姝怡扬起手把那无数碎片抛洒在空中,白色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飘雪一样,真是好看,裴姝怡感到浑身前所未有的冰冷,也很累,好像耗尽了这整整十年的力气一样,她只想睡一觉,然后醒来让她回到十七岁那个暴风雨夜之前,让命运赐予她改变未来的力量,或许这年的自己已经嫁做人妇,生儿育女、美满幸福吧? 于是她真的闭上了眼睛,膝盖软下去,整个人慢慢地滑倒在了地上,有人在耳边焦灼地叫着她的名字,“裴姝怡!”,随后她被人抱在了厚实的胸膛里,陷入一片漆黑之前,裴姝怡看到了裴廷清那张俊美、举世无双的脸。 真是太好看了,但长得好看有用吗?那个视频足以摧毁了她对他这张脸的迷恋。 第174章:我不想看到你(推荐票满77000加更) 唐宋回到无间岛后,等到十点多裴姝怡还没有回来,之前裴姝怡若是跟杜诗娴在一起了,唐宋就不用跟着裴姝怡,很多时候也是裴廷清开车过去接裴姝怡,而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就算裴姝怡要在杜诗娴那里留宿,也会打电话通知他们。 唐宋的眉头越皱越紧,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给裴姝怡,这时言峤和段叙初从客厅里走出来,言峤拽住他的衣袖,仰着一张脸拧着眉毛问:“我妈妈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打她的电话,她也不接。教官叔叔不是让你做我妈妈的保镖吗?” 段叙初也用那一张面瘫脸对着唐宋,紧锁着唐宋的目光里表明这是他唐宋的失职,唐宋生怕这两个孩子在教官面前告他状,他连忙摸着言峤的脑袋安抚,“别急,我打电话给你妈妈最好的朋友问问。” 裴姝怡在言峤心目中的位置太重要,听到唐宋这样敷衍的语气,他顿时生气没耐心了,抬起一条腿就用力踹向唐宋的膝盖,只是他自己都没有站稳,差点栽倒时眼疾手快地扒住段叙初的肩膀,言峤脸色难看地对唐宋说:“你快点,我妈妈若是遇到什么坏人了,我把你全家都赶出无间岛。” 唐宋:“…………” 这语气多像裴少说的灭了谁全家,言峤这么小就如此冷血了,这是遗传吗?唐宋也不敢再耽误,接通电话后那边传来杜诗娴有些异常的声音,应该是哭过了,她说中午自己有事跟裴姝怡分开了,至于后来裴姝怡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唐宋有预感是出了什么事,一般情况下他能自己解决的,就不用汇报给裴廷清,而今晚估摸着裴姝怡必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也不管裴廷清是否方便,他立即把电话打给了裴廷清。 这边裴廷清和裴宗佑正在书房里谈公事,他听到唐宋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后,脸色微微一变,收回手机走回来对裴宗佑说:“我出去一趟。”,从上次在那个餐馆和裴宗佑的谈话中,其实已经表明裴宗佑知道裴姝怡没有死,并且仍旧跟他保持着关系。 只是裴宗佑很清楚阻止不了他,干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在话里暗示他就算和裴姝怡在一起,也不能忘记他的家族使命,也要继续和宁怜梦保持着婚姻关系,甚至是和宁怜梦生孩子,在裴宗佑的认知里,他早晚会对裴姝怡失去兴趣,那么和宁怜梦这个妻子之间就会有不能割舍下的亲情。 果真裴宗佑没有阻拦他,只是叮嘱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休息。 裴廷清经过客厅时,正跟电视里学着插花的宁怜梦蹙了眉头,问他这么晚了还去哪里,裴廷清也不理宁怜梦,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大步走去玄关那里换鞋。 宁怜梦有些烦躁地丢了手中的一把花枝,沉着脸色坐了半分钟,她压下差点爆发的脾气,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花枝捡起来,宁怜梦耐心地插入花瓶中,慢慢心平气和了,那个人说花道可以修身养性,提高人的涵养,看来她还是不到那个程度。 宁怜梦走去楼上裴宗佑的书房,敲门后进去,她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随手拿过一本书翻着,依旧是优雅的姿态,宁怜梦眉眼不抬地问裴宗佑,“医院那边你都安排好了吗?确定廷清不会查出什么吗?” 裴宗佑正在电脑里规划着去国外后的一切,房子里怎么装修和院子里种什么样的花草这些,他都按照霍惠媛的喜好,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太了解霍惠媛了,听到宁怜梦说话,裴宗佑抬眸瞥过宁怜梦一眼,她那样闲适的姿态让裴宗佑皱了下眉头,也没有跟宁怜梦计较,裴宗佑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裴姝怡虽然去医院做检查了,唐宋也会汇报给裴廷清,但裴廷清再去医院查些什么,那几个医护人员只会让裴廷清知道他们让裴廷清知道的,至于裴姝怡那边,这种情况下,换做哪个女人都不会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裴廷清吧? “你不可能不知道刚刚廷清去找裴姝怡了。”宁怜梦抬头盯着裴宗佑,有些埋怨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让他去?明明是你让我给廷清下药、让我怀孕的,如果…………” 门外有什么动静传来,宁怜梦一下子住了嘴,面色变得煞白,裴宗佑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宁怜梦调整了一会情绪,走到门后时才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里已经是一片汗水。 她打开门看着站在灯光下的霍惠媛,笑着打招呼,“妈,你还没有睡觉呢?” “你以为我睡了?”霍惠媛反问,手里端着的托盘里放着水果,她从上至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宁怜梦,看到宁怜梦因为紧张再次攥在一起的手指,霍惠媛在心里讥诮地笑过一声,随后侧过身子让宁怜梦回去睡觉了。 裴宗佑拉了椅子在身侧,让霍惠媛坐过去,他一条手臂搂着霍惠媛的肩膀,一只手滑动着鼠标,跟霍惠媛一起看着国外那边发过来的图,偶尔询问霍惠媛哪里有不满意的,他再让他们改。 后来裴宗佑和霍惠媛在书房的桌子上作爱,他们之间在这种事上便是越来越契合顺畅,事后裴宗佑说过完这个春节他就带霍惠媛一起去国外,从此无论这边掀起多大的风浪,他们也不会再插手了。 霍惠媛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最近两天会发生什么大事,裴宗佑安慰她想太多了,随后抱着她回房间洗漱睡觉。 *** 裴姝怡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睛后头痛欲裂缓了很久,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陌生的气息包围着她,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卧室里,而风格明显不是裴廷清的,怎么回事?裴姝怡猛然坐起身,正要掀开被子下床。 手机“滋滋”震动的声音传过来,裴姝怡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大哥”,她的心陡然一痛,犹豫着要不要接通时,屏幕忽然暗下去。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裴姝怡扶了一下额头。 外面的敲门声传来,裴姝怡的身子一颤,警觉地望过去,赵睿在门外很有修养地问:“裴小姐你醒了吗?” 裴姝怡这才反应过来在昏倒之前抱住自己的并不是裴廷清,见自己身上穿着完整,她这才应了赵睿一声,随后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去开门。 赵睿看到裴姝怡后,紧绷的脸色轻松下来,“我让医生过来看了,说你只是受刺激太大,你现在感觉好些没有?” 裴姝怡点点头,疏离而又礼貌,“我没事,谢谢。”,这里应该是赵睿的住所,若不是赵睿救了她,她其实很想质问为什么她晕了不送她去医院,而要把她带到他的私人住所,可见赵睿是想跟她紧密发展下去。 “我要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作为答谢。”裴姝怡淡淡地对赵睿说,想起裴廷清刚刚打来电话,不知道裴廷清什么意思,不是让宁怜梦用支票打发她吗?那么他还找她做什么? 另一方面这几个晚上她都是跟言峤住在一起,若是她不回去,言峤会一直等她,而现在这么晚了,言峤肯定会担心吧? 赵睿修长的身形拦在裴姝怡面前,一条手臂撑在门框上,他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熠熠生辉越发漂亮,“今天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就留在我这里,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裴姝怡蹙起眉头看着赵睿那张温和儒雅的脸,她没有什么表情地说:“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太合适。” “正是因为孤男寡女才更好不是吗?”赵睿唇边勾起戏谑的笑,他抬手捻住裴姝怡的下巴,从上往下的绝佳角度凝视着裴姝怡,赵睿暧昧低语,“还是说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一夜情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很多男女关系也是先从上床开始,而裴姝怡在餐厅外晕倒未必不是蓄谋已久、欲擒故纵的手段,为的是吸引他的视线,得到他的怜惜,毕竟白天在医院门口,她用那样痴迷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你…………”裴姝怡唇边泛起冷笑,她若是知道赵睿是这种心思,宁愿祈祷一个路人把她送去医院,就算赵睿的想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很正常,但她却不是那种随便跟男人上床的女人,“我想赵先生误会了,我对赵先生真的没有非分只想。” 说完裴姝怡侧过身子就要走出去,谁知赵睿却在后面抓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将她压在了墙壁上,脊背“砰”地撞在后面,裴姝怡出于一种本能地用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赵睿却将她这条手臂也反举上她的头顶,紧紧地扣住,膝盖抵住她的腿防止她挣扎,于是裴姝怡整个人被钳制住,男女力量上终究还是有悬殊,她惊得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瞪向赵睿,“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再演戏了吧?”赵睿比裴姝怡高,他健壮的身形在纤细的裴姝怡身上笼罩下一大片阴影,漆黑头发下的眼睛很迷人魅惑,他笑言,“如果这就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大。” “…………”裴姝怡无言,留过学的人都自我感觉良好吗?赵睿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裴姝怡不适地别开头,却被赵睿用手扳回下巴,那张英俊的脸凑过来。 他竟然来真的? 裴姝怡躲闪着,但两只手被赵睿死死地钳在一起,她动弹不得,眼瞧着赵睿的唇快贴上来,耳边有熟悉的脚步声在这时传来,裴姝怡身子一颤,猛地睁大眼睛。 赵睿也在这时停下动作,皱着眉毛回头看过去,眼前也仿佛只是闪过一道影子,他都没有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上前的,下一秒钟“嘭”一下,他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骨都快要断裂一样。 紧接着裴廷清伸出手臂一把将还在呆愣中的裴姝怡拦腰搂了过去,同时另一只手的枪已经抵上了赵睿的脑门,行云流水狠戾敏捷,发生这些动作也就那么几十秒钟的时间。 裴姝怡靠在裴廷清厚实的胸膛上,他衬衣下的肌肉紧绷着很有力量,心“砰砰”直跳,可见他有多紧张她,滚烫的热度传递过来,熟悉的气息铺天盖把裴姝怡完全包围,裴姝怡的眼泪控制地淌出来,越来越多也止不住。 裴廷清感觉到怀中女人的颤抖,他拿枪的左手僵住,抿了一下唇随后突然收回手,弯身拦腰把裴姝怡抱在了怀里,裴廷清对上楼的唐宋和袁明吩咐,“留他一条命。” 裴姝怡这才知道他虽然不会再冲动地为她打架,但他还是会因为别的男人而吃醋,要杀掉对方泄愤,只是他的方式比之以前更为狠戾、果决。 裴姝怡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脖子,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闭眼无声地掉泪,出了别墅门听到赵睿的惨叫声,过不久又没有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裴廷清腾出一只手打开车门,把裴姝怡放在副驾驶座上后,他“砰”一下不轻不重地关上车门,随后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转过头时裴姝怡靠在那里,依旧闭着眼睛,泪水湿透了她整张脸。 裴廷清满腔的怒火和醋意顿时化为心疼,他伸出手帮她擦眼泪,动作温柔充满怜惜,他沙哑低沉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裴姝怡?” 那次她在电话里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他顺着她,想让她冷静冷静,也给他自己一点时间先继承裴家财阀,谁知今晚唐宋打来电话告诉他裴姝怡不见了。 她太磨人,就没有让他省过心。 他让唐宋从医院门口一路问人过去,最后得知她被赵睿抱着上了车,他打她手机,她不接,并且干脆关机,等他赶过来时,她和赵睿正在做什么?他还没有质问她,她凭什么先哭了? 裴姝怡见裴廷清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却是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侧脸贴在椅背上,一边的卷发遮住了她对着裴廷清的那半边脸,她盯着车窗外,也不去看裴廷清,用很疲倦的声音说:“我不想看到你,求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可以吗?” 求他?裴廷清闻言猛然一震,手臂还顿在半空中,过了一会他收回来,“好。”,裴廷清点点头,墨色的眸子里抿入一团血红色,“我现在就走,但下次跟男人约会夜不归宿之前,记得给你的儿子打电话报备一下,不要让他们两个孩子等你一个大人。”,说完裴廷清就下车了,这次他把车门摔得很重。 后来唐宋开着裴廷清的车子把裴姝怡送了回去,院子里言峤和段叙初正坐在长椅上还原着花花绿绿的几十个魔方,言峤心不在焉的,偶尔往门外张望着,段叙初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直到听见车子的响动,言峤丢下立即魔方,从椅子上跳下去,用他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裴姝怡的面前,“妈妈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们全部人都在找你。” 裴姝怡在言峤跑上前的过程中蹲下身,弯起手臂用力把言峤抱入怀里,她的脸贴在言峤的脖子里,湿热的泪水流下来,裴姝怡哽咽地说:“没事,妈妈回来了,妈妈永远也不会离开言峤…………” 段叙初也走过来,他的神色放松下来,“阿姨你回来就好,教官很着急,在电话里把我和言峤都骂了一顿,罚我们还原魔方。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所以下次阿姨就算是去朋友那里,也要让唐宋他们跟着。” 裴廷清还会担心她吗?他不是希望她尽快带言峤离开吗?裴姝怡心里酸楚得厉害,咬了咬唇,伸手把段叙初也搂入怀里。 言峤从裴姝怡的胸前探出脑袋,接过初初的话,他用力地点点头,“嗯!”,攥着拳头,言峤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都总结出来规律了,教官叔叔每次生气、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会折磨我和初初两个小孩子,一点也没有做长辈的样子。” 言峤说得绘声绘色,裴姝怡每次都能被他逗笑,言峤见到妈妈笑了,他伸出手和段叙初击了一下掌,没心没肺、欢喜雀跃的样子,段叙初被他感染,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言峤上去就要揍初初,裴姝怡连忙拉住言峤,宠溺又无奈地揉了揉言峤的脑袋,“好了。” 三人一起走去椅子那里,裴姝怡拿过魔方,“还剩多少个?我来帮你们。”,反正也睡不着,玩魔方能静静心。 “三十个。”段叙初说着,沉着脸色望过言峤一眼,“本来我的都完成了,言峤不认输,作弊又全都给我打乱了。” 言峤沉默不说话,却是不甘示弱地瞪着段叙初,裴姝怡让他们两个继续掐,她拿过一个魔方低头在手中摆弄着,脑海里闪过宁怜梦说得每一句话,却并不影响手中的动作。 第175章:我认下这个孩子 这晚月光如水、水影婆娑,有蟋蟀和蝈蝈的叫声传来,那两个孩子没有了睡意,把魔方交给裴姝怡一个人,他们在院子的树木和草地上穿梭着,扑着去抓蟋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咔擦”一声,由于太用力,魔方被裴姝怡扳掉一块,她怔怔地看着,久久没有回过神。 而这边裴家卧室里的沙发上,裴廷清一条手臂枕在脑袋下,面对着沙发背侧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几个小时都没有睡过去。 他想裴姝怡,很想很想。 年底再加上正式接手裴家财阀,而旗下的产业在国内,以及国外全部算起来实在是太多了,在不同地方的各种会议、交涉、考察、宴会、拉拢…………等等这些,他忙碌到连吃饭都要规定时间,安排在一天的行程内,偶尔好不容易发讯息给裴姝怡,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仅有的空闲时间就被他浪费了,最后匆匆忙忙下的内容也就只有“好好照顾自己、我爱你”之类的,而裴姝怡从未回复他只言片语,也对,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又苍白,她更不屑理他了吧? 当一个人处在一定的高度和位置时,或许才会对另外一个人感同身受,其实想想裴宗佑在外面未必有几个女人,因为管理着裴家这样的大财阀家族,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再去养宠物,最近这段时间裴宗佑把很多事交给他,裴宗佑闲暇下来,但基本上都待在家里陪霍惠媛了。 时间便又是这样一点点溜过去,很快,却似乎也太漫长难以捱过去,他本来就很忙休息的时间不多,而就是这不多的休息时间里,也全部用来想念裴姝怡了。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非但矫情不像男人,而且白天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他要保证足够的睡眠,所以这些天一直靠着药物,但药吃得多了,也就形成了免疫,那些凝神安眠的药物对他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了。 她不在他的怀里,他连觉都睡不好,即便是很累,头也太痛脑子更乱,但闭上眼睛也全都是裴姝怡,她无孔不入地占据于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从爱上她的那一刻便是这样,求之不得却也放不下、戒不掉,她大概从来都不知道,她是一个有多折磨他的存在。 裴廷清在黑暗里抱住脑袋,脸往胸口埋去,室内寂静到让人窒息,裴廷清只觉得连一呼一吸间都是疼痛,难以抵挡。 后来裴廷清从沙发上坐起身,他走去床边,借着外面照过来的灯光,抬起手把正在沉睡中的宁怜梦砍晕过去,再从窗户那里离开。 去无间岛的路上,裴廷清在电话里问过唐宋,知道裴姝怡现在已经睡觉了,他并没有打扰裴姝怡,而是开着车子去了裴姝怡和李绍轩的住所。 裴姝怡不在时,绍轩有其他人照顾,此刻已经睡了,裴廷清走进大房子里,打开灯坐在吧台那里,一个人喝着红酒,至少这样比待在裴家要好受很多,绍轩向来敏锐,听到动静后他穿着睡衣从楼梯上下来。 裴廷清伸手过去把绍轩抱在凳子上,低沉地问他冷不冷,他摇摇头,然后指着杯子和红酒说要陪裴廷清一起喝酒,裴廷清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笑过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夜晚里一个大人和几岁的小男孩一杯一杯碰撞过去,他们沉默着,只剩下“叮叮”的声响,绍轩的酒量提高了不少,但对比裴廷清实在差得太远,不到半个小时绍轩就在裴廷清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裴廷清抱起绍轩轻盈盈的身体,放在卧室的床上后,他宽厚的手掌在绍轩的脸上怜爱地抚了一下,听到绍轩在沉睡中呢喃着“爸爸妈妈”,裴廷清心里很不是滋味,坐在床头的灯光下安静地陪了绍轩很久,最后他俯身在绍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裴廷清关上灯走出去。 这晚裴廷清躺在了裴姝怡卧室的床上,被子里全是她的气息,他闭眼深深呼吸着,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比平日里早起一个小时,他去看过绍轩以后,又开车回去裴家,天刚刚亮,黑色的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在清晨的薄雾和白霜中穿梭,流畅的线条越发显得清冷而又寂寥。 裴家的大多数人还在睡着,霍惠媛习惯了早起,此刻一个人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裴廷清推开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冬日的潮湿和寒气,霍惠媛转头看过他一眼,知道他昨晚去了那边,霍惠媛觉得很心疼,却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裴廷清身上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外套,越发衬出他的高大和修长,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靠在门框上的姿态尊贵、优雅而又好看,他没有什么事找霍惠媛,也只是想依赖一下这个母亲,哪怕只是站在霍惠媛的身边,给他片刻可以停靠的温暖港湾,便已足够。 本来要抽烟,在裤袋里摸了很久没有找到,这才想起为了戒烟,有很长时间他不把烟放在身上了,想到要跟裴姝怡生一个女儿的愿望,心骤然一阵绞痛,裴廷清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霍惠媛在这世上还没有看见过那样虽是笑着,却如此悲伤的表情,裴廷清的眉宇间一片苍白,每次裴廷清为情所伤时,她这个做母亲的都心疼到极点,“廷清。”,霍惠媛开口叫着裴廷清的名字,见他抱着手臂抬眸向她看来,霍惠媛却有些欲言又止了,“怜梦她…………” 唐宋在这时打来电话,裴廷清跟霍惠媛说了一声,走到客厅放钢琴的地方,他坐下来。 唐宋在电话里说关于裴姝怡昨天和杜诗娴去医院一事,他们查过了,只是裴小姐陪着杜诗娴做全身检查而已,并非裴小姐生什么病了,而赵睿被他们废了从此不能人道,赵家那边他们也会处理好,避免找上裴廷清报复。 对于唐宋他们这些人,一般情况下裴廷清不用安排他们太多,毕竟在之前的几年里无间岛那边差不多稳定下来了,裴廷清只吩咐以后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裴姝怡,若是再出现什么差错,他真要灭了唐宋几人的全家。 裴廷清收起手机后,坐在钢琴凳上看着黑色的钢琴,华贵优雅,他几乎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钢琴大概是他唯一的爱好了,也是在那一年下着雨的琴音中,他第一次见到裴姝怡,这也让他更加偏爱钢琴。 然而每天毫不停歇的忙碌下,他早就没有了那份闲情逸致,而如今深宅豪门的裴家,他已经不会再为谁弹奏了,裴廷清终究连钢琴盖子都没有打开。 宁怜梦刚好在这时走下来,看到裴廷清坐在钢琴前,她让裴廷清弹一首曲子,裴廷清不理她,她要坐过去跟裴廷清一起弹。 裴廷清想到自己和裴姝怡曾经坐在这里,弹了那首曲子,他向裴姝怡表达他难以抑制的感情,再面对宁怜梦那张脸,他心里忽然有些烦躁,第一次对宁怜梦发了火,在宁怜梦还没有坐过来之前,他低沉地掷下一个字,“滚。” 宁怜梦的面色陡然一白,眼瞧着裴宗佑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原本想借题发挥,想到那个人的叮嘱,宁怜梦一顿,慢慢地攥紧手指,把满腔的怒火强压了下去,她转身走去餐厅。 四个人一起吃着早餐时,宁怜梦忽然捂住嘴,紧接着转过头向后面干呕起来,霍惠媛关怀地问她怎么了,宁怜梦摆了摆手说没事,喝过一口水,缓了半晌她才有些迟疑道:“我可能是怀孕了,例假已经迟了很多天,不过还没有去检查,暂时不能确定。” 裴宗佑的脸色微微变了,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裴廷清闻言并没有什么表情,依旧不动声色地吃着手边的东西,霍惠媛的脸色却倏忽煞白,似乎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样,她整个人一晃,手肘撑在桌子上,扶着额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好半天她发懵的脑子才恢复正常运转,抬眸看向宁怜梦,霍惠媛有些颤抖地问:“几个月了?孕吐时才发现,难道之前你没有留意过吗?”,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裴廷清没有碰过宁怜梦,如果宁怜梦真有下手的机会,那也是在一个多月前结婚纪念日那晚。 那么抛开宁怜梦是否得逞不说,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如果宁怜梦真的是在那晚怀上孩子的,算起月份来,也不至于这么早就会出现呕吐现象,所以要么宁怜梦没有怀孕,要么宁怜梦怀孕的时间更早,孩子并不是裴廷清的。 “我也不知道。”宁怜梦毕竟是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霍惠媛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她咬了咬唇很无辜地说:“或许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也可能我的肠胃有问题吧。” 几个人当然不会明着说除了那晚外,裴廷清没有碰过宁怜梦,霍惠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只能安慰是宁怜梦的肠胃问题而已,若不然这背后肯定出了什么惊天的大事。 裴宗佑在这时放下咖啡杯子,霍惠媛注意到他瘦削手背上的血管凸显出来,只觉得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紧接着裴宗佑状似平静地对宁怜梦说:“不管是不是怀孕,既然生病了,那就让廷清带你去医院看下。” 说完裴宗佑站起身,霍惠媛从后面看到他的背影不可察觉地踉跄了一下,有个答案呼之欲出,霍惠媛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 在去医院的途中,裴廷清和宁怜梦一起坐在车子的后面,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此刻手边也放着笔电和一些文件,而宁怜梦一如往常双腿交叠着,手中翻着杂志的姿态,半晌她转头看着裴廷清,淡笑着问:“你希望我真的是怀孕了吗?” 裴廷清的目光始终放在文件上,闻言连眼皮也没有掀一下,他没有什么心思理宁怜梦,也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这样一句,“没有怀孕,你能活;若是怀孕了,趁着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交代遗言了。” 宁怜梦懂裴廷清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裴廷清就会连同她也一起弄死,让她一尸两命吗?宁怜梦的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不以为然地回了裴廷清两个字,“是吗?” 十几分钟后检查结果出来了,不多不少宁怜梦怀孕时间是三个月,裴廷清并没有离开半步,而且找的也是他信任的几个下属,也就是说宁怜梦确实怀孕不假了。 裴廷清手中拿着检验单子,坐在沙发上扫过对面宁怜梦的肚子,“看来确实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你隐瞒得很好,我倒是想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确实有人给了我胆子。”确认了怀孕,宁怜梦并没有害怕裴廷清在车上说让她一尸两命的那种话,她冷静从容的姿态,精致的五官上带着她一贯的笑意,慢悠悠地对裴廷清说:“你的人不是一直有跟踪我,我想你应该早就清楚我出轨的男人是谁,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又是谁吧?” 宁怜梦眼瞧着裴廷清的面色一点点变了,她还真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有什么表情,宁怜梦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没有错,我怀的是你父亲裴宗佑的孩子。” 至于对裴姝怡说得那些,其实压根没有一句是真的,首先那天晚上她的假勾引计划没有成功,确切地说她反而被裴廷清算计了,裴廷清没有碰她,孩子也是三个月前怀上的,而给裴姝怡看得那段视频更是漏洞百出。 只是那种情况下她从精神上让裴姝怡崩溃了,裴姝怡看了一会就把手机从窗外丢出去,心理战术上,裴姝怡一时间无法分辨出真假,这才是她能赢的关键。 难怪刚刚在饭桌上,听到宁怜梦怀孕后,裴宗佑会是那样的反应,裴廷清用手掌按着额角,低头看着西装袖口上的纽扣,眼睛里一片晕眩。 他虽然也怀疑过裴宗佑和宁怜梦关系暧昧,但他始终相信裴宗佑是个有分寸顾大局的人,而如今事实是竟然跟儿媳妇上床了,并且弄出了一个孩子。 先不说在伦理上他能不能接受,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整个裴家财阀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再加上裴家财阀在各个领域的影响力,位置越高,犯错了所承担的后果就越大,怎么裴宗佑在年过半百时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 “所以你想怎么样?”裴廷清虽然猜到宁怜梦想做什么,他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宁怜梦用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不见得有多少为人母亲的温柔,这个孩子也不过是她的筹码而已,她用一种胜券在握的语气对裴廷清说:“我想让你允许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并且对外界公开,名义上是你的亲生骨肉。我不管你和裴姝怡之间怎么样,但以后你必须保住我裴家财阀女主人的身份和地位,这个孩子在你之后也要成为裴家财阀的掌控人。若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宁怜梦的手停下来,抬起脸很温柔地望着裴廷清,她坦然自若地说:“你若是不认下这个孩子,我就会先找霍惠媛,让她把裴家财阀的长夫人之位让给我。她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而若是我对外界曝光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裴宗佑、你裴廷清、霍惠媛,甚至整个裴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名誉扫地是小事,我估计那些人的评价都可以把你们逼疯了。” “你若是真的不顾及整个裴家财阀,那么我也不怕跟你们鱼死网破,当然了…………”说到这里,宁怜梦总算停顿了一下,她抬着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看着裴廷清,“你就算现在杀了我也没有用,我背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件事只会闹得更大,以你裴廷清的行事作风,你不会铤而走险吧?” 裴廷清闻言反而笑了,“我的行事作风是不会铤而走险?”,宁怜梦真是太不了解他,这些年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剑走偏锋?只是区别在于他有没有必胜的把握,至今为止还没有他不敢赌的,就算拿整个裴家财阀作为筹码又怎么样?他也敢出牌。 “好。”裴廷清点点头,从沙发上长身而起,顿时把宁怜梦刚露出来的锋芒和气场压了下去,他仿佛也只是在处理一件太小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仍旧波澜不惊、从容不迫的姿态,“我认下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过两天我安排你去国外,借此对外造成你怀孕的时间差,但保你和孩子的前提是你必须受我的人监控。” 裴廷清这样的姿态站在面前,给了宁怜梦心理上太大的压力,她死死地攥紧手指,勉强应下,“成交。” 裴廷清没有再看宁怜梦,往外走时却又在门边停下来,顿时让宁怜梦刚放松的神经立即绷紧了,裴廷清背对着她说:“但愿你不会后悔。” 第177章:他怎么会舍得?(感谢@瑞妈钻石) 裴廷清没有再送宁怜梦回裴家,他一个人坐着车子去了公司,刚走进办公室霍惠媛就打电话过来,问他宁怜梦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个多月,确实是我的,之所以会呕吐,是她的肠胃不舒服而已。”裴廷清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把电脑打开。 饭桌上霍惠媛那样的反应,应该是怀疑在怀疑宁怜梦的孩子是裴宗佑的,霍惠媛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也不想让霍惠媛痛苦,所以既然他决定认下这个孩子了,就要替宁怜梦遮掩、圆谎,让霍惠媛以为孩子是他的。 “原来是这样。”电话那边霍惠媛喃喃地应着,停顿几秒钟她再次问道:“廷清,那天晚上你和宁怜梦真的发生关系了?而且就算确实你碰她了,你能确定孩子是你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宁怜梦买通了医生…………” 裴廷清打断霍惠媛,“妈,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始终都是太睿智的男人,心里当然清楚霍惠媛的想法。 果真霍惠媛犹豫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其实自从宁怜梦回来后,我一直觉得她和你爸的关系过于亲密了,你能懂我的意思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女人太敏感,也或者是她年纪大了,越来越爱胡思乱想,竟然会以为自己的儿媳妇和丈夫有暧昧。 她不知道身为晚辈的裴廷清能不能接受,一句话之间隔了很长时间,霍惠媛的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掌心里冒出冷汗,她一字一字艰涩地说:“我怀疑宁怜梦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爸的。” 裴廷清闻言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当初霍惠媛知道了他和裴姝怡关系不正常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霍惠媛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以至于去了国外修身养性,她才调整过来,而如今儿媳妇和公公同样是乱lun,这样的丑事让霍惠媛怎么承受?她若是知道了,裴廷清丝毫不怀疑她会发疯。 裴廷清心里很难受,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无奈地安抚着霍惠媛,“妈,你怎么能想到那里去了?我不觉得我爸和怜梦有什么,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我确定孩子是我的没有错,反正早晚都需要继承人,既然这次意外发生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霍惠媛闻言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既然是这样,那么姝怡那边你怎么解释?之前你和宁怜梦一直是有名无实,如今孩子都有了,她若是知道的话,该有多难受。” 他不能否认这个孩子,只有让宁怜梦生下来,而在那片郁金香花海里,他承诺过裴姝怡,让她二十岁做他的妻子,现实却把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变成了讽刺,几年后他不仅娶了别的女人,如今也不得不留下这个孩子,他愧对裴姝怡的地方太多了。 若是裴姝怡知道了,又会掉很多眼泪吧?而他即便对裴姝怡解释了,这么荒唐的事,裴姝怡会信吗?或许会因此把他推得更远,与其这样,倒不如瞒着裴姝怡,等事情结束了,他再让裴姝怡自己看。 裴廷清让霍惠媛不用担心,他自己会处理好,然后以工作为由把电话挂了。 晚上回家后,在饭桌上裴宗佑也问起了宁怜梦怀孕一事,裴廷清便再次重复了孩子是他的,并且说国外的条件更好,他安排好后过两天让宁怜梦去国外那边养胎、生孩子,毕竟他太忙,也没有时间多陪怀孕的宁怜梦。 裴廷清这些话说完后,霍惠媛注意到裴宗佑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霍惠媛的心里“咯噔”一下,裴廷清的眸色里划过一抹复杂,宁怜梦唇边笑意更深,伸出筷子要给裴宗佑夹菜,却被裴廷清适时地阻止了。 几人心思各有不同,倒也能安然无恙地吃完一顿饭,过后裴廷清回去公司加班,裴宗佑清闲了,留在家里跟霍惠媛讨论着去国外以后的一些细节,而宁怜梦则找了借口出门。 第二天赶上周末,裴廷清到底还是把班翘了,让其他人加班,他在下午时回去无间岛,挑几个人出来安排在宁怜梦身边,到国外那边去监视宁怜梦,裴廷清再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原野山谷看过去像是泛着一层橘红色的光晕,整个岛上显得越发安静而又祥和,裴廷清身形高大修长,负手而立在柱子旁,他仰头时天空中有一排大雁飞过,留下优美的弧线。 裴廷清只觉得心中一片宁静,对比整天忙碌于裴家财阀中,无间岛真是一个太好的地方。 而裴姝怡此刻正站在远处最高的那片山顶之上,顿下脚步看着别墅柱子前的裴廷清,大概是心灵相通,这时他也向这边看来,太远的距离却是四目相撞,仿佛中间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让他们的目光胶着在一起,久久无法分开。 言峤正拉着妈妈的手,这时看到妈妈正在和教官叔叔眉目传情,一个多月没有见教官叔叔了,言峤实在想他,也不计较妈妈和教官叔叔他们在做什么了,他松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向教官叔叔挥舞着手臂,言峤大喊着:“我们在这里,教官叔叔快过来。” 裴姝怡吓了一跳,陡然移开视线,生怕言峤不小心摔到了,她连忙拉住言峤,但言峤喊了半天,教官叔叔也不理他,他一边埋怨着怎么回事,拿出手机打给教官叔叔,接通后言峤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向你挥手呢,都快累死了,你至少也回应一下吧?” 裴廷清:“…………” 他的视力是有多好,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内看到言峤这个小孩子?不过裴姝怡他确实看见了,这时裴姝怡抱起言峤,裴廷清这才注意到言峤确实在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好像他回来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一样,裴廷清心里顿时柔软温暖,唇边泛起怜爱的笑,“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这个山上有几棵很漂亮的香果树,妈妈说要摘上面的果实,种更多的出来,但现在我们对捉迷藏更感兴趣了。”言峤觉得自己长高了很多,妈妈抱着他太费力,他就示意妈妈放他下来,继续对教官叔叔说:“你也上来跟我们一起玩耍,我和妈妈正在找初初,你和初初一组,免得他觉得我们欺负他了。” 裴廷清刚刚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公司那边有不少的事要处理,至少没有时间跟言峤玩捉迷藏,但言峤都提出来了,他怎么舍得不满足言峤这一个小小的愿望,裴廷清温柔地应着,“嗯,我先把初初找到,然后再一起藏起来,现在开始了。” “好。”等到言峤在那边答应了后,裴廷清挂断电话,往山上走去找段叙初。 幽谷深邃,这里生长着十几棵高大的香果树,优美繁茂,这种树被誉为国内森林中最美丽动人的树,若是盛夏酷暑时节,枝叶繁茂满树繁花怒放,奇特美丽,宛如一颗颗绚烂光彩的明珠,在青翠的群山中闪烁着。 裴廷清很快在一棵最古老的香果树下找到段叙初,他听唐宋说香果树的树皮可以用药,此刻正拿着一把匕首刮着树皮,看到裴廷清来了,段叙初回过头跟他打招呼。 裴廷清的手在段叙初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从前面传来的脚步声。 裴廷清的手指竖在唇上,对段叙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他一条手臂揽住段叙初的腰,跳离了地面后,另一只手抓住一枝树干,微一使力便抱着段叙初坐在了另外一株粗壮的树干上,裴廷清仰靠在那里,将段叙初置放在膝盖上,示意他不要跌下去。 庞大的树冠犹如一把巨伞,山风刮过巨伞摇动,段叙初安静地对裴廷清点点头,头顶蓝天白云,枝繁叶茂中段叙初抱着裴廷清的一条胳膊,坐在裴廷清的怀里,离地面有四五米的距离,段叙初和裴廷清一起看着树下走过来的裴姝怡和言峤。 言峤对裴姝怡说刚刚他听到初初的声音了,那么初初一定就藏在这附近,让裴姝怡就在这一片地方找初初,但找了半天没有见初初的人影,言峤又拿出手机打给教官叔叔。 裴廷清:“…………” 一个多月不见,这熊孩子倒是聪明了,他原本正手臂抱胸闭目养神,专属铃声响起来,再去关也来不及了,裴姝怡和言峤猛地抬头,正看到那两人悠闲地坐在大树上。 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裴廷清银色的面具上,熠熠生辉衬着苍翠欲滴的树叶,凝望下来时他唇畔勾着一抹似笑非笑,迷炫了裴姝怡的眼。 裴姝怡:“…………” 这样玩捉迷藏有意思吗? 段叙初早就伸手摘下一个红色的果实,照着言峤的肩膀砸过去,很看不起言峤用手机作弊的行为,若不然言峤和裴姝怡找到天黑,也不会发现他们在树上。 所幸段叙初有分寸,果实砸的不是言峤的脑袋,言峤却还是一手按着肩膀嘀咕着说好痛,紧接着他就攀着树往上爬。 但整棵树太粗壮,几个人的手臂都未必抱得过来,他没有支撑点,爬了半天还是在原地,抬起头时清楚地看到初初的唇抿着,露出嘲笑的表情。 言峤快要哭了,偏偏教官叔叔臂弯里抱着初初,一副看你怎么上来的傲娇姿态,一点也没有把他弄上去的意思,言峤生气了,转身拉住同样忍着笑看戏的裴姝怡,“妈妈我们回去吃饭,不给他们留了,让他们一直待在树上好了。” “嗯。”裴姝怡笑着很配合地点点头,果然没有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再转过头时,裴廷清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后面。 他弯身先搂了言峤,脚下一动便离开了地面,一手抓住枝干,再用腿撑在树干上,随后裴廷清和言峤稳稳地落在了跟段叙初临近的那条枝干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漂亮,仿佛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人就上去了,看得裴姝怡目瞪口呆,言峤早就鼓起掌崇拜地说好厉害。 言峤到了树上很兴奋,把裴姝怡这个原本的同伙也忘记了,而裴廷清两手抱着言峤的腰,举着他去摘果实玩耍。 裴姝怡站在树下半天没人理她,她顿时体会到刚刚言峤的孤独感了,仰着头咬咬牙叫裴廷清,“所以我回去自己吃饭去?” 裴廷清闻言往下望过来一眼,伸手指着最低的那一条分出来的树干,“这个对于你来说难度应该不大吧?你想上来的话,就用我刚刚的方式。” 言峤一秒钟叛变了,点头附和着教官叔叔,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瞅着妈妈,满眼的亮光和期待,“对啊妈妈,你也很厉害的。快上来,我们都等你呢。” 裴姝怡:“…………” 换做平日她或许会跳上去试试,但现在她怀孕了,前三个月最容易出事,若是不小心摔倒,后果也就严重了,更何况她也没有那么想上去,裴廷清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却做不到。 想到肚子里的宝宝,裴姝怡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裴廷清何其敏锐的男人,一眼看到裴姝怡这个小动作,裴廷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让言峤自己坐好,他抓住树干一跃而下,如一阵风一样落在裴姝怡的面前。 裴姝怡正在走神,被他吓得往后退出半步,裴廷清却已经伸出长臂揽住她的腰,灼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裴廷清在她耳边低沉地说:“上面的风景很好,我们一起看。抱着我姝怡…………” 便是那尾音里柔肠百结的“姝怡”二字,让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整夜没有睡,想着宁怜梦说的那些话,于是早上时她假装带着言峤要离开,但唐宋他们拦住了她,而此刻他也没有半点让她和言峤走的意思,对她和言峤的宠爱跟往常无异。 先不管他是不是醉酒后跟宁怜梦发生关系了,至少支票绝对不是裴廷清让宁怜梦给她的,也不可能是裴廷清让宁怜梦来打发她,他眼中的情意那么浓烈,话语如此温柔,怎么会舍得她和言峤? 裴姝怡看向裴廷清面具下的那双墨色眼睛,凤眸狭长,夕阳的余晖洒在里头,更显得柔和光彩熠熠,如往常一样倒映着她的一张小脸。 全都是她。 裴姝怡用力地咬咬唇,泪水却仍旧没有控制住猝然从眼中滑落而出,她连忙伸出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腰,把脑袋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气息从未变过,就连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也没有沾染丁点,他的怀抱始终都属于她一个人。 晃神间,裴廷清已经抱着她顺利地到了树上,紧接着他从后面一把将她裹在怀里,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裴廷清的下巴埋在裴姝怡肩上的头发里,他深深嗅着她的气息,低沉而又深情地呢喃着,“你好像重了很多,我不在,你是不是过得更好?” 裴姝怡眼中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不知道这些天以来,她有多想他,想得心都快要痛死了,裴姝怡吞进唇边咸涩滋味,表面上不以为然地说:“是啊,不信你再走几个月,估计我真成猪了,你就抱不动我了。” “我喜欢养猪。”裴廷清低沉地笑,收紧手臂越发用力抱着裴姝怡,“冷不冷?”,刚问完这句,裴廷清西装的一角被拽住,往下一看,言峤正满脸不高兴地瞪着他。 裴廷清被打扰了兴致,他勾起的唇也沉了下来,“松手,自己去玩,若不然回去让你用毛笔抄一百遍三字经。” 言峤:“…………” 他还没有说什么呢,教官叔叔会读心吧?言峤固执地抓着裴廷清的衣角不放,反正他不允许教官叔叔抱妈妈,还贴在妈妈耳边说悄悄话,简直越来越过分,不把他这个大电灯泡放在眼里了。 段叙初不想再被言峤连累,他拉住言峤的手腕,一边拿出匕首提议道:“我们在这树干上刻字来玩。” 言峤意识到自己反抗无效,也只好把关注点放在初初的匕首上,两条手臂扒着树干腿晃动着,言峤凑过去满眼期待地问:“刻什么字,‘言言和初初到此一游’?” 段叙初:“…………” 裴廷清和裴姝怡在上面丝毫不掩饰地嘲笑言峤,后来段叙初划开树皮,在上面刻下了这样一行字,“言言和初初永远是好朋友、好兄弟。” 光影斑驳中,段叙初低着头认真地刻字,言峤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段叙初的侧脸轮廓,几年后那场杀戮不久,十七岁的裴言峤在这棵树上坐了一天一夜,最后他让人把这棵树砍了。 天快黑的时候,裴廷清抱着裴姝怡跃下去,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然后伸手把段叙初接下来,让言峤自己爬下来。 言峤:“…………” 你们这样欺负人,真的好吗?上不去情有可原,若是连爬也爬下来,言峤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被初初嘲笑。 第178章:难以承受的打击 香果树的根上长满青苔,言峤自己抱着粗壮的树干爬下来时,那些青苔被磨掉不少,沾在他的衣服上,他在后面见教官叔叔牵着妈妈的手,脸顿时垮下来了,跑着过去两条手臂一下子抱住教官叔叔的腿,言峤的脑袋蹭着他撒娇,“好累,我不要走了,教官叔叔抱我回家。” 裴廷清:“…………” 六岁的男孩子了,整天要抱来抱去的,言峤也好意思?而且他怎么可能看不穿言峤的那点小心思,原本不想理言峤要抽出腿,但言峤抱得太紧,他又不能用踹的,那一张温热柔嫩的小脸贴着他的西裤,把他整颗心都融化了,裴廷清无奈地扯扯唇,也只好放开裴姝怡的手,弯身把言峤抱在了怀里。 “嘻嘻…………”言峤对妈妈和初初笑笑,两手搂住教官叔叔的脖子,他攀着教官叔叔的肩膀,凑过去在教官叔叔的下巴上“吧唧”用力亲了一下。 这时才注意到教官叔叔的皮肤很光滑、很白皙,这让言峤大惊小怪的同时,也很欣喜,他拍着教官叔叔的肩膀说:“虽然教官叔叔你长得很丑,但教官叔叔你一点也不黑。妈妈说一白遮百丑,教官叔叔也不至于太难看吧?” 裴廷清:“…………” 言峤总是说他丑,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有多丑?裴廷清勾着唇,下一句话打败了言峤仅有的期待和幻想,“我的脸比包青天还黑,丑的像是猪八戒。”,说完后再次听到言峤小声又委屈的碎碎念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样怎么配得上我妈妈,裴廷清用霸道的语气回他,“再丑也有追求美的权利,我就是想要你妈妈。不然你咬我啊?” 裴姝怡“噗嗤”笑出来,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裴廷清孩子气的一面了,她想说些什么,谁知裴廷清话音刚落下,言峤就用力咬在了裴廷清的脖子里。 裴廷清顿时痛得皱眉,手下一松差点把言峤扔到山下去,言峤还不松口,裴廷清抽着气威胁道:“你再咬,我真的要摔死你了。” “哼!”言峤这才抬起下巴,唇边沾染着血珠子,他用手背抹了一下,还有些不甘心地说谁让你欺负我,只是看到教官叔叔白皙的肤色一片青紫色,清晰地留着他的牙印,他又有些心疼了,转头向裴姝怡要来手绢,给裴廷清擦过后,他凑过去吹着灼热的气息。 裴廷清感觉到脖子那里又麻又痒的,很是折磨人却又享受过程,言峤这个孩子就像裴姝怡一样,他们母子两人就是有本事挠着他的心,让他一刻也放不下,今晚他不回去了,工作宴会什么的都干脆抛到一边不管了。 裴姝怡一手中牵着段叙初,并肩跟裴廷清走在一起,裴廷清见裴姝怡的唇边也是止不住笑意,跟这两个孩子待在一起时,她总是很幸福快乐的样子。 裴廷清腾出一只手去握住裴姝怡的,有点冰凉,他手下越发用力,用自己厚实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四个人回去住所后,言峤把裴廷清带到餐厅,让他在那里等着,言峤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把那块蛋糕拿出来放在了裴廷清的手边,“我过生日那天,教官叔叔你太忙了,没有来为我庆祝,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蛋糕。你吃吧,妈吗和初初亲手做的,很好吃的。” 裴廷清:“…………” 这熊孩子留了一个多月的蛋糕,还能吃吗?裴廷清觉得很好笑,但心里却苦涩又感动,他以为自己每天都在孤军奋战、无所依靠,却不知道还被自己几岁的儿子惦记着,一块蛋糕为他留了一个月,就等着他回来,拿给他吃。 裴廷清低头看着那一朵粉色的玫瑰花,眼中湿润一片潮热,对上言峤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漂亮,言峤越是长大,他越发现言峤这双眼睛像他,只是他小时候比较像现在的段叙初。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感受过父爱的温暖,那么他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这样,所以哪怕只是以教官叔叔的身份陪伴在言峤的身边,他也要给言峤他所有的爱。 裴廷清抬手摸着言峤的脑袋,声线因为动容而沙哑,“对不起言峤,那天晚上我…………” “没关系。”不等裴廷清说完,言峤打断裴廷清,他歪着头把脸更紧密地贴合着教官叔叔宽厚的手掌,认真地说:“我知道教官叔叔一直都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我这个小孩子玩耍,只要教官叔叔你心里爱我就够了。我下个生日如果你也没有给我庆祝,我还是会为你留一块蛋糕,你什么时候来了,我就拿给你吃。” 裴廷清眼中的热液差点滚落而出,他手下微一用力揽住言峤的脖子,随后把言峤紧紧抱入胸膛,裴廷清的下巴在言峤的脑袋上怜爱地摩挲着,闭上双眼沙哑地应着,“好,这样就代表我再也不会错过你的生日了。” 言峤埋在教官叔叔炙热的怀抱里,闻言用力地点点头,“嗯。” 裴姝怡站在裴廷清的身后,抬手捂住嘴,泪如雨下。 她感动于言峤和裴廷清的这份情意,哪怕言峤并不知道教官叔叔是他的爸爸,言峤说只要教官叔叔心里爱他就够了,小孩子尚能如此透彻宽容,那么她这个大人是不是也该原谅裴廷清酒后一时的犯错?但他和宁怜梦连孩子都有了,让她如何接受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做其他孩子的父亲? 后来裴廷清把那块蛋糕吃完了,虽然他并不爱这种很甜的东西,而且蛋糕放了一个多月,估计还会吃坏肚子,但这块蛋糕承载着言峤对他所有的爱意和牵挂,他满心欢喜地吃完,觉得意犹未尽,问言峤还有没有。 言峤立即摇摇头说没有了,只是裴姝怡记得冰箱里还有一块蛋糕,原本她以为言峤是留着自己吃,那么现在给了裴廷清一块,另一块是谁的? 裴姝怡要去打开冰箱,言峤跑过去拦在面前,“那是我给自己留的,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吃,你们谁也不能碰。” 裴姝怡不明所以地蹙着眉头,要告诉言峤放久了蛋糕会坏,他喜欢吃的话,她每天都可以做给他,只是话还没有说出来,裴姝怡的手就被段叙初拽住,“阿姨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晚饭?” 大概裴廷清和裴姝怡不会知道,言峤那一块蛋糕是给他的爸爸留的,他在等他的爸爸来,拿给爸爸吃,段叙初知道下一年的生日,言峤还是会这样做,不管他的爸爸是否会来,言峤都会执着地等下去。 裴姝怡没有再纠结一块蛋糕,她去厨房做晚饭,只有段叙初注意到言峤把脑袋埋下去,拳头紧紧攥着,小肩膀轻微地颤抖,他应该是想到爸爸或许不会来了,所以他在拼命压抑着不哭吧? 裴廷清去楼上把西装换掉,这时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相框还在,但里面的照片不见了,他一直很珍视这张照片,此刻有些慌乱地在房间里找了一遍,仍旧没有踪影后,裴廷清走去厨房问裴姝怡看到没有。 裴姝怡从言峤生日那晚开始睡在裴廷清的卧室里,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什么照片,她对裴廷清摇摇头,还想仔细询问,裴廷清已经大步走出去找那两个孩子,问有没有去他房间翻什么东西。 段叙初和言峤都说没有,裴廷清觉得他们也不会去偷一张照片,问过袁明他们后,也没有照片的下落,裴廷清最后也只能放弃寻找了。 言峤吃过饭后,一个人回到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他在床头柜上的抽屉里找出那张照片,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藏在什么地方,最终他把手机外套拿下来,刚好能放下一张照片,这才重新装上去。 他知道自己偷东西的行为是错的,但他看得出来教官叔叔也很在意这张照片,若是他主动拿出来了,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这张仅有的照片,所以他宁愿做小偷,也不能把照片还给教官叔叔。 这天晚上裴廷清从言峤和段叙初的房间里出来后,回到他自己的卧室,裴姝怡洗过澡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被子盖在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裴廷清洗漱过后穿着浴袍掀开被子,上床面对着裴姝怡的背侧躺着,过了一会裴廷清贴过去,弯起手臂慢慢地搂住裴姝怡。 裴姝怡的身子颤动了一下,显然并没有睡,也没有挣扎或是推开裴廷清,只是仍旧僵硬而又冰冷,背对着裴廷清的姿态。 裴廷清抿了抿唇,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很长时间没有跟裴姝怡在一起,他难以克制自己对她的渴望,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胸前,隔着她单薄的睡衣富有技巧地揉弄着那一团绵软,同时湿热的亲吻落在裴姝怡的耳边、脖子、肩膀上,裴廷清沙哑低沉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我月事来了。” 裴姝怡冷冰冰的一句话浇熄了裴廷清满身滚烫的**之火,他的手顿在那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沉默半晌却还是忍不住戳穿裴姝怡的谎言,“你月事不是这几天。”,心和喉咙都像是被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一样,痛不堪言,裴廷清一字一字艰涩地说:“你不想让我碰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何必费那个心思找借口?我不会勉强你。” “对,我确实不想让你碰。那么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就算是醉酒,他也跟宁怜梦发生过关系了,当初他嫌弃她被项宇曜碰过,而她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很强的霸占欲,之前或许相信他没有和宁怜梦做过,而如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她还怎么自欺欺人? 裴姝怡坦然自若地说着,整个人依旧冷冰冰的,裴廷清甚至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那么一点的厌恶,他的心都开始滴血,想到那天晚上她被赵睿抱着回家,若不是他赶过去了,她是不是就跟赵睿擦枪走火了?裴廷清唇边泛起苦涩而又讥诮的笑,“是不是你宁愿和赵睿那种男人做,也不让我抱你一下?”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过了一会猛地翻过身面对着裴廷清,灯光下她满脸屈辱地盯着他,“你…………”,刚开口泪水就从眼中涌了出来,越来越多湿了整张脸,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让裴廷清心疼,顿时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她总是能轻而易举让他溃不成军。 裴廷清弯起手臂一把将裴姝怡裹在胸膛,太用力恨不得要将裴姝怡这个女人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他紧闭上双眼,下巴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声线沙哑满含痛楚地反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告诉我,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裴姝怡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在裴廷清的怀里渐渐地哭出声,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爱裴廷清,无论他做过怎样让她伤心的事,她也不可能放下她。 但让她怎么样才能不在乎他醉酒后和宁怜梦的那晚,不在乎他和宁怜梦那个快要降临在这个世上的孩子?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孩子是不是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相信裴廷清是爱她的,那晚他只是醉酒,而且被宁怜梦下药了,并非他自愿,然而就像蔚承树也犯了错一样,他依旧深爱着杜诗娴,却让杜诗娴怎么原谅他身体出轨,如何接受那个孩子的存在?裴廷清和蔚承树一样,这个错犯得太大了,触及到了身为一个女人最后的底线。 裴姝怡哭了很久,从裴廷清的胸口抬起头,睫毛湿润、泪眼朦胧地看着裴廷清,“大哥,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去国外。” 她不想再夜夜失眠守着灯光等他到天亮,也不想看到或是听到他和宁怜梦有关的一切,更不想在以后见到他和宁怜梦的那个孩子,所以她想逃得远远的,不用面对这一切,也就不会这么痛苦、生不如死了。 “不行。”裴廷清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裴姝怡的要求,那年他差点失去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跟她在一起,就算是不能每天厮守,至少她还在这里,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若是她去了国外,他再见她一面该有多难?他那么爱她,每天都活在思念的煎熬里,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更何况无间岛是最安全的地方,去了国外离他那么远,任凭他的本事再大,也无法绝对保障她的安全,想要分开他们、对她下手的人太多了,他不允许几年前的惨剧再上演第二次。 “裴姝怡…………”裴廷清叫着她的名字,低头目光紧绞着她。 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此刻裴廷清墨色的眸子里浮动着淡淡的血丝,喉咙里像是被火烧着,裴廷清沙哑地问裴姝怡,“你是不是没有心,又或是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伤得这么深?你不知道我很痛,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疼我吗?” 他痛,她的痛又何尝比她少?裴姝怡紧咬着唇,不停地摇头,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溅落而出。 裴廷清的眸子里痛到了极点,忽地抬手捏住裴姝怡的下巴,他凑过去擒获她娇艳欲滴的唇,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不要走姝怡,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会发疯的知道吗?我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失望。姝怡,我爱你…………” *** 这晚裴宗佑去参加商业酒会了,在电话里告诉霍惠媛他十点多回来,喝过酒总要给他准备汤,霍惠媛就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电视,九点多时宁怜梦在外面敲门,霍惠媛让宁怜梦进来,她下床走到沙发那里。 霍惠媛跟宁怜梦没有什么感情交流,直奔主题问宁怜梦什么事。 宁怜梦把那张检验单拿出来,放在霍惠媛的手边,她淡笑着说:“这个是廷清早上陪着我去医院检查后的结果,妈你看看。” 霍惠媛的心猛地往下沉,拿过来看到检验单上表明宁怜梦怀孕时间不是一个月,而是三个月,霍惠媛震惊地睁大眼睛,脸色一下子煞白褪去所有血色,她僵硬地看向宁怜梦,“你…………什么意思?” “廷清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才对你隐瞒了真相,事实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廷清的。”宁怜梦说这话时,她欣赏着霍惠媛的表情变化,微笑着慢慢地说下去,“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丈夫裴宗佑的。” 霍惠媛耳边“轰”的一声响,整个人一晃,扶着额头差点昏厥过去,儿媳妇和自己的丈夫勾搭在一起,任凭她的修养再好,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半晌霍惠媛才稍微缓过来,“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宁怜梦的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端端正正地坐着,用睥睨的眼神看着霍惠媛,宁怜梦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她唇边的弧度一点点沉下去,“跟裴宗佑离婚,然后离开裴家。” 第179章:自相残杀(感谢@寒寒宝贝钻石) 离婚?霍惠媛身子一颤,她从未想过要跟裴宗佑离婚,哪怕是被裴宗佑折磨了这么多年,也困在了这场悲哀的婚姻里太久,她也没有动过离开裴家的念头。 其实最初两家联姻时,她也抱着对爱情的幻想和憧憬嫁给裴宗佑,后来就算爱情幻灭了,她对裴宗佑也还有很深的、难以割舍的亲情。 她早就把裴家当成她的栖身之所,身为裴家财阀的长夫人,这些年她付出多少整个家族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管和裴宗佑的恩恩怨怨,她其实早就把裴家财阀的荣辱兴衰当成了她不可推卸、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使命。 而最近几年,尤其是这段时间,她是真的感到了裴宗佑的改变,他们都老了,心境变了,会觉得以往追求的东西都成了镜花水月,只有携一人白首才是最浪漫的事,将来能依靠的只有彼此,春节后他们就要去国外安享晚年了,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裴宗佑给她的假象。 她宁愿裴宗佑跟外面更多的女人发生关系,换做哪个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儿媳妇勾搭在了一起?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裴宗佑和宁怜梦怎么能当着她和裴廷清的面做出这种事来?活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但霍惠媛此刻却真正崩溃了。 她用手捂住脸,有湿热的泪水从眼中淌在掌心里,过了一会她重新抬起头,并没有失去姿态,“我跟裴宗佑离婚后,你要做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是吗?” 若是宁怜梦嫁给了裴宗佑这个公公,那么先不管裴家其他人的声誉,光是裴廷清的脸面何存,以后他还能不能做人?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牺牲自己,承担所有来平息这一切。 “要不了多久,廷清就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了,所以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徇烂如花的青春浪费在年过半百的裴宗佑身上?”宁怜梦伸展着十指,垂眸看着精心装饰的指甲,她眉眼不抬不以为然地说:“我只是单纯地想报复你霍惠媛,要把你赶出裴家而已。当然,你可以不跟裴宗佑离婚,但廷清为了要保全你和整个裴家财阀,他才跟我做了一笔交易,认下这个孩子来平息这一切,那么身为母亲的你,忍心让自己的儿子为你牺牲这么大吗?” “你若是不同意,我就把这个丑事曝光,我想到时候你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吧?”宁怜梦用同样的言语来威胁霍惠媛,抬眸睨着霍惠媛的脸色一点点变化,她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只要你同意跟裴宗佑离婚,我就打掉这个孩子,权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霍惠媛闻言却是冷笑,并没有妥协的意思,“既然你是要报复我,不想让我好过,那么若是我死了,你会更加高兴吧?” *** 这边裴廷清因为欲火焚身实在受不住了,他下床走去浴室,也不管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他脱掉衣服站在淋浴间里冲冷水澡,裴姝怡到底还是心疼他,迟疑一会跟过去要阻止裴廷清,床头柜上裴廷清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裴姝怡掀着被子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是一连串的数字,前几天这个号码还打电话给她,所以宁怜梦这个时候找裴廷清,是要让裴廷清回去吗? 裴姝怡的心里很堵,手指攥紧被子僵硬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那边挂断了,随后裴姝怡自己的手机开始“滋滋”地震动。 若是她不接,估计宁怜梦会没完没了,裴姝怡只好拿过手机,还没有开口,宁怜梦在电话那边说:“告诉裴廷清霍惠媛割腕自杀了,他如果还在乎这个母亲,就让他现在到市中心医院来。” 裴姝怡闻言整个人一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或许这是宁怜梦骗裴廷清回去的手段,但裴姝怡听到了电话那边救护车的鸣笛声,无论怎么样,她不能拿霍惠媛的生命开玩笑,裴姝怡丢掉手机往浴室冲去,“大哥…………” 所幸地上防滑,若不然裴姝怡这样不管不顾的也实在危险,但裴姝怡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样子仍旧吓了裴廷清一跳,在裴姝怡打开玻璃门时,他连忙伸手扶住裴姝怡,“你小心点,发生什么事了?” 冰凉的水珠子溅在手臂和脖子上,裴姝怡止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目光不经意一扫,发现裴廷清腿间的耸然之物,她顿时又是着急,又是羞窘,一时间也忘记自己进来要做什么了,倒是裴廷清没有多大的反应,他转身关掉冷水开关,拿过浴巾随意系在腰间。 裴廷清弯身要抱裴姝怡出去,裴姝怡连忙伸手推开他的胸膛,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刚刚宁连梦打电话来说大伯母割腕自杀了。” “什么?”裴廷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难道真的不出他所料,宁怜梦违反约定,而把怀孕的事实告诉霍惠媛了?若真是这样,霍惠媛肯定会承受不住,选择自杀也就不奇怪了。 裴廷清拉着裴姝怡的手大步往外走,看上去从容不迫的,低沉地安抚着裴姝怡,“别担心,有我在。”,到了衣柜那里他找出衣服穿上,转过头看到裴姝怡也在换衣服,立即明白过来裴姝怡是要跟他一起去。 裴廷清握住裴姝怡的手腕,“我知道你担心,但听话,不要去了。”,说着裴廷清把裴姝怡揽入怀里,他低头用炙热的唇亲吻着裴姝怡的头发,“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不是说我再回来的时候,我都不能抱得动你了吗?” 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厚实的胸膛里,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想想霍惠媛出事了,肯定会有不少裴家人在场,她去了也确实不方便,裴姝怡只能妥协地点点头,“嗯。无论怎么样,至少要回个电话给我。” 她说完仰起头在裴廷清的下巴上亲了一下,裴廷清也只来得及用手抚了一下裴姝怡的脸,他拿过外套,一边穿着,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这边宁怜梦确认了裴廷清会来后,她收起手机,在急诊室的门外等了一会,裴宗佑匆忙地大步走来,身上弥漫着一阵的酒精气息,他的眸子里一片血红,开口问上前的宁怜梦怎么样了。 “刚进去没有多久,不过爸你也不用担心,刚刚在救护车上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宁怜梦安抚着裴宗佑,让裴宗佑坐下来冷静一会。 裴宗佑摆摆手说没事,背靠在手术室的门上,他用手指按着发痛的额角,半晌才从惊吓中缓过来,裴宗佑抬起头问宁怜梦怎么回事,她一直在家里,应该清楚发生了什么。 宁怜梦站在裴宗佑的面前,咬咬唇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在裴宗佑威慑的眼神下说了出来,“廷清查到裴姝怡怀孕了,所以他逼我拿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没有办法,只好找妈帮着劝廷清,但廷清不仅不顾全大局,他还忤逆妈,跟妈大吵了一架,表明他愿意为裴姝怡放弃一切,要跟裴家断绝所有关系。” “妈被廷清气得差点晕过去,后来廷清去找裴姝怡了,妈一个人回了房间,结果没想到…………”宁怜梦说到这里,实在难受了,眼泪掉出来,她低声啜泣着。 裴宗佑听得烦躁,铁青着脸色让宁怜梦到一边哭去,随后他拿出手机,亲自电话给裴廷清,接通后撂下一句马上滚到医院来,裴宗佑就挂了。 裴家其他几个有威望的人陆续赶了过来,裴宗佑安排下属对外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让外界知道裴家财阀的长夫人割腕自杀一。 像裴家在国内的地位和影响力,平日里有丁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外界的各种关注,越是身在高处,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在普通人身上很正常的小事,换到裴家财阀这里,可能就会有不同的性质,闹得满城风雨。 手术室门外一时间有些喧闹,宁怜梦借此从裴家那些人中退出来,她走去电梯一路下楼,到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很快裴廷清的车子停了下来。 裴廷清从后面下车,毫不停歇地走进医院,宁怜梦小跑着跟在裴廷清身侧,一路颇有些急切地解释着,“是妈自己发现我检验单上怀孕的时间不对,然后逼着我说出了真相,等到裴宗佑回来后,她找裴宗佑理论。谁知裴宗佑竟然出手打了妈…………” 宁怜梦正说着,裴廷清突然抬起腿在她的膝盖上踹了一下,紧接着“砰”一声,宁怜梦跪瘫在了地上,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到了一样,她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用两手痛苦地抱着肚子,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别逼我打女人。”裴廷清说完这句话后,电梯“叮”的一声响,他也不管动了胎气的宁怜梦,走出去后迈着修长的腿,找到了手术室门前。 裴家几个长辈或站或坐着,裴宗佑则脸色难看地在门前来回不停地踱着步,裴廷清过去刚开口问怎么样了,下一秒钟裴宗佑一个巴掌挥到裴廷清的脸上,吼着反问裴廷清,“你还有脸来吗?!你怎么不直接杀了你妈?” 裴宗佑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吓到了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他骂过后还觉得不解气,抬起腿就要往裴廷清身上踹去,裴廷清的三叔及时拉住了裴宗佑,低沉地劝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等大嫂出来再说吧。” “滚。”裴宗佑推开三弟,他额前的青筋暴突愤怒到了极点,不仅是霍惠媛自杀吓到了他,而且他更没有料到裴廷清还不知悔改,枉费平日里他对裴廷清的教导,辛苦栽培了裴廷清这么多年,本以为裴廷清会把裴家财阀放在第一位,他才下定决心要把所有的权利交给裴廷清,但裴姝怡怀孕了,他裴廷清就再次原形毕露。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你妈早点死,再没有人管教你、能阻止你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裴宗佑质问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震动着整个医院的走廊,他红着眼睛像是发怒的狮子,没有人再敢上前劝他。 裴宗佑怒极反笑,对着站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的裴廷清点点头,“好,你的翅膀真是硬了,我就让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你等着为裴姝怡和那两个孩子收尸吧,现在给我滚回裴家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踏出家门半步。至于裴家财阀,我就算给一个外人,也不会让你得到手。” 面对这种情况,裴廷清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心里只感到深深的悲凉,宁怜梦简单的几句话就成功地挑拨了他和裴宗佑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父子关系,让他失去了唾手可得的裴家财阀。 其实不是宁怜梦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他和裴宗佑之间本就存在太大的矛盾,只要别人一捅,他们之间的那层纸就破了,于是再次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早有预料的局面,裴廷清什么也没有说,用眼神示意一旁的裴毅贤若是霍惠媛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要通知他一声。 刚出了医院,闻讯赶来的记者就把裴廷清围堵起来,提出的问题无外乎就是“裴少是不是被剥夺了实权,并且软禁了起来”之类的,裴廷清一如往常面对着镜头,下属上前拉开那些媒体记者,后来裴廷清坐上了车子。 窗外的霓虹灯火陆续地闪过去,映着裴廷清满是倦意和苍白的眉眼,知道裴姝怡一定在等他的回音,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讯息给裴姝怡,“我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担心。我爱你姝怡…………” 这边裴姝怡收到后,浑身紧绷的神经猛然放松下来,眼泪涌出她精疲力尽地坐在了床头,连忙把讯息回复给裴廷清,“我知道,你也是,好好保重自己。” 第180章:迫不及待 这一夜太漫长,霍惠媛被抢救过来后,送去病房处在沉睡状态,裴宗佑让裴家其他几个人都离开了,他一个人握着霍惠媛的手守在病床前,半夜时趴在床上睡了一觉。 早上惊醒过来后,霍惠媛正盯着他,他欣喜之下没有注意到霍惠媛冷冰冰的眼神,一下子握紧霍惠媛的手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霍惠媛跟裴宗佑做了快三十年的夫妻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宗佑这么紧张她,只是不知道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霍惠媛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什么也没有说,别开脸再次闭上了眼睛。 裴宗佑愣了一下,毕竟以往不管怎么样,霍惠媛还没有像此刻这么抗拒他,甚至是觉得看他一眼都是多余,裴宗佑伸手又去握住霍惠媛,看到她纤瘦手腕上包着的白色纱布,裴宗佑的眸子里一痛。 他温声哄着霍惠媛,“你不要跟廷清生气了,我免了他的职,并且还把他关在了家里。有什么事你跟我商量,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霍惠媛闻言猛地睁开眼睛,裴宗佑知道她始终还是维护裴廷清,担心她再想不开,裴宗佑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就他这一个儿子,裴家财阀只有他继承,把他关在家里,也只是想让他反省反省。” 霍惠媛闻言又平静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冷淡地抽出自己的手,她翻过身背对着裴宗佑,说她累了要休息,让裴宗佑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 裴宗佑没有走,皱着眉头对霍惠媛说不要睡了,问她饿不饿,若是可以下床的话,他带她去外面散散步,霍惠媛却压根不理他,这让裴宗佑有些生气,平日里霍惠媛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照顾、迁就霍惠媛,但霍惠媛似乎因为裴廷清而迁怒于他。 “霍惠媛。”裴宗佑沉声叫着她的名字,坐在床头伸手去扳她的肩膀,凑近才发现霍惠媛正在无声地掉泪,裴宗佑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用手边的笔电处理着工作,让下属把文件什么的都送到病房里来。 不一会茶几上便堆满了各种文件夹,时不时有电话打过来,裴宗佑担心打扰到霍惠媛休息,他去内室接通,安排过后再回来…………如此几个小时过去了,直到宁怜梦从家里煲了汤送过来,裴宗佑问过宁怜梦后知道裴廷清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他的火气也因此消了一大半,让宁怜梦开导开导霍惠媛,裴宗佑这才回了公司。 宁怜梦从里面把门反锁上,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她对躺在床上的霍惠媛说:“其实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自杀,这样一来你反倒害了廷清。”,宁怜梦看到霍惠媛的脊背颤了一下,她就知道霍惠媛没有睡。 宁怜梦悠然地坐着,精致的五官上带着笑意,“裴宗佑要安抚你,并且试图把这件事压下去,所以他逼着廷清认下他的儿子,但因为裴姝怡怀孕了,廷清违约不愿意跟我做那笔交易,而忤逆裴宗佑。” “裴宗佑一怒之下当着裴家那么多人的面免去廷清在公司的职位,并把廷清软禁在了家里,想让廷清妥协。”宁怜梦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走过去坐在床边,“这是今天的头版头条,你也可以自己打开电视看看。” 霍惠媛早就从床上坐起身,接过报纸一看,果然上面最醒目的内容确实是裴家财阀的长子被软禁,至于其原因,则出现了各个版本的猜测和争议,倘若宁怜梦在这时向媒体爆料点什么,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霍惠媛无力地扶着额头,若不是宁怜梦在场,估计她也支撑不下去了,耳边宁怜梦继续说着只有她跟裴宗佑离婚,才能平息这一切,霍惠媛实在不想再听下去,她抬手指着门让宁怜梦滚出去。 对于霍惠媛来说,其实这是一个死局,若是不跟裴宗佑离婚,宁怜梦威胁她,裴廷清还要受她牵连,受辱认下父亲的儿子,但如果跟裴宗佑离婚,显然裴宗佑不会同意,离婚对外界的影响太大,裴宗佑肯定把裴家财阀的声誉放在第一位,到时候拿霍家威胁她,她该怎么办? 宁怜梦觉得霍惠媛快要被她逼疯了,她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死对于霍惠媛来说是一种解脱,她偏偏想慢慢地折磨霍惠媛,以及裴廷清和裴姝怡,在这种玩游戏的过程中,才能体会到最大的报复快感,等到把猎物玩够了,她再将这些人一举歼灭。 宁怜梦笑了一声,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关上门就走出去了,霍惠媛瘫坐在大床上,用臂弯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陷在一种悲伤和痛苦里。 下午霍家那边的人也来了,这件事惊动了霍惠媛年迈的母亲,霍惠媛在电话里劝了很久,身体不好的母亲才妥协说不过来了,让她不要那么傻,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母亲该怎么办? 霍惠媛知道自己自杀太冲动,在裴家这么多年,她一直很冷静淡然,再大的事也都忍下来了,但让她如何接受丈夫和儿媳妇乱lun的事实?霍惠媛的眼泪涌了出来,怕母亲听到,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哭声。 这边刚挂断电话,又有人打过来,一连串陌生的数字,霍惠媛接通后才知道是裴姝怡,裴姝怡在电话那边问她还好吗?那样关怀心疼的语气,让此刻处于最脆弱状态的霍惠媛泪如雨下。 裴姝怡收起手机后,想到霍惠媛的哽咽声,她实在担心霍惠媛,想去医院看看,让唐宋联系裴廷清,问问她能不能过去,几分钟后唐宋告诉裴姝怡没有什么问题,随后他就去安排人和车子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杜诗娴打电话过来,问裴姝怡今天的头版头条是怎么回事,她很担心他们,无间岛远离市区,裴姝怡并不知道一夜之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用手机进去网页果真看到裴廷清被软禁在家里,裴姝怡的面色骤然变白,她一下子起身抓住座椅背,惊慌失措地问正在开车的唐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唐宋也不知道,只说裴廷清除了暂时没有自由外,裴宗佑并没有对他怎么样,裴姝怡这才稍微安心下来,重新坐回去,她的手掌抚在小腹上,提醒自己不能动了胎气。 半个多小时后裴姝怡到了医院,一路上有唐宋他们,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裴姝怡摘下脸上的墨镜,站在病房前敲门,里面传来霍惠媛的声音,唐宋帮裴姝怡打开门,再从外面关上,他守在病房外。 霍惠媛正坐在床上翻着书,看到裴姝怡走进来,她有些惊讶,“姝怡你怎么来了?”,说着霍惠媛放下书,用手臂撑着坐直身子。 裴姝怡见状连忙上前,弯身扶着霍惠媛的腰,让她更舒适地靠坐在那里,低头时看到霍惠媛的手腕,裴姝怡的眼睛顿时红了。 倒是霍惠媛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示意裴姝怡坐在椅子上,随后她拉过裴姝怡的手腕,欣喜又激动地问:“你怀孕了是不是?廷清没有告诉我,是宁怜梦说的。” “大哥他也不知道。”裴姝怡任由霍惠媛紧握着她的手,她低着头,唇瓣咬在一起,“快三个月了,上次检查一切都很好。” 霍惠媛闻言猛然把裴姝怡紧紧抱住,她喜极而泣,语声都有些哽咽了,“我又可以做奶奶了。廷清若是知道了,肯定也很高兴,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裴姝怡被霍惠媛感染,眼中也是一片潮热,如最初去到裴家一样,她把脑袋埋在霍惠媛的怀抱里,霍惠媛身上淡淡的香气传过来,很像母亲让她感到温暖安心,过了一会才说:“我本来想告诉大哥,但那天宁怜梦找到我,说大哥醉酒后跟她上床了,她怀了大哥的孩子,跟我谈条件,拿钱给我,让我带着言峤离开,所以…………” “宁怜梦的孩子不是廷清的。”霍惠媛打断裴姝怡,觉察到裴姝怡的身子猛然一僵,霍惠媛把裴姝怡从胸前拉出来,用手抚上裴姝怡的脸,“我其实不想让你知道这么肮脏的事,但也不能让你误会廷清。”,霍惠媛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她知道的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裴姝怡。 裴姝怡听后果然被震惊到了,睁大眼睛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你说裴宗佑和宁怜梦…………”,裴宗佑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另一方面裴姝怡心里也是猛然一松,压在她胸口多日的那块巨石也卸了下来,是她误会裴廷清了,裴廷清并没有跟宁怜梦发生关系,那个孩子也不是裴廷清的。 裴姝怡的泪水涌了出来,霍惠媛重新把她揽入怀里,半晌突然问出这样一句,“姝怡,你怪不怪我?” 裴姝怡闻言一愣,反应过来霍惠媛指的是什么后,她连忙摇摇头,“不怪,从来没有怪过。”,身为一个母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当初霍惠媛阻止她和裴廷清,也是为了裴廷清好。 到了后来她和裴廷清向霍惠媛证明了他们的爱情,霍惠媛也知道裴廷清这辈子非她不可,所以霍惠媛才选择了妥协,并且接受吧?而那时她躺在手术台上时,若不是霍惠媛及时赶了过去,恐怕她真的无法支撑下去了。 这时裴姝怡想到在她放弃自己之际,霍惠媛附在她耳边,告诉她的那个秘密,说实话当时她听得并不是很清楚,也不敢相信,“大伯母。”,裴姝怡叫着霍惠媛,刚想问那件事是不是真的,病房的门猛然被推开了。 裴姝怡和霍惠媛皆是一惊,回过头只见裴宗佑和宁怜梦站在门外,裴姝怡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苍白着脸色往后退出去几步,照着霍惠媛刚刚的说法,裴宗佑为了让裴廷清认下宁怜梦肚子里的孩子,裴宗佑就会先除去她这个障碍,难不成她真的走不了了吗? 但既然是裴廷清让她过来的,也就代表裴廷清有把握保障她和孩子的安全,裴姝怡这样一想,攥紧的手指慢慢地松开,挺直脊背镇定自若地站在离裴宗佑几米远的地方。 “裴姝怡。”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宁怜梦越俎代庖对裴姝怡说道:“我们正愁没有地方找你,你反倒先送上门来了,本来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做情妇,我们也不会怎么样你,但你却怂恿廷清忤逆父母、背叛家族,你觉得我们还会放过你吗?” 宁怜梦没有想到裴姝怡竟然不顾及性命,来医院看望霍惠媛,那么霍惠媛告诉了裴姝怡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裴廷清的,也就代表那天在餐厅里她对裴姝怡说的那些话,被揭穿了,这样一来,裴姝怡和裴廷清便又和好了。 但没有关系,这未必不是好事,她自己没有实力杀得了裴姝怡,却可以借裴宗佑之手,裴姝怡死在了裴宗佑的手里,裴廷清必定不会放过裴宗佑,如此他们父子之间的斗争更加激烈了,她宁怜梦还是最大的赢家。 裴宗佑的面色紧绷着,冷厉地瞥过宁怜梦一眼,他再去看裴姝怡的肚子,这样的季节裴姝怡穿着冬衣,肚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裴宗佑抿了抿唇,尚未开口说话,霍惠媛突然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裴宗佑吓了一跳,连忙往前走去两步,“你做什么霍惠媛?” “让姝怡离开。”霍惠媛那把看上去就很锋利的刀子抵在心口处,看着裴宗佑一字一字地说:“若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裴家财阀的长夫人自杀了,这对外界来说是一件不小的事吧?” 裴宗佑眼瞧着刀子散发着寒芒,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晕眩,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想,并且他若是真伤害了裴姝怡,指不定裴廷清发疯会做出什么事来,第三点再怎么说裴姝怡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裴廷清的,昨晚说让裴姝怡一尸两命,完全是气话,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哪里下得了狠手? 裴宗佑摆摆手让裴姝怡离开,但宁怜梦不同意,裴宗佑的心慈手软出乎她的意料,今天若是裴宗佑放了裴姝怡,那么就会功亏一篑了,宁怜梦沉着脸色叫了一声,“爸。” 她拦在门前,当着霍惠媛的面抓住裴宗佑的手臂,宁怜梦急切地劝道,“不能让裴姝怡走,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至少要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死…………” 宁怜梦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宗佑猛地回身“啪”一个耳光甩到了宁怜梦的脸上,昨晚他打裴廷清时没有舍得用力,扇宁怜梦这一下子却直接打掉了宁怜梦的一颗牙,紧接着一口血沫子从嘴里吐出来。 宁怜梦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地扶着门,尚未反应过来时,裴宗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拎着她摔到了门外。 裴宗佑满身的戾气,冷声说着她宁怜梦什么时候有替他做决定的资格了,随后裴宗佑大步走到病床前,劈手夺过霍惠媛手中的刀子,“咣当”一声丢出去,紧接着裴宗佑把纤瘦的霍惠媛一把裹进怀里。 裴宗佑打起人从来不分男女,霍惠媛这些年见识过很多次了,对这种状况早就习以为常,倒是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裴宗佑这样身份尊贵、看起来很绅士的男人打女人,她被吓得面色惨白,用手捂住嘴站在那里不敢动弹,看裴宗佑对宁怜梦这态度,恐怕也只把宁怜梦当成玩物吧? 在裴宗佑心中,无论外面跟多少女人暧昧,他所保护的也就只有霍惠媛这个正妻,不允许其他外人挑战霍惠媛第一长夫人的权威,从这点上看来,裴宗佑对霍惠媛不仅有感情,并且这种感情应该也不浅,哪怕不是爱情,裴宗佑也不允许其他任何人伤害他的妻子不是吗? 裴宗佑怀里紧抱着霍惠媛,见裴姝怡似乎被他吓到了,他的面色到底还是温和下来,沙哑地出声让裴姝怡离开。 唐宋他们还在暗中,就算没有霍惠媛以死相逼,裴姝怡觉得裴宗佑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只是刚刚那一出,应该是在裴廷清的预料之中吧?所以他才让她来的,大哥…………他究竟在做什么? 裴姝怡在房间内就听见了宁怜梦痛苦的喊叫,走出去时那些医护人员刚好赶过来,裴姝怡站在后面看到从宁怜梦身上滴到地板上的血,宁怜梦哭泣着让医生一定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裴姝怡只是心疼宁怜梦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孩子,丝毫不同情宁怜梦,毕竟宁怜梦要这个孩子是为了做筹码,方便她兴风作浪。 从医院出来后,裴姝怡坐进车子里。 这个时候裴宗佑忙得焦头烂额,还有公司那边突然间没有了裴廷清这个顶梁柱,裴宗佑一个人肯定顾及不了其他的,裴姝怡让唐宋送她去裴家。 她要去找裴廷清,裴廷清一定在等着她亲口对他说出她怀孕了,她等不了裴廷清去无间岛了,她要立即让裴廷清知道,她肚子里有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第181章:偷得浮生半日闲(推荐票满78000加更) 裴姝怡到了裴家后,并没有提前让唐宋他们通知裴廷清,方管家恭敬地对裴姝怡鞠躬,“姝怡小姐你回来了。”,这让裴姝怡感觉到很亲切,曾经几年的时间,她确实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晃十几年过去,裴家的一景一物都没有什么变化,仿佛穿着白衣、墨色头发的裴廷清坐在玻璃窗前弹钢琴,也只是昨天的事情。 裴姝怡有片刻的走神,对方管家颌首,随后方管家领着她上了二楼,裴姝怡站在门前时发现是自己曾经住的那间卧室,所以裴廷清其他的地方不去,就一直待在她的房间里了? 方管家打过招呼后下楼去了,裴姝怡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几扇落地窗的窗帘都没有拉上,显得整个空间明亮宽敞,外面的夕阳从一边洒进来,裴廷清正坐在大床上,一条修长的腿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再加上他身上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衣,墨色的头发慵懒地垂在眉眼间,只留给她一个侧脸轮廓,整个人便显得很是悠闲,半点也不像被关“面壁思过”的人。 他在看电视,裴姝怡听明白日语,播放的正是柯南,面对这种情况她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好笑,裴廷清看得很认真,难得没有在裴姝怡进来的第一时间察觉到,过了一会他猛地回过头,完全没有想到裴姝怡会突然来裴家,裴廷清有些愣住了,“姝怡…………” “我来看看某个某个男人被软禁在家里,是怎么落魄颓废的样子。”玻璃窗外的夕阳洒过来,照得裴姝怡一张脸越发柔和动人,她唇边含着浅笑说着,走过去坐在了床头,“看起来你还挺享受,我是白担心你了吧?” 裴廷清伸出手臂一把将裴姝怡抱在胸膛,紧紧的很用力,裴姝怡能感觉到他身上肌肉的力量和勃发,裴廷清把脸深深埋入她的肩上,炙热柔软的唇亲吻着她的头发,“我哪有很享受?我是想你想得快发疯了,没有办法才待在你的房间,看你最喜欢的动漫。” “事实上一点也没有看进去,脑子里全都是你,发着呆在想若是能像以前那样,我们两人一起看多好。”裴廷清沙哑地说着,在裴姝怡的脖子上用力地啄了一下,他越发箍紧裴姝怡,“我们心灵感应,果真你来了。姝怡…………” 他很是情动,似乎他们每次见面,也不管隔多长时间,是否有矛盾,他们彼此之间从未陌生过,不需要说多余的话,迎接而来的便是他的深情和激烈,裴姝怡的肩胛骨都被裴廷清抱得疼了,她用手推着他的胸膛,“你轻点,我现在是身怀六甲的人。” “没事,哪有那么矫情。”裴廷清说话间,湿热的吻印满了裴姝怡的脖子,裴姝怡浑身酥麻颤抖着,听着他那不以为然的语气,反倒没有她想看到的兴奋和激动,裴姝怡心里有些失落,不满地重复一遍,“我说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我昨天知道的。”裴廷清这才舍得松开裴姝怡,他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裴廷清墨色的双眸凝视着裴姝怡,那里头有笑意,星星点点像是钻石在发着光,他的声音低沉,“就是因为知道了,从昨天晚上直到现在我的大脑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睡不着,也不想吃什么,很是无所适从、心浮气躁,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裴姝怡丝毫不怀疑裴廷清这话里的真假,因为她在裴廷清的眼睛里看到了浓重的血丝,以及那里头泛起的、不易察觉的泪光,裴姝怡自己反倒先哭了,她没有跟裴廷清说对不起,她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 裴姝怡两手捧住裴廷清的脸,凑过去亲吻他的唇,哽咽地问他既然是误会,为什么不对她解释清楚。 裴廷清向来不是一个爱解释的人,而裴姝怡总是用最冷漠抗拒的姿态面对他,很多时候想解释,也没有机会,所以他宁愿裴姝怡自己用眼睛去看,真相大白后,一切也就不攻自破了。 裴廷清抱着裴姝怡,让裴姝怡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抚上裴姝怡的小腹,想到这里已经孕育了他们的孩子,裴廷清眼中便又是一片潮热,“这次我们先不要提前知道是男是女了,这样就能抱着最大的期待迎接孩子的到来。你就在无间岛好好养胎,我会让最好的医疗团队过去,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就像是对待我们的言峤一样,无论在未来的几个月,或是生下来后,这个孩子会有哪方面的疾病,我们依旧给ta最好的、所有的爱,反正就算畸形,我也不会嫌弃ta。” 他这些想法跟裴姝怡的一样,她含着泪点点头,“嗯。”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裴廷清突然冒出来一句。 裴姝怡闻言一愣,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裴廷清,“啊?”,他果真是吃了兴奋剂,不吃不睡这么快就把名字想出来了? 裴廷清用修长的手指刮了一下裴姝怡的鼻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哭,就以为我不重视这第二个孩子?那我现在就哭给你看好不好?”,裴廷清戏谑地说,裴姝怡一定不知道昨晚他回来后都是坐立不安的,一直在房间里来回地走,想做些什么,又完全静不下心来,最后觉得最重要的是首先给这个孩子起名字,于是在脑子里琢磨了几百个,终于选了两个。 “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言瑾,‘瑾’为玉,希望他往后成长为温润如玉的男人;若是女孩,就叫她言潇,潇者,水清深也。李嘉尧还在世的时候,如果有个女儿,他们就准备用‘潇’字,现在我们用这个名字来纪念一下他,毕竟没有他和孟静,也不会有你的大哥了。”裴廷清说完,担心裴姝怡会想起项宇曜,他抿了抿唇低沉地问:“若是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再改一下。” 裴姝怡连忙摇摇头说不用改了,她很喜欢这两个名字,裴廷清温柔地笑过一声,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他抱着裴姝怡躺下来,将脑袋贴在裴姝怡的肚子上,满是怜爱又温柔地喊着,“宝宝,听到爸爸叫你了吗?你回应爸爸一声。” 裴姝怡觉得裴廷清傻了,这个月份的孩子哪有什么反应,只是也理解裴廷清欢喜的心情,怀着言峤时就特别希望裴廷清能在身边,陪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成长,听胎动对ta说话,在一天一天中等来孩子降临到这个世上,这种幸福和满足感是无法言喻的,此刻总算实现了,裴姝怡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唇边却是含着笑。 她低着头平躺在那里,一手抱着裴廷清的脑袋,另一手纤细的五指在裴廷清的短发里穿梭着,他的头发一点也不扎手,摸起来有一种温润柔软感很是舒服,裴姝怡凝视着裴廷清的侧脸轮廓,真是太养眼了,她一直都很迷恋这张脸,每次看到都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像最初少女怀春一样。 过了一会,裴姝怡想到什么,她抚着裴廷清的耳朵问:“你会不会特别想要女儿?若不是女儿的话,我们还要生,直到生个女儿出来吗?” “那不能。”裴廷清一条健硕修长的手臂环住裴姝怡的腰,他把裴姝怡的衣服往上掀开,脸更紧密地贴着裴姝怡柔软的小腹,能感觉到比之前隆起了,裴廷清的语气里透着心疼,“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要两个就够了。不想让你太辛苦了,我播种起来容易,但怀孕到生下来的那一刻,你要受很多罪,我舍不得。” 裴姝怡感动得无以复加,咬着唇忍住没有再掉泪,她揽住裴廷清的脖子,两手用力地抱紧,“嗯。”,感觉到裴廷清的疲倦,裴姝怡的心刀绞一样痛,她一下一下地抚着裴廷清的头发,让裴廷清睡一会。 在医院霍惠媛告诉她,和宁怜梦结婚纪念日那天,他的感冒很严重,却仍旧不能放松下来,好好地休息,他打着点滴握着霍惠媛的手,让霍惠媛守在他身边,他才得到片刻的安然睡眠。 晚上他和宁怜梦参加宴会时,喝了几杯酒,半真半假称自己醉了,并且感冒还没有好,于是宴会就像那年的婚礼一样,进行了不到一半,他这个男主角就退场了,剩下的全部交给宁怜梦一个人应付。 而在此之前他就预料到宁怜梦心怀不轨,会利用这个最好的机会对他下手,所以他提前找到了宁怜梦装着药的试管,把药换成了纯净水,后来再用手刀砍晕宁怜梦。 他自己去了她的房间,确实做了那一场春梦…………从一开始裴姝怡就知道裴廷清这个男人的心机特别深,所以她从来不会自不量力和裴廷清耍手段,在这方面裴廷清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她始终不怀疑裴廷清有力挽狂澜、掌控一切的能力,哪怕如今的局面对裴廷清和霍惠媛很不利,她也相信裴廷清能扭转过来。 而在裴廷清面前,裴姝怡是一个很简单随性的人,裴廷清也知道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会算计他,唯独裴姝怡不会,她从来一直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 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和裴姝怡针锋相对,吵架或是冷战,待在裴姝怡身边,他都是最安心的,而他所求也只是这一种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给的安心,这是他爱裴姝怡、放不下裴姝怡的最大原因。 裴姝怡劝着裴廷清休息,说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醒过来,裴廷清沙哑地应着好,手臂越发搂紧裴姝怡,他总是特别没有安全感,生怕她会走一样,过了十多分钟裴姝怡听到清浅的呼吸声,手中的动作这才停下来,她低头深深地凝视着裴廷清的睡容。 他俊逸的眉宇有些苍白,透着浓烈的疲倦,闭眼沉睡时,那两排睫毛便显得越发纤长浓密,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抹阴影,只是近距离看,依旧遮挡不住他因睡眠不够眼下泛起的青黑色。 他是真的太累了,听霍惠媛说自从裴宗佑让他接手裴家财阀后,他就没有闲下来过,这几天被软禁在家里,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裴姝怡保持着一个姿势有些困难,只是担心打扰到裴廷清,她始终也不敢动一下,也不觉得无聊,光是安静地看着他卸下所有,在她身边如孩童一样睡着,她就完全满足了。 天快黑的时候裴廷清醒过来,两人厮守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舍不得让裴姝怡走,换过衣服后牵着裴姝怡的手下楼,把那些佣人都支开,他在厨房里亲自做着晚餐,让裴姝怡帮他择菜打下手。 吃饭的时候裴宗佑回来了,看到裴姝怡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去楼上换了一身衣服下来,随后如往常一样坐在了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对面。 席间裴宗佑对裴廷清说:“宁怜梦的孩子保住了,目前在医院养胎。我还是那句话…………”,裴宗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裴廷清和裴姝怡,“我不想再管你们两人怎么样,但无论什么时候,在不矛盾的情况下,我希望廷清你都要把裴家财阀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宁怜梦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裴姝怡觉得荒唐又可笑,他裴宗佑的孩子,怎么能让身为儿子的裴廷清认下来?裴姝怡咬着唇想说些什么,裴廷清用眼神制止了她,让她不要管这些事,他一个人会处理好。 裴姝怡没有再说什么,裴宗佑当然不允许裴廷清和裴姝怡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一起,饭后他要去医院,顺便送了裴姝怡一程。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直到快下车时,裴宗佑合上手边的笔电,他迟疑了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见见言峤那个孩子,或者你拿一些他的照片给我看,也可以。” 第182章 易主 裴宗佑的语气诚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询问,裴姝怡放在车门上的手一顿,她蹙着眉头转过头去,只见裴宗佑处在车子的灯光里,神色温柔不动声色,十几年时间过去,他仿佛未曾老去,一如她第一次在裴家见到的那样瘦削而英俊。 但在长久沉默的对峙中,裴姝怡终究还是在裴宗佑的鬓角看到生出的白发,街边的商店里有这样的音乐传来,“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轰”地一声,像是惊雷在裴姝怡的脑子里炸开,她耳边都在不停地响,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裴姝怡,不知道廷清有没有告诉你。”裴廷清身陷牢狱,宁怜梦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不担心,她在电话里用平日里的高姿态对裴姝怡说着,“孟静其实是项宇哲安插在李嘉尧身边的间谍。” “李嘉尧不仅被孟静开枪打死了,他手底下的人也被项宇哲歼灭并且吞并,而漏网之鱼也被孟静供出来了,比如地位在李嘉尧之下的廷清。” 孟静是间谍、李嘉尧死了、整个组织被歼灭…………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裴廷清并没有告诉她,她一点也不知情,难怪那天裴廷清急着赶回去,也没有时间跟她联系,原来这一个月里他面对的是这些事。 而宁怜梦会知道这一切,可见宁怜梦背后有不小的势力在支撑着,那么裴廷清入狱这件事或许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宁怜梦骗她回去的一个陷阱,毕竟她听到这种消息,为了确认裴廷清的安全,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到裴廷清的身边。 裴姝怡没有再理宁怜梦,她直接挂断电话,立即打给裴廷清,当那边有人接听时,裴姝怡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钟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是我裴姝怡。”宁怜梦无孔不入一样,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动人,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吧?若不然我也不能帮廷清接电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先回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地谈。” 说完宁怜梦就挂断了,裴姝怡僵硬地站在那里,听着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的一只手变得机械,手机滑落“砰”地掉在地上,裴姝怡虚脱一样地坐回沙发上,睁着眼睛目无焦距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杜诗娴听到动静后从厨房走出来,见裴姝怡仿佛傻了一样,杜诗娴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叫她,“姝怡,你怎么了?” 裴姝怡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子抓紧杜诗娴的手,开口时却语无伦次,连声音都在哆嗦,“诗娴,你快打电话给承树,问问他有没有出什么事。” 孟静既然是间谍,而蔚承树曾经也是李嘉尧的手下,裴廷清都被孟静出卖了,那么蔚承树应该也难逃一劫。 裴姝怡这么紧张,把杜诗娴也吓到了,蔚承树之前也确实把混黑道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很快地明白裴姝怡的意思,“好。”,杜诗娴应着,拿出手机打给蔚承树。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蔚承树温柔低沉的声音,“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来?我在饭桌上陪人吃饭,晚点再回给你。” 杜诗娴闻言松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伸手过来抢过她的手机,裴姝怡不停歇地问蔚承树,“李嘉尧死了,孟静背叛了所有人是吗?你没有事,那么我大哥呢,他是不是入狱了?” 蔚承树唇边柔软的弧度一点点僵下去,让他惊讶的是裴廷清和裴姝怡这个堂妹的感情有多好,才会把黑道上的事都告诉裴姝怡? 蔚承树找了安全的地方,顿了一下对裴姝怡说:“下属跟我汇报过,你大哥确实入狱了,以涉嫌贩毒、杀人的罪名,目前正在进一步审查中,结果还没有出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裴家有权有势的,廷清不是警方追缉的头目,裴家那边走点关系,廷清过几天就没事了。” 裴姝怡闻言心不在焉地应了两个字,“是吗?”,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孟静把裴廷清出卖了,蔚承树却没有事,难道蔚承树也是项宇哲那边的人? 裴姝怡顿时对蔚承树有了防备之心,她没有再问蔚承树什么,打过招呼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的面色苍白,咬着唇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半晌后松开紧攥在一起的手指,裴姝怡站起身对杜诗娴说:“我大哥入狱了,无论怎么样我都必须回去。” 就像那次他遇到危险,不管这次是不是宁怜梦挖好的陷阱,她也要不顾一切地回到裴廷清的身边。 杜诗娴愣了一下,知道裴姝怡和裴廷清的感情好,这个时候裴姝怡心里一定很着急,她连忙握住裴姝怡的手,温柔地安抚着说:“反正我也要回去,我把机票换了,马上跟你一起回国。” “好。”裴姝怡用力地点点头,积聚在眼中的泪珠子猝然间滚落下来。 其实就算裴家会救裴廷清,但她更心疼裴廷清在监狱里会怎么度过。 他那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灰的人,怎么适合待在牢狱里?并且他过去对孟静那么好,孟静却要置他于死地,这对他的精神上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杜诗娴很快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随后开着车子回去裴姝怡的住所,等裴姝怡也拿上行李后,两人一起去机场赶航班。 而国内这边正是下午茶的时间,宁怜梦笑着收回手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优雅地吃着手边的甜点。 几分钟裴宗佑进来包间,宁怜梦连忙起身,离开座位恭敬地对裴宗佑鞠躬,举手投足间透着名媛闺秀的绝佳教养,“伯父下午好。” 裴宗佑点点头让宁怜梦坐回去,他脱下外套交给身后的下属,宁怜梦投其所好让侍者煮裴宗佑最爱喝的茶,而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眉眼低垂着,很端庄地坐在那里。 裴宗佑靠着沙发懒洋洋的姿态,锐利的目光瞥过宁怜梦,“你把裴姝怡叫回来了?” “是。”宁怜梦的面容沉静温婉,完全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张扬跋扈,她微微抬起眼看向裴宗佑,角度和高低掌握得很好,恰如其分不至于让裴宗佑觉得无礼,“只要裴姝怡回来了,我们以救廷清出狱为由威胁她,让她从此以后不要再纠缠廷清,那么廷清就会答应和宁家联姻,跟我结婚。” 裴宗佑手指里捏着茶杯,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作为裴家财阀多年的掌控人,可见他的手段和城府不可估量,宁怜梦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和裴宗佑这种老谋深算的男人耍心机,观察着他岿然不动的神色,明显并不满意。 宁怜梦顿了一下,“其实我有个一箭双雕之计,有关于赵伯母的。” 裴宗佑的眉毛这才挑动一下,优雅地品着茶,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说说看。” “既然廷清是你和赵伯母的儿子,我想儿子身陷牢狱,赵伯母肯定很着急,而伯父你暂时不要救廷清,赵伯母是聪明人,肯定会来找你。如此你就可以向赵伯母提出条件了。” “我想为了救儿子,你的要求再过分,赵伯母也会答应吧?”宁怜梦说到这里,眼瞧着裴宗佑的脸色突然沉下去,她心里顿时一颤,面上强作镇定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赵伯母这样的出身,自然不能成为裴家财阀的长夫人,伯父就不用给她名分了。” 宁怜梦这话说得也算委婉,其实最难听就是逼迫赵兰蓉做裴宗佑的地下情人,而裴宗佑虽然确实喜欢赵兰蓉,但他不能顶着外界的压力和舆论跟霍惠媛这个正妻离婚,而娶赵兰蓉,裴家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若不然代价就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那么对比起来,江山和美人,他当然选择江山,而此刻宁怜梦这个是太好的计策,裴宗佑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伤痛,抿了抿唇他沉思着问宁怜梦,“你不觉得这样的手段太卑鄙了吗?” 私心里他不想逼迫赵兰蓉,若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宁怜梦以为自己大言不惭了,心里顿时很慌乱,但观察着裴宗佑的表情,似乎并不像是在生气,宁怜梦咬了咬唇,伸手过去给裴宗佑添了一杯茶,“对于自己爱的人,我觉得适当用些手段也很正常,我对廷清就是如此。有时候谈感情确实需要智商,这是一门艺术不是吗?” 裴宗佑的眼睛里浮现出笑意,他喜欢宁怜梦这种性子,有心机又能收放自如,裴家财阀未来的少奶奶不能没有心思,比如霍惠媛其实很聪明,只是他可以控制霍惠媛,而他觉得裴廷清也可以制得住宁怜梦,所以在可以掌控的情况下,他允许宁怜梦耍点小手段。 离开茶餐厅后,宁怜梦为裴宗佑打开车门,浅笑着鞠躬跟裴宗佑道别,裴宗佑坐进车子,拿出手机看到赵兰蓉打来的电话,他回拨过去。 刚接通赵兰蓉就在那边开口问道:“廷清入狱也有两天了吧?你到底要不要救他,什么时候救,怎么救?” 面对赵兰蓉的焦躁不安,裴宗佑的唇畔则是不紧不慢的,“晚上见一面吧。” *** 几个小时后裴姝怡和杜诗娴就回到国内了,蔚承树开车过来接她们,杜诗娴让裴姝怡这几天先住在他们那里。 裴姝怡找借口拒绝了,蔚承树和杜诗娴只好把裴姝怡送去某家酒店,叮嘱若是有事了,就再找他们,然随后离开了。 裴姝怡等蔚承树的车子看不见了,她返回马路拦了出租车,让司机把她送去之前她和裴廷清的那个住所。 她心里清楚既然宁怜梦叫她回来了,必定是要跟她谈什么条件,她也等不了那么久,还在车子上就把电话打给宁怜梦,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回来了,找时间见个面吧。” “你急什么?我想到现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是我把你们的事告诉了裴宗佑,并且提供了有力的证明给他。廷清入狱,当然是裴宗佑和裴家那么大的势力才能救,所以要跟你谈条件的不是我,而是裴宗佑。你也知道他很忙,时间不是说安排出来,就能安排出来的,尤其还是浪费在你这种女人身上。” 裴姝怡在飞机上就想到了这一切,而不管裴宗佑提出多少条件,其中之一必定是让她离开裴廷清,这点她做不到,而裴廷清对这段感情如此执着疯狂,怕是宁愿死,也不会让她放弃。 既然如此,若真是没有办法的话,她就跟裴宗佑一直耗下去吧,毕竟裴宗佑不可能不救裴廷清。 当然,裴宗佑还要拿她来威胁裴廷清,所以裴宗佑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她至少还是安全的,另一方面裴廷清并不弱势,肯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电话那边宁怜梦还想说些什么刺激裴姝怡,但在这种情况下裴姝怡仍旧保持着姿态,不再听宁怜梦啰嗦,她就挂断了。 裴姝怡下车后走去别墅的院子,两年半的时间没有回来这里,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裴姝怡在秋千架上坐下来,歪着头贴在秋千绳上,春寒料峭,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裴姝怡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往她和裴廷清面前有那么多阻碍,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了,她相信这次也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若是明天可以的话,她要去监狱里看看裴廷清。 裴廷清回来后应该一直都住在这个地方,阳台上他的衣服还晾在那里,也不知道被警方带走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只是裴姝怡想想,心里就是一片悲凉。 她把裴廷清的衣服收回来,分别摆放在衣柜里,随后拿了一件他的衬衣走去浴室洗澡。 这个月她的月事直到现在还没有来,只是之前月事也有不准的时候,就没有太在意,毕竟裴廷清一直很理智,控制得很好不可能让她怀孕。 裴姝怡穿着裴廷清的衬衣出来,她很喜欢拿他的衬衣当睡衣,床头的灯开着,在大床上洒下一小片空间,裴姝怡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回忆了很多她和裴廷清过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裴廷清此刻的境地,她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泪水顺着苍白的面容流下来。 裴姝怡彻夜未眠。 反正再着急也没有用,第二天裴姝怡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的妇产科,告诉医生她的月经不调,对方问她有没有可能怀孕,她坚持说没有,最后还是按照医生的安排,抽血化验了。 不久后裴姝怡拿到结果,一边往医生的诊室走去,低头自己也翻看着,然后见那上面显示怀孕有一个月了。 裴姝怡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腿顿时一软,顺着诊室的门栽了下去。 旁边经过的人好心地扶住裴姝怡,“小姐你怎么了?” 裴姝怡浑身颤抖着手脚发凉,闻言迷惘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中年妇女,她似乎不记得上一秒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裴姝怡反应过来后,猛然推开对方,疾步走到医生的桌子那里,也不管还在跟医生交谈的另一个患者,裴姝怡抓着检验单子,直接塞到医生手里,惊慌失措地问着:“医生你帮我看看,我没有怀孕对不对?” “好。”女医生应着,让那个患者先等一会,她低头看过检验单,几秒后用平静的语气告诉裴姝怡确实怀孕了没有错。 裴姝怡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纤弱的身子又是一晃,她弯下膝盖差点跪在地上时,下意识地用手掌紧紧地按住桌面,眼睛里顿时一片通红。 “医生,会不会诊断有误?”裴姝怡勉力稳住身形,紧抓着医生的手腕,指甲都抠进了医生的皮肉里,哪怕误诊的几率很小,她仍旧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泪珠子在瞳孔里打着转,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医生。 医生见过很多裴姝怡这样的,看她年龄也才十九岁,医生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那么要再做b超检查一次吗?” 裴姝怡却哑口无言,过了一会认命一样,手下慢慢松开了,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 她怎么可以怀孕? 跟裴廷清在一起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裴廷清生孩子,她才十九岁,还在读书,并且还没有和裴廷清成为合法夫妻,怎么能在此之前怀孕?她和裴廷清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孩子会因为遗传基因而有太多无法估量、无法控制的病症,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问题,而生下来后孩子又要受多少折磨? 更何况她爱上的是自己的堂哥,她虽然已经不在乎什么罪孽不罪孽了,但孩子要遭受多少非议和不公平的对待?如此,孩子怎么能快乐健康地成长…………太多太多的原因决定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 =========== 稍后再来。 第183章 不能理解小孩子的思维(感谢@瑞妈钻石) “你说谁丑呢?我妈妈就算再胖,哪怕有二百斤重,也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言峤见初初根本不理他,好像很不屑、不赞同他说的,言峤握着拳头站起身就要揍初初。 段叙初“咣当”放下手中切着荷包蛋的刀叉,他把长袖衫挽到胳膊肘处,言峤看到初初比他结实的手臂,再对比一下自己的小拳头,他嘟了嘟嘴连忙举起手投降,重新坐下来开始碎碎念初初就仗着比他高、比他强壮整天欺负他,等到他长大了,他非要揍得初初求饶。 段叙初:“…………” “姝怡。”项宇曜应着裴姝怡,一条手臂撑在床上要坐起身。 裴姝怡见状连忙起身倾过去扶住项宇曜,并且体贴地拿过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着更舒服。 项宇曜虚弱地对裴姝怡道谢,“麻烦你了。”,其实他的教养很好,只是很多时候特别高傲,对谁都是面无表情的,此刻项宇曜的目光里透着心疼和担忧,“你自己没有事吧?” 裴姝怡听后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醒来后首先关心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担心她。 裴姝怡摇摇头重新坐回去,埋下脑袋不敢去看项宇曜,“对不起,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我连累你了,让你…………” “没关系。”项宇曜打断裴姝怡没有说完的话,他凝视着裴姝怡,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显得很深邃迷人,“我是心甘情愿救你的,并不是算计着让你回报我,所以你不用感到自责、愧疚。”, 他的嗓音很温和,透着沙哑却更显性感,说着项宇曜用手指抬起裴姝怡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我爱你裴姝怡,哪怕这次因此而丧命了,我也觉得很值,不后悔。”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抬手握住项宇曜的手腕,她摇摇头坚定地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你也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很爱他。” “裴廷清是你的堂哥吧?你们有血缘关系。” 裴姝怡的瞳孔猛地睁大,想了想觉得项宇曜能查到她和裴廷清的关系,那也很正常,毕竟也不是多大的秘密。 裴姝怡平静下来,唇畔浮起一抹涩然的笑,“是,但即便这样,我也还是会爱下去。你会觉得爱上自己的堂哥,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并且难以理解吧?” “爱就是爱了,没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心并不是用理智就能控制住的。”项宇曜靠在那里,不以为然地说。 大概是受伤的缘故,他身上的气场都没有了,在此刻变得很温润平和,项宇曜看着裴姝怡微微诧异的神色,他苍白的唇畔勾出一抹自嘲,“说起来我的大嫂曾经不就是我的女人吗?” “她为我流产过,付出了很多,那时我太年少,不懂得珍惜一份感情,确实做过不少让她伤心的事。后来她嫁给我的大哥,最初我也觉得关系很乱、很恶心不能接受,但后来看开了,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所以我不会因此改变对你的看法。如果是真爱的话,有没有血缘关系,其实不重要了吧?” 裴姝怡怔怔地看着项宇曜,他这番话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很好的开导,若最初在对裴廷清动心时就听到这些,她是不是就不会在爱与不爱间纠结、痛苦那么长时间了?而她藏着这样的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杜诗娴这个最好的姐妹也是。 其实她很累、很愧疚,那么她若是对杜诗娴坦白了,杜诗娴会像项宇曜这样理解她,还是会因此而疏远她? 裴姝怡咬着唇没有说话,项宇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只是我觉得从各个方面来说,你和裴廷清未必会走到最后,所以我不会放弃爱你,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没有权利剥夺我的爱。当然我也不会纠缠你,用手段破坏你和裴廷清之间的感情,我会选择默默地守护和等待。” 裴姝怡点点头,她确实干涉不了项宇曜爱她,而她虽然亏欠项宇曜的,但这不代表她开始动摇对裴廷清的感情。 竒 書 蛧 ω W ω . q ì δ ん ū 玖 ㈨ . C ǒ m 回报恩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金钱,当然项宇曜也不会接受,但他也没有要求她在感情上回报他。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⑨ ⑨ . c o m 她始终觉得项宇曜是个很有原则的男人,他是君子,爱了也不会像宁怜梦那样用极端手段去抢夺。 项宇曜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裴姝怡的身上抽离,炙热而又温柔,他觉得能这样看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护工在这时敲门,进来送午饭给项宇曜。 裴姝怡让护工出去了,她把桌子拿到床上,饭菜分别摆在上面,盛了一碗汤递给项宇曜,项宇曜让她一起吃,裴姝怡和项宇曜的相处一直很轻松坦然,也就没有拒绝项宇曜的邀请。 期间有一粒米饭沾到裴姝怡的唇边,项宇曜伸出手指自然自然地把那一粒米勾掉,这让裴姝怡颤了一下,抗拒地躲闪着。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赶过来的裴廷清眼里,他的醋劲顿时上来了,觉得两人几乎靠在了一起,那姿态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裴廷清的脸色立即黑了,就算答应过裴姝怡,此刻这种情况他也不能忍,直接推开门,又“砰”的一下从里面用力甩上,随后裴廷清几个大步走过去,伸手过去拉回裴姝怡的一瞬间,右手中的手枪已经抵在了项宇曜的脑门上。 “大哥。”裴姝怡面色大变,眼瞧着裴廷清正在慢慢地扣压下扳机,她上前一步扯开裴廷清的手臂,以最快的速度挡在裴廷清面前,裴姝怡焦急万分地说:“你不能伤害他,昨晚是他救了我。” 裴廷清本来就打算对项宇曜痛下杀手,因此他那一枪根本没有停顿一下,裴姝怡突然间拦在面前,他的右手猛地偏过去,于是下一秒钟那颗子弹掠过裴姝怡,射在了项宇曜的手臂上。 手枪装了消音器,裴姝怡只是看到那颗子弹从眼前“刷”地飞过去,甚至来不及捕捉,她猝然转头看向项宇曜,只见那片鲜血从项宇曜的袖口处淌出来,裴姝怡一下子抬手捂住嘴,连尖叫声都丧失了。 “他不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吗?那干脆让他死好了。”裴廷清在这时云淡风轻地开口,仿佛在他眼里一条人命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无关痛痒,这几年他一直也是这样做的。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这样一句话,她这才知道裴廷清不是一般的极端疯狂,尤其是今天裴廷清对救她的人下手。 试想一下,假如项宇曜没有及时赶过去,她是不是自杀后,还会被那几个人轮jian?为什么裴廷清从来不考虑这些,只由着他那可怕的占有欲为所欲为?他看到她,为什么首先不是问她有没有事? 这一时刻裴姝怡对裴廷清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害怕、恐惧、心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裴姝怡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裴廷清,随后抬起手“啪”的一下甩上裴廷清的脸,她近乎哽咽地对着裴廷清低吼,“如果你真的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去找宁怜梦?她才是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你去啊,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裴廷清连夜赶过来,马不停蹄连休息一下都没有,此刻裴姝怡这一耳光用了太大的力气,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也不管被裴姝怡打得冒出血的唇,裴廷清抬起手臂把手枪递给裴姝怡。 他修长的身形挺直立在那里,用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冷冷讥诮地说:“你若是觉得一耳光不解恨,那么你也给我一枪,你替他报仇好了。” 裴姝怡闻言面上褪去所有血色,她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裴廷清,“你…………”,看到裴廷清那双满是痛色的眸子,裴姝怡的心顿时一抽,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干脆转过头不再理裴廷清,俯身过去按床头的铃叫医护人员过来。 项宇曜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手臂上又被射进第二颗子弹,他用另一只手掌按在手臂上,大片的鲜血涌出来,英俊的面容惨白,因为疼痛而紧咬着牙,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项宇曜。”裴姝怡惊慌失措地叫着项宇曜,试图去触碰项宇曜的伤口,但还没有伸出手去,她的另一条手臂就被裴廷清攥住。 “放开我!”裴姝怡抗拒地挣扎着,担忧地回头去看项宇曜,却被裴廷清更紧地捏着手臂,拽住她大步走出病房。 裴姝怡仍旧没有放弃挣扎,眼泪流下来用控诉的语气让裴廷清放开她,裴廷清猛地顿住脚步,回头讽刺地看着不愿意走的裴姝怡,他的眉毛掀动着,勾着冷笑反问:“放开你,让你以身相许给项宇曜是吗?” 这样羞辱的话语刺着裴姝怡,她的心都在滴血一样,想到裴廷清那天晚上承诺过不再对追求她的人痛下杀手,也说过不质疑她对他的感情,此刻事实发生在眼前,让她觉得裴廷清其实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裴姝怡的眼泪顺着苍白的面容无声地淌下来,她反而平静了,纤弱的身形立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裴姝怡用自嘲的语气说:“裴廷清,其实你一直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你一直在质疑我对吗?” “呵…………那我也真是够犯贱的,我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你,你竟然还是觉得我是随时都会跟了其他男人的那种女人,你根本就是在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我…………”裴廷清的肩膀一震,顿时语塞。 其实他是受了李嘉尧之死的影响,从昨晚直到现在,他心里愤怒、悲痛而又充满了仇恨,所以在看到裴姝怡和项宇曜有那种亲昵的举止时,他才如此冲动,生平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迁怒于项宇曜。 若是换做平日,至少他也会记得项宇曜的这份恩情,不会杀项宇曜。 “姝怡。”裴廷清胸腔里的狂躁之火在这时慢慢地散去,他沙哑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试图解释着什么。 裴姝怡却在这时用力地取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举在裴廷清面前,她冷声一笑不屑地说着,“既然直到现在你还在践踏我对你的感情,这么不珍惜,那么你也不配我的付出了。这枚戒指还给你,我们分手吧!” 说完裴姝怡用力地把戒指砸在裴廷清的身上,紧接着只听戒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当”一声响,裴姝怡看也没有看一眼,转身就哭着跑走了。 裴廷清挺拔的身形僵硬地站在医院的长廊里,头顶的灯光洒下来,他的眉宇间一片灰白色,那双眼睛却是通红的,好半天他才低头看着滚落在不远处的那枚戒指。 他仿佛被灼亮的光芒刺伤了,只觉得眼睛里一片潮热,某种液体似乎快要滚落而出。 有人经过身边发现了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目光里顿时露出贪婪之色,走过去弯身正要去捡,裴廷清这时才反应过来,几步上前伸腿直接踹开那个中年妇女,低吼出一个字,“滚!” 此刻他的眸子里一片猩红色,瞳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而出一样,中年妇女被惊吓到,什么也不敢说就站起身疾步离开,只觉得刚刚那个男人是疯子。 中途出于好奇回头看过去,只见那个男人宽厚的脊背佝偻下去,手掌里紧紧地攥着那枚戒指,紧密地贴合在心口的位置,似乎害怕失去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后来裴廷清去了一趟项宇曜的病房,再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他在马路上拦下车子,让司机送他回去竹林的那个住所。 途中他只觉得精疲力尽,就那样靠在座椅背上,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陌生的司机面前沉沉地睡过去。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也太沉,梦魇折磨着他,光线暗淡的车子里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攒出深深的纹路,额头上有冷汗不断地滚落出来,裴廷清的面容惨白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渐渐缓慢下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子停下来时,司机叫了他很多遍,他才慢慢地醒过来,付过钱后打开车门下车,裴廷清在黑夜里走回去,身形踉踉跄跄步伐也有些不稳,夜晚的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静谧而又凄凉。 裴姝怡并没有回来。 裴廷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很长时间的烟,他把电话打给裴姝怡。 而这边裴姝怡住在酒店里,脸埋在被子里一直在哭,本来不想接裴廷清的电话,但又不想让裴廷清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裴姝怡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我没事。”,然后就挂断了,再关机。 ====== 稍后再来。 第184章 输和赢 “我也想你。”言峤的想念让裴廷清满足而又欣喜,他的手掌扶在言峤的脖子上,把言峤拉出来,温热的唇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冰凉冰凉的,一张娇嫩的小脸也被冻得有些青白,裴廷清心疼地用宽厚干燥的手掌捂着、揉着,一会就热了起来,他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言峤戴上。 言峤安静地瞅着裴廷清,很乖巧任由裴廷清给他添暖,笑得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没心没肺、天真快乐的样子,伸出两条手臂搂住裴廷清的脖子,他拖着软软的长音撒娇,“教官叔叔…………” 电话这边裴姝怡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出蔚承树语气里的不安,她连忙说:“我还没有过去杜家,准备下午找诗娴。承树你不用担心,我想诗娴她会答应你的。” 那天她和蔚承树从杜家回来后,蔚承树就准备带杜诗娴私奔了,蔚承树让裴姝怡帮忙把这消息传给杜诗娴,如果杜诗娴不愿意,蔚承树可能就会放弃了。 “你觉得诗娴她会答应吗?”电话里蔚承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一下问:“换做是你,为了追求爱情,你会放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和背叛整个家族,而跟一个相识不到两年的男人远走高飞吗?” 裴姝怡闻言顿时语塞,“我.” 她也不知道,理智上她肯定会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感情上她大概控制不住自己吧?就如现在,乱lun她都敢乱了,她背叛的何止是自己的父母?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蔚承树不再纠结这一点,低声对裴姝怡说:“我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你能见到诗娴了,我希望小小姝你能帮我,晚上你再给我答复。” 裴姝怡并没有告诉蔚承树她被霍惠媛软禁了,承诺一定会帮忙后,她结束通话。 如今裴杜两家的关系很僵硬,她也不能肯定杜母让不让她见杜诗娴,就试着把电话打过去。 几秒后果真被对方挂断,再打就是关机状态,所以就算她过去杜家,杜母也不会让她进门,而且更别提霍惠媛软禁她,霍惠媛更不可能让她去找杜诗娴。 裴姝怡重情义,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何况她也不希望蔚承树和杜诗娴做一对苦命鸳鸯,若真的不能在一起了,照着杜诗娴那么刚烈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而自杀? 裴姝怡越想越担心,书也看不进去了,但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该怎么办,最后她决定找裴廷清试试看。 在她眼里大哥会撬锁、能跳窗,枪法很准、能治病拿手术刀、会洗衣服做饭.等等,似乎就没有大哥不会的,大哥是万能的,能做一切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下午五点,裴廷清也该结束会议了,裴姝怡坐在房间的床上,夕阳中她低着头,卷发披散下来构成优美柔软的弧度,裴姝怡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实上裴廷清还没有结束会议,会议室里有十几个人,其中不少都是裴家财阀家族里的,也有公司的一些高层,裴宗佑坐在主位上说着,底下的一群人表情严肃,该发言的时候发言,总体氛围很是低沉压迫。 而裴廷清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靠回椅背,低下头把讯息打开,见是裴姝怡发来的,他坚毅的面容轮廓忽然柔和下来,也不管周围德高望重的一群长辈和高层人员,裴廷清自顾自回复给裴姝怡,“快回去了。怎么,姝怡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裴姝怡收到裴廷清的回复,她还是把蔚承树和杜诗娴要私奔的事告诉裴廷清了,让裴廷清帮她见杜诗娴一面。 裴廷清虽然不想管别人的事,但对裴姝怡向来是有求必应,而且裴姝怡能主动让他帮忙,让他这种大男人有一种被心爱的女人需要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天生的征服欲和对裴姝怡的保护欲,所以他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好。” 原本裴姝怡以为裴廷清还在介意蔚承树是她前男友的事,她找裴廷清帮忙,裴廷清可能会生气不轻易答应,事实上他却是这么干脆利落,都不用她低声下气求他了,裴姝怡心里特别甜蜜满足,连忙回复过去,“大哥真好,谢谢大哥。” 裴廷清忍俊不禁的,漆黑的眼眸里闪动着戏谑的笑意,“大哥不好,大哥不做亏本的生意。” 裴姝怡一愣,瞬间又有一种小白兔被大灰狼算计的感觉,“什么?” “晚上陪我睡,完成昨天没有完成的。你懂吧,嗯?”裴廷清发到这里时,忍不住笑意,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随意靠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早就向他看过去,紧接着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到了最后全会议室的人,包括裴宗佑也停下来不说了。 裴宗佑沉着脸色冷眼看向裴廷清,就见裴廷清唇畔噙着笑,视线始终未曾从手机上抽离。 敏锐如裴廷清,自然觉察到自己此刻成为被瞩目的对象,他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倏忽一顿,随后打开网页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从容不迫地抬头看向裴宗佑,“我玩这款游戏,得到一个新的启发,可以用在医疗服务上。” 他身侧的人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见上面是最简单的连连看游戏,对方的面色顿时有些尴尬而又僵硬。 这是在闹着玩吧?早有听闻裴家大少爷高智商才华横溢,今天第一次参加正式会议,就这种表现? 裴宗佑倒也没有动怒,点点头状似饶有兴趣的样子,“说说看。” “我们可以在疗养院里增设情侣间,借此让更多的,或是精神压力大的非精神病人依赖疗养院,把疗养院作为最放松身心的场所”接下来裴廷清用十几分钟说完了他的提议。 简单概括这样的疗养院就像是一种度假之类的酒店,只是区别在于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并且24时提供各种免费咨询,美容美体、瘦身健身、心理精神治疗..等等涵盖各个方面。 若是换做其他人开设这样的场所,广大群众可能会质疑其专业医疗水平,但裴家财阀声誉在外,旗下医院多年来享誉盛名,完全有这个实力建起这样的疗养院。 于公是为人民服务做贡献,于私既然是做生意,这无疑是赚钱的好渠道。 众人听过沉寂片刻,随后纷纷热烈地鼓掌,对年纪轻轻的裴廷清这个晚辈很是满意赞赏,觉得裴宗佑把裴廷清调去南非,根本就是太屈才了。 而裴廷清面对这样的掌声和认可,几乎相当于他们都认定他是裴家财阀的继承人了,但即便受到如此追捧,裴廷清仍是平静从容,一派的云淡风轻。 他浑身上下透着王者风范,却又不至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甘愿让人为之臣服的魅力和气度。 有些人生来就被这种光芒环绕,就算抛开他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不谈,他自身的这种气场,也会让他被众星拱月。 很久后掌声和议论声才停下来,而裴宗佑身为父亲,却并没有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自豪欣慰,这一瞬间他体会到的则是来自于对手的危机感。 他很不喜欢不能掌控裴廷清的这种感觉,目光复杂地盯住儿子那张俊美的脸很久,裴宗佑带着笑意问:“我其实更好奇的是这个简单又幼稚的游戏,为什么能给你如此大的启发。” ***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那句耍流氓的话,她的脸上顿时一阵羞愤,没有再搭理裴廷清,免得他得寸进尺总是调戏她。 她收起手机,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楼,霍惠媛正好要让人叫她吃晚饭。 裴姝怡看了一眼霍惠媛的脸色,她迟疑地问道:“伯母,我几天没有联系到诗娴了,很担心她。我可以去杜家看看诗娴吗?” 霍惠媛正把菜端上餐桌,闻言她直起腰,蹙着眉头对裴姝怡说:“再怎么说也是杜家大小姐横刀夺爱,抢了你的男朋友,可见她人品一般,这种朋友你还是不要交了。” 霍惠媛这话说得不好听,但霍惠媛不明真相,裴姝怡并没有试图去辩解,她只是觉得霍惠媛前后的反差太大,之前霍惠媛还各种夸杜诗娴知书达理、端庄高贵,如今在霍惠媛眼里,杜诗娴似乎成为了水性杨花的女人。 裴姝怡心里对霍惠媛越来越失望,也想到霍惠媛不可能让她去裴家,她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说完裴姝怡坐下来,拿起碗沉默不言地吃着饭。 没过五分钟裴廷清就回来了,去楼上换过衣服后,他走进来坐在裴姝怡身侧的餐椅上,霍惠媛提起昨晚的事来,“我昨晚去过你的房间,没有看到人,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那么晚了也不留在家里。” “医院里有急诊,我临时赶过去,后来就在外面休息了。”裴廷清面色平静地说着,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霍惠媛,“我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也有自己的**,以后那么晚,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不要再去我的房间。” 霍惠媛闻言一愣,心里顿时泛起酸意,过了一会她点点头,“好。” “有关杜家大小姐的谣言在高中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杜家大小姐因此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裴廷清把话题引上来,他看着霍惠媛继续说:“不管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下午我问过我爸,他的意思是不想因此和杜家的关系闹太僵,让我出面调解一下。” 霍惠媛的身子一颤,对上裴廷清锐利的目光,半晌后她被动地应道,“嗯。” 裴廷清适时把一块排骨夹到裴姝怡的碗里,低沉地说:“姝怡你和杜家大小姐是好朋友,应该也很担心杜家大小姐,待会跟我一起过去看看杜家大小姐,她可能精神状态不好,你也可以安慰安慰她。” 裴姝怡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抬眸望向对面的霍惠媛,见霍惠媛松动了,她才点点头,“嗯。” 裴宗佑没有回来,三人同桌吃着饭,换做以前霍惠媛会觉得很温馨,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却只有凄凉和悲戚,她和裴廷清的距离越来越远,连最起码的沟通也没有了。 一餐饭吃得霍惠媛味同嚼蜡,裴廷清和裴姝怡打过招呼,就一起出门了,霍惠媛在身后看着两人,她咬着牙面色苍白,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 事到如今,无论裴廷清和裴姝怡有没有男女之情,为防止这种事发生,就算裴廷清去了南非,她也要想法设法把裴姝怡弄走,毕竟裴姝怡原本也只是被暂时寄养在裴家,总之她不能让裴姝怡毁了裴廷清。 门外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再绕过去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也就那么三分钟,车子远离裴家后,裴廷清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 裴姝怡吓了一跳,转过头正想问裴廷清怎么了,下一秒钟整个人就被裴廷清抱过去,紧接着他火热的唇用力地吻上她的。 “唔..”裴姝怡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料到裴廷清会来这一出。 他特意停下车子就为了亲她,何况这还是在离裴家不远的地方,裴宗佑和霍惠媛有可能会经过,他却一点顾虑也没有,如此迫不及待、如此火热霸道。 裴姝怡的双手起初还下意识地推着裴廷清的胸膛,但很快的她就被他的激烈索取淹没,身子很软没有一点力气,最终不安地攀上裴廷清的肩膀,遵循着自己的渴望迎合着他。 唇齿相碰、两舌交缠,即便仅仅只是一个亲吻,也是那么霸道强势,以至于让人感到窒息,裴姝怡却又无法抽离,她甘愿沦陷,哪怕是死去。 长达五分钟的深吻,裴姝怡呼吸困难,脸色都有些涨红了,裴廷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弯起手臂一把将裴姝怡抱在怀里,他的力度总是跟他胸腔内喷发的情感成正比,要将她揉入他的身体。 裴廷清的脸埋在裴姝怡的肩膀上,紧抱着她喘息声粗重,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边,裴廷清贴着裴姝怡的耳朵,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你不知道这一天里我有多想你,看到你第一眼就差点忍不住。” 裴姝怡也是喘不过气来,一颗心跳得太快,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也不能用言语表达她对裴廷清的情感,她只是知道他的感觉,也是她的感觉,他想她,她又何尝不想他? 裴姝怡的两条手臂死死地攀在裴廷清的肩膀上,过了很久两人才平静下来。 裴廷清把裴姝怡拉出来,他贴过温柔地吻了一下裴姝怡的唇,语气却是有些狠狠地说:“真想把你时刻带在身边。” “大哥。”他一句简简单单的情话,就能让裴姝怡很感动,像是他为她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一样,只是因为他表达出来的感情太强烈炙热,每一句话都能戳在心尖上,每一次拥抱都能灼伤她。 裴姝怡抬起头在裴廷清的下巴上啄了一下,“我也想时时刻刻跟大哥在一起。” 裴廷清的胸腔一震,凝视着胸膛里的女人,隔了几秒钟再次猛地将她紧抱在怀里,心跳“砰砰”的,久久难以平息。 对于裴廷清来说,因为太奢望,所以她丁点的回应都能震撼他,让他心里涌出莫大的狂喜,靠一点点的甜蜜,足以支撑他义无反顾地爱下去。 他的肌肉滚烫绷紧,隔着衣衫传递给裴姝怡,生理上起了强烈的反应,这个时候好想跟她做ai,让她在他身下完美地绽放,掠夺侵占她的美好,体会那种合二为一的快乐,告白的话不经过大脑,不管矫情或是腻味,情到深处只是遵循着意念说出口,“姝怡,我爱你..我好爱你裴姝怡。” 裴姝怡眼睛里发酸,都快被这种真挚又直接的表达方式惹哭了,她连忙挣开裴廷清的手臂,把脸转向车窗,咬着唇小声说:“快走吧。” 他给她的爱太刻骨,早就让她忘记了现实的残忍,忘记了他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大哥,不想再清醒了,如果这是一场梦,让她一辈子就待在沉睡中,直到死去。 她离不开裴廷清了。 “好。”裴廷清应了一声,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左脸上偷亲了一下,见她一颤转头瞪自己,裴廷清心情愉悦地笑过一声,发动车子往杜家驶去。 中途裴姝怡主动握住裴廷清的一只手,他眉毛一挑,立即反握住她,紧紧的十指相扣,仿佛两颗心连在一起,这种感觉让人的心里特别安宁,像漫长的时光沉淀后的平静安然。 车子停在杜家门口,裴廷清下去走到后面把礼品拿出来,裴姝怡见状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傻瓜。”裴廷清喜欢看裴姝怡眼中对他的崇拜,抬起手指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在回去吃晚饭之前就买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你大哥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杜母更没有理由拒我们于门外了。” 其实就算裴廷清两手空空摆着架子过来,像是施舍杜家一样,杜母也不敢有埋怨,只是人跟人的处事方式不同,裴廷清适当的屈尊降贵,更能彰显他的气度和风范。 风水轮流转,不要在某一时刻看不起弱者,指不定哪天对方就凌驾于你之上了。 裴姝怡所迷恋的便是裴廷清的张弛有度,她的胸腔里涌出激烈的情感,深深望着他,很想去牵他的手,又竭力克制住。 过了一会杜母出来开门,本来脸色并不好看,只是见裴廷清手里的礼品包装袋子和裴廷清温和的态度,她迟疑几秒,还是让两人进去了。 ===== 稍后 第185章 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霍惠媛的表情里没有宁怜梦想看到的悲伤和凄楚,她淡然而平静,依旧是曾经裴家财阀夫人的风范,“跟裴宗佑离婚,净身出户,你已经如愿以偿了,那么也该遵守你的承诺,把你和裴宗佑上床的证据交给我毁掉,并且拿掉肚子里孩子。” 宁怜梦闻言笑了,“你还没有那么蠢,至少还知道我若是没有证据,也不会威胁你们了。”,她垂眸摆弄着指甲,悠悠然的模样,过了一会抬起头望着霍惠媛,宁怜梦嘲弄地说:“但事实上我真的没有什么证据,那些话全都是口说无凭诈你们的。无论是掌管裴家家族内部的长夫人你,还是自诩精明睿智的裴廷清,到头来却都被我耍得团团转,你说可笑不可笑?” 跟裴姝怡的对比起来,裴廷清三个字的“我爱你”显得那么苍白,但爱到了最极致,想把整个世界捧在她的面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爱她,想把他能给的,或是不能给的全都给她…………所有的表达方式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唯有耗尽生命一样抱着她,一颗心滚烫火热,“砰砰”跳动控制不住频率,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快要窒息。 “姝怡怎么办?”裴廷清意乱情迷,贴在裴姝怡耳边深情沙哑地呢喃着,吐着炙热的气息,“我好爱你姝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装满了对你的爱,多得快要溢出来。” 裴姝怡体会着这样要将人燃烧、灼伤一样的感情,快要被融化了,她想和裴廷清就这样连成一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裴姝怡也用全部的力气抱着裴廷清,因为动容眼泪就没有断掉过。 直到裴廷清胸前的衬衣被她哭湿一大片,裴姝怡抬起脸看向裴廷清,她的视线很模糊,只是眼前男人的面容线条依旧那么优美分明,她抚上裴廷清的眉眼,修长入鬓那样英挺,她无措又不安,再三确认着,“大哥,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会带我一起走的是吧?” “舍不得。”裴廷清握住裴姝怡的手,放在唇边一下一下啄着,目光始终深深凝视着裴姝怡,“无论什么时候,或是去到哪里,我都舍不得丢下你,所以我不允许你再做这种傻事了。” “姝怡,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反而我时刻都在谋划着让我们两人在一起。”裴廷清像是对待奇珍异宝,炙热的吻落在裴姝怡的手背上,声音低沉温柔,透着安抚和诱哄,“我在脑海里演变过千百种计划和结果,因此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把一切都交给我,相信我好吗姝怡?” 他不是得过且过的人,除非是玩弄她的感情,不然他对他们的未来怎么可能没有计划? 看上去他整天只想着她的身体,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她作爱,事实上在背后他努力了太多,也绸缪到很长远的以后。 爱一个人,便是要给她家庭和婚姻,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变成他的妻子,以他之姓,冠她之名。 “嗯。”裴姝怡重新依偎到裴廷清怀里,夜晚起风有些冷,她的脸贴在他炙热的胸膛上,“我当然相信大哥,大哥是我心中的神,从一开始我就很崇拜大哥。” 裴廷清闻言挑挑眉毛,语气里透着满足,“是吗?”,他弯起手臂箍着裴姝怡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从脖颈处往下抚着裴姝怡的头发,裴廷清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阖上双眸,心中的情绪激烈,久久无法平息。 过了一会裴姝怡开口问道:“大哥,你不会为难杜母和杜家吧?” “现在还有心思说其他的?”裴廷清忽然弯腰勾住裴姝怡的腿。 她不重,而且他身强力壮的,每次他都能轻轻松松地抱着她,“今晚不用回去了,我要和姝怡一起洗澡。”,说着裴廷清凑过去亲了一下怀里女人的额头,暧昧又戏谑,“鸳鸯浴。” 今天他心情好,何况裴姝怡都开口了,他什么不依着她?所以他会停止对杜家的报复。 而裴姝怡刚刚还在哭着,此刻躺在裴廷清的怀里轻轻笑出来,蹭着他的胸膛撒娇,“大哥真好。” “小妖精勾引我。”裴廷清把裴姝怡抱到淋浴间里,两人一起站在温热的水下,衣服全都脱掉了**相对。 裴廷清不顾裴姝怡的反抗,一双滚烫的大手在裴姝怡身上各处抚摸而过,像是帮她洗澡,事实上大灰狼就是借此占小白兔的便宜。 后来裴廷清引火**,裴姝怡看到他那里变成如此可怕的样子,她反而特别幸灾乐祸。 裴廷清的胸膛压过去,两条手臂扣住裴姝怡的,举高在头顶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裴廷清低头猛然擒住裴姝怡的唇,含糊不清地说:“你放心,我会克制着自己,不然你总是觉得我是禽兽,我以后要君子给你看。” “唔…………”裴姝怡开不了口,瞪着眼睛那里头全是轻视看不起,紧接着神智却被淹没在裴廷清火热又霸道的亲吻里,她也只能紧抱住他的脑袋,全身心投入和他接吻。 最后裴廷清还是压制下去了,精疲力尽一样趴在裴姝怡的肩膀上,“姝怡,好难受啊。”,他泄愤似的,牙齿咬着裴姝怡肩上的一块嫩肉,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的痕迹。 过了一会她白璧无瑕的身体上就全是他的烙印,像是完美的艺术品,裴廷清眯眼看着,觉得很满足有一种归属感,下巴抵着裴姝怡的脖颈,他低沉沙哑地笑出声,“你是我的裴姝怡,永远都是…………” 裴姝怡觉得此刻的裴廷清像是一个被喂饱的孩子,她的两手搂着他的脑袋,唇边浅笑着,心里装满了甜蜜,“嗯,大哥也是我的。” 裴廷清又亲了裴姝怡一会,抱着她回到床上,让她坐在那里,他拿着电热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 期间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裴姝怡的卷发里,温柔中每一下都透着可以感受到的怜爱,裴姝怡凝望着裴廷清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是她深深迷恋着的,怎么看也不腻。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音,氛围显得静谧,分明相爱不到一年,此番情景却有一种多年相守的安宁,波澜不惊是一种境界。 “大哥。”裴姝怡伸手握住裴廷清的手腕,把脸靠上裴廷清的小腹,温暖和紧实感传来,裴姝怡笑着轻轻闭上眼睛。 床头柔和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画面温馨动人。 临睡觉前,裴姝怡又一遍确认裴廷清是不是真的要带她去南非。 裴廷清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覆在白皙的眼睑上,随着呼吸而颤动着,似乎快睡着了一样,闻言他原本放在裴姝怡小脸上的手掌,在这时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慵懒迷蒙地应着,“嗯…………睡,不然我真要撕你了。” 裴姝怡拿掉裴廷清的手,凑过去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晚安大哥。”,说完她把纤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舒服地躺在他的怀抱里,脑袋埋进去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却在这时缓缓地睁开眼睛,眸色里一片清明,他的臂弯里搂着裴姝怡,低头凝视着胸膛上的小女人。 晕黄的灯光里,她的一张脸白嫩巴掌大小,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唇也是弯着,噙着浅浅笑意。 裴廷清墨色的眼眸里划过复杂,渐渐变得深沉,又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色,他的手掌在裴姝怡的耳边抚过,炙热的唇亲吻着她的头发,一遍遍呢喃着,“姝怡…………” 这天晚上裴廷清一直看着裴姝怡,眸子里染上猩红色,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方管家打来电话说霍惠媛已经去了国外,裴廷清叮嘱方管家让人照看着霍惠媛,放回手机时,怀抱里的裴姝怡动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对着他浅笑,“大哥。” 东边的太阳升起来了,对于裴姝怡来说,更幸福的是每天一起睡觉,睁开眼睛下一秒就能看到大哥。 她的要求不高,这样的时光足够惊艳她整场人生。 裴廷清凝视着裴姝怡那张洋溢着甜美和幸福的脸,他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真想每天她都能在自己的怀里醒过来。 裴廷清凑过去,给了裴姝怡一个早安吻,“早姝怡。” 两人又在住所里待了一天,裴姝怡仍旧以裴廷清为原型画漫画男主角,期间裴廷清墨发白色衣衫,慵懒地坐在钢琴凳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那么优雅迷人,手指起落间偶尔会回头看向身后的裴姝怡,裴廷清的目光里头盛满了温柔和缱绻,用低沉的声线对裴姝怡唱着那首情歌: “我不知不觉爱上你就像呼吸 明明现在的你正躺我怀里 还是怀疑总觉得不够力 要怎样才抱得更紧 若时光可以倒流让我陪你一起 早听说孩提时的你爱哭让我哄你 好羡慕和你同班同桌男生多么幸运 我可以代替你最爱的那个木偶玩具 wooh 我不知不觉爱上你就像呼吸 明明现在的你正躺在我怀里 还是怀疑总觉得不够力 要抱你更紧 你总是不小心漏在我梦里 allnightandday 我小心翼翼带你走出梦里 imissyounightandday 我好想把你含在嘴里藏口袋里 要每天对你说iloveyoubaby 哦天翻地覆歇斯底里爱到窒息 我要亲手为你戴上爱的那小玩意…………” 这一番歌词完完全全地表达了裴廷清对裴姝怡的心意,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裴姝怡听着听着,手中的铅笔慢慢顿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猝然涌出来,她抬手捂住嘴,泪眼朦胧地看着坐在那里,唇角噙笑的男人,忽然起身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裴姝怡泪流满面,“大哥…………” 裴廷清用手指抬起裴姝怡的下巴,他低头吻上裴姝怡的唇。 *** 吃过晚饭后,裴廷清带着裴姝怡去了另外一个城市,这次两人坐的是飞机。 裴姝怡的月事来了,整个人感觉到很累,吃过药后半个小时就有些昏昏欲睡,在座位上抱住裴廷清的手臂,她把脑袋靠上裴廷清的肩膀。 “困了?”裴廷清看了一下时间,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在怀里,他坚实的胸膛裹着裴姝怡纤弱的身子,裴姝怡的脸埋进去,感觉特别舒服,外人看过去只以为他们是情侣。 裴廷清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去,动作很轻生怕吵到裴姝怡。 过了一会又觉得灯光太亮,他抬起手臂把裴姝怡遮在一片阴影里,就保持着那样僵硬的姿势,足足两个小时。 飞机停下来时,裴姝怡醒过来,而裴廷清也早就收回发麻的手臂,抬起手指帮裴姝怡散落在唇边的头发拨开,又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两人这才走下去。 这边有人接机,裴廷清把简单的行李交给下属,换了一个城市,裴廷清就不管不顾了,在大街上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弯身坐进车子里。 去酒店的路上,裴姝怡拿着裴廷清手,让他抚在自己的小腹上,笑着说:“大哥饿。” “两个小时前不是吃过了吗?每天吃得也不少,却不见你长多少肉。”裴廷清无奈又宠溺地说着,知道裴姝怡的肚子痛,他宽厚的手掌帮她揉着,另一手拿过手机,吩咐那边先把饭菜送去房间。 十多分钟后回到房间,两人先吃了饭,随后裴姝怡拿过衣服去浴室,裴廷清耍流氓非要跟着一起进去,到后来难受得还是他自己,只是说了做几天所谓的君子,他也只能痛苦地克制住。 在这边不受约束,换过衣服裴廷清牵着裴姝怡的手出了酒店,在霓虹灯火里步行走去商业街。 途经珠宝首饰店时,裴廷清拉着裴姝怡进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导购见裴廷清和裴姝怡手牵手,以为他们是来买戒指的,直接带着两人走去戒指区域,礼貌又温柔地问裴姝怡喜欢什么款式的。 “我们…………”裴姝怡有些猝不及防,想解释说我们是兄妹,感觉到裴廷清厚实的掌心包裹着她,她又摇摇头,笑着说:“我们不是来买戒指的。” 裴廷清清楚地看到裴姝怡唇边的一抹苦涩,而且说这话时,她的视线仍是放在玻璃中那些漂亮的戒指上,眼中闪烁着光亮。 其实女孩子对戒指都有一种钟爱心理吧? 裴廷清的心猛然一痛,他手下不由得握紧裴姝怡,在裴姝怡耳边低沉地说:“没关系,你先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以后我也好照着你的喜好订做。” 裴姝怡闻言一怔,心里顿时冒出酸苦滋味,哪怕再怎么逃避,有时候残忍的现实总是会提醒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上裴廷清送的戒指,更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但人总是很贪婪,即便是清醒着,内心深处仍旧会有很小的幻想和期待,裴姝怡眼睛里发酸,却也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甜蜜。 她和裴廷清十指相扣着,浅笑点头,“嗯。” 裴廷清温柔地抚过裴姝怡的头发,拉过凳子让裴姝怡坐下,他则站在裴姝怡身边,陪她一起看着玻璃里各种各样的银色女士戒指。 裴姝怡喜欢简单小巧,又不失精致的戒指,导购拿了几款出来,尺寸看上去都有些大,最后才找到一款比较合适的。 导购正要给裴姝怡戴上,裴廷清在这时低沉地开口,“我来吧。” 随后他也拉过凳子,坐在裴姝怡的对面,托着裴姝怡的手,将那枚银色的戒指,慢慢地套入裴姝怡的无名指。 在这短暂的几十秒时间里,裴姝怡的目光放在裴廷清的脸上,他的表情温柔而又虔诚,近距离内连他纤长的睫毛都看得很清楚。 白色的灯光下,裴廷清的唇勾着浅笑,动作小心翼翼,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对裴姝怡的爱意,这样俊美又深情的男人,连导购和身边的其他几个女人看得都有些痴迷。 戒指戴好后,裴廷清把裴姝怡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仔细地端详着,“很好看。” 裴姝怡猛地抬起头,恰好撞进裴廷清那双幽隧又漆黑的眼睛里头,温柔中浮动着笑意,灯光洒进去,熠熠生辉。 裴姝怡忽然间很想哭,猛然别开脸,停顿片刻她豁地站起身,摘下戒指捂住嘴跑了出去。 越是给她这样的甜蜜,想到始终不会有这一天,他们终究会走到结局,她的心就越痛,不可能实现的,她宁愿躲避着,也不要去面对残忍的现实。 裴廷清几个大步追上来,从后面箍着裴姝怡的腰,轻轻地将她带进怀里,裴廷清的脸埋入裴姝怡肩上,炙热的唇亲吻着她的头发,声线沙哑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裴姝怡的身子一颤,握住裴廷清扣在腰上的手,她什么也没有说,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男人的胸膛里,她的神情凄然透着痛苦,泪水无声地流淌在脸上。 “姝怡。”裴廷清只是叫着裴姝怡的名字,手下却是更加用力地抱着裴姝怡。 他并不像裴姝怡一样失落、痛苦,因为他们的以后都在他的掌控下,对此他充满了自信和期待。 此刻他的胸口堵得慌不好受,是因为他心疼裴姝怡,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 稍后再来。 第186章 教官叔叔太没有人性了(推荐票满79000加更) “不能离。”裴廷清尚未回答宁李怜梦的问题,身后的裴宗佑放开霍惠媛,他走过来和裴廷清站在一起,眸色阴冷地看着宁怜梦,裴宗佑讥诮而又嘲讽地说:“死对于你来说是太大得解脱,我偏偏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不是想要裴家财阀赋予给你身份和地位吗?那么我就给你一辈子,我让你只拥有这一栋空房子,在这里过完你的一生,直到老死。”裴宗和裴廷清心里都清楚,即便裴廷清跟宁怜梦离婚,裴廷清也不能娶裴姝怡为妻。 杜诗娴心里很乱,既不想放弃蔚承树,也不愿跟父母断绝关系,她低下头两片苍白的唇瓣紧咬在一起,沉默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裴姝怡看出杜诗娴的犹豫,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杜诗娴,略一沉吟,“这样吧诗娴,你先考虑一下,明天早上我还会过来看你,那时你再回复我好吗?” 杜诗娴这才缓慢地点点头,接过水杯握在掌心里,用了很大的力气,瘦削手背上的血管都泛着青白色。 裴廷清在这时给裴姝怡发讯息过来,说是可以回去了。 裴姝怡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杜诗娴,她咬了咬唇回复给裴廷清,“诗娴她不太好,我想多陪她一会,你先和杜母聊聊天。” 裴廷清回复的速度一向很快,“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我只喜欢跟你说话。快下来,不要耽误正事,不然下次别想我帮你了。” 裴姝怡:“..” 她只好转过头,手掌放在杜诗娴的肩膀上,“诗娴,今晚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用绝食这么傻的方式,身体是你自己的,而且承树若是知道了,他也会心疼。” 但霍惠媛见裴廷清是这种态度,她堵在胸口的火一下子喷发出来,失去理智下抬起手“啪”一个耳光,甩到裴廷清的脸上,霍惠媛面色苍白,气得浑身颤抖,“你敢忤逆我裴廷清?” 裴姝怡被霍惠媛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不由分说地抓住裴廷清的手臂,“大哥!”,裴姝怡心里顿时一阵抽搐般的疼痛,惊慌失措之下,她也顾及不上霍惠媛还在场,紧接着要抚上裴廷清被打的左脸,却被裴廷清轻轻推到一边。 杜诗娴闻言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泪珠子又掉下来,她抓住裴姝怡的手,哭了太久嗓子都嘶哑了,“我没事、我很好,不要让他担心你帮我告诉承树我爱他,很爱很爱。” 裴姝怡佩服杜诗娴的痴心不悔,她红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答应后她伸手拥抱住杜诗娴,过了一会才起身走出去。 裴廷清站在楼下的客厅等裴姝怡,两人跟杜母打过招呼后,杜母送他们出门,裴姝怡见杜母的态度好了很多,心里寻思着裴廷清的话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时手突然被裴廷清握住,裴姝怡吓了一跳,连忙就要抽回来,“大哥。” 还在杜家的院子里,裴廷清却霸道地扣着裴姝怡的手指不松,一边大步往车子那里走去,“怕什么?兄长牵妹妹的手没有什么不对。” “你就会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事实上还不是耍流氓?”索性也挣脱不掉,裴姝怡就放弃了,只是心里到底害怕,后背上冒出冷汗来。 裴廷清反倒神采飞扬的,好像在这时牵手,跟昨晚的偷qing一样,他勾着唇笑问裴姝怡,“刺激不刺激?” 裴姝怡简直拿这个男人没办法了,她不以为然地说:“不刺激,很幼稚。” “是吗?你这意思是让我带你玩更刺激的对吧?放心,我会满足你。”裴廷清说着一手打开车门,等裴姝怡坐进去后,他才走去另一边,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对此裴姝怡很是期待,握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问:“更刺激的是什么,大哥你要带我去游乐场玩吗?” “不,游乐场才幼稚吧?大哥带你玩成人间刺激的游戏。”裴廷清眼瞧着裴姝怡不明所以的样子,他的唇边勾着戏谑的弧度。 他的目光里头透着占有和掠夺,让裴姝怡的心颤抖了一下,实在想不到腹黑的大灰狼又在算计着什么。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裴姝怡这才发现不对劲,她蹙着眉头问裴廷清,“大哥,七点多了还不回裴家,我们去哪里?” “正经事还没有做,回什么裴家。”裴廷清的话音落下,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正是离裴廷清的住所不远的那片白桦林。 裴姝怡打开车门下去,主动牵起裴廷清的手往白桦林里走去,她以为裴廷清带她来这里是看星星的。 谁知刚在长椅上坐下来,裴廷清揽过她的脖子,不由分说地低头擒住她的唇,一只大手同时握在她的后腰上,掌心隔着单薄的衣衫摩挲着她,“唔.” 大哥带她来这里,该不会是要在这里做吧? 裴廷清炙热的唇紧压在裴姝怡的唇上,他沙哑邪魅地说:“白天还说你坏呢,刚刚暗示你那么多,结果你还是什么都不懂。没关系,我这个老师教你,最刺激的事当然是打ye战。” 裴姝怡:“” 原来在杜家迫不及待地让她走,说什么要办正经事,其实就是惦记着跟她做这种事。 正想着,裴廷清的一双手就不规矩起来,裴姝怡连忙抓住他,“不要大哥。” 就算四处没有人,但在外面做这种事,也太挑战她的教养。 她被裴廷清搂在胸膛,明显的感觉到裴廷清紧绷的肌肉和热烫的温度,裴姝怡咬咬唇说:“大哥,我们回屋里吧,就那几步的距离。” “不要,就那两步我也走不了。”裴廷清干脆开始撒娇,埋下脑袋柔软的唇在裴姝怡的脖颈上亲吻着,“而且我喜欢在这种地方。姝怡你给我吧,我爱你,我控制不住了,你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裴姝怡:“..” 又来了。 他卖萌还真是上瘾了,偏偏她就吃这一套,而且他一下一下地吻过去,让她的身子都酥麻了,止不住地颤抖着。 “大哥。”裴廷清的脑袋就埋在胸口,裴姝怡不再躲闪,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她想到刚刚他在杜母面前的一番话,他在背后默默地帮她做的事,表面上总是在调戏她,没有一点正经,但事实上一直都在付出,而又习惯了只做不说,不求回报,这样无私浓烈的爱,怎么不让人感动? 裴姝怡心里的感情一点点凝聚在胸口,快要喷发而出,越发抱紧裴廷清,为自己能得到这个男人而感到幸福知足,差点就掉下泪来,“大哥,谢谢你,刚刚你好厉害。”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伸手抚向裴姝怡的腿,他一边在她的身上印下湿热的亲吻,“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了解?” 裴姝怡浅浅一笑,偏过头亲了一下裴廷清的耳朵,挑衅着说:“我要,但凡是大哥给我的,我都会要。” 裴廷清的胸腔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裴姝怡,月光下只见她的眸子里闪动着光芒,那么灼亮盛满对他的情义。 依照她的性子,他没有想到裴姝怡会这么热情地回应他,若是她不愿意在外面,他肯定不会勉强她,而此刻她这样的表现,他不可能不激动。 裴廷清再次用火热的唇封住裴姝怡的,一只大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放躺在长椅上。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待在一起,又是深爱着彼此,不需要太多的辅助,就有足够的精力和激情。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不宽的椅子上,裴廷清把裴姝怡压在身下,用实际行动充分地证明了他的“厉害。” 如今裴姝怡早就放下一切,再没有任何顾虑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裴廷清,裴廷清实在是太精通这种事,虽是被开发得太早,但却让她体会到了身为一个女人最极致的快乐。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皆是大汗淋漓,共同达到巅峰的那一刻,裴廷清畅快淋漓地低吼出来,却是保持着理智,猝然离开裴姝怡,洒在了外面。 随后裴廷清收紧双臂用力抱住裴姝怡,瘫在她身上不动了,脑袋埋在裴姝怡的肩上,满足地发出含糊的声音,“姝怡,我好爱你。” 裴姝怡被裴廷清压得喘不过气来,十指仍旧紧紧抓在他后背的衣服上,直到这一刻才仿佛活过来一样,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躺在那里没有了丁点力气。 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透过白桦树的枝叶看到天空上闪烁的小星星,而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夏日的夜晚更有一种幽深的感觉,唯有月光穿过洒在地面上,映下一片片莹白的光。 良辰美景,如此静谧,裴姝怡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男人,月色里他褪去了白日里的锋芒和坚毅,此时此刻他整个人显得很柔和,也很美好迷人,这让裴姝怡的心突然很安宁,就仿佛是他们已经相识相爱很多年,有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不爱会更痛苦,而真正踏进地狱,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置死地而后生,便也能体会到最极致的幸福。 裴姝怡很想哭,胸腔里的感情火热快要燃烧起来,她用着前所未有的力气抱着这个男人,只想跟他合为一体,从此不分离,裴姝怡情意绵绵地呢喃着,“大哥.” “嗯。”裴廷清低沉地应着,抬头去亲裴姝怡,她的头发都被浸湿了,他却是贪恋地啄着着她,品尝着她一切的滋味,过了一会身下又开始蠢蠢欲动。 裴廷清附在裴姝怡耳边,吹着灼热的气息,引起她的惊颤,他的嗓音沙哑到极致,含着浓烈的情yu,“怎么办姝怡?要不够,一点也不满足。你累不累,再陪我做一次好不好,嗯?” 裴姝怡这样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裴廷清无度地索取,只是她不想拒绝,想给他又实在不好意思,而他不停地liao拨着她,裴姝怡咬着唇闭上眼睛,“嗯。” 裴廷清上一秒还温柔地哄着裴姝怡,一听到她答应了,他衣冠禽兽的本性就暴露出来,掰开裴姝怡的腿迫不及待地攻入,不忘在她唇上用力亲吻着,说着甜言蜜语,“姝怡,你好乖,我爱你。” 裴姝怡闭眼承受着,哪里还有时间回应裴廷清,而十几分钟过去,裴廷清还没有结束,恰在这时裴姝怡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 裴姝怡浑身一个哆嗦,吓得面色苍白,连忙伸手推着投入的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原本不想理会,只是见裴姝怡没有了兴致,魂仿佛都被一个电话吓掉了,他也只好离开,拿过裴姝怡的手机。 霍惠媛打来的。 裴廷清烦躁地抚着额头,把手机递给裴姝怡,他坐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着衣衫。 接通后霍惠媛在电话里问裴姝怡怎么还没有回去。 裴姝怡此刻这个样子实在是羞于回答,随意拉下没有脱掉的裙子,她用力地咬唇,这才慢慢冷静下来,“马上就回去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我很担心才打电话来问你们。”霍惠媛让裴姝怡和裴廷清早些回去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长松了一口气,跟昨晚差点被抓住一样,她浑身冒出冷汗,心跳剧烈要冲出胸膛。 她觉得最刺激的不是打ye战,而是在ye战途中被突然打来的电话差点吓个半死。 裴姝怡泄愤似地瞪着罪魁祸首,这才注意到整个过程里他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拉开了拉链,这让裴姝怡的脸红得滴血,再次见识到了真正的衣冠禽兽。 裴廷清看到后戏谑地挑起裴姝怡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他心情很好地笑出声,随后从口袋里拿过手帕给裴姝怡清理。 裴姝怡懊恼地握起拳头捶着裴廷清,低头看到他腿间撑起的帐篷,她顿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裴廷清满足了一次,也不跟裴姝怡计较,起身勾住裴姝怡的腿,拦腰抱起她大步走到车子边,腾出一只手打开车门后,他把裴姝怡放进去。 裴姝怡太累了,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裴廷清心疼她,自我检讨了一会,他放慢车速,直到大半个小时才停在裴家门口。 裴廷清原本打算抱着裴姝怡进去,只是刚探进半个身子,裴姝怡就醒了过来,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她顿时清醒了,惊恐地问:“做什么大哥?” “抱你啊。”裴廷清理所当然的,保持着那个姿势,隔着几厘米鼻子快要贴上裴姝怡的,勾着唇暧昧地低语,“若不然你自己还有力气走吗?”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要伸手过来,她躲闪着小脸又白了,“我自己会走。”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成什么样了。”裴廷清忍俊不禁的,越是相处久了,他越是喜欢捉弄裴姝怡,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裴姝怡闻言用一双水眸盯着裴廷清,“不好玩,大哥下次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裴廷清闻言一顿,忽然伸手握住裴姝怡的半边脸,凑过去出其不意地在裴姝怡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故意发出暧昧的声音。 裴姝怡反应过来后猛然把裴廷清推开,按着自己的唇恼羞成怒地瞪着裴廷清,那个样子差点就要跳出来了,“你..” “我怎么?”裴廷清站在车窗外,修长的眼角一挑,那里头闪烁着光芒,“我就耍流氓怎么了?有胆子你也咬我啊。” 裴姝怡:“” 她想爆粗口。 霍惠媛在客厅里听到车子的响动,半天没有见裴廷清和裴姝怡进来,她在这时走出来,就见裴廷清颀长的身形立在车子边,笑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裴姝怡。 他这个样子温柔中又带着戏谑,也只在裴姝怡面前,他才有与年龄相仿的稚嫩和意气风发。 霍惠媛的心里却涌出一股怒火,越来越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正常,也越看裴姝怡越不顺眼,仿佛裴姝怡就成了眼中钉,若不是裴姝怡,她这个母亲和裴廷清的隔阂怎么会越来越深?归根结底都是裴姝怡造成的。 霍惠媛愤怒得肩膀都轻微颤抖起来,咬牙攥着拳头才压下冲动没有上前,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你们还不进去,待在外面做什么?” 裴姝怡闻言僵了一下,连忙下车走过去,见霍惠媛的脸色阴沉,看着她时目光复杂又让人生寒,裴姝怡的心里一颤,“大伯母。” 裴廷清几步上前站在裴姝怡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他看出霍惠媛眼中对裴姝怡的厌恶和排斥,向来平静的眸色陡然一寒,裴廷清语气讥诮地说:“在外面多待一会也有错?你不要一厢情愿地把我们当成犯人。” 裴廷清对裴姝怡的保护欲太强,但凡想要伤害,或是已经伤害过裴姝怡的人,他都会防备,并且把对方视作仇敌。 而从霍惠媛安排他跟杜诗娴订婚开始,他对霍惠媛很失望,直到现在母子两人的感情被霍惠媛一点点磨掉,虽然他不会对霍惠媛怎么样,但关系已经破裂了,以往裴廷清最亲近的人是霍惠媛,而如今裴廷清的心中几乎没有了霍惠媛的位置。 在裴廷清那句话说完后,裴姝怡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她咬了咬唇,开口想调解。 === 稍后片刻。 第187章 为了吃,也太拼了 袁明边吃着边对言峤说连自己的胃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更应该学人体解剖这门课程,段叙初闻言接道:“我能分得清。” 言峤连忙附和地点点头,在初初的示意下,他用那双漂亮的深褐色眼睛巴巴地瞅着袁明叔叔,想用卖萌撒娇来让袁明叔叔放过他和初初,反正好几次被罚不能吃饭时,只要他求情了,袁明叔叔就放水了。 但这次袁明叔叔是狠了心要折磨他和初初了,对他又是抱大腿,又是谈条件,又是威胁诱惑的行为丝毫无动于衷,依旧说若是今天想逃掉,那就一整天不能吃饭,最后言峤放开了袁明叔叔,面对着墙蹲在了地上。 电话那边裴廷清刚从机场出来,正在赶去酒店的路上,闻言他叹息了一声,“送给你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看你能感动成什么样子,但是没有想到你一个人就过去我们的住所了。” 裴姝怡的目光落在优雅高贵的钢琴上,沉默地听着他说,“不过比起给你惊喜,你会主动去那里,这个惊喜对我来说更有意义。”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那样愉悦的语气,她的五根手指重重地在琴键上按过,发出杂乱的音符,裴姝怡咬着唇说:“谢谢你大哥。” “我不要谢谢。” “那要怎么样?”裴姝怡并不是出于一种礼貌,要跟裴廷清分多清楚,而是她心里确实感动,若是他在身边的话,她一定会扑入他的怀里。 电话里裴廷清的声音缱绻温柔,“你亲我一下啊。” 裴姝怡:“.” 他有时候很幼稚不说,而且脸皮特别厚。 裴廷清半晌听不到裴姝怡的回应,他就笑出声来,低沉而又好听,“我猜我家姝怡的脸肯定又红了。你不亲就算了,先欠着,等我回去后一起还。” 裴姝怡的脸确实是在发烫,语气却是淡淡的,“你很清闲吗?有时间逗我玩。” “不闲,但跟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这也代表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想着你,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很满足了。姝怡,我爱你。” 听着这样深情的表白,裴姝怡的心一阵悸动,真是太喜欢他的甜言蜜语,面上又别扭着不愿意承认,“你不要时刻把‘爱’挂在嘴边,听多了就腻味了,没有感觉。” “好。”裴廷清坐在车子的后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说到这里他的唇畔勾出邪魅的笑,意味深长的,“那我以后只做不说,爱是做出来的。” 裴姝怡:“.” 不要以为她听不懂,裴姝怡不想再跟裴廷清多说了,准备打过招呼挂掉电话,看到面前的琴谱,她迟疑一下对裴廷清说:“大哥既然还有时间,我弹几首曲子给你听,就当做是我感谢你送我钢琴的回报。” “那我就太亏本了,用多少钱买钢琴就不说了,我走了很多家店,亲自选了几个小时,这份用心岂是你几首曲子就能打发掉的?”话虽这样说,但裴姝怡能主动提出弹给他听,裴廷清的内心早已激动澎湃不已。 裴姝怡淡淡地说:“值不值得,你听后就知道了。”,说完裴姝怡把手机放在一边,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色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音符流转而出。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没有想到裴姝怡弹奏的竟然是他创作的那首曲子,那个时候他苦苦单恋着她,闷藏在心里没有纾解的方式,实在太痛苦煎熬了,才写了那首曲子,借此表达他对她浓烈炙热如火的感情。 而不管当时她有没有懂,如今她弹给他听,就代表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激情澎湃的乐音传过来,仿佛用尽了生命来弹一样,听着就有一种让人窒息的震撼感,裴廷清漆黑的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随着乐音进入**部分,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 直到一曲终了,裴姝怡拿起手机笑着问他,“怎么样大哥,我的回礼你还满意吗?” “你在向我表白裴姝怡。”裴廷清笃定地说着,嗓音却是有些沙哑了,“小妖精你果真就是来折磨我,让我痛苦的,明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什么也做不了。你这样,还要我怎么做事,晚上又怎么睡得着?等我回去,看我不撕了你。” 裴姝怡唇边含着笑,眼中却有泪水滑落而出,“好,我在我们家等大哥。” 挂断电话后,裴姝怡又弹了半个小时的钢琴,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先看了一会书做了题,她走去楼上,准备收拾一下卧室。 但结果是整个卧室里整洁干净,她和裴廷清的衣服都被分类好挂在衣柜里,根本没有要再整理的地方,对于裴廷清的细致入微,裴姝怡真是无可挑剔。 裴姝怡坐在床上,蔚承树在这时发来讯息,说是他和杜诗娴要去游乐场,问她要不要一起。 最近这段时间蔚承树和杜诗娴约会时,总是把她也叫上,裴姝怡起初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但每次都耐不住杜诗娴的盛情邀请,如今她倒是习惯了,给蔚承树回复过去,“我例假来了,在家休息,你和诗娴去吧。” 过了一会蔚承树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在那边担忧又心疼地问:“怎么了,你的月事不是还要晚几天吗?提前来了,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不管怎么说,不能疏忽大意。” 蔚承树一直记得她的月事时间,裴姝怡想到自己是吃避孕药酿成的后果,她心里很难受,但她确实也不怪裴廷清,裴姝怡深吸一口气,不甚在意地说:“昨天已经去看过了,原因是吃了太多冰的东西,没有什么大碍,承树你不要担心。” 她在蔚承树心中该是一块白璧无瑕的玉,或许蔚承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跟大哥发生关系,并且还服用避孕药吧?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肮脏又恶心,甚至没有资格再被蔚承树这样爱着。 蔚承树听到裴姝怡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想责骂几句,又舍不得,只好无奈又怜惜地说:“有了这次教训,看你下次还不注意。” “嗯。” 裴姝怡的声音听起来就有气无力的,蔚承树也就不打扰她了,温柔地叮嘱道:“那你在家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约你。” “好。” 结束通话后,裴姝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躺回柔软的大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真好。 床上全都是大哥身上的气息,回忆起她和大哥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大哥紧紧抱着她,抵着她的额头呢喃着她的名字,深情地说着“我爱你”,又或是他们在这张床上疯狂地作爱,最后一刻大哥总是瘫在她的身上,告诉她他有多舒服.一切的一切,都是裴姝怡贪恋的。 一次一次逃避,却每次都会沦陷得更深,裴姝怡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抽离出来,至少现在她放不下了,可是让她动心的却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罪恶。 裴姝怡抱紧被子,把脸深深地埋入枕头里,呢喃着裴廷清,渐渐又有泪水涌出来,“大哥.”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毁了自己整个人生,不想以后每天都生活在地狱深渊,承受着罪孽和谴责。 裴姝怡吃了药,再加上月事的缘故,她浑身乏力使不上劲,趴在床上很快地睡过去,后来被外面的门铃声吵醒。 裴姝怡心里一沉,除了裴廷清外,还有谁会来这里?而裴廷清有钥匙,应该就直接进来了,裴姝怡不敢去开门,她害怕是霍惠媛找到这里。 手机“滋滋”震动起来,裴姝怡拿过来接通,方管家在电话那边说正在外面,送中药汤过来。 裴姝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明明早上就是方管家送她过来的,而且裴廷清也说了方管家是他的下属,她却草木皆兵,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就下去。”裴姝怡应了一声,换了一件衣服走去楼下打开门。 方管家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走去餐厅把其中一个饭盒先打开,里面装着两个菜和一个汤,裴姝怡讶然,“是大哥让你为我准备的?” “是。”方管家点点头,他算是看着裴廷清长大的,直接称呼裴廷清的名字,“两个小时前廷清打来电话说,若是中午姝怡小姐你不回裴家吃饭的话,就让我送过来。” 裴姝怡的喉咙像是被堵住,看着精致丰富的食物,她的眼睛红了一圈,本来她确实没有打算回去,要自己简单地做些吃的,没有想到裴廷清这么体贴,在外地出差还为她安排好三餐。 裴姝怡坐下来,端起米饭慢慢地吃着,想到裴廷清昨晚临走前心疼地说她瘦了,她就让自己吃了不少,然后喝中药汤的时候,也不觉得苦了,反倒是甜的。 裴廷清也让方管家准备了一小块蛋糕给裴姝怡,裴姝怡也全都吃完了,觉得有些撑,似乎只要跟裴廷清在一起,她就一直吃很多一样。 裴廷清大概是有些忙,早上打过电话后,就没有再找裴姝怡,裴姝怡一直喜欢宅在家里,下午也并没有出去,原本要把床上用品都洗一遍,但裴廷清叮嘱过连冷水都不能碰,不然他知道了就要一边心疼着,一边责骂她,裴姝怡只好放弃洗床单,拿过书继续看。 黄昏时,裴姝怡抱着膝盖坐在那里,透过宽敞明亮的玻璃窗看着西边的夕阳,一头卷发披散下来,夕阳将她纤细的身形构成一条剪影,那样的姿态看过去沉静而美好。 这时霍惠媛打电话过来让她回去吃饭,虽然裴姝怡晚上也想待在这里,但担心霍惠媛怀疑,裴姝怡就坐上车子回去了。 今天裴宗佑回来吃晚饭,期间裴宗佑温和地对裴姝怡说:“你大伯母想近期让你和承树订婚,但我觉得姝怡你还没有成年,太早了也不好,不如等你十八岁以后呢?” 裴姝怡以为霍惠媛只是试探她的,没想到霍惠媛确实想把她和蔚承树的婚事确定下来,但很显然霍惠媛并没有通过裴宗佑这一关,裴姝怡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闻言心里一松,她乖巧地点点头,“嗯,大伯父你们做主吧。” “真要我做主?”裴宗佑放下筷子,说着看向裴姝怡,眼睛眯起聚起犀利,他意味深长地问裴姝怡,“如果我不同意你嫁给蔚承树,而是想给你另择夫婿呢?” 裴姝怡闻言手下一颤,筷子差点掉下去,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裴宗佑,敏锐地捕捉到裴宗佑眼中的深沉,她的心一点点紧起来。 什么意思? 难道裴宗佑也嫌弃蔚承树的出身,要拆散她和蔚承树,反而给她另外安排吗?比如商业联姻,如此说来,她也要沦为商场利益下的牺牲品吗? 但最初裴宗佑和霍惠媛明明说过不干涉她的婚姻,不不对,他们也说了让裴廷清自由选择妻子,然而事实是背后还不是照样给裴家财阀物色少奶奶吗?所以她身为裴家的一份子,也难逃一劫吗? 裴姝怡的面色发白,两片唇颤抖着,“大伯父,我” “推迟就推迟吧。”霍惠媛在这时开口,夹了菜放到裴姝怡的碗里,面无表情地对裴宗佑说:“既然你也说姝怡还小,那就再等几年好了。” 裴宗佑闻言唇边的弧度沉下去,过了一会眸色才又恢复成一贯的怜爱,笑着对裴姝怡说:“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姝怡不要太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裴姝怡表面上应着,四肢百骸却都在发凉。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以为裴宗佑是在开玩笑,说不定裴宗佑这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心里正在计较着要怎么利用她吧? 裴姝怡心里很不安,却是不动声色地吃完饭,跟裴宗佑和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她走去楼上,关上门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就从门板上滑下去。 这个时候裴姝怡想起裴廷清提过裴宗佑将她许配给江家财阀的长子江震天一事,当时她以为裴廷清是说谎拆散她和蔚承树,如今从裴宗佑刚刚的态度上来看,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到了一定的年龄,她真的要和江震天订婚、再结婚吗? 不。 她想嫁的男人分明是.裴廷清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裴姝怡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她自嘲地笑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想嫁蔚承树,也不想嫁江震天,更不想嫁其他任何男人,她想要做的是裴廷清的新娘。 裴姝怡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她又想大哥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命不由己,连反抗的话都没有立场说出来,她太需要裴廷清的安慰和保护。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来的,她捂住嘴眼泪差点掉出来,不早不晚,是心灵相通吗? ======== 稍后再来。 第188章 温馨除夕夜 除夕这天晚上,唐宋开着车子先把言峤带到了市区这边裴廷清和裴姝怡的住所,然后言峤和裴姝怡一起去裴家,言峤透过车窗望着远去的房子,问裴姝怡跟谁住在一起,他在书上看到过“金屋藏娇”这个词,是不是妈妈现在被什么男人藏着。 裴姝怡闻言觉得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裴廷清是怎么教言峤的,该学的常识不知道,这些不该懂的,言峤倒是懂了不少,裴姝怡摸着言峤的脑袋,“我和你爸爸住在一起,是平等的关系,所以怎么能算‘金屋藏娇’呢?” 裴宗佑倒也遵守规则,若是不出差的话,星期六晚上都会回来吃一顿饭。 四人一桌,裴廷清和裴姝怡依旧坐在一侧,但这次裴廷清有所收敛,并没有给裴姝怡夹菜,只是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裴姝怡的腿,示意裴姝怡多吃点。 裴姝怡因为他这个幼稚的小动作,心里特别甜蜜,好像他不帮她的碗里堆成山,她自己就不知道吃一样,她面上不动声色的,低头安静地吃着。 期间霍惠媛对裴宗佑提起杜诗娴的事,“那天下午我撞见了,才知道杜家大小姐和承树在一起很久了。我们裴家不接受这种不清白的儿媳妇,杜家那边也主动提出要取消订婚了。” “嗯。”裴宗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向来只要结果,对其中的过程不感兴趣,更何况精明如他,想想就知道这件事跟裴廷清脱不了干系,但裴廷清这场局布得精妙,毕竟杜家大小姐和蔚承树确实是两情相悦,并非裴廷清有意陷害。 裴宗佑心里有怒火,却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责骂裴廷清,只是阴沉地扫过裴廷清一眼,让霍惠媛一个人看着办。 而霍惠媛早就后悔擅自给裴廷清包办婚姻了,再加上这段时间裴廷清对她犹如陌生人一样的冷淡态度,她不想失去这个儿子,试图做些什么来挽回破裂的母子感情。 这时有人打电话给裴宗佑,裴宗佑看过来电显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时,察觉到霍惠媛的目光看过来,他顿了一下就关机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吃饭吧。” 霍惠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表面上没说什么,而是把目光转到裴姝怡身上,“姝怡,你应该早就知道承树和杜家大小姐的事了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隐瞒大伯母?” “我.”裴姝怡一早就想好了怎么回复霍惠媛,本来要对霍惠媛承认是她不喜欢蔚承树了,蔚承树跟她和平分手后,才喜欢上杜诗娴,总之蔚承树并没有错。 然而裴姝怡刚开口,裴廷清就打断她,代替她对霍惠媛说:“姝怡在回来的路上告诉我了,她也是才知道蔚承树和杜诗娴发生关系了。” “在此之前蔚承树脚踏两只船,姝怡被蔚承树欺骗了感情,也是受害者。最初我就说承树靠不住,倒是妈你那么迫不及待地把姝怡嫁出去。若是你没有撞见,姝怡真跟了蔚承树,她这一辈子不是毁了?” 裴姝怡闻言颤了一下,霍惠媛看向她,“姝怡是这样吗?” 裴姝怡知道裴廷清是不想让霍惠媛责怪她,而且这样也可以遮掩她和他的感情,她也只能自私地让蔚承树替她背一次黑锅,咬咬唇应道:“嗯。” 霍惠媛的脸色明显缓和了很多,她一边夹菜吃着,温柔地安抚裴姝怡,“既然承树有错在先,那么承树也不值得你伤心,只是失恋而已,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你快高考了,不要因此而影响心情。还有”,霍惠媛说着抬起头,那一双眸子里浮起复杂之色,“既然跟承树分手了,那么你们也不能一起去日本,姝怡你打算一个人过去?” 裴姝怡倏忽捏紧手中的筷子,顿时又有些语塞了,“大伯母我..”,在坚定了对裴廷清的感情后,她就不想去日本了,本来和裴廷清在一起就不是很方便,再去日本那么远的地方,她和大哥就真的不可能了吧? 她不想放弃。 裴姝怡攥紧手指,指甲掐在细嫩的掌心里很疼,此刻她想看裴廷清一眼,但霍惠媛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放,她的后背都冒出冷汗来。 过了一会咬牙鼓起勇气看向霍惠媛,裴姝怡状似不安地说:“大伯母,我想再考虑考虑,毕竟承树不陪我去了,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很害怕。” “是吗?”霍惠媛闻言唇边的笑一点点沉下去,心里很不悦,但还是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瞥过去裴廷清一眼,他没有什么表情,霍惠媛敷衍地应着裴姝怡,“也就最近几天的事了,你尽快想好去哪所大学。” 裴姝怡点点头,垂着眉眼继续沉默地吃着饭。 “这个月中旬我要去南非那边出差,廷清你跟我一起去。”裴宗佑和裴廷清沟通说话的时间也就只限于餐桌上,若是把裴廷清叫去书房,那肯定就是很不好的事。 裴廷清闻言没有多大的反应,“嗯。” 裴宗佑看过裴廷清一眼,“我准备在那边发展裴家财阀的医疗事业,自然需要一个掌控者。”,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廷清你和三叔的儿子一起过去吧。” 什么?! 裴姝怡面色大变,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宗佑,而霍惠媛显然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她手中端着的汤碗差点掉在地上,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裴宗佑。 霍惠媛的声音有些颤抖,“宗佑,先不说南部非洲的环境怎么样,让廷清离家那么远,你也于心不忍吧?” “没有那么夸张,去个三五年而已,又不是不让他回来了。玉不琢不成器,我看他最近的心思不太稳定,让他去外面磨砺磨砺,五年后再回来,就有绝对的实力接管裴家财阀,对内对外都有说服力。”裴宗佑说完象征性地问了裴廷清一句,“你觉得呢廷清?” 裴姝怡的心都揪紧了,她觉得裴廷清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很担心裴廷清因此而忤逆裴宗佑,在等待裴廷清的回应里,她和霍惠媛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比裴姝怡和霍惠媛,裴廷清从始自终都很平静淡漠,就像远去南非只是从这里到裴姝怡的高中一样稀疏平常,他淡淡地回应着裴宗佑,“嗯,你信任得过我,就把那边交给我吧。” 裴姝怡闻言脑子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裴廷清,面容苍白一点点褪去血色,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再地握紧,她在心里呢喃着,“大哥。” 他为什么要答应? 他若是去了南非,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整整五年吗?到那个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了吧? 果然,裴宗佑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把裴廷清弄到那么偏远又穷苦的地区,如果这就是对裴廷清的惩罚,那么她能做些什么?若是刚刚她说她去日本的计划不变,裴宗佑是不是就不会让裴廷清离开了? 她说过要跟裴廷清一起承担,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或者她想得乐观点,这只是裴廷清的缓兵之计? 对。 一定是这样的。 大哥怎么舍得放下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跟她分离? 裴姝怡这样想着,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眼中泛起水雾,她再次把目光放在霍惠媛身上,虽然霍惠媛左右不了裴宗佑的决定,但至少霍惠媛劝说裴宗佑一句,裴姝怡也有那么一点的希望。 霍惠媛的眼眶也红了一圈,先不说裴廷清走后,她完全失去了依靠和支撑,到时候裴宗佑真要跟她离婚,把那个女人带回裴家,她有多少实力能跟裴宗佑抗衡? 而且虽然裴廷清不是她亲生的,但她抚养裴廷清这么多年,她对裴廷清的母子情义一点不比亲生儿子少,她舍不得裴廷清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更舍不得裴廷清离开自己。 “宗佑。”霍惠媛泪眼朦胧,试图改变裴宗佑的心意,哪怕是和裴宗佑交换条件。 然而裴宗佑却不给霍惠媛这个机会,“既然廷清答应了,那就在这几天准备准备吧。”,他说着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挂在臂弯上,打过招呼就走了。 霍惠媛紧盯着裴宗佑高大冷漠的背影远去,她慢慢地瘫在餐椅上,神情恍惚怔征地看着裴廷清,“廷清。” 裴廷清也在这时站起身,他并没有安慰霍惠媛,颇有些嘲讽地说:“其实你也没有必要伤心,毕竟是你一手促成了这件事。你疑心太重,如今我去南非五年,你也该安心了。” 她确实是疑心太重,以为裴廷清和裴姝怡之间有什么,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她先是让裴廷清和杜诗娴订婚,再试图把裴姝怡弄去日本。 这样一来,即便两人有那么几分情义,也会被生生斩断。 然而到头来却是弄巧成拙,差点让裴廷清跟裴家断绝关系,最后的结果是裴宗佑把裴廷清送去南非。 她错了,如今不过是自作自受,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裴廷清这个依靠,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先上楼了。”裴廷清打过招呼后,就往楼上走去。 裴姝怡则过去霍惠媛身边,坐下来搂住霍惠媛颤抖的肩膀,“大伯母。”,随后霍惠媛就抱着裴姝怡哭了。 而裴宗佑走出裴家后,他坐进车子,开机把电话回拨过去,听到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后,裴宗佑冷冷笑了一声,“杜母找你做什么?你儿子做的事,她有理由报复到你身上?” “再者说了,她女儿就没有一点责任了?我还觉得她女儿勾引你儿子呢,赵兰蓉你担心什么?”裴宗佑叫着对方的名字,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霓虹灯火急速地闪烁而过,照得他眉眼有一种温柔,“杜母不是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她有胆量动你?” 电话那边赵兰蓉陷入沉默。 听不到回应,裴宗佑看过时间,“你在家里?我过去找你。” “承树马上要回来了。” 裴宗佑闻言用力地点点头,语气里有一种狠戾,“蔚承树是吗?他也真是够有本事的。”,裴宗佑冷声讥诮地说:“之前若不是他喜欢裴姝怡,我早就让裴姝怡跟江家财阀的长子订婚了,如今他又跟杜家的女儿扯上关系,抢我裴家财阀的儿媳妇,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他。怎么,见你一面都不行?不要不识好歹了赵兰蓉,你知道激怒我的下场。” 话音刚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裴宗佑听着“嘟嘟”的忙音,抿紧唇忍住摔手机的冲动,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去公司。 这边赵兰蓉收起手机,转身看到蔚承树走过来,她清淡的眉眼染上温柔,“回来了?” 蔚承树的面色苍白,这几天对于他来说痛苦而又漫长煎熬,抽烟太多导致开口说话时嗓音沙哑,“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赵兰蓉愣了一下,她走过去关怀地问:“已经决定了吗?要去哪里,多久会回来?” 蔚承树挺拔的身形立在那里,跟赵兰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摇摇头冷淡地说:“不知道去哪里,又或者是否还回来,总之会是国外。谢谢你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我妹妹不用你操心。”,蔚承树的眼睛里浮动着淡淡的血丝,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母亲,他讽刺又同情地说:“但愿你能早日入了裴家财阀。” 赵兰蓉的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又带着一种悲凉的意味,沉声制止蔚承树,“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但你身为我的儿子,我不想再听你第二次说这种话。” “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蔚承树转过身往外走去,连招呼都没有打,他“砰”地一下关上门。 赵兰蓉瘦弱的身形立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下,外面的夜色深沉,她浑身上下透着凄凉。 过了一会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垮下去,赵兰蓉用力闭上双眼,那些遥远的前尘往事在脑海里闪过,两行透明的泪水猝然滚落而出。 *** 裴姝怡陪着霍惠媛大半个小时,把霍惠媛送去房间后,她回去自己的卧室洗过澡,再躺到床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一个小时都没有睡过去。 她想大哥了,习惯了睡在他的胸膛,如今她一个人无法入眠。 也不知道裴廷清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跟她一样在想着彼此? 裴姝怡想着裴廷清就在离自己不远的房间内,两人却见不了面,她心里很难受,又在大床上翻了一下身。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给裴廷清发讯息过去,很多话要说,输入很久却只有最深情的一声呼唤,“大哥。” 裴姝怡发送过去后,隔了半分钟裴廷清就回复过来了,“怎么了姝怡,睡不着?” 裴姝怡看到后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她侧躺在床上回复过去,“嗯。大哥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明知故问,我在想你,睡不着。” 裴姝怡心里很甜蜜,要回复过去“我也在想大哥”,但紧接着手机震动一下,裴廷清又发来讯息,“你不用管我,自己赶紧睡吧。还有几天就高考了,放轻松养精蓄锐。” 裴姝怡握紧手机,咬着唇很长时间都没有动,自从那次被裴宗佑打过,裴廷清问起过她去日本的事,后来就再也没有谈及这个话题了。 她以为裴廷清会强硬地制止她去国外,毕竟他那么爱她,时时刻刻都想跟她待在一起,但事实上高考临近,他什么都没说、没做,所以他真的打算跟她分离了吗? 为什么? 因为被裴宗佑发现,他就退缩了,没有勇气了吗?但他表现出来的又是那么不顾一切,裴姝怡依旧琢磨不透裴廷清的心思。 他太深沉。 另一方面,考本市的大学要不了那么高的分数,她若是故意考得差,那么在霍惠媛那里也就有了不去日本的理由,但裴廷清去了南非,她一个人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裴姝怡想到中旬,也就是再过几天,大哥就要去南非那边了,一走就是五年,她心里就很难受,眼中一片酸热,忍不住就要掉泪。 还没有真正开始,就要匆忙分离,这种结果比她自己放弃还要残忍,这个时候开始后悔浪费了过去那么多能在一起的时间。 裴姝怡没有再回复裴廷清,过了几分钟裴廷清再次发过来,“睡吧姝怡,晚安我爱你。” 这样的一句安抚,让裴姝怡的心又平静下来,她是个太没有安全感的人,很多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承诺和确定的答案。 裴姝怡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她放下手机关掉灯,不让自己想太多,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听到什么响动,她朦朦胧胧的睁不开眼睛,直到一条手臂伸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裴姝怡“啊———”的一声尖叫。 但却没有发出声音,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裴廷清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姝怡是我。” 裴姝怡早就吓得浑身冷汗,闻言眨了眨眼睛,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会是吓傻了吧?”裴廷清的声音里带着笑,低沉地说着,把一条手臂塞在裴姝怡的脖子下,他箍着裴姝怡紧绷的身子,“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刺激不刺激?” 裴姝怡算是发现了,他的心智很成熟没错,但年龄在那里摆着,难免有幼稚的时候,她这才完全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只有惊,没有喜。” 裴廷清闻言沙哑地笑了一声,贴过去亲吻着裴姝怡的脖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嫩的肌肤上,“你不是想我了吗?我来陪你睡觉,你真的不喜欢,嗯?”,说着还微微用力在裴姝怡裸露的肩膀上咬了一下。 ===== 稍后。 第189章 感激命运让我有生之年遇见你 饭后几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节目,这还是霍惠媛嫁过来后第一次和裴宗佑几人在除夕这晚聚在一起,她去厨房端来水果和精心制作的点心,裴廷清吩咐佣人装起来一份,果真让唐宋带去无间岛给段叙初。 言峤原本安静地坐在裴姝怡身侧,见状他转过头看着裴廷清,裴廷清向他伸出手臂,言峤咬着唇迟疑着,裴姝怡推着他,让他过去,言峤这才攀上裴廷清的手臂,坐在裴廷清的膝盖上假装瞅着电视,事实上他正感受着爸爸怀抱里的温暖。 裴姝怡闻言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廷清,比之最初遇到,他的五官越发精致无可挑剔,对待她时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光彩熠熠,这让裴姝怡心里一片安宁,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裴廷清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大哥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裴廷清摇摇头,不假思索的,声音沙哑透着伤痛,“姝怡,从我10岁后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强大,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和我的母亲,这些年我也做到了。若不然裴宗佑或许早就跟我母亲离婚,而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裴家了,那么我的人生会怎么样也可想而知。” 他的臂弯里抱着裴姝怡,唇摩挲着她的,嗓音里情意绵绵,呢喃着深情地说:“如今我有了你,我会用我的一切,包括生命来守护你;我会给你最好的,把整个世界捧在你面前,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即便裴姝怡不需要整个世界,也舍不得他用生命来守护自己,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样的情话很霸道、很动人,她不要求裴廷清什么,只要是他给予她的,她都会接受。 裴姝怡把脸埋在裴廷清的胸膛,沉默地听着裴廷清讲起在他遇见她之前的生活:没有父爱和朋友的童年、裴宗佑对霍惠媛的虐待、他最初混黑道时的艰难、他做过的交易和杀过的人,以及他身上受过多少伤,又都在哪个位置..等等这一切,他都巨细无遗地告诉裴姝怡。 当裴廷清这样的男人对你毫无隐瞒,愿意让你了解知晓他的一切时,也就代表他是真的把你当成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了,这些事哪怕是霍惠媛都不知道,裴姝怡是第一个知道裴廷清所有的人。 这些年他孤僻淡漠也好,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也罢,他从心里防备着任何人,他在乎的只有抚养他长大的霍惠媛,以及这几年共同谋事的李嘉尧和孟静,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生命里。 如今他却愿意对裴姝怡敞开心扉,只是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裴姝怡早就超过了任何人,成为他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而以往裴姝怡知道裴廷清不快乐,但直到此时此刻才清楚他从出生到现在竟然承受了那么多苦痛,对此裴姝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悲哀。 “那天晚上我三更半夜才回去我们的住所,是因为我知道了我不是裴宗佑和霍惠媛亲生的儿子,而是小三生下的私生子。”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猛地从裴廷清的胸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廷清,“大哥..” “没事。”裴廷清伸手抚向裴姝怡的脸,淡然一笑,“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感激霍惠媛待我如亲生儿子,抚养我到如今这番模样。” 他说着不在意,但裴姝怡却从他眼睛里看到浮起的淡淡血丝,大哥心里一定很难受、很痛吧?一直以为是霍惠媛和裴宗佑的亲生儿子,有着那样高贵荣耀的出生,突然在很多年后得知自己是小三的骨肉,别人口中所说的野种,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吧?也难怪那天晚上他的情绪那样失控悲伤。 裴姝怡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浸湿了裴廷清的手指,“大哥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母亲?” 裴廷清温柔地帮裴姝怡擦着眼泪,对比起来,他看上去仍是云淡风轻的,“我不准备找她,一来霍惠媛对我很好,我只认霍惠媛这一个母亲,她在这世上也只有我这个依靠了,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再者就算我自欺欺人吧,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外界知道我是小三的儿子,我不想打破如今的状态。姝怡,你能理解我吗?会不会觉得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我很冷血?” “不会。”裴姝怡连忙摇摇头,握住裴廷清的手,“我能明白大哥的处境,这些是是非非向来无法说清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伯母很伟大,比只负责生下你的亲生母亲,更让人尊敬。” “我们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样的女人,值不值得你去寻找,放弃如今的地位跟她相认,又或者她是否还活在这世上。与其这样,何必那么固执?倒不如珍惜眼前需要你珍惜的人。” 裴廷清闻言瞳孔微微缩了下,目光紧锁着裴姝怡,胸腔震动着,过了一会他忽然拉住裴姝怡的手腕,又一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姝怡。” 他果真没有爱错,这样一个知他、懂他,能触及他内心深处的女孩,又怎么能不让他动心?他需要的便是这份其他人无法给的关心和温暖。 裴姝怡挣脱着,低头又去看裴廷清的伤口,担忧而心疼地问:“会不会很痛?” 裴廷清反而笑了,“受一枪,能让你不顾一切地来到我身边,并且还如此真情流露,你说你是不是赚到了?” 裴姝怡闻言咬了咬唇,脸颊泛起红晕,“我哪有深情流露?” “没有吗?”裴廷清挑挑眉毛,下一秒钟目光忽地幽深,他紧绞着裴姝怡,那里头滑入一抹血红色,“那天晚上我说过,是不是只有我让自己死一次,你才会在意我?裴姝怡,若是昨晚你没有赶过来,我一定会自己对自己开下去一枪,借此换来你陪伴在我身边。” 裴姝怡的心里一阵抽痛,她知道裴廷清绝对会这样做,每一次都震撼裴廷清这样炙热疯狂的感情,她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以至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过了一会裴姝怡伸手搂住裴廷清的脖子,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裴廷清自然不放过裴姝怡难得主动的机会,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应着她,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喘息就粗重起来,一只大手从她的发间往下抚过,探入她的衣服里,爱抚着她的身体。 裴姝怡明显感觉到柔软小腹上顶来的某物,又烫又硬摩挲着她,她连忙推着裴廷清的肩膀,“大哥.” 裴廷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闭上双眼压下满身的yu火,他重又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入胸膛,“再睡一会。” 在床上待了这么久,他就不嫌腻,而且他的伤口还需要再处理一下,裴姝怡蹙着眉头挣开裴廷清,“大哥你不饿吗?” “饿,但我更想抱着你,一分一秒都不要松开。”裴廷清说着又去搂裴姝怡。 不是他没有安全感,害怕她消失不见,他只是那么单纯地想一直抱着她,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伤口确实很痛,也很疲倦饥肠辘辘,他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就好像是生命快走到尽头,接下来的每一秒钟他只需要她的陪伴,她在身边的每一刻,他都当做末日。 对于她,他早就走火入魔了。 裴姝怡被裴廷清箍得太紧,他不愿意放开,裴姝怡透亮的水眸委屈地瞪着裴廷清,“但是我很饿,大哥你难道不心疼我吗?” 裴廷清原本是惬意地闭着眼睛,闻言掀开眼皮看着裴姝怡,他似笑非笑地问:“难道大哥不能成为你的精神食粮吗?一顿不吃饿不死你。” 话虽这样说,裴廷清还是放开裴姝怡,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一边对裴姝怡说:“你去浴室里洗漱,我让人做好送进来。” “不用了。”裴姝怡坐起身,抓住裴廷清的手腕,“我想自己动手去做,我知道大哥的口味。” 裴廷清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唇畔勾着笑,“好,我在这里住了两天,冰箱里有食材,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裴姝怡没有再说什么,只让裴廷清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她走去楼下。 李嘉尧不在,外面的佣人要么在侍弄花草,要么聚在一起聊天,裴姝怡亲自下厨,不需要佣人帮忙,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着。 十多分钟后几个私人医生过来,走去楼上的房间给裴廷清重新包扎,又打上点滴后,叮嘱过一些就离开了。 裴廷清靠坐在床头,两条修长的腿伸展开来,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顾及着裴家财阀旗下医院的生意,另一方面也查收着黑道这边的邮件,偶尔会打电话给其他几个人了解目前的情况。 说起来这笔生意是李嘉尧和裴廷清两人一起负责的,而蔚承树并没有参与其中,之所以昨晚的交易会失败,则是遇到了这几年李嘉尧最强劲的对方项哲宇。 李嘉尧一般都在北方这边的城市发展,但随着项哲宇这几年势力的扩展,渐渐不满足在他原本的南方混了,就把走私贩卖毒品军火等等生意做到了李嘉尧的地盘上。 两方黑势力团伙的矛盾一再升级,到了这两年李嘉尧已经和项哲宇多次交手,刺杀、卧底、间谍各种手段都用过了,这次裴廷清这边就是栽在了一个奸细手里,引来了警方,导致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 那边说孟静被警方拘留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估计李嘉尧此刻正忙着救孟静,其他的人暂时顾不上,裴廷清只好凭借自己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在背后插手这件事,试图把影响力减到最小。 差不多安排好了,裴廷清把电话打给方管家,裴姝怡突然半夜失踪了,他要确定霍惠媛那边不会怀疑。 电话接通后,方管家在那边说:“早上时夫人问起,我说姝怡小姐去a市那边看漫画展,借着假期顺便玩几天,大少爷你让姝怡小姐待会打个电话给夫人就可以了。” “嗯。”裴廷清相信方管家的办事能力,略一沉吟他问道:“我爸是不是还没有放弃对孟静身世背景的调查?” “是。” 看来是瞒不住了,如今孟静还在拘留所,就算可以摆脱掉警方,但依照裴宗佑的势力,总有其他渠道,有可能很快就会查到裴廷清制造的“孟静”身份有假,裴廷清自然相信孟静不会出卖自己,只是如此一来,裴宗佑抓住了他一定的把柄,势必会让他跟孟静断了,然后接受安排好的联姻。 裴廷清让方管家继续关注裴宗佑和霍惠媛的动向,刚挂断电话,裴姝怡推开门走过来,“我做好了,你能不能去楼下的餐厅?不然的话,我就端上来。” “只是受了一枪而已,我还没有废到下不了床。”裴廷清说着收起腿上的电脑和几份文件,掀开被子下床。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走上前挽住裴廷清的手臂,两人一起到了楼下的餐厅。 裴姝怡让裴廷清坐下来后,她盛好汤和米饭放在裴廷清的手边,这次裴姝怡主动给裴廷清夹菜。 裴廷清唇畔噙着笑,低下头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吻了一下,“谢谢你姝怡。” 外面的佣人还在,裴姝怡连忙推开裴廷清,“吃饭。” 裴廷清看出裴姝怡的心思,皱了一下眉头说:“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让他们当我们是情侣好了,或者你还是不自在的话,我放他们的假。” 裴姝怡埋下脑袋,咬着唇没有说话。 裴廷清知道裴姝怡还是放不开,他没有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打给下属,几分钟后那些佣人就被放了几天假,相继离开别墅。 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搂过来,炙热的薄唇吻在裴姝怡的耳朵上,喷洒着灼热的气息,“现在我做什么都可以了吧?” “你不要吃饭了,想成仙?”裴姝怡仰起头就在裴廷清的下巴上咬了一下,“大哥你再不安分点,我就回去了。” 裴廷清反而笑得越发愉悦,“不像是在威胁我,怎么听都觉得你是在撒娇,偏偏我就吃你这一套。” 抱不够,也亲不够,裴廷清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放开裴姝怡,拿过筷子乖乖地吃饭。 他喜欢裴姝怡亲手为他做的菜,像上次一样吃了不少,饭后裴廷清要主动洗碗,被裴姝怡瞪了一眼,他只好又沉默不言地坐在那里。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裴廷清长身而起走去客厅,站在玻璃窗那里,把电话打给李嘉尧。 “嘉尧,孟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裴廷清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右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从背后看过去英挺俊魅。 电话那边李嘉尧低沉地说:“她谎称自己是被劫持的人质,好不容易才从你开的那辆车子里逃掉,并且还被你伤了一刀子,但警方不信任她的供词,一方面觉得她当时的出现太巧合刻意,再者警方问起劫持她的那个人,想从她身上找出线索,只是至今没有证据,正在调查中。” “嗯。”裴廷清紧锁着眉头,略一沉吟,“不过嘉尧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无凭无据只能释放孟静,我让律师过去交涉,从裴家这里走点关系,出不了两天,孟静就会相安无事了。” 李嘉尧并非出身豪门,没有白道上的背景,而孟静是名媛闺秀没错,但因为从很小就爱上了混黑道的李嘉尧,孟家当然反对女儿跟李嘉尧来往,于是孟静毅然背叛了整个家族,选择了爱情,事实结果证明李嘉尧也没有辜负孟静的勇敢和痴心。 白道这边李嘉尧基本上都靠裴廷清,这也是当年裴廷清之所以被那么快重用的最主要原因。 无论在哪里,背景和后台很重要,当然,裴廷清这几年更是用自身的实力,证明李嘉尧没有看错人。 电话里李嘉尧淡淡笑了一声,对裴廷清道谢,“麻烦你了廷清。” 裴廷清闻言云淡风轻地说:“这是我的职责,何况孟静是为了保全我。” 虽然他有着强大的家世背景,被警方调查是小,然而若是裴宗佑知道了他混黑道,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而这几年李嘉尧待他不薄,除了上下属的关系,李嘉尧多次说过他更像弟弟,患难与共中,裴廷清也很珍惜这份情义。 接下来李嘉尧在电话里跟裴廷清商量了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过了几分钟就把电话挂掉了。 裴廷清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到裴姝怡不知何时站在后面,他伸出手去,温柔地说:“过来姝怡。” 裴姝怡听到了裴廷清提起孟静,心里一片酸意,只是她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让裴廷清搂到怀里,“大哥。”,看到裴廷清的面色苍白,裴姝怡心里顿时泛起疼痛,“事情都处理好没有?你去床上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修养。” “处理好是处理好了。”裴廷清的两条手臂抱着裴姝怡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手掌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过,“只是你要陪我一起睡。不然你做什么,我跟你一起。” 他就这样,一秒钟不跟她待在一起,他就过不下去一样,索性她也需要补觉,裴姝怡乖顺地点点头,“嗯,去睡觉吧。” 话音刚落下,裴廷清忽然弯下腰勾住裴姝怡的两条小腿,不由分说地抱起来。 “唔———”裴姝怡连忙伸出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脖子,眼瞧着大哥要抱自己上楼,她顾及着他的伤口,挣扎着让他放下来,“大哥。” ===== 稍后再来。 第190章 死亡的到来 “噼里啪啦”的声响下,佣人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碗碟被摔得七零八碎,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感受到冰冷的匕首划过皮肤,她面色惨白,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宁怜梦,“夫…………夫人,你想做什么?”,到底还是在裴家待了一段时间,比一般人要从从容很多,佣人颤声问着,心里却在衡量自己是不是宁怜梦这个孕妇的对手。 而宁怜梦自己也知道,照着她现在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佣人只要稍微反抗,再叫人上来,她就玩完了,所以另一方面宁怜梦用钱财收买佣人,虽然她没有多少现金,但屋子里的金银珠宝这些首饰却不少,随便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镯子,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裴廷清见裴姝怡像猫一样撒娇的样子,心里顿时很柔软,她长长的卷发将大半的背部覆盖,柔化了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看上去慵懒又透着小女人的媚态。 裴廷清眸色里的柔情更深,一只大手抚上裴姝怡的后背,他唇畔勾着笑纠正她,“大哥的肚子不痛。” 裴姝怡把裴廷清当成床和枕头,舒舒服服地窝在他的身上,继续蹭着,“不要在意细节。” “原来是这样。”裴廷清点点头,在灯光下凝视着裴姝怡的侧脸,柔美而动人,这样静谧的房间里,裴廷清的嗓音越发低沉暧昧,“那你说重点是什么?大半夜鬼鬼祟祟地来我房间、爬我的床、赖在我身上,你的肚子就不痛了,嗯?” 裴姝怡有些心虚,耳朵都发烫了,干脆埋在裴廷清的怀里不出来,她闷闷地说:“我跟大哥学的。”,说着她又理直气壮了,仰起头望着裴廷清,“你不也是在大半夜撬我房间的锁,要跟我一起睡觉吗?几次都把我吓得半死。” “所以呢,你这是在报复我吗?但我是去献身的,你来我这里,是要折磨我吧?”这样的姿势让她的胸部恰好压在他的双腿中,再清心寡欲的人都会有反应,裴廷清的火热抵上来,“你说现在要怎么解决?” “我.”裴姝怡的柔软被顶着,明显感觉到了裴廷清的动情,她既舍不得走,不走却又没有那个胆子,裴姝怡咬紧唇,“我的月事应该快来了,肚子痛,脖子上也痛。” 裴廷清挑挑眉毛,在跟她说话期间,他下身越发明显,声音低沉而又暧昧,带有魔力一样蛊惑着裴姝怡,“快要来了,不是还没有来吗?姝怡,你在医院说过要补偿我。” 裴姝怡:“.” 裴廷清也就戏谑几句,见她有些无地自容,他把她从身上拉下去,抚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睡吧,肚子还是痛的话,我出去给你买药。” 裴姝怡觉得自己纯属是心理作用,闻言连忙又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腰,侧躺在那里脸贴在他的腰间,“不痛了。” “嗯,那就赶紧睡吧。”**太多难受的是自己,而且裴姝怡肚子痛,让他很心疼,裴廷清哄着裴姝怡睡觉,拉过被子到她的肩膀,他的一只手掌一下一下,或轻或重地抚着她的后颈。 而他另一只手手指里的烟还没有掐灭,他在这时弹掉一截烟灰,仍旧靠坐在那里,抽过一口吐出很漂亮的烟圈来,那样的姿态随意而优雅。 裴姝怡闻着裴廷清身上的气息,她心里满足安宁,浅笑着闭上眼睛,原本打算睡觉了,闻到浓烈的烟草气息,她皱着眉头又睁开眼睛。 裴廷清的脸笼罩在一片烟雾里,表情模糊浑身上下透着落寞,而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很多烟蒂,在她没有进门之前,他一直坐在黑暗里抽烟吧? 大哥心情不好,而她心里也清楚他在计较什么,只是目前她无法向他解释。 裴姝怡咬了咬唇,被裴廷清这样冷落着,她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实在不好受,迟疑几秒裴姝怡伸手夺过裴廷清的烟,放在自己的嘴里用力吸了一口,下一秒钟她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裴廷清连忙拿回烟掐灭,拍着裴姝怡的背,责怪却又无奈地说:“你真傻了,没事抢我烟做什么?” 裴姝怡咳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却是盯着裴廷清,断断续续地说着,“你宁愿抽烟,也不理我这个大活人,我当然要跟你抢。而且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以后看到你抽,我也跟着抽。” 裴廷清的眸光一滞,忽然把裴姝怡拉到身上,他凑过去猛然吻上她的唇,“小妖精你怎么这么磨人,想克制着自己,你又觉得我故意冷落你,真要我再变成禽兽是不是?” 他说着话就撬开裴姝怡的唇,把滚烫的舌头顶进去,裴姝怡被堵住唇,没有了反驳他的余地,两人唇齿间的烟草气息蔓延开来,有点涩却被他吻得太舒服,她那么迷恋他柔软又炙热的唇。 裴姝怡渐渐沦陷,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两人吻得难解难分,裴廷清的大手早就摸了进去,探到一片湿润,以为是裴姝怡的月事来了,准备推开裴姝怡,收回手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裴廷清便笑了,“果然,你也那么想要我是吗?”,他靠坐在那里,一手扶住裴姝怡的腰,一手则握住她胸前的一团,“自己来。” “唔?”夜深人静的,裴姝怡还是有些害怕,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是骑虎难下,早就被裴廷清高超的技术撩拨得浑浑噩噩。 在裴家裴廷清的房间里做这种事,又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就如偷尝禁果,一面害怕着,又有想挑战的心理。 裴姝怡的唇上被咬得现出一排清晰的牙印,冒出鲜红的血珠子来,她感觉到了痛意,却仍旧无法清醒,年龄小总是容易冲动,她觉得自己就像被裴廷清这个腹黑的大灰狼诱拐了一样,更是爱到深处,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所有。 他那么宠自己,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呵护关心备至,从来没有要求她付出过什么,要说唯一的,那就是她在床上的表现,但若是她不愿意,他宁愿忍受着**的折磨,也没有勉强过她。 而今晚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己主动勾引他的,那么敢进来他的房间了,还矫情什么? 裴姝怡顿时战胜了心理上的恐惧,她先是凑过去吻上裴廷清的唇,手下摸索着解开他腰间的睡袍带子,把他里面的障碍除去后,裴姝怡就自己动手,满头大汗费了半天功夫才顺利起来,就自己晃起来。 说实话那个姿势其实让她更舒服,只是裴廷清靠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看上去特别清醒,只用唇堵着她,防止她像平日一样叫出来。 足足有大半个小时过去,裴姝怡浑身汗水淋漓,体力不行累得半死,趴在裴廷清身上,咬着他的肩膀死活不愿意动了。 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娇媚绵软,带着委屈的哭泣,其实根本就是故意撒娇,“不要了,大哥欺负我。” 于裴廷清而言,这种姿势如隔靴搔痒只能算是前戏,完全喂不饱他这个狼,闻言他沙哑地笑过一声,“这怎么行?以后你还是多锻炼身体吧。”,话音落下,他翻身把裴姝怡压在胸膛下,一入到底。 裴姝怡顿时满足了,在这种情况下骤然达到巅峰,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浑身一个哆嗦抽搐着,发出细微的叫声,又意识到在裴家,她条件反射地吻住裴廷清的唇。 两人的体温不断升高,裴廷清的肌肉紧绷着,狂乱之下血管像是爆裂一样,他的动作一如往日,丝毫不顾及场所不同,以至于整张床都在晃,一下一下,同时贴在裴姝怡的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姝怡我爱你。” “嗯,大哥..”裴姝怡早就瘫软在那里,除了身体里强烈的反应快外,没有力气再去迎合裴廷清,只能无助地攀着裴廷清的肩膀,闭着眼睛任由裴廷清索要。 虽然裴姝怡像尸体,但结合处却异常敏感诚实,裴廷清粗重地喘息着,要不够越发不愿停下来。 裴姝怡在极致的快乐中承受不住,脑子里一片白光差点昏死过去,终于感觉到裴廷清的爆发。 随后裴廷清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一样,重重地瘫在裴姝怡的身上,陷在余韵里,没有了平日里高贵冷漠的姿态,体会着快要死去一样的巅峰时刻,仿佛就是无意识地发出绵长的声音,“啊,好舒服———” 裴姝怡缓过来,听到这样一句,她忽然间很想哭,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最真实的。 无论其他时间他有多冷漠拒人千里,连她也难以靠近,这一时刻他才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一个人,这是她喜欢跟他做ai的最大原因,她想要他这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伪装,为了自己而疯狂,这是一种特别满足又有成就感的体验。 天下女人之多,莺莺燕燕千娇百媚,送上门想躺在他身下的女人有多少,他却唯独爱上自己、倾心于自己,不曾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更不跟其他女人玩暧昧,这一生能与他相爱,是她最大的荣幸。 她早就忘了他们还隔着那一层血缘关系,放开所有爱战胜了一切,直到这一刻她最深的体会到他给予的感情,竟然是那么幸福。 “大哥。”裴姝怡紧抱住裴廷清的脑袋,灯光下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唇畔却是含着浅笑,“谢谢你大哥,我好幸福。” 裴廷清闻言胸腔一震,所有的伤痛因为她这一句话不治而愈,幸好自己没有放弃过,她有缺点,也总是伤他,但身为一个男人本就应该包容一点、忍让一点,总会得到最真挚的回应。 每次矛盾过后,他们的感情就会更进一步,他也能感受到她对他的爱越来越深,越来越离不开他。 若不是这样,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仅半夜跑过来,而且敢和他颠鸾倒凤? 她的热泪滴下来,落在他的左脸上,他只觉得自己眼中也是一片潮湿,一条手臂越发箍紧裴姝怡的腰,裴廷清沙哑地说:“我也是,姝怡我也很幸福。”,说着裴廷清撑起身子。 一片阴影笼罩着裴姝怡,裴廷清在上方凝视着她,几秒钟后他低下头亲她的唇,温柔深情到了极致,信誓旦旦地承诺,“相信我姝怡,以后我会让你更幸福,我爱你裴姝怡。” “嗯。” 裴廷清把脑袋深深埋入裴姝怡肩膀的头发里,两人抱在一起平息很久,直到身上的热汗冷却一点点蒸发,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仍旧压着裴姝怡,实在太舒服不愿意出来。 裴姝怡体会着充实感,即便刚刚裴廷清弄在里面了,她也没有让裴廷清离开,享受的时候总是会忽略一切后果,裴姝怡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恰在这个时候,只听某个房间里传来“砰”地一声,裴姝怡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过来,一下子把裴廷清从身上推下去,她猛然坐起身吓得面色惨白,“什么东西?” 裴廷清差点就栽到床下去,眼疾手快地抱住裴姝怡,他的脑袋蹭在裴姝怡的肚子上,用很是无奈的语气说:“自己吓自己,能不要像惊弓之鸟吗?” 事实上他还听到了霍惠媛的尖叫声,估计又跟裴宗佑发生了什么争吵,那几年他都习惯了,也有些麻木。 霍惠媛让他很失望,他不想再插手上一辈间的感情纠葛,更何况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就算城池失火,没有烧到他这里,他也不会去理会。 “是吗?”裴姝怡见裴廷清这样从容不迫的,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坐在那里重新拉过被子。 她的手掌放在裴廷清的脑袋上,低头看着裴廷清毛茸茸的黑色头发,有一种裴廷清是小孩子的感觉,母性光芒显露出来。 裴姝怡的手指一下一下抚着裴廷清的头发,在灯光里深深凝视着睡在自己怀里的男人,她玩笑着问:“你说大伯母若是再来敲门怎么办?” 裴廷清这两天没有休息好,此刻睡在裴姝怡的腿上,她身上这么软,而且带着他迷恋的香气,很快裴廷清就困了,闭着眼睛敷衍着裴姝怡,“跳窗。” 裴姝怡:“” 她还想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霍惠媛慌乱无措的声音传过来,好像被什么吓到,立即要进来一样,“廷清、廷清!” 怕什么来什么,裴姝怡一下子睁大瞳孔,这个时候被吓得魂都掉了,一时间根本没有过来。 倒是裴廷清很镇定自若地下床,走过去换好衣服,又平静地返回来坐在床头,一条手臂揽在裴姝怡的肩膀上,裴廷清附在她耳边低沉地说:“我走了,顺便给你买点止痛药回来。你过去开门,就说自己肚子痛,来找我这个医生,但我不在。” 裴姝怡机械地点点头,感觉到身上一松,她再僵硬地看过去,裴廷清果然去跳窗了。 霍惠媛还在外面敲门,过了半分钟裴姝怡才回过神,连忙起身穿好睡衣,把床上收拾了一遍,只是站起来时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流出来,她咬牙在心里骂了几遍裴廷清,却忘了是自己主动勾引的。 裴姝怡冷静下来后,打开门就看到霍惠媛惨白的脸,“大伯母。” 霍惠媛本来六神无主的,看到开门的是裴姝怡后,她愣了一下,左右望过一圈,自己并没有走错门,霍惠媛的脸色顿时变冷了,“你为什么在廷清的房间?” “我吃坏了东西肚子痛,就过来找大哥,毕竟他是医生。只是没想到大哥不在,正要出去时,大伯母你就敲门了。”裴姝怡被吓得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看上去也很虚弱,确实像被肚子痛折磨的。 裴姝怡试图转移话题,“大伯母怎么突然来了?” 霍惠媛往里面看一眼,没有见到裴廷清,也想不到裴廷清会跳窗,再加上她刚刚打伤了裴宗佑,现在感到后怕,哪还有心思去琢磨细节? 霍惠媛摇摇头,冷静了不少,“没事,廷清不在的话,我叫私人医生过来吧。” 方管家听到动静,早就跑去了霍惠媛的卧室,其他佣人被霍惠媛这样一闹,也全都惊醒了,灯光亮起来,寂静的深夜一时间很是热闹。 裴姝怡看到霍惠媛脖子上的掐痕,她明白过来什么,连忙跑到房间里穿好衣服,再出来后让那些佣人都去休息,而且裴姝怡估摸着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裴宗佑怕是不会再留这些佣人了。 不久后医生就赶了过来,而在此期间霍惠媛始终待在裴姝怡的卧室,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这十几年都忍过来了,眼看着裴廷清能独当一面,她却是按捺不住性子,不仅对赵兰蓉下手,而且刚刚还打伤了裴宗佑,过几天裴廷清去了南非,裴宗佑就算弄死她,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怎么办? 若是她和裴廷清没有走到这一地步,恐怕裴廷清早就站出来维护她了吧? 她越来越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应该算计裴廷清。 霍惠媛坐在沙发上,这种世界之大,却无所依靠的感觉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迷惘,霍惠媛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哆嗦。 裴姝怡倒了一杯冰水,走过来递给霍惠媛,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霍惠媛却没有接稳,玻璃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霍惠媛被惊到,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猛然转身抱住裴姝怡,她崩溃地哭出声,“救救我姝怡。” 裴姝怡很同情霍惠媛,立即反抱住霍惠媛,手拍在霍惠媛的背上安抚着,“大伯母不要怕,方管家已经打电话给大哥了,他快回来了。你放心,大哥会护着大伯母的。” 这一刻裴姝怡变成了霍惠媛唯一的依靠,霍惠媛对裴姝怡有再多的怨恨也都消散了,闻言霍惠媛摇摇头,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泣不成声地说:“廷清不会帮我的,他还在生我的气..” ======= 稍后再来。 第191章 引产(1) 这边裴姝怡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2翻着杂志,她记住了宁怜梦的手机号码,看到来电显示后蹙起眉头,上次宁怜梦找她就是为了挑拨她和裴廷清的关系,裴廷清也说过不要再理宁怜梦,裴姝怡迟疑了一会,还是接通了,面无表情地问:“你找我做什么?” “裴姝怡你不知道吧?”宁怜梦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她此刻已经疯了,笑着很兴奋地对裴姝怡说:“你的儿子现在正被我们按再水中,他快要死了。我让你听听他最后求救挣扎的声音怎么样?” 裴姝怡闻言很高兴,一只手拉住杜诗娴,“真的吗诗娴?这样的话,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她的朋友不多,除了蔚承树外,跟她关系最好的就是杜诗娴了,之前还很伤心读大学就要分离了,如今杜诗娴也要一起去日本,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杜诗娴也是笑着点点头,“嗯,我们还可以一个学校。” 母亲让她高中毕业后和裴廷清订婚,订就订吧,她去日本几年,可能回来后就可以结婚了。 裴姝怡身上穿着校服套装,一手拿着书,另一手里牵着杜诗娴,有男生经过她们身边,自然免不了要多看一眼,裴姝怡习惯了,自顾自地跟杜诗娴说着,“不知道承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也会一起去,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杜诗娴闻言唇边的笑一点点散去,“姝怡。”,她抿了抿唇,语气里透着苦涩,“那么你可能也不知道,高考后我就要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跟你大哥订婚了,所以即便我喜欢蔚学长,我也不会再跟他有牵扯了。” 这次换做裴姝怡愣了,就仿佛刚从一场美梦里,回到现实中一样,她有些恍惚地点点头,“对,我怎么忘了,你要成为我大哥的未婚妻,以后你就是我的嫂子了。”,裴姝怡眼中酸楚,却是抬起头笑看着杜诗娴,诚挚地说:“诗娴恭喜你,我大哥各方面都很好,哪个女孩子嫁给他,都会很幸福。” 大概没有像她这样的了,告诉情敌自己的男人很好,祝福情敌和自己的男人幸福,她也不想这样,说出这句话时心痛得像是被刀绞一样,可即便她再怎么介意其他的女人,心里却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大哥的妻子。 要不了多久,她只能看着大哥和杜诗娴订婚,然后她安静地离开,不再打扰。 而杜诗娴听到裴姝怡的祝福,她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裴姝怡,“你的日语证书拿下来没有?之前我没有想过要去日本,就没有学日语,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学,还来不来得及。” “我前几个月就拿到了。”裴姝怡也收起负面情绪,笑意盈盈地对杜诗娴说:“至于诗娴你这么聪明,只要再勤奋点,从现在学也不晚,我会帮你。” 杜诗娴点点头,状似伤感地叹息了一声,唇畔却是含笑对裴姝怡说:“谢谢你姝怡。本来课程已经很紧了,现在又要学日语,看来我要把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用上了。” “学霸都说这种话了,让我这个整天混日子的人情何以堪?” “你就谦虚吧,被其他同学听到,小心他们说你矫情。” “呵呵呵..” 中午刚下课,裴姝怡和杜诗娴并肩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时,裴姝怡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到是蔚承树打来的,就让杜诗娴等她一会,她走去一边接电话,压低声音叫着蔚承树的名字,“承树。” “我在你的学校门口,你帮我约诗娴一起出来吃饭。”电话里蔚承树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估计她把我拉入黑名单了。” 裴姝怡闻言望过那边的杜诗娴一眼,她顿了一下,“好,你等几分钟。”,挂断后裴姝怡走到杜诗娴身边,“诗娴,中午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前几天都是你请我,我心里过意不去,顺便也去书店逛逛,看有没有要买的书。” 杜诗娴闻言“噗”地笑了,“还有你过意不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话虽这样说,实际上杜诗娴知道是因为裴姝怡的性子相对来说比较孤僻的缘故,对身边的人和事漠不关心,很少主动靠近别人,但裴姝怡骨子里很单纯柔软。 两人一起走出校园,杜诗娴看到站在那里的蔚承树,顿时明白了,蔚承树又在拿她作为借口,跟裴姝怡约会。 这让她心痛而又屈辱,尤其是想起那天他突然的亲吻,越发觉得蔚承树是在玩弄她。 杜诗娴几步走过去,还不等蔚承树跟她打招呼,她冷冷地对蔚承树说:“那天晚上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能再帮你,而且我也告诉姝怡你还喜欢她,所以你想继续追求姝怡,就光明正大地追求,没有必要再掩饰。” “诗娴我”蔚承树试图解释。 杜诗娴却打断蔚承树,伸手把裴姝怡拉过去,“姝怡已经来了,但这是最后一次。”,说着杜诗娴看向裴姝怡,“我也希望你不要再骗我第二次,要吃饭,你们两人去吧,我回去看书了。” 哪怕杜诗娴心平气和的,裴姝怡却觉得像被杜诗娴甩了一个耳光,顿时哑口无言,惭愧地埋下脑袋。 裴姝怡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而当局者迷,杜诗娴不知道蔚承树移情别恋,不想跟蔚承树来往,一方面是因为彼此都把话说开了,杜诗娴不想抢裴姝怡的男朋友,再者这也说明杜诗娴已经顺从父母,决定跟裴廷清订婚了。 裴姝怡心里一阵绞痛,而杜诗娴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蔚承树受伤的肩膀上扫过,心里很担心,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诗娴。”裴姝怡试图叫住杜诗娴,手臂被蔚承树拉住,蔚承树苦笑一下,对她摇摇头,艰涩地说:“算了。” 裴姝怡咬了咬唇,回过头看到蔚承树凝视着杜诗娴的背影,目光悲伤而无奈,裴姝怡试图劝道:“其实承树.” 她想告诉蔚承树杜诗娴要跟裴廷清订婚了,这已经无法改变了,让蔚承树放弃,但她又觉得这件事由杜诗娴亲自告诉蔚承树会比较合适,于是裴姝怡沉默了。 “走吧。”蔚承树收回目光,拽了裴姝怡手往前走,“我在餐厅订了位置,诗娴不去的话,你去吧,反正你也要吃午饭。” 裴姝怡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跟着蔚承树一起坐进了车子。 而走回校园的杜诗娴在这时停下脚步,转身看到蔚承树和裴姝怡一起坐进车子里,她的唇畔浮起一抹自嘲。 果然蔚承树原本就打算约裴姝怡,刚刚看到蔚承树望着她时眼底的温柔和深沉,她还抱有一丝期待,至少会对她解释为什么强吻她,此刻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恐怕只有她才会那么傻,对蔚承树那晚的亲吻始终无法忘记吧?蔚承树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杜诗娴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指,正要再次迈开脚步,却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校门口经过,杜诗娴愣了一下。 那是裴廷清的车子吧? 很多个双休日她都看到裴廷清开着这辆车子来接裴姝怡,车牌号她都记住了,所以裴廷清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并且很明显裴廷清在跟踪裴姝怡坐的那辆出租车。 她听母亲说裴廷清现在在做医生,平日里算是忙碌的,怎么有闲时间开车跟踪裴姝怡这个堂妹? 杜诗娴想了很久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看时间都快过了饭点,她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收回视线往楼上走去。 *** 蔚承树带着裴姝怡去了一家西餐厅,刚坐下裴姝怡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来的,她面色一白,连忙起身对蔚承树说要去洗手间,然后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大哥。” “在哪里?”电话那边裴廷清开门见山。 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若是让裴廷清知道她跟蔚承树在一起,裴廷清肯定会生气,裴姝怡咬了咬唇,若无其事地说:“这个时候当然是在学校啊,我吃饭呢,大哥你吃了没有?” “是吗?”裴廷清的语气不冷不淡的,“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这家餐厅里有个跟你穿同样校服的女孩子,背影看上去也很像你。” 裴姝怡闻言猛地回过头去,但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自己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勉强笑着对裴廷清说:“可能是大哥太想我,出现幻觉了吧,我还要吃饭,先挂了。” 裴姝怡也不等裴廷清回应,说完就挂断了,随后她收起手机,长松了一口气。 她真不想再惹裴廷清,因为她宁愿裴廷清在她的身体里发泄怒气,选择相信她,然后什么事都过去了,而不是像昨晚那样面对他的冷漠,睡同一张床却背对着不抱她。 裴姝怡走去洗手间准备洗手,谁知手腕却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捏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就拽着她往一间厕所里走去。 “砰”地一下,门被关上,裴姝怡心惊胆战面色发白,以为是遇到了变态,她张口就要喊出来,下一秒却被一个火热的唇堵住。 “唔..”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将裴姝怡覆盖,她睁大眼睛近距离内看到裴廷清纤长绵密的睫毛,怔了一下,才慢慢地放弃挣扎,被裴廷清按在门板上疯狂地亲吻。 过了一会裴廷清的喘息声就变得粗重,同时裴姝怡感觉到小腹上顶来的硬物,她偏过头呼吸气促地躲开裴廷清的唇,“大哥。” 然而裴廷清根本不理会裴姝怡,一只手掌钳制着她的后脑勺,炙热的唇压下来再次用力地吻住裴姝怡,同时另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腿,把她下身的裙子往上掀去,裴廷清修长的手指就勾住了她的底裤边缘。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是要在卫生间里做,而依照他这疯狂霸道的性格,要在这里惩罚她,对于他来说太正常了,裴姝怡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的一张小脸都被吓白了,抽出手臂用力推开裴廷清,恼怒而又羞窘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廷清?” 裴廷清倒是云淡风轻的,卫生间就那么大,他又一次上前紧紧压住裴姝怡,两人的身体相贴没有缝隙,他把裴姝怡禁锢在胸膛,唇边衔着一抹冷笑锁着她,“应该是我问你吧裴姝怡,说是正在吃饭,你来厕所里吃饭呢?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癖好。” 裴姝怡语塞,自知理亏,却是倔强地瞪着裴廷清,“你跟踪我。” 裴廷清坦然自若的,讥诮地反问:“不跟踪你,怎么知道你翘课来约会情郎?” “现在是下课时间。” “所以仅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约会情郎了?”裴廷清盯着裴姝怡的脸,用自嘲又带着痛楚的语气说:“怎么我要约你时,你就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果然人跟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裴姝怡闻言心口一阵抽痛,有些委屈地说:“左一句‘情郎’,右一句‘情郎’的,那么你裴廷清是我什么人,既然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管我?我见情郎,跟你有关系吗?” 裴姝怡想到她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承受着道德的谴责和罪孽,而他就快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订婚了,她的眼睛不由得红了一圈,却是极力忍住没有让泪水掉下来,裴姝怡清晰又决绝地说:“昨晚我就说过了,我们不伦不类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裴廷清的脊背猛然一僵,就觉得像是有刀子捅进心口一样,他漆黑的眸色里嵌入一团猩红,语声变得沙哑艰涩,“裴姝怡,你闹脾气也有个限度。不就是因为我妈擅自给我安排了婚事吗?我表态了吗?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信心?” 裴姝怡闻言不由得抬高声音,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听见了,“是你没有给我信心,你先怀疑我和蔚承树的。” 昨天裴廷清说过的羞辱之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终究还是流了出来,裴姝怡哽咽地说着,“尊重是相互的,我和蔚承树根本就没有什么,你凭什么那样说我?”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哭了,他的心又被一下一下地绞着,快要碎了一样,抿紧的唇泛着苍白色,“没有什么你把第一次给他?跟我在一起后,你还背着我见他,和他一起吃饭。而昨晚若不是我过去了,你们两人是不是又**滚在一起了?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什么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欺骗我?” 越说越难听,裴姝怡何时被人这样冤枉,受过这样的侮辱,泪珠子顿在乌黑的瞳孔中,裴姝怡瞪着裴廷清,恼恨得咬牙切齿,她用力地点点头,连声说着,“对,你说得对!我就是把第一次给蔚承树了,就是背着你跟他幽会,全都是你想得那样够了吗?” “你骂完了吗裴廷清?既然认定了我是这种女人,你看不起我,你这种高贵的男人还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很多女人都是chu,也没有前男友不会欺骗你,她们会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各方面不比我差,你不是非我不可,那你去找她们好了,她们排着队等你宠幸呢,而我裴姝怡”裴姝怡抬头看着裴廷清,一字一字地说:“我不稀罕你的喜欢,求你放过我吧裴廷清,我太厌烦你了。” 厌烦.她这么快就厌烦他了吗?也或者更确切地说,一直以来她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从一开始她就是被他逼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她也这么爱他。 这段感情里付出的始终都是他,他卑微而又无怨无悔地爱着,但她却是游离不定、忽冷忽热,跟前男友纠缠、暧昧不清,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感受,这足以说明她对他的喜欢也就那么一点,而直到此时此刻,她已经厌烦了他。 好。 既然如此,如她所说,他何必再自作多情作践自己?就算低至尘埃,她也不会爱他,那倒不如还是做回那个云淡风轻、高高挂起的裴廷清吧,为爱而成疯成魔,像是神经病一样跟踪她,把她拉到厕所里质问她,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而发怒斤斤计较,蔚承树还没有怎么样,他就已经方寸大乱了,这根本不是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也难怪他会被她厌弃。 裴姝怡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廷清松开她,“你可以走了。”,一抹光线从外面的玻璃窗里照过来,他的眉宇间却是一片灰白色,阖上眼睛乏力地说:“以后光明正大地跟蔚承树交往,没有人再会阻拦你了。”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结束了,哪怕前几天还是浓情蜜意缠绵悱恻,说着撕心裂肺的情话,许着海誓山盟,连一个拥抱都那么让人窒息,但不过就是转眼间,说结束就结束了,冷漠而又干脆,过去的一切成空,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一层膜竟然如此重要,所谓的可以为她去死,再怎么动听感人,其本质还是谎言,偏偏她还那么傻地信了,信他没有自己不能活,事实上他的爱那么肤浅。 罢了罢了。 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求个结果,从一开始他们在一起的规则就是适时抽身,他说过只要他结婚了,就会放过她,而如今他确实快要和其他女人订婚了,也是她为这段畸恋画上句号的时候了。 然而原本以为可以坦然接受,直到真正走到尽头才发现心是那么痛,根本做不到洒脱平静。 就那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点点头,“晚上我不用回去那个住所了是吗?” 裴廷清勾了勾唇,含着讥诮反问:“你说呢?” 裴姝怡还是点头,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动作,“我知道了。”,然后她没有再去看裴廷清,打开门就出去了。 ========= 稍后再来。 第192章 引产(2) 在回去无间岛的途中,裴廷清把言峤抱在臂弯里,昏睡中的言峤感觉到了自己被束缚着,他扭动着身子、挥舞着手脚不断地挣扎着,透明的泪水从紧闭着双眼中涌出来,湿了言睫毛和一张脸。 言峤重复说着,“初初、教官叔叔快来救我,我不想死…………”,那样充满了恐惧绝望的嘶喊声和强烈的求生本能,让裴廷清的胸骨都快裂开了一样疼,言峤浑身头发,湿了的头发贴在脸上,裴廷清伸出手指温柔地擦掉言峤的泪水,凑过去一遍一遍地亲吻着言峤的眉眼,裴廷清痛心地呢喃,“言峤…………” 杜诗娴把一封信写好后,放在了枕头下面,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发现,随后杜诗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房间,无法预料以后是否还会回来,此刻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裴姝怡安静地陪在杜诗娴身边,过了一会杜诗娴还是慢慢地关上门,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重,却也透着誓不回头的坚定。 午餐前所未有的丰盛,而且都是杜诗娴爱吃的,自从母亲让她和裴廷清订婚后,她忘记有多久没有跟母亲一起好好吃饭了,此刻看着母亲花费了几个小时准备的午餐,杜诗娴的眼睛里发酸,咬了咬唇坐下来。 杜母把装着米饭的碗分别递给裴姝怡和杜诗娴,随后在两人对面坐下,“吃吧。” 裴姝怡道过谢,沉默不言地吃着,而杜母把菜夹到杜诗娴的碗里,此刻她的表情很温柔,叮嘱着杜诗娴,“多吃点,以后不要再绝食了,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待自己好些。” 杜诗娴闻言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妈。” 杜母没有理会杜诗娴,她继续说着,“妈最了解你。你的性子太倔强刚烈,很多时候不懂得迂回忍让,这样最容易吃亏。” “其实想想也是妈惯出来的,除了一厢情愿地让你跟姝怡的大哥订婚外,这些年妈一直很溺爱你。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所以诗娴,就算这次妈做错了,你也不要怪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杜诗娴闻言眼中的泪水差点涌出来,又怕母亲看穿什么,她用力咬着唇忍住,低头把一张脸埋在很小的碗里,只是摇摇头却没有说话,她害怕开口自己就控制不住。 其实她一点也不怪母亲,她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但她那么爱蔚承树,不想跟蔚承树就这样错过一辈子,所以她只有对不起母亲了。 总有一天她会向母亲证明这条路她没有走错,她没有抛弃母亲,她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 “你不怪妈就好,对于妈来说,诗娴你是最重要的”杜母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她继续往杜诗娴碗里加菜,看到女儿苍白的一张脸,目光再转向她左手腕上的纱布,杜母眼睛里的酸涩更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起身拉开椅子,“厨房里还有汤,你们先吃。”,说完她转身就走进去了。 杜诗娴抬头望过去,只见母亲走得很快,身形不稳有些踉跄,直到母亲关上厨房的门,杜诗娴的泪水终于决堤,“对不起妈。” 而杜母关上门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虚脱一样背靠在那里,泪水猝然间从眼睛里汹涌而出,她又连忙用手捂住嘴。 其实她在杜诗娴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心思到底还是太简单,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杜诗娴的选择错了,以后会后悔。 杜诗娴和裴姝怡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知道杜诗娴已经决心跟蔚承树远走高飞,不要她这个母亲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对比女儿割腕丢掉性命,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成全的? 也就是那么半分钟,杜母连忙擦掉眼泪,这是她和女儿的最后一餐饭,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女儿,她要珍惜最后的时间。 杜母把最后的汤端上餐桌,接下来几人都陷入沉默,其实杜母心里有很多话要交代杜诗娴,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杜母一句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就会哭。 女儿不是出嫁,但女儿这一走,恐怕女儿和蔚承树结婚了,她都不知道,此刻她后悔的是以往没有教会杜诗娴如何维持经营婚姻,又如何做一个妻子和母亲。 她不敢想象以后女儿会吃多少苦,即便没有她的阻拦,女儿未来的这条路也很难走。 吃饭的过程中,杜诗娴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始终低着头,尝着母亲做的菜,仍旧觉得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她不停地吃着,一颗一颗的泪珠子砸下来,和珍珠一样的白米饭混合在一起,心里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刻快离开了才知道自己是那么舍不得,想着这些年母亲对她的种种教诲和宠爱,以及十八年来母亲的抚养之恩,忽然间她又有些动摇了,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悲伤的气氛一直笼罩在整个餐厅里,连裴姝怡这个外人都被感染了,埋着脑袋心里很不舒服。 一餐饭终究还是结束了,不等裴姝怡找借口带杜诗娴离开,杜母站起身对裴姝怡说:“姝怡你跟诗娴一起待着吧,我下午约了人,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先过去了。” 裴姝怡闻言又是一愣,总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连忙点点头,“嗯,好。” 三人一起走去客厅,杜母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去几步又顿住脚步,她忽然返回身用力抱了一下杜诗娴,手掌爱怜地抚过杜诗娴的头发,“诗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杜母说完也不等杜诗娴回应,她放开杜诗娴,疾步走了出去。 杜诗娴的膝盖一软,差点栽到地上,她虚脱地跌回沙发上,这一次没有再克制,杜诗娴用手捂住脸哭出声,过了一会泪水湿了掌心,从指缝里淌出来。 裴姝怡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杜诗娴若是后悔,还来得及,她身为朋友,只能让杜诗娴自己选择。 她的一只手掌放在杜诗娴剧烈颤抖的肩膀上,慢慢地用力下去,心里也很纠结复杂,眼睛里通红一片。 过了半晌杜诗娴终究还是停止了哭泣,她抹掉泪水站起身,嘶哑却是坚定地对裴姝怡说:“走吧姝怡。” “好。”裴姝怡点点头,把包带挎在右肩上,走出客厅时,她拿着手机给蔚承树发讯息,告诉蔚承树几分钟后她和杜诗娴就过去了。 蔚承树回复过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了。” “嗯。”裴姝怡收起手机,六月的太阳烤得人身上发热,她陪着杜诗娴一起站在杜家的门外。 那时她这个旁观者对蔚承树和杜诗娴是如此有信心,当很多年后蔚承树和杜诗娴走到尽头时,她一直在想,若是那年自己不是那么年少满腔热血,帮助杜诗娴离家出走,会不会杜诗娴走得不是这样一条路? 杜诗娴转过身的那一刻,再次泪流满面,她没有留恋往前走去,把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抛在身后,不敢回头,也回不了头。 或许从一刻开始她忽然间成长,而整个人生也就此转折。 裴姝怡和杜诗娴顺利地走出杜家,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几分钟后两人到了那条街道。 蔚承树开着车子等在那里,此刻挺拔的身形正靠在车门上,视线始终放在杜家的方向,当看到杜诗娴和裴姝怡那两抹身影远远走来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准确地定格在杜诗娴的身上。 蔚承树的肩膀先是一震,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抱住杜诗娴,“诗娴。”,这一刻他的心中狂喜又不知所措,像是找回了丢失已久最珍视的东西。 蔚承树紧紧地箍着杜诗娴纤弱的身子,他眼中的热泪差点再次淌出来,嗓音沙哑地唤着杜诗娴的名字,“诗娴,我终于又可以抱着你了。” 裴姝怡安静地退到不远的地方,把空间留给两个仿佛久别多年的人。 杜诗娴的手臂圈住蔚承树的腰,她把脑袋深深地埋入蔚承树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宽广,让她这段时间充满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蔚承树那么用力地抱着她,这样激烈的感情让她觉得和母亲对抗时所受的苦都是值得了,哪怕割腕自杀差点就丢掉性命,能再次和蔚承树相守,这一瞬间她觉得无比的甜蜜幸福,哽咽地应着蔚承树,“学长。” 蔚承树听到杜诗娴的哭泣,他的脊背一僵,伸手把杜诗娴拉出来,捧住她的脸。 她瘦了太多,下巴比以往更尖了,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没有光彩,唯有那一双眼睛仍旧乌黑灵动,里头装满重逢后的喜悦和对他热烈的爱意。 蔚承树深深凝视着杜诗娴,他的眼睛里一片血红色,用责怪又心疼的语气说:“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杜诗娴摇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湿了蔚承树的手指,他仿佛被烫到,心里也跟着抽搐一样的疼,蔚承树低头凑过去,用炙热的唇亲吻着杜诗娴的眼睛,那么温柔又珍视地吮吸着她泪水。 杜诗娴眼睑上的两排睫毛卷翘绵长,上面挂着水珠子,像是扇子一样扑闪颤动着,有一种楚楚可怜又伶仃的美丽。 她的两手放在蔚承树的肩膀上,闭眼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和留下来的痕迹,身子止不住颤抖着,杜诗娴的手下一点点用力抓紧蔚承树的衣服,她动容地呢喃着蔚承树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那么深的爱意,“承树。” “嗯。”蔚承树应着,握着杜诗娴的手臂准备再次拥她入怀,这才注意到杜诗娴手腕上的纱布。 蔚承树先是一震,随后明白过来,“你.”,他心里震撼又怒又痛,到了最后整个胸腔里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感情,火热而又澎湃。 他把杜诗娴纳入怀抱,俊脸埋在杜诗娴后颈的头发里,热泪终究还是滚落出来,蔚承树哽咽着,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是化成最深情的一句话,“谢谢你诗娴,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会弥补你,此生都不会辜负你。” 杜诗娴用力点点头,泣不成声地应下一个字,“嗯。” 而裴姝怡站在行道树下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午后的阳光从繁密的树叶里洒落下来,在他们的头发和背上映下一个一个小光斑,这样的画面生动美丽,让裴姝怡看得心生柔软安宁。 真好。 相爱的两个人能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吧? 裴姝怡的唇畔含着笑意,侧过目光不经意间往杜家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之前那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在这时往他们的地方走过来。 裴姝怡的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几步走到蔚承树和杜诗娴身边,“好像有人追过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蔚承树和杜诗娴正沉浸其中,闻言两个人的身形皆是一颤,蔚承树放开杜诗娴,果真看到那两个人越走越近,蔚承树不由分说地拉住杜诗娴的手腕,又转过头叮嘱裴姝怡,“坐到车子里去。” “好。”裴姝怡点点头,跟在蔚承树和杜诗娴身后。 蔚承树帮杜诗娴和裴姝怡打开后面的车门,杜诗娴先坐进去,而裴姝怡在这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枪,而位置正是对着弯腰的蔚承树的后脑勺。 裴姝怡的瞳孔一下子睁大,又猝然转过头看着毫无防备的蔚承树,裴姝怡几乎是尖叫着喊道:“小心承树!”,这一刻她压根来不及多想,话音还没有落下,裴姝怡就紧抱住蔚承树,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上。 也不过只是那么十多秒的时间,裴姝怡甚至没有听到枪响,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剜灼一样的痛,那颗子弹射在了她的右颈位置,鲜血瞬间涌出来。 蔚承树后背上单薄的衣衫被染湿一片,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看到裴姝怡被鲜血浸红的雪白脖颈,蔚承树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隔了几秒钟立即伸手搂住裴姝怡的腰,“小小姝。” 蔚承树迅速地将裴姝怡拉到身后,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砰砰”两下射过去,精准无误地射穿那两个人的胸膛。 随后蔚承树顾不上其他的,他面色惨白的将裴姝怡弄进车子里,对杜诗娴说了一句后,蔚承树走到前面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后面裴姝怡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掌按在受伤的位置,杜诗娴握着她的肩膀,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淌出来,将裴姝怡白皙的手指也染红了。 杜诗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想去碰又担心让裴姝怡更疼,她手足无措地问:“姝怡,你没事吧?” 裴姝怡觉得自己特别冷静,她想到裴廷清说过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取子弹,并且还是用匕首,她顿时一点也不害怕了,甚至这一刻她有些疯狂地想,自己总算能体会到裴廷清多次中弹受伤的痛苦了,她不在乎自己的皮肉之伤,反倒为裴廷清而疼。 裴姝怡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诗娴。”,她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杜诗娴,这才发现杜诗娴都哆嗦起来了,裴姝怡渐渐褪去血色的苍白唇瓣浮起一抹笑意,反而安抚起杜诗娴来,“你别怕诗娴,也不用说什么,能为你和承树做这些,我觉得很荣幸。我没有朋友,这几年来有承树,后来你陪在我身边。” “这个世上除了我大哥外,你是第二个对我掏心掏肺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我很感激你。你走后,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总之无论如何不要忘记联系我。” 杜诗娴点点头,又摇摇头,听着裴姝怡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她更加害怕,对比起来自己割腕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不要说话了姝怡。”,杜诗娴抬起头对前面的蔚承树大声说:“承树你再快点啊。” 然而下一秒“吱”一声,蔚承树一个紧急刹车,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裴姝怡虚脱的身子差点被甩到前面去,她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吐出来,缓过来后迷惘地望过去,只见前面几米外杜母和其他四个人站在那里。 原来杜母并不是出门了,而是知道杜诗娴和蔚承树要私奔,所以等在这里拦他们。 裴姝怡当然不想死,眼瞧着还要耽误一些时间,她拿出手机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只是视线朦胧恍惚,也就那么四个字,“大哥救我。” 发送成功后,裴姝怡的手机猝然从手中跌落,这一刻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来月事,她也是只发了简单的讯息给裴廷清,而裴廷清什么也没有问,义无反顾地冲进教室抱起她。 那时她就觉得大哥是神,光芒万丈的太阳神,只要她需要他,他就能从天而降一样,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 裴姝怡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因为她那么坚信裴廷清会赶过来,于是她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裴廷清正陪着裴宗佑跟公司的合作商吃饭,正推杯换盏间,他收到裴姝怡的短信,看到那四个字后他差点一下子站起身,又连忙压制住,看似从容地拉开椅子,对裴宗佑和其他几个人说:“我去下洗手间。” 裴宗佑点点头,看到裴廷清走出门,而不是去包间的厕所,他眉头一皱要叫住裴廷清。 裴廷清却已经大步离开,从外面关上门,一边往电梯里走,裴廷清把电话回拨过去。 ========= 稍后再来。 第193章 论谁心机最深 后来霍惠媛还是没有去病房看望裴姝怡,中午时和裴家几个人一起吃饭,霍惠媛把早上和裴廷清谈话的内容录了下来,等裴家几个人听过之后,她淡淡地问他们满意了吗?如果还不放心,下午就亲自去医院看看裴姝怡生下来的那个死胎。 裴家其他几个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一方面他们没有时间亲自去医院跑一趟,而且就算他们厚着脸皮去了,现在裴廷清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医院里自然也全都听从裴廷清的,那么他们这些本就被拍廷清排斥的人,该找什么合适的理由去监看? 裴姝怡一点点睁大眼睛,脑子里“轰”地一声响,盒子不受控制地从手中掉下去,她低着头怔怔地看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又恍恍惚惚地蹲下身捡起来。 裴姝怡看过外包装,数过避孕套后知道少了三个,也就是说大哥带了女人回来这里,有可能跟其他女人做了三次。 而不久前他还在她身上说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不会碰其他的女人,转眼他却带其他女人回来,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怪她自己太傻太天真,根本玩不过裴廷清这个情场高手,几句话就骗得她心甘情愿躺在他身下,还能那么舒服,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够贱的。 其实用点脑子想想,他有那么高超的huan爱技巧,有经验娴熟老练,就可以知道他经历过很多女人。 愤怒、屈辱、恼恨、自我恶心.等等情绪,最后感知最深的就是心痛,被一刀一刀割着心口上的肉一样痛,裴姝怡看着地上被她翻得散乱四处的避孕套,她忽然就笑了,悲凉而又自嘲的。 过了一会泪水从眼中涌出来,裴姝怡蹲在地上,用两条手臂抱紧膝盖,失声哭出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这么快就可以忘记她,有其他女人了,可见他没有那么喜欢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过去还要说那么多甜言蜜语给她听? 他说他想每分每秒都跟她待在一起,他想一直抱着她、亲吻着她,他还说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他只要她一个,他以后不会跟其他女人发生关系.骗人,全都是骗人的,他只是把她当成玩具、宠物,并不是非她不可。 裴姝怡起初还是啜泣,随后变成了呜咽,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她痛哭出来,整个瘦弱的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裴姝怡哭得浑浑噩噩,脑子里发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放开膝盖,她压着哭声,一边无声地掉着眼泪,又把那些避孕套一个一个地装回去。 既然他已经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这里,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下。 裴姝怡把避孕套盒子放回原处,一只手掌按在床头柜上,蹲在地上太久,起身时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过了一会她才走去浴室洗脸。 她不能让裴廷清知道她哭过,她要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再伤再痛,也不能失了自己的姿态。 半晌后裴姝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打开门走去楼下。 裴廷清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着上半身自己给自己擦药,很不方便,但也是抿着唇自己做,抬眸看到裴姝怡走下来,裴廷清的动作一滞,不温不淡地问:“怎么了,不是去睡觉吗?” 茶几上放着很多染血的棉花,裴姝怡往裴廷清裸露的后背上望过去,他蜜色的肌肤上面一条一条青紫色的痕迹,从上至下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到底被抽打了多少下,裴姝怡的心猛然一阵疼痛。 他自己被打成这样都没有反抗,只是因为她挨了那一下子,他就打伤亲生父亲,要跟裴宗佑决裂,既然还是这么在乎心疼她,为什么还要找其他的女人? 发泄**吗? 裴廷清的心思太复杂了,她根本就猜不透。 这个时候裴姝怡特别怜惜这个男人,真想紧紧抱住他,给他安抚和关爱,哪怕或许他不需要了,他不值得她这样做了,她不应该再和他纠缠不清。 但她还是狠不下心,站在那里看着裴廷清,她的眼眶又一次变得通红,再也迈不动脚步。 想远离,却放不下,原来感情果真不是一个人的理智可以控制的。 裴姝怡的指甲掐进细嫩的掌心里,感觉到尖锐的疼痛,迟疑片刻,她还是走过去坐在裴廷清的身后,“我帮你吧。” 裴廷清看到裴姝怡眼中的心疼,他的唇抿出坚毅的一条线,后背上也是太痛,灯光下俊美的面容泛着青白色,裴廷清最终还是收回手。 裴姝怡按照刚刚裴廷清给她做的那样,先擦过一遍,然后又抹上药膏,动作特别缓慢轻柔,即便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裴姝怡还是担心重一点都会弄痛他。 等他的整个背部差不多都是药膏时,裴姝怡的心疼得抽搐,在裴廷清看不到的情况下,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死死咬着的唇冒出血珠子,又怒又恨在心里骂着裴宗佑。 裴宗佑根本就是枉为人父,怎么能把亲生儿子打成这样? 裴廷清坐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裴姝怡也是沉默不言地抹着药膏,整个过程里她的眼泪就没有断过,默默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直到抹好药膏,裴姝怡把棉签放回去,站起身背对着裴廷清,她竭力平静地说:“那个房间我太陌生了,你也知道我认床,所以我还是回去睡吧。” 裴廷清穿着衬衣,目光放在裴姝怡僵硬的脊背上,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我母亲了,你再回裴家,也说不过去。” 裴姝怡深深呼吸,控制着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她冷淡地说:“我可以去其他地方。” 裴廷清闻言扣着扣子的手指停住,嘲讽地笑了一声,目光往下落在裴姝怡攥紧的手指上,“其他地方是哪里,蔚承树家里吗?” 裴姝怡的肩膀一颤,想到那盒用过三个的避孕套,她就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昂着下巴说:“我去哪里,不用你管。” “那么你想怎么样?”裴廷清长身而起走到裴姝怡面前,“这么晚了,我身上还有伤,你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你让我送你吗?”,裴廷清低头凝视裴姝怡,见她的眼睛还是通红的,裴廷清抿了抿唇,“不知道你又是怎么了,但可以不要无理取闹,这么任性吗?” 裴姝怡僵了一下,“我任性,那也是被你惯出来的。”,她仰头对上裴廷清的目光,那里头似乎有些不耐烦。 真好笑,他竟然已经对她失去耐性了。 裴姝怡咬着唇,不再去看裴廷清,“而且我没有让你送,我自己回去。” “行,要跟过来的是你,要走的还是你。”裴廷清点点头,加重语气说着,突然拽住裴姝怡的手腕,大步往外走去,“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去,但这是最后一次裴姝怡,但愿你以后嫁的男人也惯着你。”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们结束了,他有其他女人固然很正常,但她就是不想再住那个房间,她也有错吗? 不是她任性,而是越在乎,就越是难以忍受他和别的女人睡那张床。 她有洁癖,她做不到。 “你放开我,我说了不用你送。”裴姝怡踉踉跄跄地跟在裴廷清身后,恼怒地想甩掉他的钳制。 但他抓得实在太紧,把她的手腕都捏痛了,裴姝怡紧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裴廷清不理会裴姝怡,一路把她弄到车子里,他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在黑夜里疾驰。 途经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猝然把脸转向车窗外,眼中的泪水又一次滚落而出。 霓虹灯火在朦胧的视线里闪过,一路上裴姝怡都是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裴廷清要带她去哪里,她半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过了不久,“吱”车子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裴姝怡发现这是蔚承树的公寓楼下,她的面色陡然一白,猛地转头看向裴廷清。 裴廷清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又漂亮,并没有去看裴姝怡,不甚明亮的灯光里他的脸色也有些阴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裴姝怡满脸屈辱地看着裴廷清,“你” 裴廷清见裴姝怡没动,这才侧过脸望向她,唇畔勾着弧度,似笑非笑的,“怎么,还让我帮你打电话,叫蔚承树来接你吗?” “你这是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吗裴廷清?”裴姝怡点点头,打开车门下去,纤弱的身形立在车子外,她淡笑着对裴廷清说:“谢谢大哥你这么绅士地送我,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裴廷清回答,裴姝怡转过身就往前走去,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响,裴姝怡顿住脚步,再回过头看去时,裴廷清的那辆车子已经融入了来往的车流中。 裴姝怡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她又缓慢地返回去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马路上经过的车辆。 深夜里,头顶昏黄的路灯从上面照下来,洒在裴姝怡瘦削的身子上,勾勒出孤单又悲伤的剪影。 然而也只是过了那么五分钟,黑色的车子又一次停在马路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走过来,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不由分说地抱起来,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发动,行驶了几分钟后,在某家酒店门口停下来,裴廷清拉着裴姝怡的手走进去。 他在前台那里付过钱拿着房卡,最后把裴姝怡送到房间,他站在门后,唇畔噙着讥诮和自嘲,“我是有病才让你这么折磨,现在满意了是吗裴姝怡?” 裴姝怡闻言一颤,她瞪着裴廷清,没有说话。 裴廷清忽然笑了,漆黑的眸子里却是浮起淡淡的血丝,他的脸处在门后的阴影里,凝视着裴姝怡,沙哑地说:“你就仗着我放不下你、我爱你,但你既然执意跟我断掉,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你就离我远点,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 稍后再来。 第194章 最后的赢家 赵兰蓉还没有来得及看,这时也有人打电话给她,接通后那边的下属汇报的状况跟霍惠媛收到讯息的内容一样,他们都掉入了裴廷清的陷阱,裴廷清把宁怜梦送进医院,并不是为了保胎,而是在几个小时前让医生给宁怜梦做了引产,拿掉了肚子里早就死去的胎儿。 “大哥.找女朋友了?”裴姝怡喃喃自语着。 电话那边的霍惠媛听到后就笑了,“是啊,姝怡你该替你大哥高兴。” 裴姝怡的唇畔牵出笑,机械地点头应着,“对,我很高兴。”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原本裴廷清就不会属于她,如今这样的结果,她应该坦然面对。 “那就先这样了,记得晚上不要迟到。”霍惠媛把家宴的地点告诉裴姝怡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握着手机坐在宿舍的床上,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杜诗娴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裴姝怡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走过去坐在裴姝怡身边问:“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颤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摇摇头,“没事。”,她弯着眉眼笑得很开心,“告诉你一件好事情,我大哥要带女朋友回去了,大伯母打电话让我参加晚上的家宴。” 杜诗娴点点头,“确实是好事,既然把女朋友带回去见家长了,估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姝怡,我也祝福你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裴姝怡的笑有些不正常,不是快乐,而是很悲伤一样。 杜诗娴还想说什么,又有人打电话给裴姝怡,裴姝怡看到来电显示上“大哥”二字,她的心就被刀子割了一下痛,却笑着接通电话,“大哥。” “今天没有课了?我在你的校园门口,要一起回家吗?”裴廷清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不同的是再听不出以往的缱绻和浓情蜜意,而是恢复成最初的云淡风轻,就像他对待其他人一样。 他有了女朋友,裴姝怡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躲着他了,“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去。” “嗯。”裴廷清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换好衣服,又抱了两本书,跟杜诗娴道了别,她走出校园。 黑色的车子在身边停下,裴姝怡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平静又温和地跟裴廷清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嗯。”裴廷清淡淡地应着,发动车子。 裴姝怡的脑袋抵在车窗上,目光却是偷偷看向裴廷清,每次隔几天见到他,她就觉得他又好看了很多,尤其是专注开车时,举止优雅随性,那双弹钢琴时漂亮修长的手掌控着方向盘,侧脸轮廓特别迷人。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裴廷清没有向裴姝怡解释女朋友一事,其实想想很可悲,他们两人之间结束就结束了,连说分手都没有。 他没有质问她,没有像每次那样疯狂地禁锢她,好像就是一场游戏,都懂得规则,不吵不闹淡然处之,最后又回归兄妹关系。 裴姝怡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那样抵死缠绵过、曾经他说着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她、曾经那样疯狂地爱着,他高chao时的样子她还记得那么清楚,他抱紧她说的“好舒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用尽力气把她揉入他的怀抱,他给过她那样窒息的亲吻.一切的一切她都还没有忘。 但为什么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两人之间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了?是她太感性难以抽离,还是他太冷漠,那么容易就放下她了? 那次一个星期不见,他开着车子疾驰回家,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在门后疯狂作爱,而如今他冷淡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痛。 心好痛。 她不怪他,她也不后悔自己选择了放弃,但心就是好痛,生不如死一样。 大哥.裴姝怡在心里念着他,身子蜷缩成一小团,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吃过早餐没有?” 裴廷清的声音响在耳边,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很长时间裴姝怡才分辨出来,她稍微坐直身体,对裴廷清摇摇头,“没有。” 她想说我们回去你的住处吧,然后大哥你再亲手做给我吃,但看到裴廷清漠不关心的脸,她又咽回去所有的话,四肢百骸都在痛一样,裴姝怡更加难受地蜷缩在一起。 心思细腻如裴廷清,以往她皱下眉头他都会很紧张,而此刻看到她捂着肚子,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裴姝怡差点就掉下泪来。 裴廷清一言不发地把车子停在某家茶餐厅门口,裴姝怡打开车门跟着他一起进去,找到位置后,裴姝怡拿起自己的包,“我去下洗手间。”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月她的例假整整提前了四天,而且肚子比以往每次都要痛。 裴廷清双腿交叠靠坐在那里,手指翻着早餐单子,闻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嗯。” 裴姝怡咬了咬唇,只觉得有冷汗往下滚落,走去洗手间被下身淌出过多的血吓了一跳,她只好多垫了卫生棉,再出来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得连她自己都害怕了。 裴姝怡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去,裴廷清给她点了一份蛋糕,她勉强吃了几口,放下后对裴廷清摇摇头,“我吃饱了,大哥你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谁知刚站起身,她的手腕就被裴廷清拽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出去,再坐上车子,裴廷清发动后疾驰而去。 车子在某家医院停下来,裴姝怡这才知道裴廷清确实看出她不舒服了,见她刚刚按着肚子,裴廷清就带她去了妇科。 后来各种询问和各种检查过后,是吃避孕药导致内分泌失调,那个中年女医生用一种轻视又无奈的表情看着裴姝怡,“药不是乱吃的,你才17岁就吃避孕药,再不爱惜自己,真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然后她又看向站在裴姝怡身后的裴廷清,“你也是,这样玩弄女朋友,就光顾着自己舒服了?” 裴廷清紧抿着唇,面色有些发白,想说些什么,裴姝怡连忙接道:“阿姨,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堂哥,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医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开了药又叮嘱过后,裴姝怡和裴廷清一起从医院走出来。 裴姝怡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她笑着对裴廷清说:“大哥,你带我一起去买件礼服穿,晚上见大嫂,我不能给大哥丢人。” 裴廷清的手掌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瞥过去笑容明艳的裴姝怡一眼,“我交女朋友了,你很高兴是吗?” 裴姝怡想也没有想就点点头,“是啊,带回去后若是大伯父和大伯母满意的话,大哥就能订婚、结婚、生子..” “为什么?”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廷清打断,他的目光绞着裴姝怡,一字一字地问出来,“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摆脱我了?” 裴姝怡垂下眼睛,长时间都没有回答裴廷清。 裴廷清点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他发动车子,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直接回到裴家。 裴廷清坐在驾驶座上,对裴姝怡淡淡地说:“你回房间休息吧,避孕药是我让你吃的,我会承担这个错误。” “不用。”裴姝怡摇摇头,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还是把话说开了,“大哥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一个巴掌拍不响,在这场荒唐的情事里,你或许强势霸道了一些,但我自己.”,她猛地闭上双眼,猝然转过脸去,一瞬间眼泪汹涌而出,语调却仍是淡淡的,“反正就这样吧,谁也不亏欠谁,你不用想着弥补我,金钱或是其他的补偿,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肮脏。” 说完裴姝怡没有等裴廷清回应,她打开车门下去,平平稳稳地往院子里走,留给裴廷清的是一个冷漠挺直的背影。 裴廷清紧锁着裴姝怡,眸中一点点聚起浓烈的血色,紧接着握起拳头“砰”地一下捶在车窗上,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有心。 那天她最后的选择还是蔚承树,他在机场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却等不到她,谁又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他跟自己赌了一场,结果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痛不欲生的这段时间里,再见到她,她却是那么若无其事,不问他要个解释,不对他吵吵闹闹,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要带女朋友回来,她不仅一点也不介意,她还笑着祝福他。 他放过她了,她终于解脱了是吧? 那么在这场感情里,他究竟要低贱到何种地步,才能得到她的心? 她以为他会放弃爱她? 不可能。 死也不会。 他就想看看她能支撑多久,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对她有多重要,又什么时候能毫无顾忌地爱他。 裴廷清猛地调转车头,在中途把电话打给李嘉尧。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走进茶餐厅的包间,看到只有李嘉尧一个人,他坐到李嘉尧对面问:“孟静呢?” 李嘉尧品着茶,眉梢眼角全是温柔怜爱的笑,“她在家照看绍崇,快1岁了,特别闹腾,我担心以后也不让我们省心。” ===== 稍后再来。 第195章 内乱(1)@小可儿14生日快乐 事实上赵兰蓉从包里拿出的那把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霍惠媛自然没有成功射杀赵兰蓉,而就在霍惠媛的精神高度集中在手枪的情况下,赵兰蓉取出一早准备好的锋利匕首。 她猛地起身两步上前,在霍霍媛还保持着握枪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边特意准备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插在了霍惠媛的心口。 就像那枚戒指会长了翅膀飞走一样,裴姝怡猛地一下子从地上抓起戒指,担心再掉了,她把戒指紧紧用力地握在掌心里,又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紧绷的情绪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她的肩膀一垮,轻轻地闭上眼睛。 胃痛折磨着她,连站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裴姝怡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边,她却并没有去理会,而是转身靠在角落的墙壁上。 裴姝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这才慢慢地摊开手心,睁开眼睛看着戒指,所有的前尘往事一瞬间将她包围,点点滴滴全都是关于她和裴廷清,裴姝怡的眼泪猝不及防,大颗大颗地往往下滚落,很快地湿了整张脸。 来这里两年,这还是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被戒指掉落的那一刻吓到了,再攥在掌心里,就仿佛是失而复得一样,她积攒两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 裴姝怡把自己纤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旁边的落地窗外仍旧下着大雪,她失声痛哭出来,泣不成声地叫着裴廷清,“大哥,我好想你…………” 胃痛比不上心里的痛,裴姝怡没有吃药,这天晚上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哭累后就在那里睡了过去,不出意外第二天就感冒了。 这两年她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将就着,或是撑着,越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感冒了也不吃药,早餐更是没有心思做,洗漱后裴姝怡出门去学校上课。 在电梯快要闭合时,“等我一下。”,一条修长的手臂趴在电梯门上,男人高大的身形挤进来。 是新搬来的邻居,裴姝怡淡淡地颌首,“早上好。” 项宇曜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瞥过裴姝怡,不冷不热的,“早。” 两人待在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项宇曜的身形修长俊挺,跟裴姝怡站在一起,身上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男人淡淡的气息传入鼻尖,是一种很好闻的松木香。 裴姝怡的喉咙泛痒,忍不住要咳嗽,连忙离项宇曜远了些。 这一举动让项宇曜拧起眉毛,眼睛一眯阴沉沉地反问:“我身上有病毒?” “我感冒了,恐怕会传染给你。”裴姝怡说着没有控制住,手抵在唇上咳嗽起来。 项宇曜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而脸颊却因为咳嗽而泛红,项宇曜是情场浪子,浸yin女色多年,对女人特别敏感,他的眸色变得深邃,“吃药没有?” “没有。”裴姝怡虽然不爱跟人交往,但性子很温和,而且既然是邻居,有所来往也正常,再加上对方也是中国人,能在异国他乡遇见,多少会觉得亲切,裴姝怡放下手对项宇曜说:“没事,谢谢关心。” “项宇曜。”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说完见裴姝怡愣了一下,项宇曜补充道:“我的名字。” 裴姝怡点点头,“哦,我叫裴姝怡,大二学生。” “dm大学?” “对。”这附近也就只有这所大学了,裴姝怡估摸着项宇曜应该在二十八岁左右,他的举止气度不凡,看上去就很深沉稳重,是有阅历的男人。 项宇曜的唇畔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挺巧,我也学美术,在wzy毕业的。” 确实挺巧。 同是中国人,都读美术学院,如今还是邻居,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吧。 电梯在一楼停下来,项宇曜先走出去,两人一起出了玻璃门,裴姝怡正要跟项宇曜道别,项宇曜却让她在这里等一会。 裴姝怡不明所以,站在那里看着项宇曜高大的身形走出视线,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身边。 项宇曜那张坚毅的脸从车窗后探出来,“上车,我刚好顺路。” 裴姝怡迟疑了一下,随后打开车门坐上去,“谢谢。” 车子行驶了一会,项宇曜在一家药店前停下来,让裴姝怡在车上等他,他下车走进药店,再回来时手里的包装袋里提着各种感冒药,矿泉水都给裴姝怡拿过来了。 裴姝怡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这个邻居也太好心肠了,她连忙接过包装袋和一瓶水,“我回学校再吃。” 项宇曜顺便买了一盒避孕套,坐上来放到一个位置后,他重新发动车子,听到裴姝怡这样说,项宇曜扯了一下薄唇,“你该不会害怕吃药吧?” “不是怕,只是不太喜欢而已。”就像是这两年每次痛经时,她宁愿挺过去,也不想吃药。 小病小痛没什么好矫情的,因为再没有人把她抱怀里,她也不能再对谁撒娇说痛,一个人总要学会坚强和忍耐。 项宇曜多情,同样也薄情,他心情好顺便给裴姝怡买药,吃不吃就是裴姝怡自己的事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裴姝怡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和树木,而项宇曜专心地开着车子,偶尔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扫过裴姝怡,带着淡淡的探究兴趣。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裴姝怡的大学门口停下来,项宇曜意味深地对裴姝怡说了一句,“很快我们还会再见面。”,随后就顺路把车子开走了。 裴姝怡以为项宇曜说的是晚上回去,邻居之间难免会碰到,就没有把项宇曜的话放在心上。 她确实没有吃药,撑着上完了早上的课程,下午有一节人体艺术解剖课,美术生上解剖课的目的,也是为了画出更好的画。 当然,老师教的有限,很多都是靠自己,而有的人觉得这课对画画没有什么帮助,再加上人体解剖多少有些恐怖,所以其中浑水摸鱼的不少。 而今天的课程结束后,五十多岁的代课男教授说,这是他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节解剖课,下次再给他们上课的就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教授像是长辈,平日里对裴姝怡很好,裴姝怡闻言心里很难受,跟上去用日语问起教授是不是要离开dm,教授说被调去另外一所大学,那边的发展更好。 裴姝怡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教授犯了什么错误,没有再多问什么,说了以后常联系,裴姝怡跟教授做了简单的告别,她站在教学楼上,俯视大半个学校。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地上的雪被清除了,只是花草树木上还覆盖着一层白雪,红彤彤的夕阳洒下来,折射着光辉,整个校园如一幅铺展开来的画卷,温柔而又祥和。 两年的时光便是这样过去的。 裴姝怡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其他四个人,让他们回社团里开会,交流圣诞那晚演出的节目。 这个动漫社团是裴姝怡自己一个人在大一下班学期创建的,因为大学里各种社团泛滥的缘故,再加上裴姝怡的要求太高,因此直到现在,社团里算上她也就只有五个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全校的大规模圣诞晚会,其他四个人为此都很努力。 除了裴姝怡这个团长,其他四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年级、不同系、不同专业,但相同的是这两男两女都是才华横溢,在校园里算是风云人物,从进来开始就保证服从裴姝怡的领导和管理,这两年几人也是相处融洽。 开完会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裴姝怡跟几个人一起走去礼堂,准备排练。 “姝怡,你感冒了?”路上其他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前面,森优和裴姝怡并肩,温柔低沉地问着裴姝怡。 他是东京人,家庭条件不错,二十岁目前读大三,和另外一个大四的英国男留学生同是dm的校草,平日里对裴姝怡关怀备至,此刻见裴姝怡穿着单薄,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裴姝怡的肩上。 裴姝怡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开口要道谢,却是打了一个喷嚏。 森优见状皱起好看的眉宇,一张脸在晕黄的路灯下越发柔和,用日语让裴姝怡去医务室看看,再回家休息。 裴姝怡拢着肩上的外套,说谎告诉森优她吃过药了,没什么大碍。 她说话时鼻音很重,但还是闻到了森优外套上淡淡的薄荷清香,如森优带给人的感觉一样舒适,只是裴姝怡心里有裴廷清,和其他任何异性仅限于朋友,没有暧昧和暗示。 森优抿了抿唇,在裴姝怡继续往前走时,他顿下脚步,一只手掌放在裴姝怡的肩上,用生涩的中文叫了裴姝怡的名字,“姝怡。” “嗯?”裴姝怡回头看向森优。 周围生长着树木,白雪皑皑寂静无声,路灯下森优穿着白色的针织衫,身形挺拔瘦削。 他低头凝视着裴姝怡,墨色的发线遮挡着眉毛,一张脸陷在阴影里,却依然掩盖不了他漆黑眼底的灼热,那只手掌慢慢地移到裴姝怡的后颈,紧接着他闭上眼凑过来。 近距离内,裴姝怡看到他眼睑上闪动的睫毛,特别长又浓密,这让她忽然想起几年前裴廷清少年时的模样,心忽地绞痛。 裴姝怡平静地往后退出一步,要跟森优说明白自己不想破坏这份友谊时,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打电话给她的是昨天那个责任编辑,说是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希望她现在去一趟青竹社,跟她谈谈漫画稿子。 ======= 稍后再来。 第196章 内乱(2) 裴廷清还是赶去了宁怜梦的病房,宁怜梦的父母和大哥,以及几个叔叔和姑姑都过来了,加起来有九个人,为了女儿生孩子的事,这阵仗确实不小,而再对比裴姝怡,产房外不仅没有父母、公婆,连身为裴姝怡的男人,他都做不到在最关键的时刻陪伴在裴姝怡的身边。 “酒吧里吵,我没有听见,后来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裴姝怡面不改色地说。 不管是对裴廷清,还是霍惠媛和其他人,她从第一个谎言到如今各种谎言,已经不用经过大脑就可以顺溜地说出来。 于是下一秒钟,裴廷清说出这样一句话,“姝怡,你现在连大哥都要欺骗了。” 他知道裴姝怡肯定又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只是以往她不开心了,都会直接写在脸上,而他宁愿她发脾气,如今这个样子,反倒让他心里更堵得慌。 裴姝怡还是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试图找出那么一颗星星来,闻言她叹息一样说:“是啊,人都会变。从大哥对我,我对大哥都不再是兄妹之情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了。大哥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有时候我很怀念最初的那两年时光。” 电话这边裴廷清紧抿着薄唇,“爱人和亲人本来就不一样,我虽然也怀念那个时候的你,但我更爱如今身为我女人的你,难道你不是像我这样的想法吗?” 裴姝怡自嘲地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传来敲门声,裴姝怡平静地对裴廷清说:“我喝了些酒,心情不太好,不用在意我刚刚说的话。大伯母给我送汤过来了,就先这样,待会我也要睡觉了。” 裴廷清想说待会等霍惠媛走了再打给裴姝怡,但裴姝怡显然没有再跟他说下去的兴致,他的左手攥起拳头,心像被扎进去钢针一样痛,但语气里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温柔低沉,“好,既然喝酒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回去。” “嗯。” 裴姝怡觉得自己还真是又别扭又矫情,分明也是那么想念大哥,也是那么想和大哥说话,表面上却故作冷淡。 裴姝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去把门打开,“大伯母。” “还没有洗澡?”霍惠媛无奈地嗔了裴姝怡一眼,端着醒酒汤进来,坐在裴姝怡的对面看着裴姝怡喝汤。 整个过程里霍惠媛一句话也没有说,凝视着裴姝怡的目光复杂又深沉,等到裴姝怡喝完,霍惠媛又叮嘱裴姝怡早点休息,她就关上门离开了。 裴姝怡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自从分清楚对裴廷清的感情后,她越来越爱胡思乱想、患得患失,只要大哥不在身边,她就特别没有安全感。 她侧躺在被子里,手中握着手机,也知道只要她发个短信过去,裴廷清无论多晚都会陪她,但她还是没有发。 有时候依赖是一种可怕的习惯。 而这边裴廷清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则靠坐在床头抽烟,他很想裴姝怡,但裴姝怡大概睡了,并且不愿意理他,他不想打扰她,那么害怕被她讨厌。 他表面强势霸道,好像掌控主导着这段感情,事实上心里却一点也不清楚裴姝怡对他有多少喜欢,又能喜欢他多长时间。 有些爱情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淡,直到不再爱了。 他怕裴姝怡对他就是如此。 这天晚上两个人各自想着对方,也都失眠了。 *** 蔚承树送杜诗娴回杜家的途中,杜诗娴让司机在一条马路上停下来,她打开车门下去,然后让蔚承树回去。 蔚承树见状也跟着下去,皱着眉头对杜诗娴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不用。”杜诗娴委婉地拒绝了,“正因为很晚了,被一个男生送回家,我还喝了那么多酒,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蔚承树听了这话,心口猛然一阵抽痛,霓虹灯火下他凝视着杜诗娴,目光里头透着一种无奈,“诗娴,我觉得至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毕竟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硬?” 杜诗娴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两人还站在路边,那司机见这一对情侣一时半会吵不完,他就让蔚承树付钱。 蔚承树从钱包了抽出一张,也不等司机找钱,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杜诗娴到了人行道上。 过了一会,杜诗娴还是不说话。 蔚承树抿了抿唇,“好,不说这些,我就问你是怎么了,从你进酒吧开始,我就在你不远处了。你一个高中生,临近高考了,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这跟你有关系吗?”杜诗娴这才看向蔚承树,此刻她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越发让人心生怜惜,却是冷笑着讥诮地反问蔚承树,“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个酒瓶子?你应该关心的人是姝怡,而不是我吧?” 蔚承树一怔,他也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杜诗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蔚承树垂下去的手攥紧,“如果你必须要一个理由的话,我想在那种情况下,换做其他女生,我也会去救,并非是只有裴姝怡。” 杜诗娴就笑了,悲凉又自嘲的,眼中泪光闪闪,她匆忙别开脸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原来是这样,学长真是博爱又善良。” 蔚承树肩膀一震,顿时语塞。 “谢谢英雄救美,我该走了,学长也早点回去吧。”杜诗娴说着,转过身就往马路上走,步伐不稳摇摇晃晃的。 蔚承树几步走上前拉住杜诗娴的手腕,坚决地说:“我送你回去。” “我说了不用!”杜诗娴用力甩开蔚承树,回过头对蔚承树大声吼了一句,这一瞬间积聚在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瘦弱的肩膀颤抖着,泪流满面地看着蔚承树。 蔚承树也凝视着杜诗娴,夜色里车子一辆一辆从身边经过,霓虹灯火中两人对视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蔚承树上前一步,双手捧住杜诗娴的脸,低下头突然用力吻住杜诗娴的唇。 “唔..”杜诗娴难以置信地睁大瞳孔,第一次被亲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感觉到滚烫的舌头钻了进去,在自己的口腔里攻城略地,香醇的酒精味道蔓延,喝酒的时候没有太醉,此刻杜诗娴却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这个吻绵长、深邃、火热,几分钟后杜诗娴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堪堪地跌落在蔚承树的胸膛,又被蔚承树弯起手臂抱住。 蔚承树贴在她耳边喘息着,灼热的气息传递给她,沙哑地呢喃着她的名字,“诗娴。” 杜诗娴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猛然推开蔚承树,抬起手臂“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蔚承树俊美的脸上,她的眼睛通红,屈辱又难堪地说:“蔚承树,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举动。” “我.”蔚承树也无法解释刚刚那一刻的冲动,或许他也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垂下眉眼低声说:“抱歉。” 杜诗娴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拦了一辆车子,她坐进去后就让司机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蔚承树挺拔的身形立在原地久久不动,她闭上双眼,泪水滚滚而下。 不过就是男人的自尊心而已,她不喜欢他了,他就不甘心,反过来玩弄她的感情,根本不是对她动了心,既然如此,她何必作践自己? 从此远离吧,以后再也不见面,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车子停下来,杜诗娴擦掉眼泪,付钱给司机后走去屋子里。 不出所料,母亲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她,原本以为这个样子又会被母亲打,但母亲也只是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就去厨房了。 杜诗娴转过头看着母亲单薄又沉默的背影,她用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放纵自己,以后她还是会做回知书达理的杜家大小姐,乖巧贤惠一切都听从母亲的安排。 *** 裴姝怡宿醉,晚上又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坐在床上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看过时间已经是10点多,拍了拍昏沉的脑袋,裴姝怡下床走去浴室洗漱。 今天霍惠媛并不在,方管家让裴姝怡去餐厅吃早饭,裴姝怡的头还是痛得厉害,无精打采地吃过几口,就没有胃口了,准备去楼上继续睡觉。 方管家在这时端着一杯清水走到裴姝怡身边,把手里的药片递给裴姝怡,温和地说:“大少爷几个小时前在电话里说,若是姝怡小姐实在不舒服了,就吃点药。” 裴姝怡愣了一下,又一次被裴廷清的体贴和温柔感动,想想自己昨晚那些伤人的话,而他一如往常不跟她计较,这让裴姝怡心里愧疚,点点头接过药吃下去。 这几天她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基本上没有看书,这样下去又怎么能考上日本那边的大学。 试卷和习题还没有做,而明天就要去学校了,裴姝怡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就回到房间认真地学习。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裴廷清直到黄昏时还没有回来,裴姝怡左手中的笔转来转去,想到裴廷清,她又没有心思再做试卷了,难怪说恋爱影响学业。 裴姝怡发着呆,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蔚承树在这时打电话过来,约裴姝怡一起吃晚饭,而地点就在蔚承树的公寓里。 裴姝怡和蔚承树太熟悉,觉得去蔚承树的住所很正常,她也没有多想,答应后下楼跟霍惠媛说了一声,裴姝怡让裴家的司机送她过去。 到了蔚承树的公寓,蔚承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裴姝怡见蔚承树的眉宇间一片灰白,眼睛里也浮起淡淡的血丝,她就知道蔚承树有心事。 而跟蔚承树从认识到现在,男女朋友做不成,裴姝怡觉得他们两人更适合做兄妹,或者说,她可以是蔚承树的红颜知己。 蔚承树打开了一瓶红酒,却只拿了他自己的杯子,坐在裴姝怡对面的餐椅上,倒过大半杯酒,“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找你来陪陪我。”,蔚承树抬头看着裴姝怡,笑了一下。 只是比起以往,那样的笑泛着苦涩意味,看得裴姝怡很是心疼,她吃了一口青菜,试探性地问:“是因为诗娴?” 蔚承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姝怡忍俊不禁地说:“女人的直觉很准。” 蔚承树也是笑着点点头,他并没有动眼前的菜,空腹喝下去半杯酒,低沉地说:“昨天晚上送她回去,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强吻了她。” “啊?”裴裴姝怡怔了一下,还没有问出口,蔚承树下一句就解答了她,“我认真想了整晚,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上了杜诗娴。” 裴姝怡点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毕竟在那天蔚承树跪地求婚时,她就看出了蔚承树对杜诗娴的情义。 “小小姝。”蔚承树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裴姝怡,那里头仍旧温柔又深情,“我并没有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还是很喜欢你,把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哪怕是杜诗娴也无法超越,但我不会再试图跟你在一起了。有些感情更适合放在心里,默默守护着,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裴姝怡看着蔚承树,轻声说:“我明白,我能得到承树你这样的感情,是我的荣幸。”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没有去理会。 对面蔚承树的神情放松下来,唇畔勾起笑,“我觉得只有跟你说了,得到你的谅解,我才没有负罪感。”,他说着起身走到裴姝怡那边的餐椅上坐下,展开手臂对裴姝怡说:“拥抱一下,来为我们这段感情告个别,从此以后我会勇敢地追求杜诗娴。” “好。”裴姝怡的眼眶红了一圈,伸手跟蔚承树拥抱,埋首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不再愧对蔚承树了。 裴姝怡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 蔚承树越发收紧双臂,眸子里浮起浓烈的血红色,他呢喃着,“小小姝,我真的很喜欢你。” “嗯。” 裴姝怡这一个字音应下,这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裴姝怡一颤,惊讶地转头看过去,对上裴廷清那张阴气沉沉的脸,他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让裴姝怡从头冷到脚。 ========= 稍后再来。 第197章 逼进病房 裴廷清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温厚的指腹擦去裴姝怡的泪水,裴廷清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疼惜,“姝怡别哭。”,这样说着,他眸色的眸子里却红了,那里头亮晶晶的泪光闪闪、 段叙初手中牵着蔚惟一,转头含笑看着她,“看来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二哥,而是惟惟你。难怪前两天不让我进来,没有想到你给我制造了这么大的惊喜。” 蔚惟一不置可否,面对着百叶窗,指着左边的一面空白墙壁,“我要在这里点缀上用宝石做的五角星,并且在周边装上很小的闪灯,这样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就像漫天的星星在闪一样。” 段叙初赞同地点点头,片刻后建议道:“若是换上紫色碎钻的话,会不会更好看?” “也好。”蔚惟一咬唇想了想,话锋一转皱着眉头说:“不过弄那么多钻石做星星,会不会太奢侈了?” 段叙初志得意满地说:“没关系,二哥除了惟惟和两个小宝贝外,剩下的就只有钱了,当然要全部花费在你们身上不是吗?” 蔚惟一有些好笑地说:“若是有小偷入室抢劫的话,那个小偷肯定会一夜暴富。” “傻话,你忘记二哥是这些小偷的首领吗?再偷,也偷不到头目的家里来吧,嗯?” 蔚惟一闻言忍俊不禁,踢掉脚上的鞋子,让段叙初扶着她跨过婴儿床,她躺进去后望着段叙初,“初初你也睡进来,很舒服。” 段叙初无奈,“好。”,只是床有些小,他躺进去后只好侧过身子,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拥进自己怀里后,他又蜷起两条腿,低头抵上蔚惟一的额角,微微闭上双眼。 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的怀里,“晚上我们就睡在这里,好不好?” 段叙初搂抱着蔚惟一,一只大手放在蔚惟一的小腹上,慵懒而惬意地应道:“嗯,听惟惟的。” 晚上裴廷清从裴姝怡的房间出来,关门时正看到裴言峤抱着手臂散漫地斜靠在墙上,似乎正在等他。 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以裴廷清的身份和亲生儿子沟通,眸光略一凝滞,他淡淡地点点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刚迈出几步,裴言峤不冷不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抽出时间来探望我的母亲。” 裴廷清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一手扶在楼梯栏杆上,掌心慢慢地收紧,他的声音里仍旧没有多大的起伏,“不用太担心,你妈的身体很好,休息几天就没有事了,而我自己……还应付得过来。” 也不管裴廷清是否看得见,裴言峤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就在裴廷清打过招呼又一次走出几步时,裴言峤突然出声叫道:“教官!” 裴廷清猛地回过头,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峤,半晌后却见裴言峤唇边勾起戏谑的笑,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这个看起来稚嫩无知的儿子的计。 真实身份被揭开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卸下来一样,让他感到很轻松,站在灯光下他那张英俊而特别年轻的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漆黑的眼中却有什么晶莹的碎光在闪烁,“果然是我裴廷清的儿子,我也没有白教你。” 无需再多说什么,所有的心意和宠爱表现在孤岛上那些年月里,点点滴滴裴言峤都记得那么清楚,他在走廊里微笑着,“你知道吗裴廷清?这个世界上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教官,从记事起我就在想,若教官是我的父亲,那该有多好。” “我曾经以为我的亲生父亲抛弃了我,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我身边,教养我、陪伴我、守护我,我也才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最伟大的父亲,他给了我最深沉的,而无法言说的爱。”裴言峤一步一步走过去,伸出手臂拥抱住裴廷清,“爸,谢谢这些年你对我的放纵和包容,大哥死后我才看清楚一切,也同样谅解了你的苦衷和无奈,我不再逃避,而是选择面对和接受,也请你不要跟以往那个任性偏执的我计较。爸,我爱你。” “傻孩子。”裴廷清的手在裴言峤的脑袋上轻轻抚过,叹息一声,不一会便有泪水淌到裴言峤的脖颈里。 裴言峤微笑着,闭眼更紧地拥抱住裴廷清。 *** 晚上11点多,某栋别墅里汤钧恒敲门进去厉绍崇的书房时,厉绍崇戴着面具正对着电脑做着什么,他抬头望过汤钧恒,“怎么样,有消息了?” “是。”汤钧恒点点头,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位置,眉眼低垂着说道:“早上蔚墨桦利用跟蔚惟一通话的时间,用gps定位到了蔚惟一的所在地,我们找过去发现周围至少应该有十个人保护蔚惟一。” 厉绍崇沉吟,“十个人……”,他话语一顿,用面具后那双凌厉却极其漂亮的眼睛看向汤钧恒,他低沉地吩咐道:“你带十七个人过去,暗中解决掉他们十个人,有必要的话让蔚墨桦也跟着。毕竟蔚惟一是他姐姐,既然他要求我们把他姐姐弄出来,他应该愿意跟你一起去。还有那个周医生,你们不要掉以轻心,最好趁这次机会杀死她。” “我明白了。”汤钧恒恭敬地应了一声,片刻后又抬头问道:“那么段叙初那边呢?我们得到消息说段叙初会跟裴言峤和裴姝怡三人一起赶去裴家。” 厉绍崇“吧嗒”一下阖上笔电,随后摊开那一带的地图在桌子上,“段叙初把黎傲和庄名扬调走了,而在裴言瑾葬礼这个时候,段叙初包括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也就意味着这是他们防备最松的时刻,我们在这里安排二十五个人。”,他指着地图的某个位置,“无论是动用枪支,还是火药,这次刺杀段叙初和裴言峤的行动务必成功,否则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汤钧恒站在那里看着厉绍崇所指的位置,他有些犹豫,“段叙初和裴言峤会经过这里没有错,但同样其他赶去参加葬礼的人,也会经过这里,到时我们伤及无辜是小,这样的大规模刺杀行动,难免会引起警方的高度关注。如此一来……” “警方关注有什么好忌惮的?”厉绍崇冷笑着打断汤钧恒,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这些年我厉绍崇和组织,一直都是警方的头号追捕目标,但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是安然无恙?你不要太高估那些无能的警察。”,他不容置疑地下命令,“就这么办吧!我身为首领,自然会保障你们每个成员的安全。” “是。” *** 早上蔚惟一在婴儿床上醒来时,段叙初还在沉睡。 大概是蜷着腿太不舒服的缘故,不知何时段叙初的腿直接压上蔚惟一的,也难怪蔚惟一感觉到身上很重。 然而即便是这样,蔚惟一还是舍不得动,生怕打扰到段叙初的睡眠,她用一条手臂撑住自己的半边身子,悄无声息地凑近段叙初,用手点着数他纤长乌黑的睫毛。 数到一半弄错了,于是又继续耐心地数,第二遍时又弄错了,继续数……如此循环下去还是没有数清,蔚惟一的头反而有些晕了,懊恼地伸手去拽段叙初长长的睫毛,“初初——” 段叙初眼皮跳动一下,拧着眉毛没有睁开眼睛,低声回应,“疼。” “你果然早就醒了。”蔚惟一轻声地笑,贴过去用柔软温热的唇吻上段叙初闭着的眼睛,颇有些恶作剧地问:“这样还疼不疼?” 段叙初的唇畔浮起笑意,声线温润慵懒,“好软,惟惟多亲几下。”,这样说着,他的腿勾住蔚惟一的小腿,下身明显发生变化的某物顶住蔚惟一,拖着声音像撒娇一样,绵长而沙哑,“惟惟,二哥早起很饿怎么办?” “唔……”蔚惟一很为难地皱着眉头,觉得婴儿床太小,很难动作,她也只好用手去握住段叙初的粗硬,很有技巧地帮他动作着,“今天先委屈它一下。” 后来段叙初释放在蔚惟一的手里,死死抱紧蔚惟一在她耳边喘息着,他邪魅地说:“惟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宝宝床上做这种事,很那个什么?这床单换新的,还是洗过之后再给宝宝用?” 蔚惟一:“……”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还没有开始胎教,结果就在宝宝的床上做起这种事,这让蔚惟一感到很是惭愧、很是罪恶。 话虽这样说,两人还是在宝宝的床上打情骂俏、耳鬓厮磨一个多小时,才慢腾腾地起床。 仍旧是段叙初亲自下厨给蔚惟一做早餐,蔚惟一津津有味地吃着美味的食物,再回想起裴言峤那种水平的厨艺,蔚惟一觉得果然还是她家初初最好。 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搂过蔚惟一,手指抚在她后背的头发上,“我要走了,大概下午就会回来,然后我们去领结婚证。” “嗯。”蔚惟一拿过雨伞把段叙初送到门外,双臂环住段叙初的脖子,亲着他的唇说;“你快一些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也想跟你快点领证。”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前天还说我不求婚,你不愿意嫁,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嗯?” “是啊……”蔚惟一含笑说着,“我想快一秒成为初初的妻子。” 段叙初抱过蔚惟一的脑袋,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低地说:“在家等我。” 蔚惟一点点头,站在走廊下目送着段叙初撑着伞走出几步,她突然出声叫住段叙初,“初初!” “嗯?”段叙初停住脚步,在伞下回过头时,唇畔噙着温柔的笑,雨点一滴一滴地溅落,他隔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凝望着蔚惟一,弯起的眉眼依旧如画,“再见惟惟。” “再见。”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画面便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 段叙初先开着车去了裴言峤和裴姝怡的住处,让两人坐上车后,他们一同赶往裴家。 一路上段叙初和裴言峤低声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一辆车子,在雨中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 将近中午12点时,这边裴家葬礼上,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裴廷清等很久没有等到段叙初三人。 原本在电话里说十点钟会赶过来,如今足足晚了两个小时,而段叙初向来是特别守时的人。 裴廷清皱着眉头把电话打给段叙初,无人接听后,再分别打开裴言峤和裴姝怡两个人,仍然无人接听。 裴廷清握紧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属恰在这时赶过来对裴廷清低声汇报:“裴先生,丁慧娟在赶来的中途遇到刺杀,警方已经过去处理,这时那边正堵车。” 不。 不对。 就算堵车,依照段叙初稳重的性子,也会给他回个电话,不让他担心才是,但他突然间跟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同时失去联系,这太不正常了。 除非他们也遭遇不测。 裴廷清忽然联想到什么,他一边从灵堂里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下属,“这边你让二小姐帮我应付一下,我过去看看,半个小时后回来。”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开车赶到那条山路上,先是听到连续不断的枪声,紧接着他看到段叙初开得那辆车子突然起火,几秒钟后发生爆炸,车子失去控制直接撞翻悬崖边的栏杆,冲向一边的悬崖峭壁。 “阿初!”裴廷清猛然一个紧急刹车,不等车子停稳他立即拉开车门下去,几步跑到车子冲出去的位置,残留的火焰热度一下子喷在脸上,“言峤!”,裴廷清嘶声厉喊,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丧失所有的力气,差点栽倒在地。 正是这个时候,裴廷清身后不远处的某个人无声地举起枪来,在裴廷清陷在狂乱悲痛之中时,她慢慢地扣压下扳机,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 声音不算多高,却似乎响彻山谷。 过了不久鲜血从裴廷清后脑勺的头发里缓缓地淌出来,直到白皙的脖颈才变得清晰鲜艳,裴廷清的手抓住断裂一半的栏杆上,缓慢而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对自己开枪的、一张女人的脸,裴廷清一点点睁大眼睛,“你……”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在这时响起来,裴廷清的手一点点松开防护栏杆,弯下双膝慢慢地栽在地上。 ====================================== 稍后再来。 第198章 因果报应(1)推荐票满81000加更 往日里裴廷清都是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宁母还是第一次听裴廷清用这么冷冰冰的语调说话,他的锋芒哪怕只是露出这么一点点,也还是吓到了在场的几个人,宁母尚未看到病房里裴廷清的情人,门“砰”一下就被裴廷清从外面关上了。 几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裴廷清发怒,在裴廷清强大的气场下,宁母连连往后退去几步,再想想刚刚那个几秒钟时间被射杀的记者,她这个岳母连质问裴廷清的勇气也没有了。 段叙初洗漱过后不想再耽误时间,原本要立即就走,裴言峤在餐厅里叫他,“你越来越沉不住气了,至少要给我约宁怜梦的时间,进来先吃过早餐再去。” 段叙初走进餐厅,用那双浮动着血丝的眼眸紧锁着姿态仍旧散漫的裴言峤,“惟一都已经离开我一天一夜了,自从跟她在一起后,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你要我还怎么冷静?!”,说到最后他近乎低吼起来,带着焦躁和像是被困住后无法挣脱的狂乱,“我不能没有蔚惟一你知道吗?!” 蔚惟一不在他的身边,他没有心思吃东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生活节奏完全乱了,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一样,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看到不顺眼的就想发火,压根不像以前,无论遇到多重大的、多难以解决的事,都能冷静从容、心无波动。 他也知道关键时刻不能自乱阵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太担心蔚惟一,也太想念蔚惟一了。 “说完了,还有吗?”裴言峤的手掌撑着半边脸,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挑着细长的眼角睨向段叙初,就像在看一个犯病的疯子一样,“你再对我吼也没有用,蔚惟一不是我带走的,厉绍崇也不会放蔚惟一回来。” 段叙初顿时接不上话来,抿着泛白的唇线僵硬地站在那里片刻,他拉开餐椅坐在裴言峤对面,拿起盘子里的鸡蛋三明治,沉默不言地吃着。 裴言峤自己也咬了一口,随后皱起眉头艰难地咽下去,却见段叙初一脸的平静,裴言峤怀疑地问:“好吃,或者说你能吃得下去吗?” “没有味觉,所以尝不出味道。” 裴言峤无言。 段叙初两三口匆忙咽下去后,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打给黎傲,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第无数次询问黎傲:“你们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要说黎傲为了找蔚惟一,一天一夜中连一秒钟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就算好不容易假寐片刻,段叙初隔一小段时间就打电话给他,导致他现在看到来电显示就有些崩溃,再一次重复道:“若是有消息的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二哥。” 段叙初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电话挂断,然后又分别打给池北辙、盛祁舟、穆郁修……警方,总之他所有的人脉全都动用上了,将近20个小时过去,仍旧没有蔚惟一的消息。 段叙初只觉得有一团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感到呼吸困难,过了一会腥甜滋味忽然漫上喉咙,段叙初费力地吞下去,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撑着额角,半晌后才缓过来,他抬起眼看向裴言峤,“裴言洁几人的鉴定结果呢?给我看看再说。” 裴言峤走去客厅拿过下属早上送来的检验单,递给段叙初后他就站在段叙初的身侧,眼瞧着段叙初跟他一样惊讶,裴言峤眯起长眸,“宁怜梦的胆子还真大了。” 段叙初没有说什么,“吧嗒”一下滑开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跳跃出来,他把其中一张裴言洁和宁怜梦是否为母女的检验单烧成灰烬,随后拉开餐椅长身而起,高深莫测地睨过裴言峤一眼,“不想让裴家财阀落入厉绍崇手中的话,就这样做。” 裴言峤淡淡地勾起唇角。 十几分钟后,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走进跟宁怜梦约好的茶餐厅里,在某个包间里找到宁怜梦,“伯母。”,打过招呼后,段叙初和裴言峤坐在宁怜梦的对面。 裴言峤直奔主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宁怜梦的手边,微笑着说:“请伯母签字。” 宁怜梦狐疑地望了裴言峤一眼,打开文件夹后看到里面是两份离婚协议书,甲方和乙方正是自己和裴廷清,她的手指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言峤,“言峤,我不懂你的意思。” “伯母你在跟我开玩笑呢?有句话叫‘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言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过几下,勾着笑意的唇角忽地一沉,“顾念着伯母你是长辈,不想让你难堪,有些话我不用说太清楚,但伯母自己心里不能不知道裴言洁究竟是不是你和我爸的女儿。” 宁怜梦闻言面色大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起身,“裴言峤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背着你爸偷男人,我出轨吗?!”,她到底是受过高等教养的名媛闺秀,面对这种情况一张美丽的容颜顿时又羞又愤,肩膀颤动着瞪大眼睛,“你凭什么这么诬陷我?” “诬陷?”裴言峤挑起眉,语声讥诮,“也不知道伯母仗着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伯母你还能理直气壮。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既然伯母说我冤枉你,那我拿出证据好了。”,说完裴言峤把那份亲子鉴定单甩向宁怜梦。 宁怜梦看到结果那一栏表示裴廷清和裴言洁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的面色一瞬间苍白如纸,手指哆嗦着慌忙辩解道:“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 “伯母。”始终沉默不言的段叙初在这时开口打断宁怜梦,“其实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他的一条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闲适地坐在那里,“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裴伯父冷落你多年,你也算可怜,会背叛你们这场婚姻很正常。既然你爱那个婚外的情人,那么离婚不正中你的下怀吗?” 这一番话彻底把“宁怜梦出轨背叛裴廷清,跟其他男人生下裴言洁”的罪名定了下来,宁怜梦百口莫辩,“我……” “我爸这样一睡下去,伯母也就有机会翻身了。”裴言峤接着说道,犀利而暗沉的目光紧锁着宁怜梦,“或者说伯母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计划了,蓄谋已久只等着我爸长睡不醒的这一刻,然后你让你跟那个男人的女儿继承裴家财阀。” “你受辱多年,如今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得到了整个裴家财阀。”裴言峤说着站起身走过去,迈着修长的腿步步紧逼向宁怜梦,他神色凛然、字字见血,“我更怀疑就是伯母设局让我爸抛下大哥的葬礼不管,把我爸引到你们的埋伏中。不然的话,我爸怎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宁怜梦面色苍白退无可退,脊背贴上身后的雕花木质栏杆,两片唇瓣紧咬在一起颤动着,“我……”,她的两只手反抓住栏杆,对上裴言峤阴鸷的深褐色双眸,心里升起更大的恐惧,却也不得不仰起脖子,强作镇定地说:“你爸是被黑势力组织刺杀,怎么会跟我有关系?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害你爸的吗?” “我若是有证据的话,伯母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裴言峤勾着唇,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冷森森的,他突然抬起一只手掐住宁怜梦纤细的脖子,“但伯母出轨却是事实。你有辱我裴家的门风,我若是杀了你,相信裴家人也不会怪罪于我。” 他的五根手指一点点收紧,过分强劲的力道甚至让宁怜梦连出声喊出来的机会也没有,唇畔噙着冷残笑意盯着宁怜梦渐渐涨红的脸,裴言峤的语气轻飘飘的,周身却弥漫着腾腾杀气,“当年你是怎么陷害我妈,嫁入裴家财阀,后来又是怎么害死我妈肚子里第二个孩子的,今天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宁怜梦出于本能地伸出两只手抓住裴言峤的手腕,但裴言峤比她高出很多,而且随着裴言峤指间的用力和时间的延长,宁怜梦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脖子都快要断成两半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丧失全部的力气,抓着裴言峤的手一点点松开,直到手臂重重跌落下去,宁怜梦用力地闭了一下双眼。 “哥哥不要!”随着一声惊呼,包间的门猛然间被推开,裴言洁闯进来几步跑向裴言峤身后,用两条手臂死死抱住裴言峤,一边试图拉扯着裴言峤,一边哀求,“哥哥,你不能杀我妈妈。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再不放开我妈妈,警察过来抓走你,到时你就要为我妈妈偿命了。” 裴言峤猝然回过头,用另一只手扯开裴言洁掀翻在地上,这一瞬间他的双眸嗜血,眼神从上至下睥睨着裴言峤,冷冷笑着说:“杀一个要偿命,杀两个人还是要偿命,刚好你也来了,你陪你妈一起死吧!” 他估计裴言洁身上必定藏着枪,若是警察来了,裴言洁自己也难逃调查,而且彼此都不是光明磊落的人,裴言洁再蠢,也不会叫来警察干预这些事。 裴言洁本来想拿出枪,但看到仍旧坐在那里的段叙初,裴言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拽住段叙初的手臂,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断断续续地请求,“阿初,你让哥哥停手啊!警察真的快过来了……” 段叙初面无表情地扯开裴言洁的手,这才站起身走过去,在裴言峤肩上拍了一下,“我们可以走了。” 裴言峤动作一顿,紧接着甩开宁怜梦,返回身拿过那两份离婚协议书,“签字吧!” 宁怜梦跌倒在地上,用手抚着脖子不停地咳嗽着,裴言洁跑过来抱住她,“我签。”,她拿过裴言峤递来的钢笔就要签字。 裴言峤却在这时蹲下身抓住她瘦削的肩膀,猛力把她整个人丢到玻璃窗上,“砰”的一声之下,裴言峤重新把笔递给宁怜梦,唇畔勾起散漫的笑意,“伯母不愿意签的话,我不介意剁掉伯母的手指,在上面按手印。” “不……”宁怜梦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手,见裴言峤抖地眯起眼睛,她浑身一颤立即反应过来,抢过裴言峤手中的钢笔,哆嗦着分别在两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言峤收起文件夹,用同情的目光俯视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宁怜梦,“伯母好自为之,尤其是出门时,小心不要被车撞到。”,说完最后一句话,裴言峤站起身和段叙初一起走出去。 出了茶餐厅坐进车子里,裴言峤转头问段叙初:“怎么样,装上去没有?”,他所指的正是刚刚段叙初利用那一段时间,在包间的桌子底下装窃听器。 段叙初发动车子离开楼上裴言洁和宁怜梦的视线范围,随后打开笔电,把耳塞式耳机的一端递给裴言峤。 这边包间里裴言洁只觉得后背的骨头都被裴言峤那一下子摔碎一样,好不容易扶着玻璃墙站起身,从楼上看到段叙初的车子离开,半晌后她转过头烦躁地对宁怜梦说:“裴夫人,你能不要再哭了吗?反正裴廷清不爱你,离婚就离婚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宁怜梦靠着栏杆坐在地上,闻言抬起头看向裴言洁,“裴廷清被刺杀确实跟我脱不了干系,裴言峤找出证据,不会放过我一个人倒在其次,但若是裴家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些拥护裴廷清的兄弟姐妹,或是誓死忠诚于裴廷清的下属,他们会报复我们整个宁家的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裴言洁不甚在意地说着,见宁怜梦满脸的震惊之色,她连忙走过去安抚道:“我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可能不管你,而且我还要利用裴言洁这一身份接管裴家财阀,怎么可能不会反击?你先冷静下来,等我问过厉先生后,再给你答复。” 车子里段叙初闻言拿下耳塞,把电话打给黎傲,“从现在开始给我严密监视裴言洁的行踪,想办法掌控她跟任何人的通讯信息,一旦有动静立即告诉我。” 那边的黎傲郑重地应了一声,“是。” 段叙初挂断电话,转过头看到裴言峤脸色紧绷着,十根手指握成拳头,段叙初停顿片刻低沉地问:“既然教官被刺杀一事确实跟宁怜梦有关,你打算怎么做?” 裴言峤胸腔里积攒着怒恨,却又因无处宣泄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用力地闭上双眸,极其克制地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找个跟我爸相似的人和宁怜梦一起去民政局先把离婚证办了,再回趟裴家告诉他们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如此一来,裴言洁不仅没有继承裴家财阀的资格,而且还会因此被赶出裴家。” 段叙初点点头,过了一会又皱起眉头,“你的身世特殊,外人不知道,裴家那些人心里却是一清二楚,若是你回裴家揭发宁怜梦和裴言洁的阴谋,恐怕不仅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你,他们反倒以为你挑拨离间,为了继承裴家财阀而不择手段陷害宁怜梦。” 裴言峤沉默。 段叙初沉吟道:“你去找你的大伯父,说服他帮助你。你大伯父在几个兄弟姐妹当中,跟教官的感情最好,在裴家也有一定的威望和说话权。”,段叙初看着裴言峤,他的眸色深沉,“一旦宁怜梦被赶出裴家,厉绍崇为避免连累裴言洁,拆了他整场布局,厉绍崇必定会杀宁怜梦灭口。如此一来,也不用我们再对宁怜梦下手了。” 裴言峤垂下眼睛,抿紧唇没有说话,一双手握得更紧。 段叙初见状担忧地问:“怎么了言峤?”,过了一会又想到什么,段叙初叹了一口气,手掌放在裴言峤挺括的肩膀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想亲手杀了宁怜梦,但宁怜梦毕竟算是有身份的人,我们杀她容易,善后工作却不好处理。” “而逼着厉绍崇对宁怜梦下手,警方会同丁慧娟被刺杀一案一起归罪于厉绍崇和黑势力组织。厉绍崇背负那么多条人命,这次一旦找到厉绍崇,警方必定会对其一网打尽,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段叙初用过太多次借刀杀人,或是嫁祸给厉绍崇。 真正说起来,厉绍崇杀人放火的事未必做了很多,城府精明如段叙初,很多时候段叙初会把自己下属杀人的罪名安给厉绍崇,而厉绍崇从来也不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因此这些年来厉绍崇一直是全国通缉抓捕的头目。 很久后裴言峤才松开紧握的手指,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段叙初调转车头,“我过去跟黎傲一起监视裴言洁。”,如今有了线索,不用再让黎傲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要顺着这条找下去,很快就会有蔚惟一的消息。 段叙初的手掌一点点握紧方向盘,眸色里抿入一抹痛楚,“惟惟,等我……” *** 无间岛。 中午时秦悦一个人在自己住处的餐厅里准备吃饭,看到厉绍崇修长挺拔的身形走过来,秦悦立即站起身,“厉先生,你……怎么突然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岛上的温度比市区低,今天厉绍崇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是灰色的针织衫,复古的款式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柔和几分,薄唇间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迷炫着秦悦的眼。 秦悦几步走过去为厉绍崇拉开餐椅,“我刚要吃饭。”,她站在厉绍崇的身后,手指触碰到厉绍崇的肩背,厉绍崇破天荒的没有躲开,这让秦悦惊讶的同时,也是满心的欣喜,拉过餐椅在厉绍崇身侧坐下来,“厉先生想吃什么?” “我随便。”厉绍崇不冷不热的,但比起平日压根不让秦悦靠近,秦悦心里到底好受些,转过头吩咐佣人后,视线再移到厉绍崇的半边面具上,沉默几秒她咬着唇问:“厉先生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厉绍崇的眼睛眯了眯,看向秦悦低垂的眉眼,他一字一字地说:“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让蔚惟一流产的药物?最好像是意外,跟我没有关系。” =========== 稍后再来。 第199章 因果报应(2) 裴姝怡从裴廷清的表情里看出来,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让裴姝怡的胸口被堵着很不舒畅,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宁怜梦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计划好把她的女儿和宁怜梦的调换。 宁潇又一次跑过去,猛然扑到裴言瑾的怀里,她的两条手臂死死地抱住裴言瑾的腰,埋在他的胸膛里哭泣着,却是决绝地说:“我不会走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你。你若是不想活了,我也会陪你一起死。言瑾,我爱你,爱了很多年你知道吗?” “你还记不记得15岁那年我离家出走,被裴廷清知道,又让人抓我回去,后来你戴着面具以厉绍崇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那天下着大雪,你就站在飞扬的大雪里,你告诉我首先要有足够的资本,才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我一直记得你的眼睛和你手指上的尾戒,我找了你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在有关你的杂志专访里看到你时,只是一眼而已,我那么确定你就是我喜欢多年的男人。裴言瑾,就像你爱言峤一样,我也不需要你的回应,你就给我一个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机会好不好?” 裴言瑾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痛哭的女人,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宁潇抬起头,一张脸上泪痕遍布,在不甚明亮的路灯里反射着光,而裴言瑾额前的墨发被风吹起,面容轮廓若隐若现,宁潇只看到他通红的快要流泪的双眼,过去的那些年里,她在梦里无数次见到他悲伤又沉静的眼睛。 宁潇又哭出来,泪眼朦胧地望着裴言瑾,“言峤很残忍把你赶走,但你让我离开你,你不残忍吗?你也剥夺了我守护你的权利,我很痛苦,也不想活了,你负责吗?言瑾,你不能这样。” 这条道路很长,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便显得整个梧桐树林很幽深,地上的落叶被风吹着沙沙作响,裴言瑾僵立在那里凝视宁潇许久,他挺直的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膝盖一弯他慢慢地跪在地上,连同怀抱里的宁潇也一起拉下去。 裴言瑾弯起手臂用力地反抱住宁潇,用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纤弱的宁潇,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里。 她的头发里有一种很好闻的香气,让他感到很舒服安心,他想起初恋女友被强bao后的那晚,他也是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女友,于是他哭了。 他快要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女友跳楼死后他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裴言瑾的手掌放在宁潇的后脑勺上,将她揽过来,他的脸又往她的头发里埋进去,不一会宁潇感到脖子里的湿热,她这才知道裴言瑾在哭,“言瑾.” 宁潇更用力地抱紧裴言瑾,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这是她第一次和裴言瑾这么亲昵,她能感觉到他衣衫下紧实的肌肉和身上灼人的温度,她试着去吻裴言瑾的耳朵。 裴言瑾僵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宁潇又把裴言瑾拉出来,抬起头去亲裴言瑾的下巴,柔软的唇吻在他炙热的唇上,触感美好让人贪恋。 轻轻一吻过后,宁潇抵着裴言瑾,哑声问:“言瑾,你有没有跟男人上过床?” 他.没有。 裴言瑾从来都没有跟男人上过床,他喜欢裴言峤无关**,他只是精神上那么单纯地喜欢裴言峤,他并不是同性恋爱男人,而是错在裴言峤是个男人。 他这一生爱着裴言峤,也爱着初恋女友,若是女友没有死的话,他们早就结婚,孩子也该有几岁了,女友死后,他再也没有对其他女人动过心。 裴言瑾的一只手握着宁潇被泪水浸湿的脸,他凑过去吻上宁潇不停滚出泪珠子的眼睛,又往下**着她的脸。 宁潇的身子绷紧,闭上眼睛乌黑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在裴言瑾的亲吻中一下一下颤动着,直到裴言瑾把她的泪痕吻干。 裴言瑾揽过宁潇,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胸膛,他阖上双眸,“我们一起走吧。” 他不想死了,哪怕裴言峤用最残忍的话语伤害了他,他也不恨裴言峤,而且至少活着他还可以在另外一个地方关注着裴言峤,默默地再不打扰。 宁潇闻言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随后用力地点点头,“好,我陪你言瑾,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静谧,只有梧桐树林里风声阵阵,那些金黄色的落叶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边飞舞,凄凉却又是那么美丽。 第二天早上,裴言瑾和宁潇一起赶往机场时,把电话打给了段叙初和蔚惟一,跟他们告别。 段叙初没有问裴言瑾和宁潇会去哪里,但至少他知道,从此以后裴言瑾和宁潇会过得很好,哪怕无关爱情,然而这种比爱情、亲情和友情都要特殊的另一种感情,或许才能更加长久永恒。 周医生也在一大清早赶航班去国外照顾囡囡,这两天段叙初和蔚惟一去过很多地方,再回来时两人把照片挂在床头的墙壁上。 那里面的蔚惟一穿着雪白的婚纱,段叙初则一身黑色的西装,和蔚惟一相得益彰相辅相成,他从背后抱住蔚惟一,而背景是盛放着的火红色凤凰花,地上的花瓣铺成红地毯,那么美轮美奂。 后来段叙初和蔚惟一又一起去了黎傲的故乡,到墓地里看望黎傲,段叙初弯身把手里的鲜花放下去,他再直起身子站在那里,看着墓碑的照片里黎傲年轻又英俊的脸,段叙初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蔚惟一在这时无声地握住段叙初的手,把脑袋靠上段叙初的肩膀,她想黎傲最希望看到的便是她和段叙初幸福。 已近初冬,天色黑下来,墓地里寒意渐重,一排排的灰色墓碑透着荒凉,段叙初和蔚惟一深深鞠躬下去,这才转过身沿着台阶走回去。 这天晚上段叙初和蔚惟一住在酒店里,睡在床上段叙初抱着蔚惟一,他下身早在洗澡时就硬胀的不行,最近几天蔚惟一白天时玩的太累,回来后就没有什么兴致做了,段叙初心疼她,也就没有勉强过。 今晚好不容易蔚惟一想要了,偏偏段叙初就是不愿意在外面和蔚惟一做ai,死忍着对怀里不断挑逗他的女人说:“你再不老实,我去睡沙发了。” 蔚惟一是个有需求的正常女人,此刻忍得很难受,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也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能如此无赖?你要的时候,我哪次没有给过你?现在我需要你了,你却装正经,你信不信以后我都不让你碰我?” 段叙初看到蔚惟一雪白的脸上泛着粉红色,他觉得很有意思,挑挑眉毛,他邪魅地说:“你想不给,就不给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强shang,你想想那两年里哪一次你不是很享受?这足以证明女人都幻想着被强。” “那是因为我爱你,表面上不承认,潜意识里很喜欢你的触碰。”蔚惟一说完后拍掉段叙初的手,她真有些恼火,背过身去不理段叙初。 段叙初无奈地摸着蔚惟一的脑袋,“傻瓜,跟你开玩笑呢,欲求不满的女人果然脾气脾气差。” “你越来越不宠我了,说过把我当女儿养的,要补偿我。”蔚惟一说着又猛地转过来,抬起头就去咬段叙初的下巴,直到尝到血腥味道,她很开心地笑,“让你还跟我对着干?” 段叙初皱着眉头抚上冒着血珠子的下巴,在蔚惟一还笑着时,他眸色忽地一暗,一把拽住蔚惟一到怀里,他低头用力吻上蔚惟一的唇。 “嗯.”蔚惟一抗拒了一下,又很快地伸手搂住段叙初的脖子,闭上眼和他接吻,几分钟后段叙初才放开她,娴熟地脱掉她身上的浴袍,埋下头亲吻着蔚惟一**的身体。 半分钟后蔚惟一就有些受不住,蜷缩起腿扭动着,段叙初见状低沉又沙哑地笑了一声,两只大手掰开蔚惟一,他埋下脑袋去亲她。 后来蔚惟一低声叫着达到巅峰,段叙初起身吻住蔚惟一的唇,撬开蔚惟一紧闭的贝齿,“你自己也尝尝,好甜啊.” 好半晌蔚惟一才回过神,伸手抱住段叙初的脑袋,按在她的胸前,她喘息着长舒了一口气,“阿初真好。” 段叙初吞咽着她的一团绵软,含糊不清不以为然地说:“小妖精我算是看透你了。不满足你,你就控诉我不爱你,你舒服了,就夸我好。你当我小孩子,那么容易哄,嗯?” 蔚惟一被段叙初吸着那一点,她有些颤抖,却仍反驳道:“不是小孩子,你还吃nai?” “是啊,我喜欢吃,以后我们有儿子了,我还要跟他抢着呢!”段叙初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一秒蔚惟一的身体就僵硬了,段叙初再抬起头,只见她的眼睛通红泛着泪光。 段叙初心底蓦然一痛,从蔚惟一身上下来,他侧过身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没事,我们努力了那么久,会有的。我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实现,不然你想想,哪次我有失算过?” 蔚惟一点点头,依偎到段叙初宽厚的胸膛上,她甜蜜地笑着说:“睡觉,还有啊我告诉你,我们多在这边待几天。” 段叙初:“” 所以他是继续克制着yu火,还是改掉这个不在外面做ai的怪癖? 蔚惟一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答,她眯起眼睛威胁地问:“怎么,你不同意?你不是说,我要做什么,你都会顺着我吗?” “顺,必须顺。”段叙初低头看着胸膛上的女人,他似笑非笑地说:“我决定在这边买栋别墅,你想留多久都没有关系。” 蔚惟一:“” 这男人为了解决他的生理需要,竟然这么不择手段? “其实我也告诉你。”段叙初抱着蔚惟一,用炙热的唇去吻她的耳朵,引起她的颤抖,段叙初声音里带着笑,“那天你说你在被汤钧恒软禁时,你做过chun梦,事实上根本不是一场梦,而是那段时间我太想念惟惟你了,就在半夜进去你的房间,哪怕你还在发高烧的情况下,我依旧要了你。” 蔚惟一:“” 段叙初不管蔚惟一震惊的神色,他继续说道:“周医生告诉我你发高烧时一边哭,一边叫着我的名字,我很心疼,第一天晚上我过去时,只是吻干了你的泪水,在你醒来之前我就走了。第二天晚上你还是没有退烧,我想着只要你出出汗,就没事了。果然运动后,你什么病都好了。惟惟你说,这是不是相思病?” 蔚惟一:“” 怪不得她觉得段叙初就坐在床头凝视着她,等她醒来却只看到周医生,原来段叙初确实来了,而那场chun梦如此真实,正是因为段叙初确实在索要她。 蔚惟一咬着唇,用乌黑的眼睛瞪着段叙初,“是不是很好玩?你故意看我出糗。” “是啊,发烧时的惟惟好乖,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段叙初说着见蔚惟一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话语一顿又补充道:“不过代价是我也被惟惟你传染,回去后也发烧,你身边有周医生,我却只有一个人。” 蔚惟一:“..” 好吧,他赢了。 她一听他诉苦,哪怕有夸大其词的嫌疑,她就忍不住心疼他。 蔚惟一把脑袋深深埋入段叙初的胸膛,她甜蜜笑着说:“不管是腹黑的阿初,还是撒娇的阿初,我都爱。” “嗯,我也爱惟惟的全部。” *** 大半个月过后的某一个晚上,段叙初从浴室里出来,他坐在床头把睡在那里的蔚惟一拉起来,“惟惟。”,段叙初两手握住蔚惟一的肩膀,皱着眉头严肃又认真地问:“你的月事迟了两天吧?” 事实上如今段叙初把蔚惟一宠到了一定程度,蔚惟一连自己的月事时间也不去记了,直到现在都是段叙初提醒她,此刻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愣了一下,“是吗?” 段叙初的眉头锁得更深,蔚惟一整个人一僵,反应过来后一下子用力抓紧段叙初的浴袍领口,“那是不是我有什么病?毕竟那次流产你说对我的身体伤害不小,我..” 她说着就要哭出来一样,段叙初连忙弯起手臂抱住蔚惟一,手掌在她的背上轻拍着,“不要说傻话,你想想我们从拍婚纱照开始,又在黎傲的故乡待了几天,后来又去国外几个地方,来回奔波一直在外面,这样算下来,似乎我们有很久没有做过爱了吧?” 蔚惟一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她的心“砰砰”地跳动很快,紧紧盯着段叙初,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是说我有可能是怀孕吗?” 对比起来,段叙初则很冷静,毕竟他早就做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的准备了,不期待也不失落,他点点头,“嗯。” 蔚惟一一直觉得段叙初说的话特别准,闻言她立即掀开被子下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确认。” 段叙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拉住蔚惟一的手腕,“惟惟,现在是十一点钟了,再怎么说也要等到明天可以吗?听话,明天一大早就带你去医院。” 蔚惟一却等不了,就像跟段叙初登记结婚那天一样,她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躁,想想若是周医生在的话,医药箱里也会备有验孕试纸。 蔚惟一咬着唇,有些愧疚地望着段叙初,“那你现在开车出去帮我买验孕纸好不好?我知道这么晚了,我的要求有些任性,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段叙初就低头在蔚惟一的唇上啄了一下,“不要说这种话,这不是任性,我可以理解惟惟你的感受,不带你去医院,也确实是因为太晚了,最近天气又冷起来。你先睡吧,一会我就回来。” 段叙初说完就把蔚惟一放躺在床上,蔚惟一转过头看到段叙初开始换衣服,床头柔和的灯光洒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蔚惟一忽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样的深夜和冷天里,因为她的一句话,她的迫不及待,他就义无反顾地出门达成她小小的心愿,蔚惟一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起身从后面抱住段叙初,脸贴在他的背上,“谢谢你阿初。” 段叙初扣着衬衣扣子的动作一顿,感觉到背上的湿热,他猛然转身反抱住蔚惟一,紧紧地箍着她的肩膀,下巴重重地摩挲在蔚惟一的头顶,除了叹息,只有对她满满的心疼和怜爱。 过了一会段叙初放开蔚惟一,在蔚惟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回来。” 蔚惟一点点头,“嗯。”,等到段叙初走后,蔚惟一忐忑不安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几乎是在数时间了,10多分钟过去,她想给段叙初打电话,又担心段叙初夜里开车不方便,于是只好继续等待。 ======== 稍后再来。 第200章 因果报应(3) 蔚承树闻言点点头,面上没有什么波动,他很耐心地询问赵兰蓉,“如果我把人借给你了,你要做什么?” 赵兰蓉的目光里有一种仇恨到极致的疯狂和似乎大仇将报的兴奋,再加上最近几天整个人都瘦了太多,面色苍白皱纹仿佛也一下子爬出来了,此刻正阴沉沉地笑着,看上去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段叙初闻言放下刀叉,抬头望着蔚惟一,“生气了?”,这样问着,他长身而起绕过桌子跟蔚惟一坐到一边,侧过身手臂搂住蔚惟一的腰,将下巴搭在蔚惟一的肩上,贴在她耳边慵懒低沉地唤她的名字,“惟惟……” 他这个动作惊了蔚惟一一下,连忙推开他,耳根子发红明显底气不足,“你做什么?”,被段叙初刚刚那样抱住,蔚惟一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别开脸望向一边,“我没有生气。”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固然好,但也有一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有时候可以放别人一条生路,就不要做得太绝。杀太多人对你没什么好处,因果报应你总该听说过吧?” 段叙初接过蔚惟一的话,“我不相信命数一说。我坚持‘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蔚惟一猛地转过头看向段叙初,半晌后她的唇边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们的价值观不同,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段叙初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蔚惟一冷漠的侧脸,他刀削一样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渐渐泛起苍白色,“什么叫‘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所以你是打算不理我了?惟惟,两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很正常,你有必要因此而跟我闹别扭吗?” 蔚惟一听着段叙初满含伤痛的声音,她的心尖抖地一疼,“我……”,刚开口就被段叙初压抑的语气打断,“我退让。既然我们的价值观不同,那我改变我自己的,努力跟你求同存异。” 蔚惟一闻言肩膀轻轻一颤,段叙初抬手扳过她的脸,“我全都听你的可以吗?你让我放过江茜,我绝对不会再对她下手。” 段叙初这样包容自己,让蔚惟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光从江茜的角度考虑,并没有顾及段叙初的处境和立场,这样一想她顿时有些迟疑,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下来,“会不会影响大局?” “不会。”段叙初的一只手抚着蔚惟一的脸,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耳边的头发,他耐心而温和地解释,“真正说起来,即便是以后,江茜也没有实力报复我,聪明的做法是安分守己,好好地过她自己的生活。只是我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以及防患于未然,不想给以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才要除去江茜。” 滴水不漏向来是他的行事作风。 “再者说,我不想放过她,不是因为她以后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而仅仅只是她曾经伤害过你,这个仇我必须报。但既然你都原谅她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痛下杀手。” 蔚惟一听完后惭愧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映下一抹阴影,轻轻颤动着,“对不起。” “傻瓜。”段叙初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揽进胸膛,一只大手在她背上的头发里抚过,“不管你对我提出什么要求,就算很过分,我也会答应你。因为在我心中,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比不上你,也不能跟你相提并论。” “我会让丁慧娟放过江茜,并且吩咐自己的下属把他们三人安全地送到国外,为他们安排好一切,保障他们以后的生活无忧。但这是最后一次,她若是再敢动什么报复的心思……” 蔚惟一不等段叙初说完,她冷冷笑了一声,手指把玩着段叙初胸前的衬衣纽扣,意味深长地说:“果真是你一句话的事,看来丁慧娟很宠你嘛。” 段叙初失笑,“你不感动也就算了,竟然想到这个方面去了。这种醋你都要吃,嗯?”,他的手臂圈住蔚惟一的肩膀,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状似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在这一句话的背后,我究竟要做出多少事来。” 蔚惟一闻言想说什么,恰在这时整个餐厅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叹和唏嘘声,蔚惟一蹙起眉,视线掠过段叙初,顺着那些人议论的焦点看过去。 钢琴那里此刻已经换了一个白衣墨发、身形颀长瘦削的男人,他的面容白皙英俊,坐下来时灯光洒在他的眉眼间,更衬出他俊逸无双的气度。 这样出众的外表,也难怪会吸引那么多人的视线,只是—— 蔚惟一轻轻挣开段叙初的怀抱,坐直身体,在段叙初拧起眉毛时,她推着段叙初的手臂,指着那边在钢琴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的男人,调笑着问:“阿初,你给下属的工资很少吗?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来餐厅弹钢琴赚钱?” 段叙初闻言疑惑地转过头,刚好看到钢琴前的连子涵垂下眼眸,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指按在黑白色琴键上,紧接着动听美妙的音符滑出。 段叙初的狭眸抖地一眯,他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整个餐厅里扫视一圈,最后果真看到坐在一张餐桌前的裴言瑾,而他的对面放着一份吃过一半的牛排,很显然裴言瑾和连子涵恰好约在这里共进午餐。 段叙初的眸底滑入复杂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 蔚惟一并没有注意到段叙初,她同其他人一样,很认真地聆听连子涵弹奏的曲子。 过了一会蔚惟一由衷地感叹,“你的下属果真都是多才多艺,他的钢琴造诣很高。只是这首曲子是用来表白的,所以说他的女朋友在这里,他特意弹奏给女朋友听的吗?”,她轻轻笑出声来,颇有些羡慕,“好浪漫。” 段叙初见蔚惟一一脸陶醉的样子,他瞬间不高兴了,“蔚惟一你觉得你这样子,真的好吗?当着我的面夸奖别的男人,你是确实觉得我不如他,还是想借此提醒,我不够浪漫?” 蔚惟一辩解道:“但事实是他弾的确实很好。” 段叙初勾起唇角冷嗤一声,“我不怀疑蔚家大小姐懂钢琴,但我估计你的钢琴水平超不过9级,不然你不会听不出来他有一个音符错了。” 其实蔚惟一的钢琴水平也就只有八级,听到段叙初嘲笑她,她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仰起脸一张漂亮的脸,强词夺理地说:“或许他只是紧张呢?毕竟当众表白这种事不是谁都有勇气做得出来的。再者说了,你真的是内行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会什么乐器?” 段叙初闻言微微抬起下巴,淡淡地睨过蔚惟一一眼,他高深莫测地说:“这世上不存在我不懂、我不会的。你若还是不信的话,哪天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绝对是国际大师的水平。” 蔚惟一觉得段叙初吃起醋来特别可爱,就像是跟人打架就必须赢的小孩子一样,她弯起眉眼,凑过去有意逗他,“那会不会你也学你的下属,当众对我表白?” 段叙初顿时哑口无言,像战败一样瞪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人,半天才用很低的声音说:“不会,但我必定会给你更大的惊喜和感动。” 蔚惟一不以为然。 此刻连子涵那边一曲终了,下一秒餐厅里传来三声击掌,蔚惟一好奇地寻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个身形修长、面容妩媚的女人站起身。 那女人微微笑着,毫不做作地赞扬道:“连先生真是好水平。”,话音落下后,餐厅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蔚惟一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背对着自己,坐在那个女人对面的男人身上。 她觉得今天真是太多巧合了,就连裴廷清也在这里用餐,并且跟他约会的女人不是经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妻子宁怜梦,也不是裴言峤的母亲裴姝怡,而是一个看起来不到25岁,年轻貌美的陌生女人。 所以……这是什么状况? 蔚惟一觉察到段叙初也正专注地审视着那个女人,她低声问道:“阿初,你认识?” 段叙初摇摇头,“不。” 裴廷清身边的人他大概都有些了解,哪怕是生意场上的,他也熟悉,但此刻陪裴廷清用餐的女人,对他来说完全是个生面孔,他也见过裴廷清为裴言瑾选的妻子,并不是眼前的这个。 但他又觉得这个女人的眉眼轮廓似乎很像某个女人,至于究竟是谁,一时间他还真想不起来。 裴姝怡吗? 所以裴廷清跟裴姝怡彻底断掉之后,裴廷清找了和裴姝怡相似的替代品吗? 然而裴廷清是这种玩弄感情的男人吗? 另一方面,很显然裴廷清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因为裴言瑾在这里,裴廷清既然都亲自出面了,可见裴言瑾最近的动作,开始威胁到了裴廷清。 段叙初抬起手指揉着额角,只觉得最近很多事似乎都撞在一起了,他总有一种即将控制不了局面的危机感。 “阿初,你怎么了?”蔚惟一见段叙初的脸色不是很好,连忙把他按在额头上的手拉下来,盯着他心疼地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下午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去海边坐一会好不好?这样的话,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段叙初把蔚惟一的手扣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眸光温柔,“好。”,刚应下来,手机震动起来。 段叙初看过一眼来电显示上“闻嘉仁”三个字,他直接按了拒接,起身牵住蔚惟一的手,避开那几个人后,两人走出餐厅。 回到海边小屋子后,蔚惟一把毛毛也抱了出来。 海边风大,再加上今天是阴霾较重,段叙初担心蔚惟一会着凉,出门时他拿了一件蔚惟一的外套。 两人到了海滩,段叙初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外套脱下铺开在地上,让蔚惟一坐下来后,他把外套披在蔚惟一的身上,这才揽住蔚惟一的肩膀。 蔚惟一满足地依偎在他坚实而炙热的胸膛上。 段叙初的手机又在这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换成“黎傲”,段叙初好不容易白天有了闲暇时间陪蔚惟一看海,他不想再被打扰,直接关掉手机。 第201章 这是在唱哪一出? 这天裴姝怡坐在医院的病房中,言峤发来讯息问她什么时候生妹妹,她和教官叔叔什么时候回去无间岛,裴姝怡心里很柔软,忍不住要把喜悦分享给言峤,她含笑回复言峤他的妹妹已经来到这个世上了,过几天她就带着妹妹回去。 这次裴廷清很久都没有结束,而裴姝怡理智上想着下午还要去学校,但精神和身体上爱惨了裴廷清给予的快乐,这种时候哪还记得提醒裴廷清。 她陪他一起沦陷,脑子里混沌一片神智不清醒,早就深深坠入地狱,或是到达最幸福的天堂,她压根就无法抽离出来,有多爱他,反应就有多诚实。 青天白日,但裴姝怡沉溺其中甚至忘了这一点,期间她如往常一样死死攀着裴廷清的背,害怕这种窒息快要死去的感觉,找不到依附点,裴姝怡一遍一遍叫着裴廷清,“大哥.大哥,唔..” 而回应她的是裴廷清的更疯狂,每次他仿佛都恨不得耗光所有精力,眼睛里头一片血红色,要用尽他的生命一样淋漓尽致、不顾一切。 他是那么爱裴姝怡这个女人,那么想就此跟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姝怡,姝怡.”裴廷清近乎低吼着叫裴姝怡的名字,粗重的喘息中他的声线沙哑模糊。 两人皆是大汗淋漓,裴廷清俊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透明圆润,在明亮的天光映衬下,那样尚不算强壮高大的身体,肌肉却是紧绷着喷张有力,手臂上和脖颈间淡蓝色的血管似乎都突显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如此的狂野而又性感,跟平日里的云淡风轻简直判若两人。 有那么一瞬间,裴姝怡想到杜诗娴对裴廷清的警惕和害怕,想到裴廷清表面上跟人相处时的淡漠、高高挂起,她忽然间庆幸而又感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得到裴廷清的温柔和宠爱,也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裴廷清这个时候的样子,能知道他清心寡欲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火热和激情。 只有她一个人.于是裴姝怡稍微清醒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她抱着裴廷清的脖子,指甲都掐到他的皮肉里,裴姝怡哭着哽咽地问他:“大哥,以后你还会不会这样抱其他的女人,把你的这一面展现给其他的女人?大哥,你告诉我你不会,就算跟其他的女人结婚了,你也不会对她这样。” 她不否认她自私,但爱情具有排他性,她只要想到大哥以后会把所有的浓情宠爱、所有的疯狂热烈.以及他整个人,一切的一切都交付给其他女人,她就心痛得难以呼吸。 裴廷清闻言浑身的动作一僵,停滞下来,凑过去用炙热柔软的唇吻着裴姝怡的眼泪,“傻瓜。”,裴廷清叹息着,嗓音沙哑到极致,却是仿佛誓言一样认真地许诺,“这个世上大哥只抱你一个女人、亲吻你一个女人、也只对你一个女人做这种事,更不会把在床上的一面展露给其他的女人。姝怡,我爱你,你是我的独一无二,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裴姝怡的内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澎湃,这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呼吸急促整颗心都快要冲破胸腔,她用迷惘的瞳孔盯了裴廷清很久。 裴廷清也是深深凝视着裴姝怡,就在他心中慌乱不知道裴姝怡又怎么了时,裴姝怡忽然起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伸手直接推开他。 下一秒钟裴廷清猝不及防之下仰面躺在了大床上,紧接着裴姝怡不由分说地坐到裴廷清的身上。 裴廷清一下子睁大了瞳孔,“嗯?!” 半个小时后一切平息,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仍旧紧密相贴未曾离开,他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入胸膛,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凑过去滚烫的舌头吻住裴姝怡的耳朵,含糊不清却是恶狠狠地问:“小妖精,你怎么懂这么多?” 其实下一句他想问是不是跟蔚承树学的,她也对蔚承树那样主动过,但他刚刚也保证以后不再拿这件事伤裴姝怡,只是脑海里想象着裴姝怡和蔚承树在一起的画面,他心里就很痛,手臂不由得用力抱紧裴姝怡。 罢了。 她的第一次给了谁,并不重要,关键是蔚承树移情别恋了,跟杜诗娴爱得死去活来,裴姝怡也不会再和蔚承树那样搂搂抱抱了,他没有必要再耿耿于怀。 裴姝怡当然不知道裴廷清心里的想法,她只以为裴廷清满足了是在夸奖她,而实在羞于告诉他她看了一整夜的“爱情动作片”,虽然实践起来有些难度,但裴廷清经带领着她,倒也让她体会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裴姝怡想到刚刚那一幕,她的脸就红得滴血,抱住裴廷清搂在她腰上的手臂,裴姝怡把脸深深埋进裴廷清的胸膛,“没有。” 裴廷清以为裴姝怡不想提起,他抿了抿唇。 他这人骨子里的占有和征服欲太强,感情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窝上,每次触及既痛又酸楚,更仿佛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然而他压制着什么也没有问。 裴廷清的胸膛上满是汗水,裴姝怡却一点也不介意,用脸蹭着他,闻到他身上阳刚野性的气息,裴姝怡只觉得安心又知足。 刚刚她很疯狂,不像平日里的冷静理智,大概是快要去日本的缘故,至此之后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不会继续,又或是相隔千里之外的两地,他们从此难以再见面,此时此刻她试着放下一切,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两人紧紧相拥很久,裴廷清还是不愿放开裴姝怡,就像刚刚运动时他说的,很久没有在一起,他要一次性补上来,此刻也只想就这样在床上抱着她,不吃饭、不上班什么也不做,死在她身上也甘之如饴。 “大哥。”裴姝怡见裴廷清这架势,她还是开口说道:“明天学校就放假了,晚上我要回学校整理一下。” 裴廷清闻言皱起眉头,他的眉毛修长斜飞入鬓,在配上那双细长的凤眼,太过俊魅的长相,就算是不高兴时,也丝毫不影响美感。 裴廷清的手臂越发箍紧裴姝怡的腰,“晚上我再接你回来,多晚都没有关系,反正你要回来陪我睡觉。” “你.”裴姝怡的脸腾地红了,在这时感觉到连腿都抬不起来,她用力在裴廷清紧实的胸膛肌肉上咬了一下,“大哥好累。” 裴廷清被咬一下子,倒觉得像是挠痒,他眉毛一挑故意曲解裴姝怡的意思,“大哥不累,大哥很舒服,再来几次都没有问题。” 裴姝怡:“” 她从他的胸膛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瞪他。 裴廷清见状朗声一笑,抬起厚实的手掌在裴姝怡的小脸上重重抚过,“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么心疼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受累?”,说着裴廷清用修长的手指拨开裴姝怡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眼睛里头戏谑的笑意散去,他深深凝视着裴姝怡,低沉地说:“晚上不想做什么,但哪怕只是抱着你,让你陪着我,就很满足了。” “这些天我每晚的睡眠时间都不到三个小时,有时候还要靠药物,所以我才说你把我折磨疯了,今天已经是极限了。”说着他的唇畔勾起自嘲,“不过也是我自找的,说跟你结束,更痛苦的却是我自己,下次我不会再找虐了。” 裴姝怡摇摇头,起身趴到裴廷清的胸膛上,“对不起大哥。”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裴廷清的自尊心比她还要强,他装作很冷漠,哪怕在某一时刻对她有了感觉和冲动,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低头,但他心里的痛苦不比她少一点。 她很倔强绝不会主动回头,他若是不再挽回,或许她跟他一辈子就真的变成陌生人了。 裴姝怡最值得庆幸的是大哥愿意包容他,不介意降低姿态哄她,能被他这样一个掌控欲强大的男人宠着、爱着,是她的荣幸。 或许正如他所说,她的任性都是他惯出来的,她仗的就是他爱她,哪怕自己也有错,她也做不到哄着他。 裴廷清拉过被子盖在裴姝怡裸露的背上,手掌从上至下温柔地抚着裴姝怡的头发,无奈又宠溺地叹息一声,“傻瓜。” 如今和好了,他也不会翻旧账跟裴姝怡计较,这次的误会和矛盾也就过去了。 他不想说什么不让裴姝怡和蔚承树再搂搂抱抱的,因为裴姝怡的这一句“对不起”,足以向他保证以后会顾及他的感受。 只要她意识到他在生气什么,他就不会再没完没了抓住不放,更何况他也舍不得责骂她。 对于裴姝怡这个女人,他甘愿无条件、无底线地包容她、纵容她,他自娱自乐地想,最好是其他男人都不喜欢她的性格,只有他才了解真正的她,那么他就不会再有情敌了。 裴廷清看过时间,发现是下午三点钟了,他们两人竟然腻歪了将近四个小时,反而他还觉得时间太快,裴廷清抚着裴姝怡的耳朵温柔地问:“饿不饿姝怡?” 裴姝怡整个人趴在裴廷清的身上,虽然他很硬实,但这样压着他,让她感觉很舒适满足,闻言裴姝怡难得用玩笑的口吻反问:“就算我饿了,大哥也不愿意放开我吧?” 第202章 你死了这条心 而裴廷清听过宁母的话后,他的面上如往常一样波澜不惊心的,看似赞同地对宁母点点头,裴廷清把目光转向宁怜梦,温和地反问:“你精神不太好,所以把我的堂妹姝怡认作了我的旧爱?” 囡囡眼瞧着要跟欣欣分离,不等蔚惟一说什么,她自己已经先跟欣欣依依不舍地道别,随后江茜和贺朝礼分别牵着欣欣的左右手,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蔚惟一站在身后看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的背影,低头望过拉住自己手的囡囡一眼,最后与段叙初的视线相撞,两人心照不宣地淡笑。 池北辙见时间差不多了,走过来拍了一下段叙初没有受伤的肩膀,“我们也先走了。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再联系我,你好好照顾自己。” “好。”段叙初跟池北辙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池北辙却是这样全心全意地对待他,段叙初动容的同时,也很钦佩池北辙的人品。 池北辙没有再说什么,跟蔚阑珊并肩离开,中途蔚阑珊去牵池北辙的手,池北辙顺势拽住蔚阑珊,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蔚惟一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段叙初,“池大哥真是好男人,不管是对待自己的妻子,还是朋友、陌生人。” 段叙初闻言立即醋了,脸色顿时黑下来,“我对你也不错,黎傲他们几个人更不用说了。” 连子涵顺势接道:“二哥对我若是真的好,也不会把我关在地下室里,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救二嫂了。”,这话说完就被闻嘉仁在他肩上揍了一拳,连子涵打不过闻嘉仁,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几人过来主要还是探望段叙初,耽误段叙初太多休息时间,连子涵和闻嘉仁把带来的鲜花和礼物放进段叙初的病房后,两人也一起也离开医院。 囡囡看到蔚惟一伤口处的纱布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吓得连忙提醒蔚惟一叫医生来。 蔚惟一刚刚一时高兴过了头,这才感觉到痛,而那边段叙初已经打电话叫来周医生,所幸蔚惟一只是被子弹擦伤皮肉,处理起来比较简单,不用再住院。 不久后主治医生进来病房,检查过后又给段叙初打上点滴,药物的作用下段叙初很快睡过去。 囡囡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喜欢跟妈妈在一起,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觉得无聊。”,她嘟着粉粉嫩嫩的小嘴,拧眉盯着蔚惟一,仿佛被抛弃一样委屈地反问:“还是说妈妈你更在乎爸爸,要把囡囡赶回家一个人待着?” 蔚惟一闻言心疼地抚上囡囡的脸,“妈妈怎么会不在乎囡囡?正是因为太在乎了,才小心翼翼生怕委屈了囡囡.”,毕竟这六年来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如今刚认回囡囡,她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囡囡会排斥她。 囡囡忽然捧住蔚惟一的脸,凑过去“吧唧”用力亲了一口,随后抱住蔚惟一的脖子,小小的身子陷入蔚惟一柔软的胸前,眉开眼笑的,“我就知道妈妈很爱囡囡。” 这孩子蔚惟一在囡囡亲过的地方摸了一下,忍俊不禁、神色温柔,“那囡囡先跟妈妈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回来,中午给囡囡做好吃的,然后我们再去下面的花园散步好不好?” 囡囡用力地点点头,“嗯!”,她挣脱蔚惟一的怀抱,牵着蔚惟一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囡囡手舞足蹈的样子让蔚惟一忐忑的心安定下来,中途收到周医生发来的讯息,“蔚小姐,段先生的下属会在暗中保护你和囡囡,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事立即联系我们。” 蔚惟一回复过去,“我知道了。” *** 厉绍崇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单人床上,环顾四周判断应该是在一家规模不大的门诊里。 他试图动了下身体,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厉绍崇咳了一声,脸上的肌肉不知为何紧绷绷的很僵硬。 他正要摸上去,这时趴在床头睡过去的女孩惊醒过来。 大概只有19岁的女孩清澈的双眸里满是惊喜,两片好看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厉绍崇听不懂,眨了下眼睛迷惘地看着对方。 “哦,我忘了。”女孩这才用生涩的普通话说道:“你听不懂我们这个地方的语言。大哥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叫宁医生进来。”,也不等厉绍崇回应,女孩很快地跑出去。 面对这种情况,厉绍崇的脑子运转很慢,精力不够他也懒得去想,安静地等了几分钟,一抹纤细的身影走过来,遮住从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 厉绍崇望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人修长的双腿、曼妙不盈一握的腰身,再往上厉绍崇忽略掉,几秒钟后女人精致优雅的五官撞入厉绍崇的瞳孔,哪怕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让人惊艳、难以移开视线的气韵。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宁,是个医生。”言简意赅,清冷没有感情,她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简单的棕色针织毛衣和牛仔裤,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而下,眉眼如泼墨画,优雅、淡然,“昔日风光温润裴家财阀的大少裴言瑾,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厉绍崇猛地一僵,“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言瑾用一条手臂按在床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浑身每块骨头都像散架一样,费很大劲才坐起身,“我的名字叫李绍轩,并不是你所认识的裴家大少。或许我跟他长得有几分像,你才认错人了。” 虽说脸上的银色面具不见了,但面前的这个女人未必熟悉裴言瑾,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人。 意料之中,宁潇并没有诧异,挑起那一笔颇有些英气的眉毛,她扬声反问:“李绍轩你和厉绍崇又是什么关系?” 厉绍崇是全国通缉要犯,这个女人知道厉绍崇并不奇怪,但关键一般人很难第一时间内联想到李绍轩和厉绍崇有关系吧?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裴言瑾的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握成拳,目光紧绞着宁潇,半晌没有接话。 “我从海边救下你时,这个银色的面具就在你的身边。”宁潇说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个树脂制成的银色面具拿出来,“平日里关注报道的人都可以轻易判断出这个就是厉绍崇戴的那个面具,再根据你身上的几处枪伤,以及你不省人事的地点,我肯定你就是黑势力组织的首领,那个让普通人闻风丧胆、警方缉捕多年、来无踪去无影的厉绍崇。” “而几年前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有关裴家大少裴言瑾的专访,虽说你的脸现在毁了差不多一半,但我还是认出你来了。” 脸毁了是什么意思? 裴言瑾抬起手掌摸上自己的脸,果真整张脸都被绷带包裹着,也难怪他会感到脸上很痛、很僵硬面部肌肉难以控制,也就是说他毁容了。 那天在山顶他告诉蔚惟一他比段叙初和裴言峤长得都要好看,虽说有自夸的嫌疑,但他的外貌也确实出众,曾经的裴家大少是多少名媛闺秀的梦中情人,而且若是以后蔚惟一知道厉绍崇长相丑陋,蔚惟一会怎么想? 当然,他并不像女人那样在乎自己的外貌,然而突然间毁了,就像断胳膊、断腿一样,一时间确实很难让他接受。 裴言瑾放下手,用力地闭上双眸,心中五味陈杂,实在难以形容。 宁潇见状平静地说:“皮相而已,无需那么在意,但你若是同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换另一张脸,不比你原来的那张脸难看。还有这个也是你的东西吧?” 裴言瑾这才睁开眼睛,接过那枚他戴了很多年的戒指,放在手心里慢慢地握成拳, 好半天他平复下来,猛然间想起裴言峤,没有心思再去探究宁潇的来历,他急切地问道:“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他呢?” “我想可能是因为掉下悬崖时,你垫在他身下的缘故,他才不至于受那么重的伤,目前..”宁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裴言瑾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她身后,这让宁潇蹙起眉头,“怎么了?”,这样问着,宁潇转过头去。 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裴言峤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他额前墨色的发线垂下来,遮住面上大半的表情,唯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仍是灼亮无比,目光先在宁潇脸上扫去,最终落在床上的裴言瑾身上,那里头的风暴急剧而起,变得阴寒森然。 裴言瑾僵硬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即掀开被子下床,也不知道此刻从哪里来的体力,他几个大步走到裴言峤面前,“言峤,我确实是厉绍崇没有错,但” 话还没有说完,裴言瑾的手腕就被裴言峤反扣住,紧接着只听见“咯吱”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裴言瑾的手腕无力地垂下去,尚未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裴言峤丢开他的手臂,噙着冷笑面无表情地用力把他甩向一边。 裴言瑾踉跄后退几步,眼瞧着快要栽倒在地,宁潇疾跑过去扶住裴言瑾,“裴先生!”,而此刻身形挺拔的裴言峤正在一步步紧逼上前,周身透着强大的气场,杀气弥漫。 在知道他尊敬的大哥裴言瑾就是那个陷害,甚至是刺杀他和段叙初多次,让裴廷清躺在医院里一睡不醒,试图统一m2k,吞并四大财阀家族的厉绍崇时,连宁潇这个外人都能体会裴言峤此时此刻的心情。 “裴家三少。”不要说她只是医生,没有学什么武术之类的,就算再来几个高手,未必是裴言峤的对手,宁潇扶着裴言瑾往后退去,被逼至床畔,一大片阴影压下来,她试图劝解道:“你先冷静一下,或许裴先生有自己的苦衷..” 宁潇刚开口就被裴言峤一只手掌抓住肩膀甩向一边,“嘭”的一声,宁潇的后腰撞上床头柜,她疼得咬紧牙,眼瞧着裴言峤要杀身受重伤的裴言瑾,她出声准备喊人过来,谁知裴言峤沙哑地问出这样一句,“你是裴言瑾,那我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裴言瑾:“.” 他望向宁潇。 裴言峤话里有几个意思? 他听不懂。 宁潇同样也是一脸的迷惘,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我问你话。”裴言峤一字一字森冷地说,抬起一只手掌按在裴言瑾的肩膀上,正是裴言瑾中弹的伤口,随着裴言峤手中力道的加重,鲜血涌出来染红裴言瑾的白色衬衣。 裴言峤却浑不在意,仿佛快要失去耐心,紧盯着裴言瑾的一双眼睛,吐出三个字音,“我是谁?” 宁潇明白了。 裴言峤这是脑子摔坏了,不仅忘记其他所有人,他连他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了,但事实上她给裴言峤做过全面的检查,除了右腿受伤导致如今不能正常行走,他的脑子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失忆是什么引起的? 受刺激太大? 宁潇也来不及多想,走过去握住裴言峤的手臂,“三弟。”,她原本清冷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在这时透着温柔,“你先冷静下来,姐姐讲个故事给你听,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你自己是谁了。” “姐姐?”裴言峤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眸,满身的戾气渐渐消散,反倒是裴言瑾对宁潇占裴言峤便宜的行为感到不满,抬起一只手按住被裴言峤松开的肩膀,他警告似地扫过宁潇一眼。 裴言峤站得久了,这才感觉到右腿很痛,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裴言瑾,转身坐到床上,俊逸的一张脸紧绷着,防备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你是裴言峤,这个毁容的男人是你的大哥裴言瑾,亲生的。”宁潇加重后面三个字音,同时抬起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放在裴言瑾肩膀上的伤口处。 裴言瑾疼得皱起眉头,却连甩开宁潇的力气也没有,反倒要靠着宁潇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吟片刻他抿起唇,接过宁潇的话,“对,你是我的三弟。这个女人是医生,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你的大嫂。” 宁潇闻言一下子睁大眼睛,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瑾,“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已经嫁” “是。”裴言瑾没有什么波动地打断宁潇,“你嫁的那个男人是我。” 宁潇:“.” 她觉得现在脑子凌乱的不是裴言峤,而是她自己。 她真没有想到裴言瑾这么腹黑,为了一己私利,把她也拖下水。 而裴言峤则觉得大哥大嫂这样的关系很容易理清,再看向两人时他放下了很多戒备,不再像刚刚那样冷漠,“还有呢?” “还有.”裴言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薄唇微动低沉地说:“我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全亚洲最大黑势力组织m2k的首领,你是m2k组织里的成员,任务是.” *** 这两天蔚惟一白天时和囡囡待在医院里,晚上她把囡囡送回家,哄睡囡囡后,再回来医院陪段叙初。 在段叙初住院第三天仍旧没有裴言峤的消息时,段叙初一大清早就把电话打给了裴姝怡,“伯母。” “阿初。”电话那边裴姝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关怀地问:“我听说你受伤住院了,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探望你,不过昨天我让人送花过去问候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段叙初望着床尾那边上百束鲜花,多数都是百合,蔚惟一把它们打理得很好,此刻也正拿着剪刀和花瓶插花,他对上蔚惟一的视线,眸光越发温柔,“我收到了,谢谢伯母的关心。另一方面,关于言峤前两天我欺瞒伯母说言峤去国外出差了,是担心伯母知道后会着急。” 裴姝怡正在给裴廷清擦身体,闻言动作微一停顿,过了一会儿她收起毛巾坐回椅子上,“怎么了,阿初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前两天我和言峤一起去无间岛救惟一,言峤在跟厉绍崇的人打斗时,不慎跌下悬崖。”段叙初委婉地措辞,低沉道:“事后我派人去寻找,以为可以在找到言峤之前瞒住伯母,如今仍旧没有言峤的消息,我只好如实告诉伯母。” “你说什么?!”裴姝怡腾地站起身,抬手捂住嘴,好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一连串的打击让她难以承受,身形颤动着,手掌按在床头柜上慢慢地坐下来,她的目光放在裴廷清的身上时,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既然打算瞒着我,如今又告诉我,是因为阿初你们放弃寻找言峤了吗?” 第203章 定局 裴姝怡闻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你…………”,刚开口,她的半张小脸就被裴廷清的一只大手握住,手指抚过在她的头发上穿梭过去,抚着她的耳朵和脖颈上的皮肤,这让裴姝怡感觉到酥麻、颤抖,紧接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贴过来,用炙热的唇吻住了裴姝怡。 裴廷清原本正埋首脱着裴姝怡身上的衣服,闻言他抬起头,浴室里的灯光下裴廷清的唇畔噙一抹笑意,邪佞而又讥诮,“脏?”,他今晚笑得次数比裴姝怡认识他这三年笑得加在一起都要多,那笑让裴姝怡不寒而栗,肩膀瑟缩着往后更加贴向墙壁,“你” 谁知身上却是一重,裴廷清健硕的胸膛压过来,在裴姝怡张嘴之际,他凑过来封住她的唇,两瓣柔嫩被他擒住,他的气息迎面而来和裴姝怡的交缠在一起。 “嗯..”裴姝怡只感觉快要被裴廷清淹没,伸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裴廷清却毫不留情,这样高超的接吻技术让裴姝怡又一次无法喘过气,她抗拒地摇摇头,却被裴廷清沉重的身体压得无法动弹。 裴姝怡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头顶冰冷的水洒下来,却浇不熄他满身的怒火和戾气,体温灼烫着裴姝怡的皮肤,裴廷清用力地抵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一字一字地开口,“你也觉得你自己脏是吗?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让你很恶心了,你也来恶心恶心我,我们就扯平了。” “哗哗啦啦”的水声下,裴廷清的头发上滴着水,睫毛湿润一张脸很白净,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是晦涩浮动着血丝,“裴姝怡,不要以为我在乎你是不是第一次,我连你这个妹妹都敢要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告诉你,就算你跟蔚承树生孩子,我还是一样要你。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个胆子。”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裴姝怡的身上,这样疯狂极端的感情更是让裴姝怡的胸口堵得慌,呼吸都困难起来,只是从知道裴廷清对她这个妹妹有男女之情到现在,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么震惊恐惧了,心中更多的则是排斥和深深的罪恶感,裴廷清炙热的唇再一次落下来时,她屈辱地别开脸躲闪着,“唔.不要” “不要?”裴廷清抬起手指捏住裴姝怡的下巴,指下用力将她扳回来面对着他,水帘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语气里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痛楚和怒恨,“如果是蔚承树,你是不是就很乐意?是啊,你是自愿给他的,你当然喜欢他碰你吧?” 他自问自答一样,语气里自嘲而又苦涩,那个样子就像是有尖刀刺入裴姝怡的心脏,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反驳的话语竟然说不出来,这一刻她竟然能感觉到裴廷清的痛苦,而知道他痛,她是那么心疼他。 下巴上的手松开了,裴姝怡咬了咬唇别开脸,热气喷洒在裴姝怡的脖颈里,那股熟悉的暧昧气息袭来,裴姝怡惶然一震,“你做什么裴廷清?放开我!你说蔚承树不是个男人,那么你对我这个妹妹下手,你更不是个男人裴廷清。” “对。”裴廷清点点头,目光紧锁着裴姝怡苍白的脸色,“我现在还不是男人,但过一会你就会让我变成男人了。” 裴姝怡面色苍白地抓住裴廷清的手,“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 她好怕。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把第一次给蔚承树了,裴廷清就不会要她了,却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执念那么深,不仅没有让他放弃,反而刺激了他,此刻他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强bao她。 裴廷清的胸腔里涌出一波一波密集的疼痛来,目光紧绞着裴姝怡,那里头一片晦涩,声线沙哑地说:“姝怡,我时时刻刻都很渴望你,早就恨不得钻进你的身体里了,但你太小,我舍不得碰你。今天是你自己不自爱,逼我这样做,既然你那么需要男人,我来满足你好了。” 大概是头顶的水太冰了,裴姝怡只感到浑身战栗,药效似乎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她又觉得热起来,冰与火交替中心里又充满了恐惧。 “蔚承树都摸了你哪里?”裴廷清带着薄茧的大手每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目光始终没有从裴姝怡的脸上移开,“是这里,还是这里,嗯?” 裴姝怡仰着下巴,紧闭着双眼不回应裴廷清,面色被冷水冲的发白,她整个瘦削的肩膀都在颤抖着,心里痛苦不堪。 “这里,他有没有弄到你里面?”裴廷清眸色里的痛楚越发浓烈,他不是不在乎,反而介意到快发了疯,所以他才开枪打了蔚承树。 但即便她被蔚承树染指了,他还是放不下她。 平日里他甚至不跟任何女生有肢体接触,就是因为他有洁癖,不喜欢她们的气息,然而换做对方是裴姝怡,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爱她,爱到可以包容原谅她的一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我..”裴姝怡咬唇瞪着裴廷清,她想回答说她就是要给蔚承树生孩子,但看到裴廷清眉宇间的灰白,她却又开不了口。 裴廷清忽地抬起手指再次捏住裴姝怡的下巴,凑过去用力吻上裴姝怡的唇,“你逃不掉了,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裴姝怡。” 他想珍惜她的,他那么喜欢她,那么想宠她、呵护她,不愿让她受到丝毫伤害,但她却冷漠相待,千方百计地逃离他,视他如豺狼虎豹。 于是他愿意给她时间,让她成长,也让她认清她自己的感情,然而她偏偏不爱惜自己、自甘堕落,她不会知道她这样子,就等于在他的心口上捅刀子,她伤她自己,更痛的那个人却是他。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是折磨,那么就彻底毁了吧,给自己来个痛快,或许就解脱了,就算是身处地狱,也总比此刻要好。 现实让人绝望的话,就在地狱里等待天堂和重生。 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裴廷清仿佛要将蔚承树留在裴姝怡身上的痕迹全都清洗干净一样,裴姝怡明知道逃不掉了,她早就放弃了挣扎,闭着眼睛无声地流着泪,心里只剩下痛苦和绝望。 为什么要被自己的大哥爱上?她怎么能躲得过道德伦理的谴责,又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这样的罪孽太深重了,她不过才17岁,处在最美好的年华,人生才刚刚开始,难道从此就要活在黑暗的深渊中吗? 后来裴姝怡被裴廷清放在沙发上,窗外下着大雨,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明亮,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身下,眼中的泪水滚落而出,她哭着哽咽地反问裴廷清:“大哥,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 裴廷清的眼眸里一团猩红色,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因为你喜欢我。姝怡,我知道你也喜欢我,陪我一起乱下去吧,我爱你裴姝怡你.” “不。”裴姝怡抗拒地摇摇头,只是不停地流着泪,湿了整张脸,最后发出哭声来。 不。 她不要喜欢大哥,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陪大哥乱下去。 但走到今天这一地步,不管谁对谁错,已经逃不掉了怎么办?谁来告诉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份罪孽? 裴廷清墨色的眼眸里也是一片血红色,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裴姝怡的眉梢眼角,一如既往那么温柔充满了怜惜,他的声线沙哑低沉,喃喃自语着,“姝怡,不要哭,大哥会心痛。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裴姝怡几乎是泣不成声了,在裴廷清的刺激下她也失去了理智,两手死死地抱住裴廷清的脖子,哭着用尽力气吻上他的唇。 裴廷清的瞳孔猛地睁大,脊背一震,不可思议地盯着胸膛下泪流满面的裴姝怡,过了一会他的眸中漾出粲然笑意,脑袋埋下去用力抱紧她,他唇边弯着弧度,“姝怡。” 裴姝怡紧闭上双眸,裴廷清在这时毫不迟疑地进入裴姝怡,他并没有遇到那层阻碍,裴廷清的胸腔猛地一震,下一秒钟却是不顾一切地疯狂动作起来。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裴姝怡才醒过来,她浑身酸痛动一下都很困难,昨晚也不知道裴廷清要了她多少次,她实在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而此刻躺在大床上,裴廷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裴姝怡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大脑处在空白状态。 房间的门被推开的声响传来,随后一片阴影罩下来,裴姝怡眼前的阳光被遮挡,他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学校里我帮你请过假了,休息两天再去,课程跟不上的话,我会帮你补习。” 他说完后躺下来,弯起手臂搂住她,那张清隽的脸近在咫尺,昨天他还是少年,如今他变成了男人,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大哥。”裴姝怡嘶哑地开口。 裴廷清把一条手臂垫在裴姝怡的脖子下,他的手掌抚摸着裴姝怡的头发,动作温柔怜惜,凑过去额头她相抵,他慵懒地仰起语调,“嗯?” 裴姝怡却是闭着眼睛,她不敢看裴廷清,多看他一眼她就觉得自己的罪恶感又深了,泛着苍白的唇一翕一合,“我们要保持这种关系多久,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什么时候能有新欢,放过我?” ======== 稍后再来。 第204章 逝去(1) 言峤的神色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在他的印象里教官叔叔一直是个太忙的人,所以他并没有生气,裴姝怡见言峤的心情并没有受影响,她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裴姝怡猛然地掀开被子下床,忍着下身的剧烈疼痛,她赤脚穿着睡衣就往浴室里跑,裴廷清并不在。 裴姝怡冲出去到了客厅、厨房…………像两年前的那天,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仍旧没有看到裴廷清后,裴姝怡差点又崩溃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回到卧室,然后找到了压在她手机下的一张纸条,“我知道你醒来后,一定会发了疯地找我,但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走了。我出去办点事,你好好休息,明天见。我爱你姝怡…………”———未婚夫留。 裴姝怡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她捏着那张纸条坐回床上,想哭,又想笑,不是裴廷清故意吓她,而是她太患得患失了,直到刚刚还害怕昨天发生的一切依旧是一场梦,不过身子强烈的酸痛感,提醒她裴廷清没有丢下她,确确实实回来了。 两年前那天他留下纸条说三年后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如今不过两年,他就来找她了,可见之前确实是她太胡思乱想了,两年的分离没有让裴廷清淡忘她,也还清楚地记得过去的那些承诺,并且他昨晚一次一次疯狂地索要,足以说明他有多想她,一如既往地喜欢跟她作爱,为她的身体而着迷。 裴姝怡身上穿着裴廷清的衬衣,估摸着是他故意换上的,他就在这方面特别有心思,宽大的袖口下她雪白的手臂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连露出的两条双腿上也没有放过,裴姝怡身上使不出一点力气,心里却是很甜蜜。 她想起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两年的分离再相聚,足可以证明她和裴廷清的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即便是身边或许都有几个异性,但也可以抵挡得住诱惑,彼此都是彼此心中的唯一。 床头柜上也放着药,裴廷清让她醒来后再抹一次,裴姝怡顿时有些窘迫,真是太过放纵了,但每次时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他给她,她就要,他停不下来,她同样不希望他离开自己。 做太多的后果是差点下不了床,裴姝怡走去浴室就费了很大力气,她洗漱后换上衣服,有些饿了,想自己做些吃的应付。 谁知走去厨房操纵台上也有便条纸,上面写着,“饭菜四点多做好的,你热一下来吃。” 这样体贴温柔的男人,任谁都无法挑剔,裴姝怡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他的好,总是想着自己上辈子做过什么,让她今生如此幸运,能成为裴廷清最宠爱的女人? 裴姝怡不用去看,也知道裴廷清把衣服和床单都洗过了,并且还能外出处理正事,他的精力实在是太可怕。 天色黑下来时,窗外又下起了大雪,裴姝怡坐在床头继续学着织毛巾,她只留了一盏台灯,在静谧的房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洒在大床上裴姝怡的身上,将她笼罩,让她看上去安静而又动人。 其实这样的夜晚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因为裴廷清回来了,裴姝怡一个人待在大床上,一点也不孤单。 八点多的时候裴姝怡的手机震动起来,这两天陌生电话太多,裴姝怡蹙着眉头拿过来滑过对方发来的讯息,“晚安姝怡。” 这样的语气除了裴廷清外,还会有谁?他们之间又恢复了以往在一起的亲密,他总是时刻牵挂着她。 “好,我睡了,你也早点。”裴姝怡发完这条讯息后,她果真乖乖地关掉灯,躺在被子里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才想起不明人士寄来的那些照片,她回去客厅的茶几旁边找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必定是让裴廷清收起来了,那么他看到那些照片,会误会她吗? 不。 裴廷清何等睿智精明的男人,他一定能一眼看得出来那些照片被处理过,顶多是吃吃醋发泄几次,说着要撕了她,其实他根本不舍得,总之无论怎么说,裴廷清不会因此不理她就是了。 想到这里,裴姝怡顿时安心了。 裴姝怡还是觉得很累,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她想起裴廷清那一时刻在她耳边说的让她三天下不了床,果然一点也不假。 裴姝怡吃过午饭后,又睡了一觉,再醒来玻璃窗外还下着雪,她拿过手机准备看下时间,外面的门铃在这时响起来。 裴姝怡问过后才走出去开门,对方是裴廷清的下属,说是裴廷清让他过来,带裴姝怡去一个地方。 这种话裴姝怡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用手机打给裴廷清,裴廷清在电话那边说确实是他的人,让她跟着下属去找他就可以了。 裴姝怡不知道裴廷清要做什么,他总是有太多惊喜等待着她,就像是她曾经在脑海里无数次演变过重逢的场景,事实结果是他仍旧像从天而降,在舞台上以黑衣骑士的身份出现,直到前天晚上故意断掉她屋子里的电源,差点把她吓死。 大概是年少的缘故,他总是会花费很多心思,制造各种激情和浪漫,不知道再过几年,他是否还会这样。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裴姝怡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出神地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随着车子远离高楼大厦的城市,似乎来到了山间原野,整个天地便也因此显得宽阔起来,此刻再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美丽纯白更有一番说不出的意境。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才停下来,下属恭敬地为裴姝怡打开车门,一把漂亮的绣花伞撑在她的头顶,等到她下来后,又把伞交给她,下属迈开脚步走在前面。 裴姝越发觉得裴廷清故弄玄虚,但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激动,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迫切地想知道接下来她会看到什么、会发生什么。 曲径通向幽深处,裴姝怡没有想到前面竟然是一片竹林,郁郁茐茐的,在这样飘雪的天气里,竹子翠绿枝叶繁茂,入眼皆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下属早就离开了,裴姝怡撑着伞站在那里,整片竹林幽深静谧,雪花一片一片无声地落下,清风拂过去,耳边传来沙沙的细微声响。 裴姝怡把伞杆置于肩上,仰起头轻轻地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她忘记了前行,有一种身处在世外桃源的感觉。 恰在这时,从前方传来一阵音符,美妙而又清幽,不像是什么乐器弹奏出来的,裴姝怡困惑地睁开眼睛,随后寻着乐音往前面走去。 这片竹林很大,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总也出不去一样,裴姝怡撑着伞在下雪的竹林里走着,偶尔有碧绿色的竹叶落在伞面上,和白色的雪白相互辉映,将裴姝怡的那抹纤柔的身影衬得越发唯美。 走了一会裴姝怡一点点地顿下脚步,前方不远处男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背对着裴姝怡站在那里。 两年的时光,他的身形越发挺拔,褪去了少年的清瘦,肩膀宽阔厚实,屹立在鹅毛一般的白雪里,仍旧有一种高大伟岸感,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中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唇边,而美妙的音符便是这样发出来的。 裴姝怡突然间很想哭,站在那里看着那抹身影,眼前白茫茫一片,视线有些模糊,漫天的雪花飞舞,落在裴廷清的头发和肩膀上,竹叶沙沙作响,却丝毫不影响那美妙的乐音流转,传入裴姝怡的耳中,每一个音符都是他爱意的表达。 手中的伞早就掉落在雪地上,裴姝怡捂住嘴,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滚落而出,仿佛这一时刻才是真正的重逢,他用最简单的音符传递着这两年对她的思念,裴姝怡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样,满腔的酸涩,却也被一种狂喜充斥着,即便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她整个人都变得火热激烈不已。 当裴廷清收回手指时,裴姝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她疾跑过去,伸手抱住裴廷清的脖子,整个身子吊在了裴廷清的怀抱里,“大哥…………” 而裴廷清早就伸出手臂,捞住裴姝怡的腰将她抱起来,随后在原地转起圈,裴姝怡便轻轻地发出笑声,清越动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翠绿色的竹林中,那样的画面唯美至极。 裴廷清也是太兴奋,过了一会裴姝怡都快被他转晕了,他才停下来,紧接着弯身抱起裴姝怡,往前走去。 裴姝怡紧紧地圈着裴廷清的脖子,他为她遮去所有的风雪,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砰砰”如往日一样传到她的耳边,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到无比的温暖窝心,仿佛被他护他一个人的城堡里。 再停下来时,他们仍旧身处在竹林里,只是面前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裴姝怡往周围的地上看过去,这才发现他们被围在了用玫瑰花拼出来的“心”里。 那些玫瑰花是蓝色的,一朵一朵的,放在这里有半个小时后,蓝色的花瓣上落下了白雪,让原本妖娆的玫瑰在这时晶莹剔透的,看起来有一种孤傲之气,美轮美奂惊艳着裴姝怡的视线,她被眼前的场景震撼,睁大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裴廷清放下裴姝怡,他脱掉外套铺在钢琴凳上,让裴姝怡坐下来后,他也挨着裴姝怡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时,他转头望过裴姝怡一眼。 裴姝怡会意后,连忙也把手指放上去,在裴廷清弹过几个音符后,她跟上裴廷清,两人坐在飞扬的雪花里,一起弹着钢琴,曲调是那首《独家记忆》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 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 想要快乐都没力气 雷雨世界像场灾难电影 让现在的我可怜到底 对不起谁也没有时光机器 想要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 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现在我拥有的事情 是你是给我一半的爱情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 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 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关系 直到一曲终了,裴廷清侧过身子看向裴姝怡,近距离内他的一双瞳孔越发漆黑清透,那些雪花仿佛装在里面一样,让他的凤眸看上去那么漂亮,唇畔噙着笑,温柔而又缱绻,“喜欢吗姝怡?” 裴姝怡也凝视着裴廷清,眼中含着泪光,晶莹剔透、摇摇欲坠,“嗯。”, 不管她有没有对他提出过,他总是能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他们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身处在地狱见不得光,罪孽足以折磨得人绝望,窒息透不过气来,然而也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给予她的一点也不少。 为了她,而和她的前男友大打出手;因为想要跟她在一起,而差点和父母决裂;还是为了她,他放弃黑道首领的位置,计划好一切去到南非,一个人一年拿出几百万供养她在这边读书,用两年的时间追到这里来…………他做了太多太多,不顾虑最大的障碍,以普通男友的身份给她所有,致使她早就忘记了他们的结合是乱lun、是错误的,如今她一点也不为他们之间的那层血缘关系所困扰。 她不觉得自己和堂哥谈恋爱,有什么委屈的,反而他信守他的承诺,让她比这世上任何女人都要幸福。 裴姝怡泪流满脸,猛然扑到裴廷清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这一时刻她心中充满了对两人未来的期待,那么坚信她和裴廷清会一辈子走下去,裴姝怡哽咽地叫着裴廷清,“大哥。” “叫我的名字。”裴廷清弯起手臂将裴姝怡整个人纳入怀里,每次的拥抱都是那么的用力,透着他对裴姝怡深入骨髓的感情。 裴廷清的脸深深地埋在裴姝怡肩上的头发里,声线沙哑地呢喃,“姝怡我爱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裴姝怡眼中的热泪滚滚落下,“嗯,廷清。” 风吹过来,雪花和竹叶一片片地洒下,蓝色的玫瑰里、黑色的钢琴前,两人拥抱的身影构成世间最美丽的场景。 裴廷清在裴姝怡的唇上啄了一下,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冷,他又是一把将裴姝怡裹挟到他的怀里,男人的胸膛厚实,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也散发着灼人的温度,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走出竹林。 竹林外一条路通向不远处,一栋竹子制成的小屋子屹立在风雪里,传统的日本房子,简单美观,对比那边的公寓,裴姝怡更喜欢这个地方。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裴廷清看到裴姝怡眼中的亮光,就知道裴姝怡很喜欢这个地方,另一方面那边的公寓有项宇曜这个邻居,始终是个威胁,并且他会让裴姝怡把漫画稿投给别家出版社。 毕竟全日本并不是只有青竹社最有实力,而裴姝怡有潜质,放弃青竹社,另谋高就,未必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裴姝怡知道裴廷清的心思,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反正她会一直追随着裴廷清,裴廷清让她在哪里,她就会乖乖地待在哪里。 像杜诗娴的住所,走廊的屋檐下悬挂着几个风铃,撞击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贴着的彩色纸条在风中飞舞着,很是好看。 裴廷清抱着裴姝怡一路走进卧室,里面早就布置好了,两人的衣服也都拿了过来,裴廷清先换好衣服,见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让裴姝怡自己做些其他的,他一个人去厨房做饭。 只是过了一会,裴姝怡就走到裴廷清的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蹭着,裴姝怡颇有些嫉妒地说:“大哥,你怎么又长高了?这两年我似乎没有长。” “你是我妈吗?总是注意着我长高不长高。”裴廷清并没有回身,任由裴姝怡压在他的后背上,他在操纵台上切着肉片,头顶的灯光洒下来,柔化了他坚毅的眉眼轮廓。 做饭时的裴廷清少了高冷,更多了居家男人的温柔随性,他感受着裴姝怡柔软的身子,动作一顿噙着笑说:“你怎么没有长?昨天我摸着都比以前更大更软,还有肉感,不过那里倒是跟最初一样紧。”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红着脸憋出一句,“你也更大了。” 裴廷清闻言挑挑眉毛,很是骄傲的样子,“谢谢夸奖,我一直都不小。” 裴姝怡:“…………” 好吧。 她认输了,小白兔的脸皮没有大灰狼的厚。 外面纷纷扬扬下着大雪,视线看不到尽头,雪花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一样,室内却是温暖宜人。 此后的几天,裴廷清果然留了下来,也只让裴姝怡休息一晚,就把能用的时间和精力全都用在和裴姝怡作爱上,每次也都带套做了避孕措施。 这天吃过早餐后不久,裴姝怡不想出去,就坐在卧室的床头织毛衣。 裴廷清掀开被子躺在裴姝怡的身侧,像个孩子一样舒适地把脑袋枕在裴姝怡的腿上,脸埋在裴姝怡的小腹处。 裴姝怡也不管裴廷清,她沉默地织着毛衣,如今她已经学会了,估摸着要不了半个月裴廷清就能穿上她织的毛衣了。 裴廷清一条手臂抱着裴姝怡的腰,一只手里则拿着毛线团,脸蹭在裴姝怡的肚子上时,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念头———他想让裴姝怡给他生个孩子,即便他不是很喜欢孩子,但他想要一个他们的爱情结晶。 ========= 稍后。 第205章 不婚不嫁 裴宗佑的葬礼办得同样很风光,只是这次裴廷清并没有什么都亲力亲为,很多事都是裴姝怡做的,有关于裴家的人脉关系宴请宾客这点,裴姝怡从裴廷清那里要来了上次霍惠媛葬礼上的那份,其他有漏掉的方管家和裴廷清身边的下属也补上去了。 杜诗娴把一封信写好后,放在了枕头下面,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发现,随后杜诗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房间,无法预料以后是否还会回来,此刻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裴姝怡安静地陪在杜诗娴身边,过了一会杜诗娴还是慢慢地关上门,每走一步都是那么沉重,却也透着誓不回头的坚定。 午餐前所未有的丰盛,而且都是杜诗娴爱吃的,自从母亲让她和裴廷清订婚后,她忘记有多久没有跟母亲一起好好吃饭了,此刻看着母亲花费了几个小时准备的午餐,杜诗娴的眼睛里发酸,咬了咬唇坐下来。 杜母把装着米饭的碗分别递给裴姝怡和杜诗娴,随后在两人对面坐下,“吃吧。” 裴姝怡道过谢,沉默不言地吃着,而杜母把菜夹到杜诗娴的碗里,此刻她的表情很温柔,叮嘱着杜诗娴,“多吃点,以后不要再绝食了,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待自己好些。” 杜诗娴闻言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妈。” 杜母没有理会杜诗娴,她继续说着,“妈最了解你。你的性子太倔强刚烈,很多时候不懂得迂回忍让,这样最容易吃亏。” “其实想想也是妈惯出来的,除了一厢情愿地让你跟姝怡的大哥订婚外,这些年妈一直很溺爱你。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所以诗娴,就算这次妈做错了,你也不要怪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杜诗娴闻言眼中的泪水差点涌出来,又怕母亲看穿什么,她用力咬着唇忍住,低头把一张脸埋在很小的碗里,只是摇摇头却没有说话,她害怕开口自己就控制不住。 其实她一点也不怪母亲,她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但她那么爱蔚承树,不想跟蔚承树就这样错过一辈子,所以她只有对不起母亲了。 总有一天她会向母亲证明这条路她没有走错,她没有抛弃母亲,她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 “你不怪妈就好,对于妈来说,诗娴你是最重要的”杜母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她继续往杜诗娴碗里加菜,看到女儿苍白的一张脸,目光再转向她左手腕上的纱布,杜母眼睛里的酸涩更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忽然起身拉开椅子,“厨房里还有汤,你们先吃。”,说完她转身就走进去了。 杜诗娴抬头望过去,只见母亲走得很快,身形不稳有些踉跄,直到母亲关上厨房的门,杜诗娴的泪水终于决堤,“对不起妈。” 而杜母关上门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虚脱一样背靠在那里,泪水猝然间从眼睛里汹涌而出,她又连忙用手捂住嘴。 其实她在杜诗娴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心思到底还是太简单,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杜诗娴的选择错了,以后会后悔。 杜诗娴和裴姝怡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知道杜诗娴已经决心跟蔚承树远走高飞,不要她这个母亲了,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对比女儿割腕丢掉性命,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成全的? 也就是那么半分钟,杜母连忙擦掉眼泪,这是她和女儿的最后一餐饭,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女儿,她要珍惜最后的时间。 杜母把最后的汤端上餐桌,接下来几人都陷入沉默,其实杜母心里有很多话要交代杜诗娴,但真正到了这一刻,杜母一句也说不出来,她怕一开口就会哭。 女儿不是出嫁,但女儿这一走,恐怕女儿和蔚承树结婚了,她都不知道,此刻她后悔的是以往没有教会杜诗娴如何维持经营婚姻,又如何做一个妻子和母亲。 她不敢想象以后女儿会吃多少苦,即便没有她的阻拦,女儿未来的这条路也很难走。 吃饭的过程中,杜诗娴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始终低着头,尝着母亲做的菜,仍旧觉得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她不停地吃着,一颗一颗的泪珠子砸下来,和珍珠一样的白米饭混合在一起,心里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刻快离开了才知道自己是那么舍不得,想着这些年母亲对她的种种教诲和宠爱,以及十八年来母亲的抚养之恩,忽然间她又有些动摇了,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悲伤的气氛一直笼罩在整个餐厅里,连裴姝怡这个外人都被感染了,埋着脑袋心里很不舒服。 一餐饭终究还是结束了,不等裴姝怡找借口带杜诗娴离开,杜母站起身对裴姝怡说:“姝怡你跟诗娴一起待着吧,我下午约了人,时间差不多了,这就先过去了。” 裴姝怡闻言又是一愣,总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连忙点点头,“嗯,好。” 三人一起走去客厅,杜母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去几步又顿住脚步,她忽然返回身用力抱了一下杜诗娴,手掌爱怜地抚过杜诗娴的头发,“诗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杜母说完也不等杜诗娴回应,她放开杜诗娴,疾步走了出去。 杜诗娴的膝盖一软,差点栽到地上,她虚脱地跌回沙发上,这一次没有再克制,杜诗娴用手捂住脸哭出声,过了一会泪水湿了掌心,从指缝里淌出来。 裴姝怡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杜诗娴若是后悔,还来得及,她身为朋友,只能让杜诗娴自己选择。 她的一只手掌放在杜诗娴剧烈颤抖的肩膀上,慢慢地用力下去,心里也很纠结复杂,眼睛里通红一片。 过了半晌杜诗娴终究还是停止了哭泣,她抹掉泪水站起身,嘶哑却是坚定地对裴姝怡说:“走吧姝怡。” “好。”裴姝怡点点头,把包带挎在右肩上,走出客厅时,她拿着手机给蔚承树发讯息,告诉蔚承树几分钟后她和杜诗娴就过去了。 蔚承树回复过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们了。” “嗯。”裴姝怡收起手机,六月的太阳烤得人身上发热,她陪着杜诗娴一起站在杜家的门外。 那时她这个旁观者对蔚承树和杜诗娴是如此有信心,当很多年后蔚承树和杜诗娴走到尽头时,她一直在想,若是那年自己不是那么年少满腔热血,帮助杜诗娴离家出走,会不会杜诗娴走得不是这样一条路? 杜诗娴转过身的那一刻,再次泪流满面,她没有留恋往前走去,把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抛在身后,不敢回头,也回不了头。 或许从一刻开始她忽然间成长,而整个人生也就此转折。 裴姝怡和杜诗娴顺利地走出杜家,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几分钟后两人到了那条街道。 蔚承树开着车子等在那里,此刻挺拔的身形正靠在车门上,视线始终放在杜家的方向,当看到杜诗娴和裴姝怡那两抹身影远远走来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准确地定格在杜诗娴的身上。 蔚承树的肩膀先是一震,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抱住杜诗娴,“诗娴。”,这一刻他的心中狂喜又不知所措,像是找回了丢失已久最珍视的东西。 蔚承树紧紧地箍着杜诗娴纤弱的身子,他眼中的热泪差点再次淌出来,嗓音沙哑地唤着杜诗娴的名字,“诗娴,我终于又可以抱着你了。” 裴姝怡安静地退到不远的地方,把空间留给两个仿佛久别多年的人。 杜诗娴的手臂圈住蔚承树的腰,她把脑袋深深地埋入蔚承树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宽广,让她这段时间充满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蔚承树那么用力地抱着她,这样激烈的感情让她觉得和母亲对抗时所受的苦都是值得了,哪怕割腕自杀差点就丢掉性命,能再次和蔚承树相守,这一瞬间她觉得无比的甜蜜幸福,哽咽地应着蔚承树,“学长。” 蔚承树听到杜诗娴的哭泣,他的脊背一僵,伸手把杜诗娴拉出来,捧住她的脸。 她瘦了太多,下巴比以往更尖了,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没有光彩,唯有那一双眼睛仍旧乌黑灵动,里头装满重逢后的喜悦和对他热烈的爱意。 蔚承树深深凝视着杜诗娴,他的眼睛里一片血红色,用责怪又心疼的语气说:“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杜诗娴摇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湿了蔚承树的手指,他仿佛被烫到,心里也跟着抽搐一样的疼,蔚承树低头凑过去,用炙热的唇亲吻着杜诗娴的眼睛,那么温柔又珍视地吮吸着她泪水。 杜诗娴眼睑上的两排睫毛卷翘绵长,上面挂着水珠子,像是扇子一样扑闪颤动着,有一种楚楚可怜又伶仃的美丽。 她的两手放在蔚承树的肩膀上,闭眼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和留下来的痕迹,身子止不住颤抖着,杜诗娴的手下一点点用力抓紧蔚承树的衣服,她动容地呢喃着蔚承树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那么深的爱意,“承树。” “嗯。”蔚承树应着,握着杜诗娴的手臂准备再次拥她入怀,这才注意到杜诗娴手腕上的纱布。 蔚承树先是一震,随后明白过来,“你.”,他心里震撼又怒又痛,到了最后整个胸腔里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感情,火热而又澎湃。 他把杜诗娴纳入怀抱,俊脸埋在杜诗娴后颈的头发里,热泪终究还是滚落出来,蔚承树哽咽着,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是化成最深情的一句话,“谢谢你诗娴,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一定会弥补你,此生都不会辜负你。” 杜诗娴用力点点头,泣不成声地应下一个字,“嗯。” 而裴姝怡站在行道树下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午后的阳光从繁密的树叶里洒落下来,在他们的头发和背上映下一个一个小光斑,这样的画面生动美丽,让裴姝怡看得心生柔软安宁。 真好。 相爱的两个人能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吧? 裴姝怡的唇畔含着笑意,侧过目光不经意间往杜家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之前那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在这时往他们的地方走过来。 裴姝怡的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几步走到蔚承树和杜诗娴身边,“好像有人追过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蔚承树和杜诗娴正沉浸其中,闻言两个人的身形皆是一颤,蔚承树放开杜诗娴,果真看到那两个人越走越近,蔚承树不由分说地拉住杜诗娴的手腕,又转过头叮嘱裴姝怡,“坐到车子里去。” “好。”裴姝怡点点头,跟在蔚承树和杜诗娴身后。 蔚承树帮杜诗娴和裴姝怡打开后面的车门,杜诗娴先坐进去,而裴姝怡在这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枪,而位置正是对着弯腰的蔚承树的后脑勺。 裴姝怡的瞳孔一下子睁大,又猝然转过头看着毫无防备的蔚承树,裴姝怡几乎是尖叫着喊道:“小心承树!”,这一刻她压根来不及多想,话音还没有落下,裴姝怡就紧抱住蔚承树,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上。 也不过只是那么十多秒的时间,裴姝怡甚至没有听到枪响,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剜灼一样的痛,那颗子弹射在了她的右颈位置,鲜血瞬间涌出来。 蔚承树后背上单薄的衣衫被染湿一片,他惊慌失措地回过头,看到裴姝怡被鲜血浸红的雪白脖颈,蔚承树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隔了几秒钟立即伸手搂住裴姝怡的腰,“小小姝。” 蔚承树迅速地将裴姝怡拉到身后,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砰砰”两下射过去,精准无误地射穿那两个人的胸膛。 随后蔚承树顾不上其他的,他面色惨白的将裴姝怡弄进车子里,对杜诗娴说了一句后,蔚承树走到前面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后面裴姝怡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掌按在受伤的位置,杜诗娴握着她的肩膀,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淌出来,将裴姝怡白皙的手指也染红了。 杜诗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想去碰又担心让裴姝怡更疼,她手足无措地问:“姝怡,你没事吧?” 裴姝怡觉得自己特别冷静,她想到裴廷清说过能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取子弹,并且还是用匕首,她顿时一点也不害怕了,甚至这一刻她有些疯狂地想,自己总算能体会到裴廷清多次中弹受伤的痛苦了,她不在乎自己的皮肉之伤,反倒为裴廷清而疼。 裴姝怡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诗娴。”,她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杜诗娴,这才发现杜诗娴都哆嗦起来了,裴姝怡渐渐褪去血色的苍白唇瓣浮起一抹笑意,反而安抚起杜诗娴来,“你别怕诗娴,也不用说什么,能为你和承树做这些,我觉得很荣幸。我没有朋友,这几年来有承树,后来你陪在我身边。” “这个世上除了我大哥外,你是第二个对我掏心掏肺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我很感激你。你走后,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总之无论如何不要忘记联系我。” 杜诗娴点点头,又摇摇头,听着裴姝怡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她更加害怕,对比起来自己割腕根本就不算什么,“你不要说话了姝怡。”,杜诗娴抬起头对前面的蔚承树大声说:“承树你再快点啊。” 然而下一秒“吱”一声,蔚承树一个紧急刹车,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裴姝怡虚脱的身子差点被甩到前面去,她顿时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吐出来,缓过来后迷惘地望过去,只见前面几米外杜母和其他四个人站在那里。 原来杜母并不是出门了,而是知道杜诗娴和蔚承树要私奔,所以等在这里拦他们。 裴姝怡当然不想死,眼瞧着还要耽误一些时间,她拿出手机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只是视线朦胧恍惚,也就那么四个字,“大哥救我。” 发送成功后,裴姝怡的手机猝然从手中跌落,这一刻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来月事,她也是只发了简单的讯息给裴廷清,而裴廷清什么也没有问,义无反顾地冲进教室抱起她。 那时她就觉得大哥是神,光芒万丈的太阳神,只要她需要他,他就能从天而降一样,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 裴姝怡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因为她那么坚信裴廷清会赶过来,于是她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裴廷清正陪着裴宗佑跟公司的合作商吃饭,正推杯换盏间,他收到裴姝怡的短信,看到那四个字后他差点一下子站起身,又连忙压制住,看似从容地拉开椅子,对裴宗佑和其他几个人说:“我去下洗手间。” 裴宗佑点点头,看到裴廷清走出门,而不是去包间的厕所,他眉头一皱要叫住裴廷清。 裴廷清却已经大步离开,从外面关上门,一边往电梯里走,裴廷清把电话回拨过去。 ===== 稍后再来。 第206章 此间年少(感谢@蓝色海洋钻石) “看我做什么?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来这个地方肯定是为了办结婚证。”裴廷清一脸的波澜不惊,示意裴姝怡解安全带下车,裴姝怡却仍旧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蔚承树看到裴姝怡那个样子,他走过去就要把她拽出来,“小小姝你在别扭什么?从刚刚开始你就不正常了。” “我”裴姝怡两手紧紧抱着椅背,仿佛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任凭蔚承树怎么拽她,她也不下去,“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忙,就不去凑热闹了。” 蔚承树眉头紧锁,过了一会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他耐心又温和地对裴姝怡说:“我和廷清到底算是朋友,不想跟他大动干戈,而廷清很疼你,你跟我一起进去,我也比较容易带走诗娴。” 杜诗娴和蔚承树都觉得裴廷清很疼她,但那是曾经了,她现在不想以任何理由靠近裴廷清,免得裴廷清又说她若即若离,吊着他的心,而且很显然蔚承树还有理智,不至于真的跟裴廷清动手。 裴姝怡咬了咬牙,“你是去抢我大哥的女朋友,你觉得我大哥会轻易让你带走诗娴吗?打架就打架,你去吧,我支持你。” 蔚承树:“.” 他挺拔的身形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用一种阴沉的目光看着裴姝怡。 僵持了一会,裴姝怡终于还是妥协了,“好,我跟你进去,但你们真打起来了,我不会帮任何人。” “嗯。”蔚承树渐渐冷静下来,不像刚刚那样气血上涌恨不得揍裴廷清一顿,他抬手在裴姝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随后拽住裴姝怡的手腕下车,两人一起走进去。 而这边楼上的包间里,裴廷清绅士地帮杜诗娴拉开餐椅,等杜诗娴坐下来后,他坐在杜诗娴身侧的餐椅上。 侍者把菜单递给裴廷清,裴廷清修长的手指翻过去,眉眼不抬地问:“杜小姐想吃些什么?” “啊?”杜诗娴心里很紧张,没有听到裴廷清说了什么,抬眸看过去,他那双手白皙干净,特别好看,弹钢琴的人都有这样漂亮的手吧? 杜诗娴咬了咬唇,又低下头,“我随意。” 裴廷清这才掀起眼皮,见杜诗娴坐姿挺直僵硬,放在膝盖上的两手攥在一起,他勾了一下唇角,“你喜欢吃鱼,清蒸的,莲藕、茄子、糖醋排骨” 话还没有说完,杜诗娴猛地抬头看向裴廷清,“你调查我?” “你不爱甜食、最喜欢的颜色是碧绿、会弹钢琴、学过空手道、很听父母的话、也很喜欢小孩子,有时候会去福利院.等等这些,不是调查,而是对准未婚妻最基本的了解,往后我们两人也好相处。”裴廷清说这话时,面容清隽如画,声音也是一如往常淡淡的。 但杜诗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去亲近裴廷清,反而觉得裴廷清是个很可怕的人,根本不像裴姝怡说的那样她大哥很温柔。 杜诗娴很想找借口离开,然而若是传到母亲那边,母亲必定会责骂她,她还不敢挑战母亲的权威,再者既然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逃不掉早晚都要走这一步,杜诗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裴大少爷看着安排吧。” 她一看就知道裴廷清这个人的心思很深沉,不是她一个高中生能琢磨透的,也应付不了裴廷清,她只期盼着快点结束这餐饭。 裴廷清点点头,“抱歉,可能吓到你了。”,接下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低声对侍者叮嘱着什么。 过了一会侍者离开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杜诗娴又开始紧张了,倒是裴廷清仍是高高在上的,手里捏着茶杯优雅地品着茶,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门后。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猛然被人推开,紧接着蔚承树大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拽住杜诗娴的手臂,微一用力将杜诗娴拉过去。 裴姝怡跟在后面,看到蔚承树果真是直接抢的架势,而她深知裴廷清是个占有欲太强的人,未婚妻被另外一个男人带走了,怎么说也太没有面子,她担心裴廷清像上次那样对蔚承树开枪,咬了咬唇还是开口劝道:“承树,有话好好说。” 裴廷清仍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饮茶,眉眼都不曾抬一下,彰显着他的气度和风范,“承树你拉着我的准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杜诗娴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但蔚承树的大掌死死捏着她不放开,她又羞又怒,张口想说些什么。 蔚承树在这时冷笑了一声,讥诮地接过裴廷清的话,“你的未婚妻吗?”,他满身的戾气,漆黑的眸子里燃着一簇火苗,“如果我说杜诗娴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你裴廷清会和另外一个男人共用一个女人吗?” 杜诗娴闻言面色陡然一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蔚承树,他在说什么? “是这样吗?”裴廷清漫不经心地说着,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那个姿势散漫慵懒,“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横刀夺爱了。所幸还没有正式订婚,杜小姐既然喜欢承树,我会跟我母亲说清楚。” 不管怎么样,就算杜诗娴不想跟裴廷清订婚,但蔚承树这样说分明是在毁她清白,这是她不能接受的,“裴大少爷。”,杜诗娴走上前要解释。 谁知下一秒她的两条腿被勾住,紧接着她整个身子腾空,蔚承树拦腰抱她在怀里,顿时让杜诗娴的脸又红又烫,同时也有些恼怒,“你做什么学长?放我下来。” 蔚承树却抱得更紧,对裴廷清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然后他也不顾杜诗娴的挣扎,就那样抱着杜诗娴走出去。 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到蔚承树这么霸道,她一直觉得蔚承树是温吞沉静的,事实结果证明那是因为之前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他爆发,而如今杜诗娴快要跟裴廷清订婚了,他就没有办法再冷静了。 裴姝怡看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想到和裴廷清的关系,她咬咬唇什么也没有说,只把裴廷清当成透明的,转身就要走出去,裴廷清却在背后叫住她,“回来。” 裴姝怡顿在那里,脊背一僵,“做什么?” “陪我吃饭。” 裴姝怡还是背对着裴廷清,“你让我不要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下一秒钟身后就传来一声低沉的笑,那么熟悉又魅惑,他的声音也很温柔,“现在我心情好,想看你了。” 裴姝怡:“.” 她猛地回过头去,就见裴廷清的手肘抵在桌子上,一手则撑着脸,手中拿着白玉一样的茶杯转动着,那个样子邪魅而又危险,尤其是一双细长的凤眼里含着笑,炙热的目光望向裴姝怡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半晌裴姝怡又转过身去,指甲掐在细嫩的掌心里,她平静地说:“但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心情更差。” “吧嗒”一下,裴姝怡一颤,身后的裴廷清用力将茶杯掷下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陪我吃饭,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不然我很难保证让你下午不迟到。” 他一发怒,裴姝怡就不敢跟他对着干了,她知道裴廷清什么都做得出来,裴姝怡咬了咬牙,最终在裴廷清的对面坐下来,距离他整整一个桌子。 裴廷清的脸色还是很阴沉,“坐到我身边来。”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又起身走过去坐下,想了想为什么要听他的,裴姝怡就又有了要走的念头,裴廷清在这时开口问她:“还有几天高考?” “八天。” “做好准备了?” “嗯。” “有把握?” “嗯。” 裴廷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陷入沉默。 裴姝怡埋着脑袋,在心里琢磨着裴廷清问她这些做什么,走到这一地步,几乎是相互厌弃仇视,不想看到彼此了,他还关心她吗? 两人相对无言,从认识到现在,气氛还是第一次这么僵硬,只是依旧谁也没有再主动说什么,所幸侍者在这时把饭菜分别端上桌。 裴姝怡惊讶地发现竟然全是自己爱吃、符合自己口味的,她的心里一颤,怔怔地抬头看向裴廷清。 裴廷清却是没有什么表情,拿过筷子帮裴姝怡夹菜,不温不淡地说:“吃吧,差不多要上课了。” “哦。”裴姝怡端起装着米饭的小碗,用左手拿着筷子,吃下去时心里泛起酸意。 或许正如裴廷清刚刚所说,他今天心情好,才有兴致逗她玩玩吧。 两人安静地吃着,裴姝怡吃得有些快,不小心噎住了,正要找什么来喝时,裴廷清不知何时在她手边放了一碗汤,她端起来喝着,汤不冷不热刚刚好,眼中的泪水差点就滚出来。 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入微。 裴姝怡拿过餐巾纸擦着嘴,随后拉开餐椅,站起身对裴廷清说:“我吃饱了,谢谢大你了。” 裴廷清点点头。 “我回学校了。”裴姝怡礼貌地打过招呼,走出几步后,裴廷清忽然在背后低沉地开口,“其实裴姝怡,若不是因为杜诗娴是你唯一的朋友,我对她不会这么心慈手软。” 裴姝怡的手猛地僵在门锁上,她缓慢地回过头,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问裴廷清,“你什么意思?” 裴廷清的唇畔勾出一抹笑意,让裴姝怡的心都凉了一大半,他优雅地点了一支烟,抽过一口后吐出字音,“记得给杜诗娴请几天假。” *** 蔚承树一路抱着杜诗娴走出餐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把杜诗娴弄进去,他坐进去让司机开车,紧接着弯起手臂再次把杜诗娴抱在胸膛,紧紧的不让杜诗娴有挣扎的余地,“诗娴。” 他箍得杜诗娴瘦弱的身子都在发疼,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边,如电流让杜诗娴颤抖着,她想推开蔚承树,却发现浑身乏力没有一点力气,“学长” 杜诗娴无措地叫着蔚承树,蔚承树将她的脑袋按在胸膛,两条健壮的手臂抱着她整个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蔚承树低沉地说:“诗娴,这些天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不再喜欢姝怡,也早就跟她说清楚了,是我移情别恋爱上了你。” 蔚学长喜欢上她了?杜诗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往上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燃烧着,蔓延出被压制已久的热烈和火热,她几乎就要掉下眼泪。 然而也只是那么短暂的半分钟,理智回笼杜诗娴猛然挣开蔚承树的怀抱,摇摇头悲凉地说:“不行学长我快要跟姝怡的大哥订婚了,我们两个人不可能的。” “这不重要。”蔚承树用两只手捧住杜诗娴的小脸,漆黑又深邃的双眸紧锁着她,“诗娴,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足够了。我只问你,你还喜欢我吗?我知道曾经因为姝怡而利用你,伤害了你,让你对我失望了,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诗娴?” “我.”杜诗娴望进蔚承树的眼睛里,那里头的温柔和深情几乎就要让她沦陷了,但尚存的理智还是让她躲开蔚承树的手,“对不起学长,我想我..” 接下来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蔚承树炙热的唇贴过来,用火热的亲吻堵住了杜诗娴。 “嗯..”杜诗娴挣扎着,两手推拒着蔚承树的胸膛,然而身体里却涌出奇异的感觉,又燥又热很空虚仿佛渴望着什么,双手不由自主地揽住蔚承树的脖子,闭着眼睛回应着蔚承树,杜诗娴意乱情迷地呢喃着,“学长,我爱你。” 蔚承树的肩膀猛然一震,下腹倏忽抽紧,最后一根弦崩断,结束绵长而又深邃的吻,车子也恰好停下来。 蔚承树付过钱后,又拦腰抱住杜诗娴,一路走向自己的公寓,腾出一只手开门,再用脚从里面关上。 他把杜诗娴抱到卧室的床上,健硕的身子压上去,脱掉杜诗娴的校服,直到两人**相对。 “诗娴,我现在就把你变成我的女人.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一辈子。”蔚承树沙哑又信誓旦旦地说着,贴过去吻住杜诗娴的唇,下身的火热抵着她,“告诉我诗娴,你愿意吗?” ==== 稍后再来。 第207章 在我心中,你最重要(感谢@芒果爱吃鱼的钻石) 裴廷清单手负于背后,高大伟岸的身形立在那里,银色面具下露出的下巴白皙而如刀刻,有着流畅坚毅的线条,此刻被夕阳柔化,这样的男人光是从外表看,难以判断出他的年龄,跟透着锋芒和光彩的厉绍崇比起来,裴廷清给人一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这样的夜晚里,对方的声音很动人,裴姝怡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却是笑着问:“你好,我找我大哥。请问你是我大哥的下属吗?” “我叫孟静。”她直接说出这样一句话,裴姝怡唇边的弧度僵下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孟静又说:“我们现在在s市,你大哥受伤了,并且还是枪伤。” 裴姝怡闻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什么?”,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孟静了,她只在乎裴廷清的安危,裴姝怡面色惨白,语调都颤抖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时间跟你多说,警察正在追捕我们,我告诉你一个地址,要不要过来你大哥身边,是你自己的事。” 裴姝怡果真听到那边警车鸣笛的声响,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直到孟静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裴姝怡听着“嘟嘟”的忙音,她终于回过神来。 大哥出事了,并且还受了枪伤,此时此刻警方正在追捕大哥,由此可见大哥是做了违法犯罪的事,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大哥的生命会不会受到威胁。 她不能就这样待着,她要现在去找裴廷清,然而此刻已经是深夜,外面还下着雨不说,她这个时候出门,若是被霍惠媛发现了,她该怎么解释?但她现在满心的焦灼,根本就等不到明天。 怎么办? 怎么样才能立刻赶到大哥身边? 对。 方管家,找方管家。 裴姝怡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哆嗦着费了很大功夫才把电话打给方管家,“方叔叔。”,裴姝怡急切地说着,几乎快要语不成调了,“我现在要去s市,你能立即帮我安排车子,送我去机场吗?” 时间这么晚,方管家也有些吃惊,只是他没有多问,而是确认了一遍,“就现在对吗?” “对。”裴姝怡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紧紧攥起来,“最好不要惊动了大伯母。” 方管家没有立即接话,大概是在想对策了,过了一会裴姝怡听到他说:“好,二十多分钟后会有车子在门外的小路上等姝怡小姐,你出来时不要惊动了其他佣人,夫人这边我会帮你应付。” “嗯。”裴姝怡挂断电话,换过衣服,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这些都装进包里,见还有时间,她连忙打开电脑,订了下一班飞机,这才关掉灯走出房间。 走廊和楼梯道里黑漆漆的,所幸有外面的景观灯照过来,雨滴“吧嗒吧嗒”地响,一阵冷风吹过,裴姝怡瑟缩了一下,为避免惊动其他人,她放轻脚步借着微弱的灯光走进去,直到出了大门。 裴姝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额头和背后早就冷汗淋漓,感觉跟做贼一样,却没有时间缓过神,她撑开雨伞在黑夜里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去,过了一会,一辆车子果真在身边停下来。 裴姝怡甚至都没有去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当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不管不顾地打开车门坐进去,前面的司机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而s市这边孟静匆忙挂断裴姝怡的电话后,她把裴廷清的手机丢回去,耳边听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警车鸣笛,孟静再次踩下油门,车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而去。 裴廷清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按在右边的小腹,雪白的五指早就被鲜血染红,他紧闭着双眸,眉宇间一片痛苦。 “廷清。”孟静一边开着车子,侧头看过裴廷清一眼,“你还好吧?” 裴廷清整个脊背靠在座椅上,随着失血过多,面色也越来越白,却是云淡风轻地对孟静摇摇头,紧抿的薄唇在车子里暗淡的灯光下泛着青白色,他扯出淡淡的笑,“一点小伤而已。” 孟静的眉头皱得更紧,看到裴廷清的伤口流得血越来越多,她的手下越发握紧方向盘,沉声毅然说道:“这样不行,你必须马上得到救治,但这些警察一时间也甩不掉,我们的行迹暴露,医院更不能去了。” 车子拐入一个巷口,紧接着“吱”地一声紧急刹车,停稳后孟静拿出一把匕首。 裴廷清意识到孟静要做什么时,他迅速出手抓住孟静的手腕,额头滚落的冷汗早就湿了墨色的发线,“不行孟静,你不能用这种方式。” “若不然的话,我们两人都难逃一劫。”孟静抬起头,很镇定地看着裴廷清,“只有我去引开警方,你才能顺利离开。廷清,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孟静凝视着裴廷清的目光越发深远,“出不了三年,嘉尧就要退出组织,而他选定的下一任首领无疑就是你,所以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出事。” 对此裴廷清并没有感到意外,从他加入黑道开始,他对首领之位就势在必得,闻言并没有动容,他看上去很虚弱,手下却是很用力地扣紧孟静,“但比起我来,孟静你的身家性命才更重要不是吗?你若是出了事,我无法向李嘉尧交代。” “我不会有事,我自有脱身的办法。”孟静说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随后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反射着寒光,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裴廷清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孟静不由分说地在左手臂上划下一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美丽年轻的脸上。 警车的鸣笛声又一次传来,寂静的深巷里,裴廷清坐在车子里,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阻拦孟静,他只轻轻说出一句,“我相信身为孩子的母亲和嘉尧的妻子,你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 孟静便是这样一个有人格魅力的女人,若不然也不会被黑道首领李嘉尧深爱着,被组织里的成员认可尊敬,划下去一刀,她表面上像是什么事也没有,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臂,一张脸还是那样柔美动人,漆黑的眸子里发亮,笑着轻声对裴廷清说:“我想我应该教会你一个道理,成大事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心慈手软,哪怕是对待挚亲挚爱之人。若不然,只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大概是淡薄久了,除了裴姝怡外,裴廷清向来不太喜欢对别人表达内心的感情,闻言他只是点点头,“你多保重。” “我会的。”孟静说完后打开车门下去,裴廷清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抹身影渐渐没入车子后面漆黑的巷口里,裴廷清用力地闭上血红色的双眸,过了一会他坐到驾驶座上,再次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警察没有再追上来,裴廷清飙着车驶向郊外,二十多分钟后在某栋别墅前停下来,裴廷清受了一枪,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打开车门下去,身形不稳刚走进屋子里,整个人就一下子栽倒下去,随后陷入一片黑暗,失去意识。 大概也就过了那么几分钟,再清醒过来时,裴廷清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刚赶过来的李嘉尧正站在玻璃窗那里打电话,让医生尽快过来。 裴廷清撑着手臂坐起身,低头看下去腹部的血暂时止住了,但子弹还没有取出来,他刚一动作之下,鲜血又涌了出来,顿时疼得他皱紧眉头,面上褪去所有血色。 李嘉尧听到动静后,挂断电话走过来坐在床头,拿掉裴廷清伤口处早就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看到那被射穿的地方,也不知道裴廷清该有多痛,这个在他眼里不过算是少年的人,从始自终都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等不了他们过来了,我先帮你把子弹取出来。”李嘉尧说着打开医药箱,找出一把手术刀来,回过头看向裴廷清,“但是没有麻醉药,你必须忍过去了。” 裴廷清反倒很平静,清隽的面容苍白如纸,声音很虚弱沙哑,却仍是淡淡一笑,“你大概不知道嘉尧,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妹,却得不到的那种感觉,才是最痛的。我体会过了,所以这一点皮肉之伤倒不算什么了。” 李嘉尧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等到裴廷清侧过身去,他小心地用手术刀划开裴廷清小腹处的伤口,几乎听到了皮肉被割开的轻微声响,裴廷清浑身的肌肉却也只是僵硬了一下。 李嘉尧第一次拿手术刀,只是大概对匕首之类的利器比较熟练,他的手法并不算生疏,裴廷清也是太从容,整个过程里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有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额头和脖颈的青筋凸显,**精壮的上半身早就被汗水浸透,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道,逼仄窒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裴廷清混沌的脑子里装的全都是裴姝怡,第一次牵她的手、吃她剩下的食物;他抱着她,她乖顺地躺在他的胸膛,告诉他她很喜欢大哥;那天在桃花林里他受伤,她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替他挡刀子;他在几个小时前的交易中失误,被对手射过来一枪,裴姝怡若是还在他的身边,她也会替他挡下吧? 其实他那么清楚她喜欢他,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而对于他来说,无论她是否对他表白心意,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她内心深处有他的位置,足以。 他爱她,但不奢求她也为他不顾一切,无论这段感情里他有多卑微,他都不会放弃她。 如此想来,心里又柔软又甜蜜,唇畔情不自禁地勾出笑,连李嘉尧什么时候取出子弹,他都没有察觉到。 只听“叮当”一声,裴廷清这才回过神来,李嘉尧面色发白地丢掉手术刀,这种情况下他比裴廷清都还要慌乱。 几个私人医生在这时匆忙赶过来,李嘉尧也没有时间再痛骂他们,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给裴廷清做专业的处理,直到裴廷清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长时间的精神紧张中,李嘉尧的身影晃了一下,胃部又是一阵绞痛,他抬手按住,面色一阵发白。 “李先生。”某个医生注意到李嘉尧的异常,连忙走过来询问,“你没有事吧?” 李嘉尧摆了摆手,乏力地说:“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这几个医生都是组织里的人,s市这边李嘉尧的势力不大,其他正规医院的医生又不能用,这次交易失败,警方那边查得正严,风头很紧,稍有疏忽他手底下的人就全部会受牵连。 所幸裴廷清意志力各方面都很强大,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也就不用再冒险送去医院。 而归根究底,会造成如今的困境,到底还是他手底下的人能力不足,险些就让裴廷清丢了性命。 在整个组织里,他苦心栽培裴廷清几年,就是希望以后组织能在裴廷清的带领下越来越壮大,再怎么说也要成为国内最大的黑势力团伙,也因此他当然不希望裴廷清有任何不测。 裴廷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李嘉尧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小天使”,估计能被裴廷清这样称呼的,也就只有裴廷清的堂妹了。 这几年的多次谋事,甚至是同生共死里,李嘉尧早就把裴廷清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他有些好笑地接通电话,“弟妹。” 电话这边裴姝怡刚走出机场,听到这样的称呼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打错了,又放下手机看过一遍,她蹙着眉头对李嘉尧说:“我找裴廷清,他是我的大哥。” 李嘉尧直接用手机定位到裴姝怡的位置,“我是你大哥的朋友,你在那里等我吧,我过去接你。” 裴姝怡在陌生的城市马路上停下脚步,霓虹灯火里车子川流不息,她有些迷惘地看过去,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电话那边的人,只是大哥的手机在对方那里,至少证明这个人跟大哥有关系。 裴姝怡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胆子实在是太大,咬了咬唇应了一声,“好。”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长什么样,让对方容易找她时,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收起手机,找了马路边的椅子坐下来,这边没有下雨,天空中有月亮和星星,裴姝怡抬头看着,发热的头脑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疯了。 竟然仅仅因为一个电话,也不去想后果,半夜三更就做飞机赶到陌生的城市,自从记事以来,她就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 ===== 稍后。 第208章 威逼利诱 唐柔晴大惊失色,“厉少…………”,她睁大眼睛盯着厉绍崇那张过分阴柔而雌雄难辨的脸,惊慌失措地喊着,唐柔晴下意识地挣扎后退着,却撞上身后的沙发,紧接着整个人一下踉跄,“砰”不受控制地栽倒在沙发上,唐柔晴顿时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半夜的时候裴姝怡被肚子痛弄醒了,坐起来察觉到身体下面涌出一股热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月事来了。 而事实上之前每个月都是裴廷清提醒她,讽刺的是连她自己都不去刻意记时间了,裴姝怡捂着肚子起床,走到浴室去洗澡。 她有痛经的病症,每次来月事都像生一场大病似的,裴姝怡扶着墙壁勉强从浴室里出来后,打开床头柜里的抽屉找出药,仔细看过说明书,她把几粒药丸吃下去。 大概这个时候最容易脆弱,裴姝怡躺在床上,把脸埋入枕头里,想到这些天大哥对她冷淡的态度,她就委屈地哭起来。 裴姝怡肚子痛,心里也难受,抱着身子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但第二天早上还是按时下楼吃早餐,然后又回房间看书。 蔚承树发讯息给她,说要带她出去玩,裴姝怡回复说身体不舒服,只想待在房间里,随后没有半个小时,蔚承树就找过来了。 霍惠媛和裴宗佑都不在家,方管家带着蔚承树上楼,敲着裴姝怡房间的门。 隔了一分钟裴姝怡才出来开门,蔚承树看到她有气无力面色惨白的,蔚承树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抚她的脸,“这是怎么了小小姝?” “没事。”裴姝怡拍掉蔚承树的手,转过身又回到房间,她知道来月事时若是心情抑郁的话,反而整个人更加不舒服,但裴姝怡高兴不起来。 蔚承树关上门跟着裴姝怡一起进去,见裴姝怡的一只手按在肚子上,一脸痛苦的样子,蔚承树走过去心疼地问:“我知道会不舒服,但是真的有那么痛吗?” 裴姝怡身上穿着衣服,也不理蔚承树,她趴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蔚承树只好坐在床头陪着裴姝怡,想伸出手掌帮她按摩揉揉肚子,又觉得男女有别不太方便。 虽说他年长裴姝怡几岁,但毕竟裴姝怡16岁了,他对待她也不像最初对待小女孩子,思想那么单纯了,这种情况下蔚承树也只好用手掌抚着裴姝怡的头发,温柔地说:“若不然你就睡觉吧,睡着就不难受了。” 裴姝怡摇摇头,“我吃过药了。”,她闭着眼睛,沉默好半天,咬了咬下唇裴姝怡转过脸问蔚承树,“大哥今天会不会在学校?我好想他。” “小小姝。”蔚承树皱着眉头,凝视着趴在那里的裴姝怡,认真又严肃地说:“你不觉得你太依赖你大哥了吗?毕竟你也不小了,总不能像孩子一样,随时随刻都要找爸爸妈妈。“ “你想想看,你以后要嫁人,你大哥也要娶妻生子,你能黏着他多久?你委屈,觉得你大哥是故意不理你,但我认为其实很正常,毕竟他有他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一直陪着你玩吧?” 裴姝怡闻言肩膀一颤,“连你也认为我是大哥的累赘?”,她说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蔚承树说道:“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大哥对我的意义,除了我的父母外,大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现在他不理我了,我不可能若无其事。” “最重要的人?”蔚承树重复着这一句话,看着裴姝怡白净的小脸,他的目光里浮起一抹哀伤,“那么我呢,我算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三年来,难道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的位置吗?好,我也不玩什么暗恋了。” 蔚承树抬手握住裴姝怡两边的肩膀,他深邃的双眸紧锁着裴姝怡,深情款款地说:“不管你懂不懂情为何物,现在我就告诉你。小小姝,我喜欢你,虽然我大你五岁,但并非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你能明白吗?最初相识时,你说不要把你当做小妹妹看待,那么我把你当做我的女人好吗?小小姝,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不懂。”裴姝怡摇摇头,拍掉蔚承树的手,她虽然还不能体会男女之情,但至少她分得清自己对蔚承树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蔚承树紧紧握着裴姝怡的肩膀不放,她挣扎着,蔚承树盯着她的唇,忽然低头就要吻下去。 裴姝怡却是迅速地躲开,最后他只吻上裴姝怡的左脸,还要再有所动作,裴姝怡却抬起手出其不意的一个耳光甩给他。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啪”地一声,裴姝怡打完后直接指着门,“你出去,我不会做你的女朋友,并且以后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 蔚承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脸,怔怔地看向裴姝怡,他漆黑的眼睛里头流淌着受伤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放下手,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裴姝怡打过以后自己心里也不舒服,毕竟她把蔚承树当最好的朋友,闻言她咬了咬唇,别开脸没有说话。 蔚承树想伸出手去,举到半空中又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握成拳头,“好。”,他艰涩地开口,“不要生气了,我带你去找廷清好吗?” 裴姝怡的睫毛眨动几下,蔚承树看到后紧接着说:“廷清晚上有课,七点多下课就从校园里出来了,我们在门口等他。” 裴姝怡这才点点头,“嗯。”,她转过头看到蔚承树白皙的脸上有五个手指印,裴姝怡垂下眸子,“对不起,但请你以后不要再那样了。” 蔚承树抿了抿唇,点点头,“我答应你。” 裴姝怡下床找出医药箱,给蔚承树的脸上消肿,期间蔚承树感受到裴姝怡温柔的动作,他心里的痛就慢慢淡去了。 这边裴姝怡刚收起医药箱,方管家在门外叫他们下楼吃饭。 中午霍惠媛没有回来,蔚承树留下来吃饭,餐厅里只有裴姝怡和蔚承树两个人,蔚承树细心地记下裴姝怡喜欢吃的菜,偶尔会夹给裴姝怡。 裴姝怡一言不发地吃下去,结束午饭后,裴姝怡在房间里做功课,蔚承树陪着她,遇到不懂的,蔚承树这个学霸会详细给她讲解。 裴姝怡听着蔚承树温柔的声音,她渐渐不生气了,如往常一样跟他聊天,“我不想读高三了,想今年参加高考,直接跳到大一。” “又要跳级?”蔚承树皱了一下眉头,抬起手指敲着裴姝怡的额角,满是无奈地说:“你当初就想一下子跳到高三,你大伯母和大哥都不同意,他们不是也说了吗?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要急于求成。” 玻璃窗外的阳光洒过来,给裴姝怡的身上镀着一层暖洋洋的光,“大伯母和大哥是不想让我太吃力,但我觉得还可以应付。” 蔚承树也只能点点头,“那你还想跳的话,回头你问你大伯母和大哥吧,毕竟我也做不了主。不过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嗯。” 蔚承树宠溺地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 *** 晚上蔚承树和裴姝怡没有留在家里吃饭,在霍惠媛回来之前,蔚承树就带着裴姝怡去了裴廷清的大学。 天空里下起了雨,蔚承树撑着伞跟裴姝怡站在一起,裴姝怡看着陆陆续续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很多情侣都是撑一把伞,在灯光下走在一起很有诗情画意的感觉,看过去很养眼。 裴姝怡看到男生的手搭在女生的细腰上,那女生小鸟依人的姿态,她心里很是羡慕,想着以后自己的男朋友该是什么样子,要跟大哥一样好看、才华横溢、聪明睿智、温柔体贴.总之不能比大哥差了。 裴姝怡笑看着一对一对的情侣走过去,见时间快到八点钟了,大哥还没有出来,裴姝怡转过头望向蔚承树,“你带我进去找大哥吧?” “嗯。”蔚承树应着,正要往校门口走去,这时裴廷清出来了,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女生,那女生帮他撑着伞,俊男美女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比其他任何一对情侣都要好看。 裴姝怡本来就离得不近,下意识地往后退到一片阴影里,亲眼看着裴廷清和那个漂亮的女生进了一辆出租车,随后车子就开走了。 裴姝怡这才反应过来,想也没有想就拦下一辆车子,也不等蔚承树坐上来,她让司机发动车子跟上裴廷清的那辆。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酒店对面的街上停下,裴姝怡从车子上下去,看着裴廷清和那个女生并肩走进酒店大厅,她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夜空里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不算大,但站得久了,头发和衣服也渐渐湿了,裴姝怡仰起脸看着酒店的名字,感觉到雨水滴下来,淌到她睁大的瞳孔里,让她的眼睛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意要跟过来,但亲眼看到大哥和那个女生进去,想到大哥的双臂会抱着那个女生,大哥会对那个女生温柔地说话,吻那个女生,叫那个女生“小天使”,她的心就很痛。 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心痛是那天在桃花林里看到大哥受伤,今天是第二次,这种痛和跟失去父母的痛不一样。 出租车里的司机让裴姝怡付钱,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来,正拿出钱包时,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裴姝怡抬头看到跟过来的蔚承树,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而又充满疼惜,裴姝怡终于崩溃了一样,忽然扑到蔚承树的怀里,失声哭出来哽咽地说:“大哥真的不理我了。” 蔚承树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着弯起手臂抱住裴姝怡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揉在胸膛里,用他挺拔的身形为她遮去雨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挣开蔚承树的怀抱,她嗓音沙哑却是礼貌地说:“谢谢你承树。” 蔚承树脱下外套披在裴姝怡身上,又拦了一辆车子,和裴姝怡一起坐进去后,他报了裴家的地址,把裴姝怡送回去,看着裴姝怡走进屋子,蔚承树才放心地离开。 方管家看到裴姝怡的头发湿了,他连忙拉着裴姝怡进去,一边说着,“夫人去参加宴会还没有回来,姝怡小姐先去楼上洗澡睡觉吧,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叫我们。” “嗯。”霍惠媛不在家也好,免得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心疼,裴姝怡若无其事地对方管家笑了一下,从里面关上门走进浴室。 她简单地洗过澡,又躺回床上,只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有些晕,应该是刚刚淋雨着凉了,只是她浑身乏力,连动一下都懒得再动了,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不到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裴姝怡又做了噩梦,还是父母的车子撞到护栏上的悲惨场景,自从裴廷清给了她那种精油和早上经常弹钢琴给她听以后,她就没有再做过噩梦,睡眠一直很好。 而今晚她又在梦里哭出声,只是这一次有人伸手把她从车子拉出来,带着她一直往前跑,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那片桃花林里,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灼灼其华,她在一棵桃花树下笑着,紧接着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子,而裴廷清紧紧地抱着她,沙哑地叫她的名字。 “姝怡。”那声音就在耳边,裴姝怡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看到上方裴廷清的脸,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起身猛然抱住裴廷清,噩梦带来的恐惧让她歇斯底里地哭出来,“大哥。” “嗯。”裴廷清低低地应了一声,反抱住裴姝怡,他的下巴在裴姝怡的头顶摩挲着,“不要怕,只是一场梦而已,大哥就在你身边。” 从他进门时,就听到她的呢喃声,一边在梦里哭着,一边叫着“大哥”,她此刻如此需要他,他还怎么舍得走? 裴姝怡死死地抱着裴廷清的腰不松手,眼泪全都淌在裴廷清的衬衣上,“我以为大哥永远不会理我了。” 裴廷清闻言脊背僵硬了一下,越发用力箍着裴姝怡,恨不得将裴姝怡揉到他的身体里去,“不会不理你。” 他知道她在后面跟着,本来也不想理会,只是从楼上的玻璃窗看到她站在雨中,又扑到蔚承树怀里哭泣时,他就忍不住了。 他以为他不见她,他找个女生代替她,他就可以压制住自己对她的爱,但在看到她追来的那一刻,心里筑起的城墙再一次轰然崩塌,他根本就放不开她。 但若是放纵自己的感情发展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而乱lun的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戒不掉,不能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姝怡从裴廷清的怀里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裴廷清,“你为什么不理我?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不,你没有错。”裴廷清摇摇头。 他也淋了雨,怀抱里潮湿,头发上的水珠子滴下来染湿眼睫毛,他凝视着怀里天真的女孩,漆黑的眼睛在床头的灯光下浮动着一抹痛楚,“不是你的错,是大哥的错。” 他错在不该爱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的心理畸形,不能毁了她和他自己,所以他选择逃离。 裴姝怡见裴廷清紧抿着唇,她又问道:“大哥是不是不喜欢蔚承树?那我跟蔚承树绝交,以后他再找我,我也不理他了。大哥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傻。”裴廷清抬起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蛋,唇畔勾起一抹涩意。 若是因为蔚承树,他有太多方法让蔚承树不要招惹裴姝怡,但事实是最大的原因在于他自己。 裴姝怡看不懂裴廷清眼中太过复杂的感情,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瞅着他。 裴廷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轻地皱起。 裴姝怡猜到什么,她放开裴廷清,从他怀里出来,“大哥是不是要回去陪女朋友了?你去吧,不用管我了。”,她说着别开脸去,两片娇嫩的唇紧咬在一起,眼眶里还是红红的。 裴廷清没有犹豫地关机,抬手扳过裴姝怡的脸,他深深凝视着她,“大哥明天就跟那个女生分手,以后也不会再交女朋友,大哥有你一个就够了。” 裴姝怡的睫毛颤动着,怔怔地看着裴廷清,她呢喃着,“大哥.”,裴姝怡再次伸出细瘦的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腰,她的脑袋埋入裴廷清潮湿的胸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累赘了?我总是黏着你。” “大哥喜欢被你黏着。”裴廷清的手掌抚过裴姝怡后背的头发,在这样下着雨的寂静深夜里,他不再掩饰克制,而是放任自己的感情,紧紧抱着裴姝怡。 裴姝怡都快在裴廷清的怀里睡着了,裴廷清才放开她,“你在发烧,我给你拿药过来。” “嗯。” 裴廷清在房间里找出医药箱,拿出里面的常备药后,让裴姝怡就着清水喝下去,又让她躺回床上,他坐在那里低沉地问:“肚子还痛不痛?” 裴姝怡摇摇头,下一秒却又点点头。 裴廷清有些忍俊不禁,迟疑片刻他脱掉身上的外衣,掀开被子侧躺在裴姝怡的身边,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抱在胸膛里。 裴姝怡很喜欢依偎着大哥,她窝在裴廷清的怀里,他的身体渐渐地回暖,衣衫下的肌肉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在雨夜里温暖着裴姝怡,药物的作用下她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的手掌抚向裴姝的小腹,帮她按摩着,直到她清浅的呼吸声传来,裴廷清才收回手,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女孩。 她的睡颜安静纯真,唇角微微翘起来,她那么地信赖他,一如往常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但倘若有一天她知道了他的心思,知道他这个做大哥的对她有非分之想,她会觉得恶心吧? 第209章 吃醋不讲究年龄(推荐票满83000加更) 言潇在国外,她不仅不能陪伴在言潇的身边,而且由于宁家人偶尔会去那边,言潇就不能叫裴姝怡妈妈了,毕竟孩子还小不懂事,若是在宁家人面前说裴姝怡才是她的亲生母亲,那么这场骗局也就被揭穿了。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裴廷清重复了一遍,也在心里问着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拨开裴姝怡的头发,露出她光洁白皙的额角。 裴廷清幽隧的双眸深深凝望着午后阳光下宛如天使一样沉睡的小女孩,呢喃一样的语气说:“如果说大哥喜欢的是你这种女孩子呢?” “呵呵.”裴姝怡笑出声,欢快而好听,她的上半身趴在裴廷清的腿上,两条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腰,越发把脑袋埋入他的腰间,“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姝怡。” 裴廷清的手掌一下一下抚在裴姝怡背部的头发上,“嗯,你是独一无二的。” “真好,我喜欢大哥,大哥也喜欢我。”裴姝怡在裴廷清的怀里蹭着,感叹地说:“好幸福啊。” 裴廷清却只是摇摇头,他太能洞察人心,又怎么会不清楚裴姝怡对他的喜欢,是一种兄妹之情,而他呢? 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对这个堂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你喜欢大哥什么?”裴廷清还是问道。 “大哥长得好,身材好,家世背景好,学习成绩好,钢琴弹得好多才多艺..”裴姝怡直起身子,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过去。 青丝垂落在她的肩膀两侧,遮住她的脸颊,“总之太多数不清了,但最重要是大哥宠我,那些喜欢大哥的女生,不会知道被大哥宠着有多幸福。” 裴廷清宽厚的手掌落在裴姝怡的后颈,有些忍俊不禁,“傻。” “我不傻,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我很聪明,我就是在大哥面前傻一点,永远做个小女孩,这样就会被大哥一直喜欢,一直宠着。” 裴廷清当然知道裴姝怡在外人眼里很优秀,学霸级别又是校花,他猜都能猜的出来有多少人或仰慕,或嫉妒她,她也有很多追求者。 但不管她在外面多么优秀,正如她所说,在他面前她单纯简单,不用伪装最真实,仗着他对她好,她可以发脾气使小性子。 “我们学校里也有很多女生喜欢大哥,他们拿零食,或是其他礼物,甚至是金钱贿赂我,给我要大哥你的联系方式,让我告诉她们你的习惯爱好,或是递情书给你,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裴廷清闻言抚着裴姝怡头发的动作一顿,“嗯,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然是拒绝她们了。”裴姝怡抬起头仰望着裴廷清,“因为我知道大哥你自己心中有选定女孩子的标准,并不是玩弄对方的感情,而且我觉得她们都配不上大哥,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 “别给我灌蜜。”裴廷清掐了一下裴姝怡的小脸蛋,还是很嫩很滑,“幸好你没有为了一点小利益把大哥卖了,不然大哥撕了你。” 他若是真从她这里收到其他女生的情书,他肯定要惩罚她。 裴廷清说着手上果真使力,掐得裴姝怡有些疼,她用那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瞪着他,过了一会又把脑袋塞到他的怀里,“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让别的女生抢走我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我怕有哪一天大哥不再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不会把大哥送给任何女生。” “嗯。”他也说过了,对她,他也是如此———只有他一个人能霸占她,其他男生包括蔚承树,也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阳光洒满大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很舒服,裴姝怡有些犯困了,“我睡一会,到走的时候大哥再叫我。” “嗯。”裴廷清点点头,握住裴姝怡的肩膀就要把她放在床上。 谁知裴姝怡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我要在大哥怀里睡。”,说着她越发把脑袋钻进去。 裴廷清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把裴姝怡拽出来,“不行,你这个样子,让我.” 然而话说到一半,裴姝怡就抬起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我母亲还在世时,我就经常睡她的腿上。” 裴廷清顿时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别开脸,“好,你睡吧,随你喜欢。” “大哥真好。”裴姝怡甜美地笑着,两条细长的手臂越发箍紧裴廷清劲瘦的腰身。 大哥的怀里很温暖舒服,就像是小时候她经常攀在父亲的膝盖前一样,若是父亲没有死的话,还是会这样做吧?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有大哥,大哥和父亲一样,她是大哥的掌上明珠。 裴姝怡闭着眼睛,很快地睡过去,但对于裴廷清来说却是太大的折磨。 她一头的青丝垂落在雪白的床上,而胸前的两团刚好压在他的大腿根部,随着清浅的呼吸摩挲着他,让他下身的某物又起了反应,渐渐把裤子都顶起来了。 为了避免让她察觉,他试图拉开她,但她似乎有意识一样,越发贴过来,并且还毫不自知地蹭了一下。 裴廷清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抿着唇低头凝视她白净精致的侧脸。 明明她懂得了男女情事,为什么不避讳着他这个大哥?可见她也只把他当成兄长,想想看哪个兄长会对妹妹有**?哪个兄长会因为被妹妹抱着,下身就硬起来? 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他的思想却如此龌龊,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禽兽了。 他19岁,各方面发育都完全,应该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了,这样或许就不会这么饥不择食,想对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下手。 裴廷清把手伸到自己的腿间,握住硕大的某物,避免它顶上安然沉睡的女孩,他克制着痛苦地闭上双眸。 直到身体里那股yu火慢慢熄灭,他才拿开自己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过裴姝怡的漫画书,心无旁骛地翻看着。 平日里裴姝怡在学校宿舍也就午睡半个小时,今天大概是在裴廷清的怀里睡得比较安稳,一个小时后她才醒过来。 裴姝怡抬头看到少年在午后的阳光里翻着书,白衣墨发,坚毅俊挺的眉眼轮廓被柔化,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看得裴姝怡有些发愣。 “睡好了?”裴廷清放下书,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想到裴廷清保持着一个姿势那么久,她心里就很感动,“谢谢大哥。” 裴廷清抚了一下她的脸,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这才从裴廷清身上下去,下床后去洗手间里洗过脸,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裴廷清的双腿发麻,坐在床上没有动,从背后看着裴姝怡梳头发,长而顺直的青丝垂落在她的肩膀、后背,那种自然而然的美好,仅仅一个背影就能扰乱裴廷清平静的心湖。 直到裴姝怡回过头,他及时掩饰起目光里的热度,长身而起往门外走,裴姝怡关上门跟在他的后面。 坐进裴家的车子里,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停在郊外,裴姝怡什么也没有问,和裴廷清并肩走在一起。 在她心中,无论裴廷清带她去哪里,她都会放心地把自己交给裴廷清。 走了几分钟,裴姝怡离很远就看到一大片红色,近了才判断出竟然是一片桃花林。 今年t市的春天来的比较早,这个时候满树的深红色桃花盛开,枝干扶疏没有叶子,花朵丰腴饱满,色彩很是艳丽。 裴姝怡差点激动地叫出来,跑过去站在一处山丘上,望过去漫山遍野都是艳丽娇美的桃花,如此美丽的景色一时间让人应接不暇。 裴姝怡开心到几乎要跳起来了,站在那里对着走上前的裴廷清说:“大哥好漂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人面桃花相应红,映入裴廷清眼中的是那抹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身影,在满树的桃花里,她笑得烂漫比桃花更好看。 而裴廷清踩着地上的桃花瓣,穿过一棵一棵的桃树,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形在桃花里若隐若现,偶尔避开垂下的枝条,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过来。 很多年后裴姝怡仍旧清晰地记得这一时刻比漫山遍野的桃花,还要吸引她目光的少年。 裴廷清走过去和裴姝怡站在一起,低头凝视着她,他眼中盛放着比桃花还要迷人的笑意,“喜欢吗?” “嗯!”裴姝怡用力地点点头,又跳下来在桃花树下展开双臂转起圈来,一阵一阵的笑声传到裴廷清的耳边。 这时裴姝怡脚下不小心踩到什么,“啊———”地叫了一声,差点就要栽倒在地时,也不知道裴廷清是怎么到她跟前的,大手忽然紧握住她纤细的腰身,紧接着她就跌入裴廷清的胸膛。 她的身子几乎悬空,唯有腰身被裴廷清的一条手臂揽住,心有余悸地从上至下望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那目光炙热专注,随后他慢慢地低下头,一点点凑近她。 裴姝怡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都快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样,怔怔地盯着裴廷清那张清隽如水墨画的脸,裴姝怡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裴廷清眸光一厉,忽地将裴姝怡扶起来拉到身后,等裴姝怡再看过去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前方出现七八个或拿着钢管,或拿着匕首的少年,他们有的纹身染着头发服装各异,唇角的笑容不羁散漫,很显然是社会上的混混。 向来被养在温室里花朵一样的裴姝怡,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待在裴廷清的背后瑟缩了一下,不由得拽住裴廷清的衣角,“大哥。” “别怕。”裴廷清立即回应裴姝怡,伸出手去握住裴姝怡的,发现她的手指在颤抖,裴廷清手下越发用力,声音又坚定温和了几分,“有大哥在,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他暂时判断不出这些人是谁的手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他下手,但这几年他树敌不少,可以肯定这些人是受谁指使来报复他的。 他一人难敌众手,何况身后还有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孩,裴廷清懊恼他自己的事,却让裴姝怡的安全受到威胁。 裴廷清抿抿唇,在那群人没有动手之前,他转过头低声对裴姝怡说:“裴家的司机在外面,你先跑过去,然后打电话给蔚承树,让他带人过来。” “嗯。”裴姝怡点点头,她深知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大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逃出去,再叫蔚承树过来。 眼瞧着那些人走过来,裴廷清指着另一边的路让裴姝怡从那边跑出去,裴姝怡反握了一下裴廷清的手,“大哥你放心,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后就跑开,中途回过头看了一眼,“砰砰”的拳脚声响之下,裴廷清已经跟几个人打了起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裴廷清身手不错,应该是学过功夫。 裴姝怡稍微安下心来,不再多做停留,她转过身疾跑出去,到了车子边她抓住里面裴家的司机,不容置疑地说:“我大哥被几个混混缠上了,你快先过去帮忙。” 裴家的中年司机闻言面色一变,立即打开车门下去,到车子后面找到两根钢棍,紧接着跑去桃花林里。 裴姝怡从车子里找出自己的手机,打给蔚承树,不等蔚承树问候,她用最快的语速说:“我和我大哥这边出了事,被对方八个人拦住了,我大哥让你带人赶过来。” 蔚承树清楚裴姝怡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小孩子,闻言他没有问具体情况,而是说:“你们在什么地方?” 裴姝怡向来有很强的方向感,地理学的又好,虽然在山间野外,但刚刚一路过来她就记下了,详细地跟蔚承树指过路后,她挂断电话在车子里等待着。 然而只是五分钟过去,蔚承树没有来,裴廷清也没有动静,裴姝怡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她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表,心里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没有底,十分钟过去觉得像是一个小时那么漫长,实在坚持不住了,她打开车门下去。 裴姝怡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来回踱着步往桃花林里看去,却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四周出奇的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这让裴姝怡越发焦躁,她向来沉静内敛,这个时候却只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看看情况,至少要确定大哥没有受伤。 但她手无缚鸡之力,过去了大哥还要顾及着她,她只会成为大哥的累赘,然而然而她太担心大哥了,实在等不了怎么办? 裴姝怡的眼泪快要掉出来,拿出手机又给蔚承树打过去,这次却是无人接听,她估摸着蔚承树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又咬牙等了几分钟。 终于听到摩托车的声响,远远看见最前面的蔚承树,裴姝怡总算松了一口气,也不等蔚承树过来,她拔腿跑进那片桃花林里。 原来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满身鲜血的人,而那边裴家司机的手臂被匕首划了一刀,手掌握在伤口上,血流了不少,已经没有了再打斗的力气,但对方还有三个人围着裴廷清。 ===== 稍后。 第210章 名声大噪 坐在车子里回去无间岛的路上,裴廷清的唇线紧抿着,一张脸黑得跟什么似的,自顾自开着车,一句话也不跟裴姝怡说。 裴姝怡心里很好笑,面上讨好地拉住裴廷清的一只手,谁知他手下用力抽回去了,裴姝怡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看着裴廷清半张俊美的侧脸,无奈地说:“你都快四十岁了裴廷清,怎么还跟那些小年轻一样,醋劲这么大?” 裴姝怡闻言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廷清,比之最初遇到,他的五官越发精致无可挑剔,对待她时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光彩熠熠,这让裴姝怡心里一片安宁,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裴廷清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大哥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裴廷清摇摇头,不假思索的,声音沙哑透着伤痛,“姝怡,从我10岁后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强大,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和我的母亲,这些年我也做到了。若不然裴宗佑或许早就跟我母亲离婚,而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带回裴家了,那么我的人生会怎么样也可想而知。” 他的臂弯里抱着裴姝怡,唇摩挲着她的,嗓音里情意绵绵,呢喃着深情地说:“如今我有了你,我会用我的一切,包括生命来守护你;我会给你最好的,把整个世界捧在你面前,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即便裴姝怡不需要整个世界,也舍不得他用生命来守护自己,但不能否认的是这样的情话很霸道、很动人,她不要求裴廷清什么,只要是他给予她的,她都会接受。 裴姝怡把脸埋在裴廷清的胸膛,沉默地听着裴廷清讲起在他遇见她之前的生活:没有父爱和朋友的童年、裴宗佑对霍惠媛的虐待、他最初混黑道时的艰难、他做过的交易和杀过的人,以及他身上受过多少伤,又都在哪个位置..等等这一切,他都巨细无遗地告诉裴姝怡。 当裴廷清这样的男人对你毫无隐瞒,愿意让你了解知晓他的一切时,也就代表他是真的把你当成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了,这些事哪怕是霍惠媛都不知道,裴姝怡是第一个知道裴廷清所有的人。 这些年他孤僻淡漠也好,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也罢,他从心里防备着任何人,他在乎的只有抚养他长大的霍惠媛,以及这几年共同谋事的李嘉尧和孟静,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生命里。 如今他却愿意对裴姝怡敞开心扉,只是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裴姝怡早就超过了任何人,成为他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而以往裴姝怡知道裴廷清不快乐,但直到此时此刻才清楚他从出生到现在竟然承受了那么多苦痛,对此裴姝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悲哀。 “那天晚上我三更半夜才回去我们的住所,是因为我知道了我不是裴宗佑和霍惠媛亲生的儿子,而是小三生下的私生子。”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猛地从裴廷清的胸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廷清,“大哥..” “没事。”裴廷清伸手抚向裴姝怡的脸,淡然一笑,“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感激霍惠媛待我如亲生儿子,抚养我到如今这番模样。” 他说着不在意,但裴姝怡却从他眼睛里看到浮起的淡淡血丝,大哥心里一定很难受、很痛吧?一直以为是霍惠媛和裴宗佑的亲生儿子,有着那样高贵荣耀的出生,突然在很多年后得知自己是小三的骨肉,别人口中所说的野种,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吧?也难怪那天晚上他的情绪那样失控悲伤。 裴姝怡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浸湿了裴廷清的手指,“大哥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母亲?” 裴廷清温柔地帮裴姝怡擦着眼泪,对比起来,他看上去仍是云淡风轻的,“我不准备找她,一来霍惠媛对我很好,我只认霍惠媛这一个母亲,她在这世上也只有我这个依靠了,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再者就算我自欺欺人吧,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外界知道我是小三的儿子,我不想打破如今的状态。姝怡,你能理解我吗?会不会觉得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我很冷血?” “不会。”裴姝怡连忙摇摇头,握住裴廷清的手,“我能明白大哥的处境,这些是是非非向来无法说清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伯母很伟大,比只负责生下你的亲生母亲,更让人尊敬。” “我们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样的女人,值不值得你去寻找,放弃如今的地位跟她相认,又或者她是否还活在这世上。与其这样,何必那么固执?倒不如珍惜眼前需要你珍惜的人。” 裴廷清闻言瞳孔微微缩了下,目光紧锁着裴姝怡,胸腔震动着,过了一会他忽然拉住裴姝怡的手腕,又一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姝怡。” 他果真没有爱错,这样一个知他、懂他,能触及他内心深处的女孩,又怎么能不让他动心?他需要的便是这份其他人无法给的关心和温暖。 裴姝怡挣脱着,低头又去看裴廷清的伤口,担忧而心疼地问:“会不会很痛?” 裴廷清反而笑了,“受一枪,能让你不顾一切地来到我身边,并且还如此真情流露,你说你是不是赚到了?” 裴姝怡闻言咬了咬唇,脸颊泛起红晕,“我哪有深情流露?” “没有吗?”裴廷清挑挑眉毛,下一秒钟目光忽地幽深,他紧绞着裴姝怡,那里头滑入一抹血红色,“那天晚上我说过,是不是只有我让自己死一次,你才会在意我?裴姝怡,若是昨晚你没有赶过来,我一定会自己对自己开下去一枪,借此换来你陪伴在我身边。” 裴姝怡的心里一阵抽痛,她知道裴廷清绝对会这样做,每一次都震撼裴廷清这样炙热疯狂的感情,她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以至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过了一会裴姝怡伸手搂住裴廷清的脖子,凑过去吻上他的唇。 裴廷清自然不放过裴姝怡难得主动的机会,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应着她,短短几分钟时间他的喘息就粗重起来,一只大手从她的发间往下抚过,探入她的衣服里,爱抚着她的身体。 裴姝怡明显感觉到柔软小腹上顶来的某物,又烫又硬摩挲着她,她连忙推着裴廷清的肩膀,“大哥.” 裴廷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闭上双眼压下满身的yu火,他重又弯起手臂把裴姝怡搂入胸膛,“再睡一会。” 在床上待了这么久,他就不嫌腻,而且他的伤口还需要再处理一下,裴姝怡蹙着眉头挣开裴廷清,“大哥你不饿吗?” “饿,但我更想抱着你,一分一秒都不要松开。”裴廷清说着又去搂裴姝怡。 不是他没有安全感,害怕她消失不见,他只是那么单纯地想一直抱着她,跟她待在一起,哪怕伤口确实很痛,也很疲倦饥肠辘辘,他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就好像是生命快走到尽头,接下来的每一秒钟他只需要她的陪伴,她在身边的每一刻,他都当做末日。 对于她,他早就走火入魔了。 裴姝怡被裴廷清箍得太紧,他不愿意放开,裴姝怡透亮的水眸委屈地瞪着裴廷清,“但是我很饿,大哥你难道不心疼我吗?” 裴廷清原本是惬意地闭着眼睛,闻言掀开眼皮看着裴姝怡,他似笑非笑地问:“难道大哥不能成为你的精神食粮吗?一顿不吃饿不死你。” 话虽这样说,裴廷清还是放开裴姝怡,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一边对裴姝怡说:“你去浴室里洗漱,我让人做好送进来。” “不用了。”裴姝怡坐起身,抓住裴廷清的手腕,“我想自己动手去做,我知道大哥的口味。” 裴廷清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唇畔勾着笑,“好,我在这里住了两天,冰箱里有食材,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裴姝怡没有再说什么,只让裴廷清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她走去楼下。 李嘉尧不在,外面的佣人要么在侍弄花草,要么聚在一起聊天,裴姝怡亲自下厨,不需要佣人帮忙,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着。 十多分钟后几个私人医生过来,走去楼上的房间给裴廷清重新包扎,又打上点滴后,叮嘱过一些就离开了。 裴廷清靠坐在床头,两条修长的腿伸展开来,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顾及着裴家财阀旗下医院的生意,另一方面也查收着黑道这边的邮件,偶尔会打电话给其他几个人了解目前的情况。 说起来这笔生意是李嘉尧和裴廷清两人一起负责的,而蔚承树并没有参与其中,之所以昨晚的交易会失败,则是遇到了这几年李嘉尧最强劲的对方项哲宇。 李嘉尧一般都在北方这边的城市发展,但随着项哲宇这几年势力的扩展,渐渐不满足在他原本的南方混了,就把走私贩卖毒品军火等等生意做到了李嘉尧的地盘上。 两方黑势力团伙的矛盾一再升级,到了这两年李嘉尧已经和项哲宇多次交手,刺杀、卧底、间谍各种手段都用过了,这次裴廷清这边就是栽在了一个奸细手里,引来了警方,导致有史以来最大的惨败。 那边说孟静被警方拘留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估计李嘉尧此刻正忙着救孟静,其他的人暂时顾不上,裴廷清只好凭借自己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在背后插手这件事,试图把影响力减到最小。 差不多安排好了,裴廷清把电话打给方管家,裴姝怡突然半夜失踪了,他要确定霍惠媛那边不会怀疑。 电话接通后,方管家在那边说:“早上时夫人问起,我说姝怡小姐去a市那边看漫画展,借着假期顺便玩几天,大少爷你让姝怡小姐待会打个电话给夫人就可以了。” “嗯。”裴廷清相信方管家的办事能力,略一沉吟他问道:“我爸是不是还没有放弃对孟静身世背景的调查?” “是。” 看来是瞒不住了,如今孟静还在拘留所,就算可以摆脱掉警方,但依照裴宗佑的势力,总有其他渠道,有可能很快就会查到裴廷清制造的“孟静”身份有假,裴廷清自然相信孟静不会出卖自己,只是如此一来,裴宗佑抓住了他一定的把柄,势必会让他跟孟静断了,然后接受安排好的联姻。 裴廷清让方管家继续关注裴宗佑和霍惠媛的动向,刚挂断电话,裴姝怡推开门走过来,“我做好了,你能不能去楼下的餐厅?不然的话,我就端上来。” “只是受了一枪而已,我还没有废到下不了床。”裴廷清说着收起腿上的电脑和几份文件,掀开被子下床。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走上前挽住裴廷清的手臂,两人一起到了楼下的餐厅。 裴姝怡让裴廷清坐下来后,她盛好汤和米饭放在裴廷清的手边,这次裴姝怡主动给裴廷清夹菜。 裴廷清唇畔噙着笑,低下头凑过去在裴姝怡的唇上吻了一下,“谢谢你姝怡。” 外面的佣人还在,裴姝怡连忙推开裴廷清,“吃饭。” 裴廷清看出裴姝怡的心思,皱了一下眉头说:“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让他们当我们是情侣好了,或者你还是不自在的话,我放他们的假。” 裴姝怡埋下脑袋,咬着唇没有说话。 裴廷清知道裴姝怡还是放不开,他没有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打给下属,几分钟后那些佣人就被放了几天假,相继离开别墅。 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搂过来,炙热的薄唇吻在裴姝怡的耳朵上,喷洒着灼热的气息,“现在我做什么都可以了吧?” “你不要吃饭了,想成仙?”裴姝怡仰起头就在裴廷清的下巴上咬了一下,“大哥你再不安分点,我就回去了。” 裴廷清反而笑得越发愉悦,“不像是在威胁我,怎么听都觉得你是在撒娇,偏偏我就吃你这一套。” 抱不够,也亲不够,裴廷清叹了一声,到底还是放开裴姝怡,拿过筷子乖乖地吃饭。 他喜欢裴姝怡亲手为他做的菜,像上次一样吃了不少,饭后裴廷清要主动洗碗,被裴姝怡瞪了一眼,他只好又沉默不言地坐在那里。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裴廷清长身而起走去客厅,站在玻璃窗那里,把电话打给李嘉尧。 电话那边李嘉尧低沉地说:“她谎称自己是被劫持的人质,好不容易才从你开的那辆车子里逃掉,并且还被你伤了一刀子,但警方不信任她的供词,一方面觉得她当时的出现太巧合刻意,再者警方问起劫持她的那个人,想从她身上找出线索,只是至今没有证据,正在调查中。” “嗯。”裴廷清紧锁着眉头,略一沉吟,“不过嘉尧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无凭无据只能释放孟静,我让律师过去交涉,从裴家这里走点关系,出不了两天,孟静就会相安无事了。” 李嘉尧并非出身豪门,没有白道上的背景,而孟静是名媛闺秀没错,但因为从很小就爱上了混黑道的李嘉尧,孟家当然反对女儿跟李嘉尧来往,于是孟静毅然背叛了整个家族,选择了爱情,事实结果证明李嘉尧也没有辜负孟静的勇敢和痴心。 白道这边李嘉尧基本上都靠裴廷清,这也是当年裴廷清之所以被那么快重用的最主要原因。 无论在哪里,背景和后台很重要,当然,裴廷清这几年更是用自身的实力,证明李嘉尧没有看错人。 电话里李嘉尧淡淡笑了一声,对裴廷清道谢,“麻烦你了廷清。” 裴廷清闻言云淡风轻地说:“这是我的职责,何况孟静是为了保全我。” 虽然他有着强大的家世背景,被警方调查是小,然而若是裴宗佑知道了他混黑道,那么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而这几年李嘉尧待他不薄,除了上下属的关系,李嘉尧多次说过他更像弟弟,患难与共中,裴廷清也很珍惜这份情义。 接下来李嘉尧在电话里跟裴廷清商量了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过了几分钟就把电话挂掉了。 裴廷清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到裴姝怡不知何时站在后面,他伸出手去,温柔地说:“过来姝怡。” 裴姝怡听到了裴廷清提起孟静,心里一片酸意,只是她隐藏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让裴廷清搂到怀里,“大哥。”,看到裴廷清的面色苍白,裴姝怡心里顿时泛起疼痛,“事情都处理好没有?你去床上休息吧,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修养。” “处理好是处理好了。”裴廷清的两条手臂抱着裴姝怡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手掌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过,“只是你要陪我一起睡。不然你做什么,我跟你一起。” 他就这样,一秒钟不跟她待在一起,他就过不下去一样,索性她也需要补觉,裴姝怡乖顺地点点头,“嗯,去睡觉吧。” 话音刚落下,裴廷清忽然弯下腰勾住裴姝怡的两条小腿,不由分说地抱起来。 “唔———”裴姝怡连忙伸出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脖子,眼瞧着大哥要抱自己上楼,她顾及着他的伤口,挣扎着让他放下来,“大哥。” “没事。”裴廷清迈着沉稳的步伐踏上楼梯的台阶,低头凝视着裴姝怡,眉眼里一派的温柔,“你很轻,大哥也喜欢抱着你。” 裴姝怡闻言咬了咬唇,把脑袋埋入裴廷清的胸膛,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将她包围,一如既往让她沦陷沉迷,“嗯,我也喜欢被大哥抱。” 第211章 二哥(大赛票满1000加更) 裴廷清几个人一路走回去,唐柔晴想找机会跟教官说她目前的处境,让教官帮她摆脱厉绍崇,并且讨回公道,因此唐柔晴一言不发地跟在裴姝怡的身侧,而前面言峤和段叙初并肩走着,段叙初沉着一张脸。 不出所料,门外的走廊里站了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衣服、手持手枪的男人,而裴言瑾修长的身形斜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抬起眼眸向闻嘉仁望过去,似笑非笑的,“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待很久呢!”,此番邪肆的模样,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冷峻而高雅的豪门贵公子了。 段叙初最后一个从房间内踱步而出,稳健而从容,唇畔噙着淡笑回应裴言瑾,“让言瑾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裴言瑾望向闻嘉仁背上陷入昏迷状态的连子涵,目光清冷而幽深,却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要带走我的人,总要先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你的人?”段叙初品味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笑话一样,语气里含着讽刺,狭眸掠过那二十多个原本是自己组织里的下属,“那也要看看你是否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去这么多人。” 裴言瑾看着段叙初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的脸色微变,挥手便让几十个人的手枪对准五个人,他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阿初你很厉害没有错,但你有把握以一敌十吗?” 段叙初站在那里没有动,很平静地摇摇头,“没有把握,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跑。”,说着他的唇角微沉,重瞳里聚起阴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放他们走,我留下来。毕竟厉绍崇的目标是我不对吗?要谈条件,你们总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裴言瑾抿起唇。 “不然的话,你想同归于尽是吗?”段叙初说完后,其他人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突然间过去裴言瑾跟前的,再反应过来时,段叙初手中的手枪已经抵上裴言瑾的脑门,枪口压下去,“听好了裴言瑾,正如你的父亲一样,不是我杀不了你,而是我不忍心对你下手。” “不然你以为这几十个人就能困住我?你真是过惯了贵公子的生活,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给你三秒钟,再不放人,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裴言瑾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他丝毫不怀疑段叙初有能力杀他,但若是放走其他四人,他们再搬来救兵,那他不就功亏一篑了? 段叙初看穿裴言瑾的心思,他讥诮地说:“所以凭你这样的智商,还想跟我斗?你难道想不到有我给你当人质,他们还敢轻举妄动吗?” 裴言瑾咬牙。 “三个数。”段叙初眯起重瞳,幽魅而森冷,他一字一字,“放,还是不放?” “二哥……”庄名扬见状想说些什么,黎傲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两秒钟后裴言瑾强作镇定地放过其他四个人。 段叙初这才收回手枪,不动声色地反问裴言瑾,仿佛他才是掌控大局的一方,“说吧!厉绍崇的条件是什么?” *** 黎傲四人走到电梯口时,黎傲停住脚步,分别对闻嘉仁和庄名扬说:“阿仁先带子涵去救治,名扬你立即联系裴言峤,让他带人过来帮二哥。” 很显然段叙初刚刚是在拖延时间,逼裴言瑾放走他们,也是在表明他们留下来只会连累他,反而出去后找帮手过来,才是最明智的。 闻嘉仁和庄名扬点头应允,黎傲返回身准备去找段叙初。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闻嘉仁和庄名扬正要进去,裴言峤恰好从电梯里走出来,这让两人一愣,“三哥?” 裴言峤没有时间和几人寒暄,面无表情地打断闻嘉仁,“我已经听惟一在电话里说了。”,说着他走到闻嘉仁身侧,抬起手指探向他背上的连子涵鼻息上,一秒钟后嘲讽地说:“还有救,但依我看这种叛徒也不用再救了。” 闻嘉仁咬了咬牙,“三哥……” “你也该死。”裴言峤不给闻嘉仁辩解的机会,清贵的语气中却透出冷蔑,“若不是你自以为冠冕堂皇地找过来跟连子涵这个叛徒算账,阿初会赶过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会造成眼下被当做人质的局面吗?” 闻嘉仁无言。 黎傲连忙走过来劝道:“三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二哥命在旦夕,请你先去救他。” “那也是他逞强,自作自受。”裴言峤不以为然地说着,脚下却不停,径直往走廊里而去。 黎傲跟在身侧,左右只看到裴言峤一个人,黎傲皱起眉询问:“只是三哥一个人,可以吗?”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那条走廊,裴言峤没有回答黎傲的问题,迈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过去,带着怒火的声音随之传到裴言瑾耳边,“大哥,我看你该适可而止了吧?” 裴言瑾闻声一震,裴言峤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紧盯着裴言瑾,语气里满是失望,“抛开我们的兄弟情分不谈,你觉得你有多大的能耐,敢在我的地方闹事?再说回来,既然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做兄弟是吧?” 裴言瑾闻言面色抖地转白,“言峤,我……” 段叙初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抬起腿准备走出去。 那些下属没有裴言瑾的命令自然不敢阻拦他,谁知刚走出两步,就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段叙初猛地回过头,只见某个下属对着裴言峤的侧面举起枪来。 那么远的距离,段叙初来不及再阻止那个突然要开枪的下属,而裴言峤的注意力全放在跟裴言瑾的争吵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段叙初做不出其他行为来,“言峤!”,叫了一声裴言峤的名字,在裴言峤回身过来时,段叙初毫不犹豫地扑到裴言峤身上。 下一秒钟,段叙初就感觉到了背部被子弹穿过的疼痛。 不过只是瞬间,裴言峤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向自己,他出于本能地抱住身上的人,触摸到掌心里一片温热湿黏的液体,裴言峤拿开手掌看到鲜红的血,瞳孔一下子放大。 那个人举着枪再次射来,裴言峤猛地回过神钳住段叙初在地上滚了一圈,子弹打在地板上,同时也给了裴言峤和段叙初反击的时间。 裴言峤掏出枪射向最先开枪的那个人,直击脑门一枪毙命,其他几十个人在还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就联手将那些人全部枪杀。 百发百中,子弹或是射向心口,或是穿过脑门两大最致命的地方,那些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命丧黄泉。 裴言瑾毕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而且他并不会用枪,定在那里只感觉到子弹像是雨点一样密集,一颗一颗从他眼前急速飞过,擦向他的肩膀或手臂,射向他身后的一些人。 枪林弹雨也不过如此,在所有人都倒地的几秒钟后,裴言瑾转身便走,却被身后的裴言峤叫住,“你再敢迈出去一步,最后一个倒下去的就是你了。” 裴言瑾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裴言峤,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裴言峤用这么森冷的语气说话,并且他是裴言峤最爱戴的大哥,这让裴言瑾瞬间僵立在原地,半晌后他缓慢而机械地转过头去。 此刻裴言峤的肩膀上正架着背部中枪的段叙初,由于段叙初太重,裴言峤又经过刚刚那一场拼杀,因此他有些费力地稳住自己和段叙初的身形,一条手臂很用力地撑在墙壁上,手中的枪在裴言瑾转过头来时,正指向裴言瑾的脑门。 裴言瑾一动也不敢动,对上裴言峤那双恢复如常的深褐色双眸,他渐渐地握起拳头,蓦然间心痛如刀绞。 “我给你两个选择。”裴言峤扶着体力不支的段叙初,脊背稍微挺直一点,神色清冷地看向裴言瑾,“一是我们放你走,你去投靠厉绍崇,但前提是你以后不再是裴言瑾,裴家、我和我母亲,以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裴言瑾哑然失语,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浮起淡淡的血丝,痛苦万分地紧锁着裴言峤精致绝伦却冷漠无情的脸,他颤动着苍白色的薄唇,艰涩而嘶哑地开口,“第二个选择呢?” “找人过来帮我一起送阿初去医院,并且你留下来清理掉这些人,最后回我母亲家等我,我会好好地跟你算这笔账,裴言瑾。”裴言峤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裴言瑾的名字,那样的语气里含着失望、嘲笑、愤怒,以及难过。 毋庸置疑,刚刚对他开枪的那个人必定是厉绍崇安插进来的,那么也很有可能厉绍崇在外面也潜伏了不少人,正因为如此,他带来的一部分人都安排在外面解决那些人了。 他自己单枪匹马地上来,正是因为有自信可以化解危机,料定裴言瑾狠不下心伤害他,却没有想到会发生下属不听从命令而开枪的意外,让段叙初替他挡了子弹。 也就是说厉绍崇预料到他会来帮段叙初,暗箭安插了一个又一个,破了此局,便有下一局等着他们,如此复杂而周密的计划,根本就防不胜防,何况还要考虑私人感情和兄弟情义,有可杀和不可杀。 不得不承认厉绍崇的头脑,丝毫不输给他自认为精于算计无人能敌的段叙初,也或者说段叙初到底还是有弱点,厉绍崇正是利用了段叙初的弱点,才成功伤了段叙初。 目前的情形若是裴言瑾不愿放过他们,再派来更多的人围攻他们,那么他们寡不敌众,其结果逃不过一死。 果真,裴言瑾半天没有动一下。 裴言峤听到一滴一滴“滴答滴答”的声音,低头往下看到鲜血滴下来,没入地上红色的地毯中,很快地消失不见。 裴言峤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转头沙哑地对段叙初说道:“一枪而已,就能要你的命吗?段叙初,你是不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才变得这么弱?” 一枪要不了命没有错,但失血过多却会死人,从枪杀那些人到现在已经有整整15分钟了,段叙初再怎么强大,也抵不过皮肉之伤。 他的双眼紧闭,快要陷入昏厥状态,此刻听到裴言峤的声音,他乏力地睁开眼睛,勾起苍白的唇角回以淡笑,“不用担心,我没事。我答应过惟惟会安全地回去。” 这样说着,他原本撑在裴言峤肩上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滑下去。 “阿初……哥!”裴言峤红着眼睛低低叫了一声,连忙又将段叙初稳稳扶住,举起枪不由分说地对着裴言瑾的肩膀开出去。 他厉声冲着裴言瑾喊道:“你放,还是不放?!若是我二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信不信我让你陪葬裴言瑾?!” 过往的画面里,他们还年少。 他勾着段叙初的肩膀,“帮我追唐柔情怎么样?” “行,以后三个月我的衣服都由你来洗怎么样?” “滚吧你!” 后来,段叙初还是会帮他洗衣服、还是会给他叠被子,在所有人都不记得他的生日时,段叙初还是会给他煮长寿面,送他生日礼物……其实他都没有忘记,段叙初曾经说过没有他裴言峤,他或许在八岁时就死了,所以段叙初比任何人都要对他好。 他们都是那么孤单地成长,但却也是一直相依为命,曾经嬉笑打骂、同甘共苦,这份兄弟情义任何东西都换不来,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二哥……”裴言峤抬手触碰到段叙初越来越弱的呼吸,他只觉得眼中某种液体快要冲出来,举起枪准备再打向裴言瑾,却震惊地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 裴言峤反应迅速地用脚踢飞不远处的一把手枪,正要拿到手中,裴言瑾的声音轻轻地落下,“我让人送你们去最近的医院。” 裴言峤这才放松下来,拿过一把枪放进外套里面的口袋,他扶着段叙初往电梯口走去。 途中段叙初的手机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震动的声响。 裴言峤原本不打算理会,段叙初却在这时缓缓地掀开眼睛,“帮我接电话言峤。” 裴言峤皱着眉头,什么也没有说接过段叙初递来的手机,见屏幕上显示“大宝贝”三个字,他的脸色一沉,立马按下拒接。 第212章 花海遇梦中情人(@小小花dy生日快乐) 裴姝怡片刻的怔愣后,连忙起身上前拉住段叙初,她弯起手臂把段叙初抱入怀里,“傻孩子…………”,其实更应该对段叙初说谢谢的是她和裴廷清,他们身为言峤的父母,却没有段叙初陪伴在言峤的身边长。 这十多年来段叙初包容、迁就更是照顾着、保护着言峤,对言峤的感情不比她和裴廷清少,遇到段叙初是言峤的幸运,同样她和裴廷清能有段叙初这样的孩子,也是命运给予他们的恩赐。 段叙初放开裴姝怡后,他握起拳头向言峤伸过去,言峤眯眸一笑,灯光下他穿着雪白的衣衫,身形颀长挺拔,墨色的发线垂下来微微遮住眉眼,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散漫的感觉,柔和纯白、纤尘不染如天使。 段叙初的胸腔忽然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度,他伸出一只手抱住言峤的肩膀,大概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言峤了,若是没有言峤,也不会有今天的段叙初。 这天晚上裴廷清和裴姝怡留在了无间岛,依旧住在三楼的卧室里,而言峤还是和段叙初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一夜言峤做了有史以来第一场春梦,梦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衣裙,背对着他站在一池的温泉水旁。 紧接着那个女孩脱掉宛如一层白纱的衣物,身体**走进冒着白气的池子里,女孩乌黑的头发散落满肩、满背,露出一大片娇嫩无暇的肌肤…………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言峤发现自己梦yi了。 虽然他没有深沉的心机,也并没有跟哪个女孩子接触过,但这几年各种知识学了不少,更是在解剖课上清楚了男女人的构造,所以他知道在青春发育期间,梦yi和晨间勃起都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然而言峤还是第一次这样,总觉得很丢人而害羞,所幸段叙初不在,应该早就起床去楼下做早餐了,而教官以处罚他和段叙初为由,确实放了他们半个月的假,若是换做平日言峤会再睡上两个小时,但他不好意思让段叙初知道他梦yi了。 言峤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先去浴室洗澡、洗漱,再出来后言峤把床上的被单和被套这些全都拆掉了,被子则拿去阳台去晒,返回房间后言峤找出消毒水,把整张床垫都消过毒。 言峤总算放心了,他走去浴室洗刚刚的睡衣和内裤,一次性全都丢进洗衣机里,然后加入洗涤剂,按照洗衣机上的标示启动,做完这一切,最终言峤走回房间里,坐在沙发上回忆着那场梦。 他始终没有看到梦里那个女孩的面容,而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孩子屈指可数,唯一最亲密的也就只有母亲了,那么这说明梦中的女孩应该不存在于现实中,或者就算存在,目前为止他并不认识女孩,所以女孩会是他今后要碰到的吗?她会不会就是命中注定他这一辈子深爱的那个女孩? 言峤正想着,这才发现面前罩下来一大片阴影,不知何时段叙初站在了他的面前,言峤抬起眼睛对上段叙初那一张面瘫脸,他拧着眉头问段叙初跟个鬼一样,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是要做什么。 段叙初:“…………”, 他站在这里至少也有三分钟了,连名带姓叫了几遍言峤,言峤还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而刚刚那样认真而颇有些深沉的表情,完全不符合言峤这样一个头脑简单、没心没肺的二货,这让段叙初有些担心,他伸出手掌触摸上言峤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怎么会有病?你才有病吧。”言峤说着拍掉段叙初的手。 段叙初觉得这几年言峤唯一的长进就是不再诅咒他全家了,比如换做小时候,言峤会再说你一句你全家都有病。 段叙初转过头,指着竖放在玻璃窗边厚重宽大的床垫子,他面无表情地问言峤:“若是你没有病的话,怎么把整张床都掀翻了?你吃饱了撑的,力气没地方用了是不是?” 言峤:“…………” 他绝对不能让段叙初知道他是思春了、想女人了,感觉这样显得他很矫情没有出息,最后言峤理直气壮地反驳说他高兴,突然间不跑二十公里了,所以有精力和时间。 段叙初听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听见浴室里传来洗衣机工作的声响,他更加诧异是什么原因让从来不洗衣服的言峤,突然改变了。 段叙初走去洗衣间,看到言峤把床单和外套、牛仔裤、以及袜子睡衣大杂烩一样全都丢在里面洗,他扶着额头,感觉深深的无力,言峤从小到大就是个生活白痴,让他泡一桶泡面,言峤都能把面条泡烂掉。 段叙初想到什么,突然转头问跟上来的言峤,“你不会因为闲得慌,而准备下厨做饭吧?”,想到言峤六岁时直接按住金鱼的身子,用菜刀简单粗暴地砍掉金鱼的头,段叙初只觉得头痛欲裂,难以想象言峤能做出什么吃的来。 言峤见段叙初用质疑的眼神盯着自己,特别看不起他的样子,这深深地伤害了他的自尊,他习惯性地卷起衬衣袖口,一副随时要揍段叙初的架势,言峤坦然自若地说:“我就是闲得慌怎么了?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做饭,中午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段叙初:“…………” 言峤自恋到他就是天下无敌,就只能夸他、捧着他,但凡有丁点嫌弃他,他就要揍人家,段叙初放弃了辩解,无奈地伸出手推开言峤的额头,他很包容地说:“估计这世上也就只有我能跟你相处,你这种脾气,我保证你以后找不到老婆。” 言峤:“…………” 他不介意段叙初说的,反正他已经有梦中情人了,只要他找到那个梦中情人,就去追求,让那个女孩子成为他的老婆,段叙初没有谈过恋爱,不会懂他的感受。 言峤注意到段叙初把洗衣机关掉了,俯身用手捞起衣物,言峤顿时很惊慌,好像是自己做错事被发现了一样,他连忙阻止段叙初,“你做什么?不用你管了,我自己要学着洗。” 段叙初越来越觉得言峤今天很反常,只是他暂时也没有问,而是告诉言峤不能把所有的衣物都放在一起洗,尤其还是贴身的,现在这些都不能要了,他拿去丢掉。 言峤听过很后悔,刚刚他怎么没有想到把床单和衣服这些全都丢掉?直接毁尸灭迹就可以了,费那么多劲也太蠢了。 突然间不用起早贪黑地上课了,这让段叙初和言峤很不习惯,在餐厅吃过早餐后觉得很无聊,言峤提议去练钢琴,也能借此让他的心情平复一些,段叙初没有反对,让袁明不用跟着他们了,他和言峤一起走出住所。 前几天两架钢琴抬到了那片罂粟花海里,觉得那是个好地方,言峤就没有再让人把钢琴弄回来,此刻两人走上山陵,正要下去时从前方传来一阵钢琴音,言峤和段叙初顿住脚步。 这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一般人不会来、也不被允许踏入这里,更不会有人碰他们的东西,言峤和段叙初对望一眼,沉默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琴音婉转悠扬,透着一种清冷和孤高的味道,从音色上判断弹钢琴的应该是个女人,并且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言峤和段叙初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一曲终了,没过多久那个女孩站了起来,白色的衣裙,顺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和背后,花海中隐约可以看出她纤细的身形,女孩背对着他们,看不到她的面容,言峤却微微收缩了瞳孔,这个女孩是他…………梦中的那个吧? 言峤深褐色的眸子一点点变得恍惚,直直地盯着前方那抹背影不动,而段叙初在这时弯身折下一根罂粟花的花茎,随后他以花茎作为利刃,“刷”地飞向那个女孩的后颈,几秒钟后只听见一声疼痛却隐忍的呻吟,不见了那个女孩的身影,应该是倒了下去。 言峤面色一变,冷着脸色质问段叙初是在打兔子吗?紧接着他从高处一跃而下,大步走向那片花海,然而那里已经没人了,黑色的钢琴上只放着那根染了血的花茎,前方不远处某个位置花海翻涌。 言峤猛地抬头看过去,那抹白色的身影踉踉跄跄的,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朵中疾跑着,茫茫一望无际的花海中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言峤动作一顿,抬腿正要追过去。 段叙初却从后面拽住言峤的胳膊,低沉地劝阻,“不要追了。我们现在没有戴面具,教官说过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你。” 言峤到底有些分寸,闻言点点头,再看过去只见整片原野的花海如海浪翻滚,早就不见那个女孩的身影了,而这个地方如此之大,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言峤转过头对段叙初说:“让袁明查查那个女孩子的底细,我决定追求她。” 第213章 你不达标准(@苏苏ssss生日快乐) 段叙初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懂,“你为什么要追求她?” “你傻吗?”言峤在钢琴凳上坐下,手里还拿着那根花茎,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低声说:“自然是因为喜欢她,才要追求她的。我要把她变成我的女人,以后我娶她做我的妻子。” 裴廷清倒是不动声色的,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裴姝怡的碗里,眉眼不抬淡淡地回应着裴宗佑,“在谈。 裴宗佑点点头,“确定了就带给我们看看,姝怡快要去日本了,我想在她走之前把你的婚事先订下来。”,他说着看向裴姝怡,温和地问:“姝怡跟你大哥的感情好,应该也想在走之前看到你大哥订婚吧?” 裴廷清抿着唇,手指一点点捏紧筷子,垂眸掩着眼睛里头的暗炙,很想听裴姝怡会怎么回答。 裴姝怡听到裴宗佑要确定裴廷清的婚事,她的心里就是一阵钝痛,一方面想裴廷清快点成家,她就可以摆脱这份罪孽了,另一方面却不想让大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裴姝怡的内心矛盾纠结着,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她抬头看向裴宗佑,斟酌着说:“其实我觉得大哥的年龄还小,没有必要这么早结婚,先立业后成家,在我看来大哥再过十年,三十岁结婚都不算晚,而虽说我要去日本读书,但每到节假日我都会回来看望大伯父和大伯母你们,所以大伯父不用顾虑着我。” 裴廷清闻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眉毛舒展唇畔勾出弧度,他其实不在乎裴宗佑要让他怎么样,他只想知道裴姝怡的态度,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只是早些订下来比较好,结婚可以拖几年。”裴宗佑身为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下任继承者的婚事他当然要干涉,挑人和家世背景,只要这两个方面达到他的要求了,不管裴廷清自己是否喜欢,裴廷清都必须要接受。 裴姝怡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裴宗佑转过头问霍惠媛,“段家和江家不都是有女儿吗?你看过没有,怎么样?” 裴姝怡闻言算是明白了。 前两年说什么不干涉大哥谈恋爱,只不过是在给大哥玩几年的时间,实际上到了一定年龄,大哥的婚事还是全由他们说得算。 裴廷清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身份和荣耀,事实上却是这么身不由己,连婚姻都要裴家的长辈们一手包办,裴姝怡很心疼裴廷清,望过去他一眼,发现他唇边竟然噙着笑,难道说就这么想结婚吗?而且从始自终他一句话也没有,起码也要反抗一下吧? 裴姝怡有些恼怒,埋头吃着饭,只听不再插话。 “江段两家的实力自然没话说,但这两家的女儿我不是很中意。”这次霍惠媛并没有赞同裴宗佑,她看也没有看裴宗佑一眼,“其他有符合条件的小家碧玉,倒是可以考虑。” 裴宗佑从生意上的利益出发,但霍惠媛不想让裴廷清的婚姻沦为商业下的牺牲品,找个中等家庭,至少不会牵扯出太多的利益关系,尤其是她不想跟江家攀这门亲事。 这还是霍惠媛第一次当着孩子的面反对裴宗佑,裴宗佑的脸色立即沉下来了,放下筷子有些不悦地反问霍惠媛,“你说的小家碧玉,是指哪几家?” 霍惠媛面不改色,平静地说:“穆家和杜家都有女儿,我也了解过了,相貌和人品无可挑剔,论起家世背景也足以和廷清匹配。” 裴姝怡听到霍惠媛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询问:“大伯母口中杜家的女儿,是叫杜诗娴吗?” “对。”霍惠媛点点头,笑着问裴姝怡,“怎么了,难道说姝怡你认识?” “那就巧了,诗娴跟我是同学兼同桌,我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只是诗娴已经交了男朋友。” 霍惠媛蹙起眉头,“原来有男朋友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看着裴姝怡的眼神有些怪异,“杜家大小姐还是高中生,未必一次就确定了,而且婚姻大事,孩子都要听父母的,廷清若是觉得可以的话,杜家巴不得高攀我们家。” “可是”既然杜诗娴和蔚承树谈恋爱了,那么发生关系是迟早的事情,如此一来,大哥难道要一个二手货吗? 始终沉默的裴廷清在这时开了口,“我已经说了我有谈女朋友,改天两家都有时间了,就约在一起见个面。” 裴姝怡闻言一下子睁大眼睛,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廷清。 除了她之外,裴廷清果真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但其实想想也是,裴廷清的爱慕者那么多,其中不乏投怀送抱的吧?送上门的女人,一般的男人应该不会拒绝。 裴姝怡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重新吃饭,这一次却是食之无味,也不再去碰裴廷清夹给她的菜了。 而裴宗佑刚刚既然说让裴廷清带女朋友回来了,他也不好再收回话,也只能面色紧绷着点点头,“嗯,那就先带来看看吧。” “你呢,姝怡?”霍惠媛在这时把话题引到裴姝怡的身上,关怀地问:“你和承树怎么样了?” 裴姝怡闻言心里顿时又不是滋味了,面上笑着对霍惠媛说:“我和承树很好啊,明天早上他说要带我去看日出。”,说完裴姝怡觑了裴廷清一眼,云淡风轻没什么反应,裴姝怡咬咬唇。 裴宗佑的脸色还是阴沉的,而霍惠媛很欣慰,“那就好,明天早上让承树过来吧。”,说这话的时候,霍惠媛注意到裴廷清抿起唇。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明显是不高兴了,霍惠媛的眸子微沉,面上仍是温柔地叮嘱裴姝怡,“上次承树来得匆忙,明天我做好早餐等他一起。” 裴姝怡到底还是心虚,担心霍惠媛起疑心,她不敢轻易告诉霍惠媛她和蔚承树分手了,只能继续维持着假象,点头应下:“嗯,我会跟承树说。” 她也没有胃口再吃下去,站起身对其他三人说:“我吃饱了,先去楼上了。” 霍惠媛应道:“去吧。” 裴廷清跟裴宗佑和霍惠媛一起沉默地吃完,打过招呼后,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惠媛去收拾厨房,而裴宗佑看到三弟打来的电话,他走去书房接通,三弟在那边说裴廷清拿了他的牙刷去做亲子鉴定。 裴宗佑闻言表情里露出讥诮,“让他去查,凡是知情者都不要留活口了。” 裴廷清的三叔在那边应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裴宗佑挂断电话,刚坐在书桌前准备打开电脑,手机又震动起来,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串烂记于心的数字,裴宗佑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裴宗佑,我看该是时候谈谈儿子的问题了吧。” 裴宗佑看了一下时间,随后他就笑了,坚毅的面容显得柔和起来,“现在吗?” “对。” “哪个地方?” 那边就报了地点给裴宗佑,裴宗佑挂断后走出书房,在楼下客厅里看到霍惠媛,他对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早点休息吧,我有点事要办,今晚不回来了。” 霍惠媛心知肚明,什么也没有说,等到裴宗佑走后,她关掉电视上楼,看到裴廷清在敲裴姝怡房间的门,但裴姝怡一直没有开。 霍惠媛蹙着眉头走过去,“廷清,已经这么晚了,你还去姝怡的房间做什么?她应该也睡觉了,你明天还要出差,早点休息吧。” 裴廷清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嗯。”,然后他跟霍惠媛道了晚安,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霍惠媛站在走廊里,光线并不明亮,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让人心惊胆寒。 霍惠媛望过裴姝怡紧闭的房门一眼,这才回去她自己的房间。 而卧室里裴姝怡的脊背贴在门后的门板上,隔了很久外面没有动静了,她顺着门滑下身子,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裴廷清谈了女朋友,若是带回来能让裴宗佑和霍惠媛满意的话,裴廷清就要订婚了,那么她和裴廷清这段畸恋就可以结束了,她应该高兴的,但胸口却被堵着一样,呼吸都困难起来。 裴姝怡干脆把脸埋在膝盖里,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就像每次跟裴廷清作爱一样,那么让人绝望,却又无法抽离。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 裴姝怡的肩膀颤了一下,打开蔚承树发来的讯息,“小小姝,睡觉没有?不要忘记明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日出。” “嗯,没有忘记。”裴姝怡想了想还是跟蔚承树说了,“承树,我没有告诉大伯母我们两人分手了,大伯母让你明天早上过来。你方便吗?就只是假装一下,不会影响到你和诗娴的感情。” 这边蔚承树看到短信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很欣喜,立即回复给裴姝怡,“好,我一定会准时过去,那小小姝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嗯,谢谢你承树。” “没有关系,你忘了我们还要做兄妹吗?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裴姝怡看到后“噗”地笑出来,积压在胸口的烦闷一扫而光,跟蔚承树在一起总是很轻松,他可以轻易让她的心情变好。 后来裴姝怡又和蔚承树来来往往发了很多讯息,时间到了11点钟,她才意犹未尽地跟蔚承树道了晚安,从地上起身走去浴室洗澡。 而蔚承树却有些失眠了,大概是太激动,毕竟这就代表他的机会更大了,他可以从霍惠媛身上下手。 蔚承树思考着明天应该带些什么去裴家,杜诗娴在这时发来讯息,“怎么样学长,姝怡不会失约吧?” 蔚承树就把刚刚的事情跟杜诗娴说了,并且问杜诗娴应该送些什么好。 杜诗娴坐在房间的大床上,唇畔浮起自嘲苦涩的笑,情侣间总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的,或许要不了几天,蔚承树就不用她假装女友了吧? 她该祝福蔚学长和姝怡。 这天晚上杜诗娴和蔚承树互相发着讯息,后来蔚承树嫌太慢,直接就把电话打给杜诗娴了,而两人又都是很善谈,决定好去裴家该送什么后,又很愉快地聊一些其他有的没的。 === 稍后。 第214章 爱情观 裴姝怡有些恼了,一边躲闪威胁着对裴廷清说:“你现在若是乱来,以后一个星期我都不会给你了。”,并非她矫情,而是裴廷清这男人真是一个禽兽,有时候宁愿牺牲午休和吃饭时间,也要跟她做一次,她问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裴廷清说光是吃她就饱了,连精神上的能量也补充了。 睡一觉醒过来,他的心情又变得很愉悦,不管昨晚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裴姝怡觉得裴廷清这么强大的自我调解能力,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他大概是把所有的伤痛都埋在心里了吧? 裴姝怡停顿片刻,眯了眯眼睛,身子忽然从后面贴上裴廷清裸露的脊背,下一秒不由分说地张口就用力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 裴廷清眉头一皱发出“嘶”的一声,伸手就要拽住裴姝怡,裴姝怡却早就从另一边床头跳下去,拖鞋都不穿就光着小脚丫跑去洗手间了。 裴廷清转过头看到肩上一小排的牙印,他勾了勾唇,得知自己不是霍惠媛亲生儿子的郁结,就在裴姝怡这样的小恶作剧下一扫而光,哪怕这段违背道德伦理的畸形之恋让人很痛苦,但偶尔的甜蜜足以支撑他继续坚守下去。 她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原本一大清早下身就自然勃发了,又被裴姝怡那样挑逗了一下,裴廷清一边骂着她果然变成了妖精,好不容易才克制住yu火,裴廷清穿好衣服后走去楼下的厨房。 裴姝怡洗漱好下楼走去餐厅,坐在那里等了一会,裴廷清就把早餐放在她的手边了。 地瓜粥和爱心火腿煎蛋———细细的火腿肠卷成心形,用牙签固定,中间放入鸡蛋一起煎,看上去色泽特别鲜艳分明,可见裴廷清有多用心良苦。 裴姝怡拿起筷子,什么也没有说就吃起来,裴廷清看了一下时间,“我去洗漱了。”,跟裴姝怡说了一声,他就去楼上了。 再下楼时原本以为裴姝怡已经吃好可以走了,但裴姝怡的粥只吃了几口,此刻还在吃着,裴廷清就在裴姝怡的身侧坐下来,沉默地等着她。 裴姝怡扫了裴廷清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你也吃啊,看着我就能饱了吗?” “我见你赶时间,就只做了你一个人的份。”裴廷清温柔地凝视着裴姝怡的侧脸,“没有关系,把你送到学校后,我去医院附近的茶餐厅吃。” 裴姝怡:“..” 她盯着裴廷清,清冷又讥诮地说:“你是有受虐倾向,还是你在对我用怀柔政策?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你装可怜,我也不会心疼你。”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没有受虐倾向,一来是我甘愿迁就你、宠爱你,再者我对你付出,是想要你的回报,因此绝不是无私,而是自私。你若是觉得于心不忍,那你也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地对我好了。”裴廷清说着注意到裴姝怡的手指甲也添了色,是接近于肉色的一种颜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就把裴姝怡的手指拿过来端详着,她的指甲肉是粉红色,看上去嫩嫩的,指甲上散发着莹白色,无一丝瑕疵特别干净好看,裴廷清很喜欢,低下头凑过去亲了一下。 裴姝怡感觉到一阵酥麻,手指一颤连忙缩回去,她把吃了几口的地瓜粥推到裴廷清手边,“挺好吃的,但我吃不下去了,不要浪费。” 裴廷清失笑,抬起手指在裴姝怡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说:“傻。”,第一次在西餐厅里吃三文鱼时,他就吃了她吃过的,如今他更不介意了,拿起勺子就吃起粥来。 裴姝怡估摸着裴廷清吃不饱,她走去厨房五分钟就做好了两份三明治,端过来放在裴廷清的手边。 裴廷清昨晚喝了太多酒,早上没有什么胃口,只是看到裴姝怡亲手为他做的,他忍着胃里的不适感把三明治也都吃下去。 早饭后裴廷清开车送裴姝怡去学校,途中他侧眸瞥过裴姝怡一眼,“晚上还住宿舍吗?” 裴姝怡习惯性把脑袋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路上的车子不多,晨间有雾,空气清新自然,裴姝怡难得惬意地闭上眼睛,“嗯,不然每天让你接来送去太麻烦了。” 当然,裴姝怡相信裴廷清为了和她在一起,不在乎是否麻烦,而她是找借口躲着裴廷清,不想让他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她几次。 裴廷清当然知道裴姝怡的小心思,他点点头没有勉强裴姝怡,“你不在也好,免得我食髓知味,没有节制。双休日呢,回裴家,还是我们一起?” 这个问题很多余,但他还是问了,果不其然裴姝怡淡淡地说:“双休日还不回去的话,大伯母会起疑,而且大伯母对我这么好,我应当回去陪陪她。”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两人几乎不能单独见面了,何况若是裴姝怡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霍惠媛那边可以找太多借口了。 裴廷清紧抿着唇,心口发痛,过了一会他还是无条件地妥协了,“好。”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裴廷清舍不得对裴姝怡用强,在她不触犯自己底线的情况下,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给裴姝怡一定的空间。 爱不仅仅是占有,同样也是包容和尊重。 车子停在高中校园的对面,裴姝怡正要打开车门下去,裴廷清突然凑过去吻住她。 “大哥”裴姝怡推着裴廷清,周围陆续有学生经过,她害怕被撞见,但裴廷清不理她,由着他自己的需求对她一番索取。 过了几分钟裴廷清才弯起手臂将裴姝怡抱入怀里,喘息着贴在她耳边说:“我会想你,晚自习下课后不要太早关机,我打电话给你。” 他胸膛上散发着灼人的温度,肌肉紧绷着明显又是动情了,相比较起来,裴姝怡却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最后在裴姝怡的唇上用力啄了一下,倾身过去帮裴姝怡打开车门,等裴姝怡进去校园后,裴廷清才发动车子赶去医院上班。 而事实结果是裴姝怡一回到学校,就不再跟裴廷清联系了,每到下午五点钟以后,她就关机,第二天开机会看到裴廷清打过电话,讯息也发了不少。 裴姝怡全都删除了,两天后裴廷清就不再主动联系她了。 裴姝怡觉得这样挺好的,慢慢跟裴廷清断掉这段不伦之恋,高考过后她去日本,一切也就结束了。 毕竟现代社会里上过几次床,又分手的例子太多了,而有些男人得到女人的身体,尝过新鲜感,或许就没有兴趣了,何况她和裴廷清是堂兄妹,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小,坚持不下去很快就放弃了。 蔚承树也跟裴姝怡断了联系,说好做兄妹的,其实本就不是一条水平线上的两个人,彼此忙碌着,几乎就没有交集的机会了。 裴姝怡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业中,落下的课程很快就补上来了,而高考时间越来越近,这是唯一离开的方式,她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掉以轻心,到时候霍惠媛那边就好说了,有霍惠媛在,裴廷清还干涉不了她的前程。 这天下了晚自习后,裴姝怡留在教室里跟男同学讨论习题,而杜诗娴跟裴姝怡打过招呼后,准备回宿舍洗澡,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杜诗娴上次存了蔚承树的手机号码,看到“学长”两个字,她愣了一下,迟疑几秒钟还是接起电话,“学长。 杜诗娴刚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蔚承树沙哑模糊的声音,“小小姝,我好想你,你可以过来陪我一会吗?” 杜诗娴怔住,听出蔚承树的声音异常,应该是喝了很多酒,所以才把电话错打给了她。 他这么伤心,以至于借酒消愁,估计是跟裴姝怡闹别扭了,那么他们两人冷战的原因是不是上次医院的事? “你为什么不说话?”蔚承树长时间听不到回应,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难道现在那么讨厌我,都不想跟我说话了?没关系,我不该找你,毕竟都说好分手了,做兄妹,但小小姝怎么办,我忘不掉你怎么办?” 分手? 蔚承树的话让杜诗娴睁大了瞳孔,学长和姝怡竟然分手了? 她看得出来学长很喜欢姝怡,也难怪学长会这么难过。 杜诗娴始终没有开口,又听见蔚承树低沉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喝醉了,不该打电话给你的,这就挂了。”,然后还没有等杜诗娴说话,蔚承树就直接挂断了。 杜诗娴咬了咬唇,没有再犹豫,出了校门坐上车子去到蔚承树的公寓。 杜诗娴按着门铃,过了一会蔚承树出来开门,见来的是杜诗娴后,他也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会过来?” 迎面而来浓烈的酒精气息,杜诗娴看到蔚承树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却是布满血丝一片晦涩,也不知道独自一个人喝了多少闷酒了,杜诗娴的心里很疼,拿着手机解释道:“学长把电话错打给我了。” 蔚承树点点头,“抱歉。”,他收回放在门框的手掌,转身又回到屋子里。 杜诗娴真怕蔚承树酗酒会出现什么意外,她抿了抿唇跟在蔚承树身后,把门从里面关上。 果然不出所料,客厅里很乱,尤其是茶几那里横七竖八的都是酒瓶子,烟灰烟蒂都丢在地板上,茶几上的茶具和其他东西被蔚承树摔了,沙发上的抱枕也掉落在地.等等这些,像个杂物间一样狼藉不堪。 平日里蔚承树算是个温润平和的人,如今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砸东西,可见跟裴姝怡分手让他多痛苦。 杜诗娴很心疼蔚承树,连忙几步上前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蔚承树,眼睛里酸楚,快要掉下泪来,“学长。” “我没事。”蔚承树坐回沙发上。 杜诗娴来后,他收敛了不少,没有再喝酒了,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抽着烟。 杜诗娴什么也没有说,找来工具开始打扫整个客厅。 她安静地做着一切,蔚承树眯起眼睛偶尔望向她,那里头一片迷离深邃。 大半个小时后客厅里就干净了,杜诗娴拿过钥匙出门去丢垃圾,再回来后她走去厨房,利用现有的食材给蔚承树做了一碗汤,端到蔚承树的手边,“先喝点汤解酒。” 有些人喝酒就属于那种喝再多,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类型,蔚承树更没有发酒疯的坏毛病,也只是头晕得厉害,接过碗时手上有些不稳,很勉强地喝着。 杜诗娴坐在蔚承树身侧,犹豫半晌这才开口询问,“学长,你和姝怡分手,是因为上次姝怡在医院里看到我和你举止..亲昵吗?”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见其他女生跟男朋友闹分手,就是因为男朋友多跟别的女生说了几句话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只是她觉得裴姝怡不该是这样的。 蔚承树酒喝了太多,端不住碗,他就放下了,摇摇头沙哑地说:“姝怡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若真是如此,也很好解释,事实上她对我只是兄妹之情。” 这才是最残忍的,一句不喜欢就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而他不想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到头来只好装作潇洒地放手,背后却一个人独自伤心痛苦。 “原来是这样。”杜诗娴点点头。 失恋向来是一个人的事,别人的安慰也只是隔靴搔痒,而且两个人的感情她这个局外人不好说,于是杜诗娴干脆就沉默了。 蔚承树忽然转过身看向杜诗娴,这一动作吓了杜诗娴一跳,“怎么了?” “你喜欢我吧?”蔚承树看着杜诗娴的眼睛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当然清楚杜诗娴这种小女生的爱慕,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杜诗娴的性子大方,没有一般小女孩的扭捏和娇羞,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蔚承树看穿了,她抿了抿唇,“是,我喜欢学长。” 杜诗娴没有躲避蔚承树的逼视,坦然自若地说:“但我对蔚学长并没有非分之想,今晚学长若是不戳破的话,我想我会一直把学长放在心里,因为学长是姝怡的男朋友,我再喜欢,也不会去做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蔚承树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凝视着杜诗娴,低沉地说:“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帮帮我。” 杜诗娴蹙起眉头,“什么?” “假装是我的女朋友。”蔚承树抬起手指捏住杜诗娴的下巴,“一来我想试探试探姝怡,再者我有女朋友了,她就不会疏远我了,我约你出来时,她身为你的好朋友,也可以跟着一起。” 当然,最关键的是只要他有女朋友了,裴廷清也不会再防备他,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裴姝怡做好朋友。 裴姝怡没有男朋友,现在不喜欢他,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他会努力让裴姝怡喜欢上自己,总之无论怎么样,他不会放弃裴姝怡。 杜诗娴听到这样的提议,她先是震惊,面色陡然一白,又满是屈辱和失望地看着蔚承树,“学长..” 他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这根本就是在践踏她的感情。 “我很卑鄙是不是?”蔚承树笑了一下,苦涩得让杜诗娴的心疼起来,往日学长迷人的眸子里,此刻却是黯然无光,“但我真的很喜欢姝怡,我追求了她两年,她做了我的女朋友,而如今我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她,还是想继续追求下去。爱情不就是如此吗?不去争取,怎么会知道有没有结果?” 杜诗娴咬着唇点点头。 蔚承树没有逼她,是否帮蔚承树,决定权在她的手里。 杜诗娴的心口泛起疼痛和悲凉,沉默半晌后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好,我答应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不怪蔚承树,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她不想看到自己喜欢的学长这么痛苦,如果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她一定会做。 蔚承树见杜诗娴的面色有些苍白,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伤害了杜诗娴,心里很愧疚,看过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蔚承树温声对杜诗娴说:“你今晚留在这里吧,姝怡的睡衣还没有拿走,你可以先穿她的,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学校。” 杜诗娴点点头,站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问:“学长睡哪里?” “沙发。”蔚承树的酒醒得差不多了,有了目标,他的心情也好起来,玩笑着对杜诗娴说:“你记得把门从里面锁上。” 杜诗娴并不矫情,闻言放松下来,也是笑着说:“我有一套特别的防狼术,敞着门学长你也不敢进。” “去吧。”蔚承树低沉地笑了一声,眉眼轮廓俊逸生辉,那时候的杜诗娴对这样的蔚承树根本没有抵抗力,心甘情愿被蔚承树利用。 第二天早上杜诗娴醒过来时,蔚承树恰好在外面敲门,进来后把刚买来的牙刷和毛巾等洗漱用具递给杜诗娴,他就去厨房给杜诗娴做早餐了。 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哪怕杜诗娴清楚这只是假象,但她心里酸楚可悲的同时,又特别甜蜜。 她贪恋蔚承树的温柔。 吃过早饭后蔚承树送杜诗娴回学校,杜诗娴坐在蔚承树的单车后座,双手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宽厚的脊背上,让她很安心舒适,微笑着闭上眼睛。 在校门口跟蔚承树告别,杜诗娴回到宿舍,裴姝怡刚起床没有多久,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杜诗娴走过去,蹙着眉头问:“大清早的,你发什么呆呢?” 裴姝怡惊了一下,连忙收起手机,“没什么。” 她刚刚开机看到裴廷清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打来几个电话,又在短信里说很想她,睡不着觉,让她至少也回复给他一条讯息。 杜诗娴走去里面换衣服了,裴姝怡咬着唇犹豫了很久,才回复给了裴廷清,“上课没有时间,而且手机也没有话费了。” ==== 稍后再来。 第215章 交手(@天晴生日快乐) 段叙初的两只手搭在胸膛上,端正的睡姿,人若是长得好看,睡觉时也是一个美人,听到言峤在叫他,段叙初并没有掀开眼睛,淡淡地说:“想要聊天的话,你就说吧,我在听。” 电话那边裴廷清刚从机场出来,正在赶去酒店的路上,闻言他叹息了一声,“送给你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看你能感动成什么样子,但是没有想到你一个人就过去我们的住所了。” 裴姝怡的目光落在优雅高贵的钢琴上,沉默地听着他说,“不过比起给你惊喜,你会主动去那里,这个惊喜对我来说更有意义。”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那样愉悦的语气,她的五根手指重重地在琴键上按过,发出杂乱的音符,裴姝怡咬着唇说:“谢谢你大哥。” “我不要谢谢。” “那要怎么样?”裴姝怡并不是出于一种礼貌,要跟裴廷清分多清楚,而是她心里确实感动,若是他在身边的话,她一定会扑入他的怀里。 电话里裴廷清的声音缱绻温柔,“你亲我一下啊。” 裴姝怡:“.” 他有时候很幼稚不说,而且脸皮特别厚。 裴廷清半晌听不到裴姝怡的回应,他就笑出声来,低沉而又好听,“我猜我家姝怡的脸肯定又红了。你不亲就算了,先欠着,等我回去后一起还。” 裴姝怡的脸确实是在发烫,语气却是淡淡的,“你很清闲吗?有时间逗我玩。” “不闲,但跟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这也代表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想着你,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很满足了。姝怡,我爱你。” 听着这样深情的表白,裴姝怡的心一阵悸动,真是太喜欢他的甜言蜜语,面上又别扭着不愿意承认,“你不要时刻把‘爱’挂在嘴边,听多了就腻味了,没有感觉。” “好。”裴廷清坐在车子的后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说到这里他的唇畔勾出邪魅的笑,意味深长的,“那我以后只做不说,爱是做出来的。” 裴姝怡:“.” 不要以为她听不懂,裴姝怡不想再跟裴廷清多说了,准备打过招呼挂掉电话,看到面前的琴谱,她迟疑一下对裴廷清说:“大哥既然还有时间,我弹几首曲子给你听,就当做是我感谢你送我钢琴的回报。” “那我就太亏本了,用多少钱买钢琴就不说了,我走了很多家店,亲自选了几个小时,这份用心岂是你几首曲子就能打发掉的?”话虽这样说,但裴姝怡能主动提出弹给他听,裴廷清的内心早已激动澎湃不已。 裴姝怡淡淡地说:“值不值得,你听后就知道了。”,说完裴姝怡把手机放在一边,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色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音符流转而出。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没有想到裴姝怡弹奏的竟然是他创作的那首曲子,那个时候他苦苦单恋着她,闷藏在心里没有纾解的方式,实在太痛苦煎熬了,才写了那首曲子,借此表达他对她浓烈炙热如火的感情。 而不管当时她有没有懂,如今她弹给他听,就代表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激情澎湃的乐音传过来,仿佛用尽了生命来弹一样,听着就有一种让人窒息的震撼感,裴廷清漆黑的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随着乐音进入**部分,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 直到一曲终了,裴姝怡拿起手机笑着问他,“怎么样大哥,我的回礼你还满意吗?” “你在向我表白裴姝怡。”裴廷清笃定地说着,嗓音却是有些沙哑了,“小妖精你果真就是来折磨我,让我痛苦的,明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什么也做不了。你这样,还要我怎么做事,晚上又怎么睡得着?等我回去,看我不撕了你。” 裴姝怡唇边含着笑,眼中却有泪水滑落而出,“好,我在我们家等大哥。” 挂断电话后,裴姝怡又弹了半个小时的钢琴,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先看了一会书做了题,她走去楼上,准备收拾一下卧室。 但结果是整个卧室里整洁干净,她和裴廷清的衣服都被分类好挂在衣柜里,根本没有要再整理的地方,对于裴廷清的细致入微,裴姝怡真是无可挑剔。 裴姝怡坐在床上,蔚承树在这时发来讯息,说是他和杜诗娴要去游乐场,问她要不要一起。 最近这段时间蔚承树和杜诗娴约会时,总是把她也叫上,裴姝怡起初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但每次都耐不住杜诗娴的盛情邀请,如今她倒是习惯了,给蔚承树回复过去,“我例假来了,在家休息,你和诗娴去吧。” 过了一会蔚承树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在那边担忧又心疼地问:“怎么了,你的月事不是还要晚几天吗?提前来了,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不管怎么说,不能疏忽大意。” 蔚承树一直记得她的月事时间,裴姝怡想到自己是吃避孕药酿成的后果,她心里很难受,但她确实也不怪裴廷清,裴姝怡深吸一口气,不甚在意地说:“昨天已经去看过了,原因是吃了太多冰的东西,没有什么大碍,承树你不要担心。” 她在蔚承树心中该是一块白璧无瑕的玉,或许蔚承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跟大哥发生关系,并且还服用避孕药吧?她再一次觉得自己肮脏又恶心,甚至没有资格再被蔚承树这样爱着。 蔚承树听到裴姝怡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想责骂几句,又舍不得,只好无奈又怜惜地说:“有了这次教训,看你下次还不注意。” “嗯。” 裴姝怡的声音听起来就有气无力的,蔚承树也就不打扰她了,温柔地叮嘱道:“那你在家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约你。” “好。” 结束通话后,裴姝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躺回柔软的大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真好。 床上全都是大哥身上的气息,回忆起她和大哥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大哥紧紧抱着她,抵着她的额头呢喃着她的名字,深情地说着“我爱你”,又或是他们在这张床上疯狂地作爱,最后一刻大哥总是瘫在她的身上,告诉她他有多舒服.一切的一切,都是裴姝怡贪恋的。 一次一次逃避,却每次都会沦陷得更深,裴姝怡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抽离出来,至少现在她放不下了,可是让她动心的却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她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罪恶。 裴姝怡抱紧被子,把脸深深地埋入枕头里,呢喃着裴廷清,渐渐又有泪水涌出来,“大哥.” 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毁了自己整个人生,不想以后每天都生活在地狱深渊,承受着罪孽和谴责。 裴姝怡吃了药,再加上月事的缘故,她浑身乏力使不上劲,趴在床上很快地睡过去,后来被外面的门铃声吵醒。 裴姝怡心里一沉,除了裴廷清外,还有谁会来这里?而裴廷清有钥匙,应该就直接进来了,裴姝怡不敢去开门,她害怕是霍惠媛找到这里。 手机“滋滋”震动起来,裴姝怡拿过来接通,方管家在电话那边说正在外面,送中药汤过来。 裴姝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明明早上就是方管家送她过来的,而且裴廷清也说了方管家是他的下属,她却草木皆兵,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就下去。”裴姝怡应了一声,换了一件衣服走去楼下打开门。 方管家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走去餐厅把其中一个饭盒先打开,里面装着两个菜和一个汤,裴姝怡讶然,“是大哥让你为我准备的?” “是。”方管家点点头,他算是看着裴廷清长大的,直接称呼裴廷清的名字,“两个小时前廷清打来电话说,若是中午姝怡小姐你不回裴家吃饭的话,就让我送过来。” 裴姝怡的喉咙像是被堵住,看着精致丰富的食物,她的眼睛红了一圈,本来她确实没有打算回去,要自己简单地做些吃的,没有想到裴廷清这么体贴,在外地出差还为她安排好三餐。 裴姝怡坐下来,端起米饭慢慢地吃着,想到裴廷清昨晚临走前心疼地说她瘦了,她就让自己吃了不少,然后喝中药汤的时候,也不觉得苦了,反倒是甜的。 裴廷清也让方管家准备了一小块蛋糕给裴姝怡,裴姝怡也全都吃完了,觉得有些撑,似乎只要跟裴廷清在一起,她就一直吃很多一样。 裴廷清大概是有些忙,早上打过电话后,就没有再找裴姝怡,裴姝怡一直喜欢宅在家里,下午也并没有出去,原本要把床上用品都洗一遍,但裴廷清叮嘱过连冷水都不能碰,不然他知道了就要一边心疼着,一边责骂她,裴姝怡只好放弃洗床单,拿过书继续看。 黄昏时,裴姝怡抱着膝盖坐在那里,透过宽敞明亮的玻璃窗看着西边的夕阳,一头卷发披散下来,夕阳将她纤细的身形构成一条剪影,那样的姿态看过去沉静而美好。 这时霍惠媛打电话过来让她回去吃饭,虽然裴姝怡晚上也想待在这里,但担心霍惠媛怀疑,裴姝怡就坐上车子回去了。 今天裴宗佑回来吃晚饭,期间裴宗佑温和地对裴姝怡说:“你大伯母想近期让你和承树订婚,但我觉得姝怡你还没有成年,太早了也不好,不如等你十八岁以后呢?” 裴姝怡以为霍惠媛只是试探她的,没想到霍惠媛确实想把她和蔚承树的婚事确定下来,但很显然霍惠媛并没有通过裴宗佑这一关,裴姝怡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过去,闻言心里一松,她乖巧地点点头,“嗯,大伯父你们做主吧。” “真要我做主?”裴宗佑放下筷子,说着看向裴姝怡,眼睛眯起聚起犀利,他意味深长地问裴姝怡,“如果我不同意你嫁给蔚承树,而是想给你另择夫婿呢?” 裴姝怡闻言手下一颤,筷子差点掉下去,她惊慌失措地抬头看着裴宗佑,敏锐地捕捉到裴宗佑眼中的深沉,她的心一点点紧起来。 什么意思? 难道裴宗佑也嫌弃蔚承树的出身,要拆散她和蔚承树,反而给她另外安排吗?比如商业联姻,如此说来,她也要沦为商场利益下的牺牲品吗? 但最初裴宗佑和霍惠媛明明说过不干涉她的婚姻,不不对,他们也说了让裴廷清自由选择妻子,然而事实是背后还不是照样给裴家财阀物色少奶奶吗?所以她身为裴家的一份子,也难逃一劫吗? 裴姝怡的面色发白,两片唇颤抖着,“大伯父,我” “推迟就推迟吧。”霍惠媛在这时开口,夹了菜放到裴姝怡的碗里,面无表情地对裴宗佑说:“既然你也说姝怡还小,那就再等几年好了。” 裴宗佑闻言唇边的弧度沉下去,过了一会眸色才又恢复成一贯的怜爱,笑着对裴姝怡说:“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姝怡不要太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裴姝怡表面上应着,四肢百骸却都在发凉。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以为裴宗佑是在开玩笑,说不定裴宗佑这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心里正在计较着要怎么利用她吧? 裴姝怡心里很不安,却是不动声色地吃完饭,跟裴宗佑和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她走去楼上,关上门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差点就从门板上滑下去。 这个时候裴姝怡想起裴廷清提过裴宗佑将她许配给江家财阀的长子江震天一事,当时她以为裴廷清是说谎拆散她和蔚承树,如今从裴宗佑刚刚的态度上来看,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到了一定的年龄,她真的要和江震天订婚、再结婚吗? 不。 她想嫁的男人分明是.裴廷清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裴姝怡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她自嘲地笑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不想嫁蔚承树,也不想嫁江震天,更不想嫁其他任何男人,她想要做的是裴廷清的新娘。 裴姝怡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她又想大哥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命不由己,连反抗的话都没有立场说出来,她太需要裴廷清的安慰和保护。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姝怡看到是裴廷清打来的,她捂住嘴眼泪差点掉出来,不早不晚,是心灵相通吗? 裴姝怡接通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叫了一声,“大哥。” “我在。”裴廷清低沉又温柔地应着,顿时让裴姝怡安心不少,“我还在宴会上,方管家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就出来回电话给你。” “嗯。” “哭了?”裴廷清想到裴姝怡不过17岁,在他这样心智成熟的人眼里,裴姝怡其实还是一个小女孩,就像最初,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呵护、怜惜。 “没有。” “别哭姝怡。”电话这边裴廷清长身玉立在走廊下,灯光洒下来,他的面容轮廓被照得影影绰绰,“不管裴宗佑说的是真是假,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吗?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害怕,我说过我会为你挡去这一切,就算.” 他停顿了一下,心口宛如刀绞,眼眸里浮起一抹血色,艰涩无比地说:“就算我们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的婚姻成为牺牲品,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愿意嫁的男人。总之你只要记住,没有人能操控你的婚姻和人生,包括裴宗佑也不行。” 裴姝怡闻言眼泪倏忽滚落而下,她紧紧捂住嘴,拼命忍住没有让自己发出哭声。 但裴廷清有多么了解裴姝怡,猜到她必定哭得一塌糊涂,他就恨不得立刻去到她的身边,抱她在怀里,用亲吻帮她止住眼泪。 她哭,更难受的那个人是他。 裴廷清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那个时候20岁的裴廷清就在心里发誓,但凡伤害裴姝怡,让裴姝怡受到委屈的人,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们百倍偿还,包括裴宗佑,他的亲生父亲在内。 裴廷清的薄唇泛着白色,紧抿成一条线,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裴姝怡那边霍惠媛在敲门。 裴廷清只好稳住情绪,低沉地对裴姝怡说:“我先挂了,晚点再发讯息给你。” 裴姝怡也听到霍惠媛在门外叫她,她连忙抹掉眼泪,没有再回应裴廷清,立即就把电话挂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大伯母。” “最近天气热了,大伯母做了绿豆汤给你送上来。”霍惠媛手里端着托盘,进来后把一小碗刚熬好没有多久的绿豆汤放在茶几上。 裴姝怡走过去坐在霍惠媛的对面,端起绿豆汤吃着,“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惠媛满眼怜爱地看着裴姝怡,沉默半分钟她还是开口安抚着说:“姝怡,今晚你大伯父在饭桌上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大伯母一早就说过,不会干涉你的婚姻。” 果然这件事是真的了,不然霍惠媛也不会特意过来安抚她的情绪,裴姝怡只觉得心中悲凉苦涩,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给霍惠媛的感觉她很单纯不谙世事,“嗯,我知道大伯父是在逗我。” 霍惠媛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起身走过去坐在裴姝怡身侧,她温柔地看着裴姝怡,注意到裴姝怡哭过,霍惠媛心疼地说:“既然你喜欢承树,大伯母会让你嫁给承树,不管承树的身世背景如何。只是既然你大伯父那样说了,那就等你长大一岁,伯母再安排你们订婚。” === 稍后。 第216章 表错白会错意(推荐票满84000加更) 唐柔晴还保持着趴下去的姿势,猛地转过头看向上方的言峤,她乌黑的眼睛里透着惊吓和慌乱,如一个小动物就像是昨天匆忙跑去花海深处的那个女孩,而今天她还是穿着白色的裙子,只是让言峤诧异的是她为什么戴着面具? “我和他是邻居。”裴姝怡淡淡地说。 许淇认识项宇曜或许很正常,但把项宇曜的车子都记得这么清楚,那就值得深思了。 当然,她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许淇跟项宇曜什么关系,只要不招惹到她,就可以了。 许淇却停下脚步,“姝怡。”,她身形修长,跟裴姝怡差不多高,顺直的长发披散下来,看上去温柔而又清纯,咬了咬下唇对裴姝怡说:“作为朋友,我还是想提醒你,项宇曜这个人很不简单,你玩不过他的。” 看来许淇是认定她和项宇曜有暧昧关系了,而许淇的“好心”劝解,是出于一种嫉妒心理吧? 在此之前她和许淇相处还比较融洽,果然能让女人和女人决裂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因为跟同一个男人有牵扯。 裴姝怡心寒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不可能因为项宇曜的行事作风跟大多数人不同,而放弃项宇曜这个朋友。不管你眼中的项宇曜是怎么样的,至少在我这里,他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就像裴廷清,别人对裴廷清也充满了惧怕心理,但事实上真正的裴廷清温柔、痴情而又孤独,让她心疼到骨子里。 而她交朋友的原则是扬长避短,保持适当的度,她不会去触及项宇曜的私生活,从其他方面来说,项宇曜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何况以后就是她的上司了。 说着见许淇愣了一下,裴姝怡郑重地补充道:“我再声明一遍,我和项宇曜顶多算是相识不久的朋友,你不要一副对我像是情敌的姿态。” 不了解的人会以为裴姝怡太孤傲、自负,而许淇和裴姝怡共事两年,觉得无论什么时候,裴姝怡骨子里都有一种很坚韧和自信的气概,总会让人轻易信服她,这是他们四人甘愿服从裴姝怡的最大原因。 许淇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法有些偏激了,项宇曜确实风流多情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真正的异性朋友,或许裴姝怡就是吧,毕竟她跟了项宇曜几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项宇曜亲自开车送人。 许淇尴尬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他们四人昨晚的排练效果,若是裴姝怡有时间的话,今晚可以去礼堂看下她和森优的那一场,哪里不满意,他们再改进。 裴姝怡点点头,和许淇约好时间,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别,裴姝怡回去自己的教室,上课时偶尔还是会走神。 她想了太多,也不过都是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细枝末节,他的五官轮廓、亲吻她时唇上的温度、手掌抚在她身体上带来的悸动和火热感、他给予她那些无与伦比的快乐…………所有的一切,连他说哪句话时是什么表情,直到现在她都那么清晰地记得。 她想着他的时候,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他留给她的回忆是那么深刻,即便闭上眼睛,几笔简单的线条,就是他的样子。 于是不知不觉间,时光就这样流淌而过,再回归现实,她仍旧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校园里的路、一个人去图书馆…………唯一不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她创建的社团了。 偌大的礼堂里,裴姝怡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而前面的舞台上森优扮演的男主角是个黑衣骑士,要亲吻扮演公主的许淇。 当然,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演员,森优很明确地告诉裴姝怡他还是初吻,他不想把初吻献给一场戏里,裴姝怡最后决定只是凑过去一下,经过灯光和角度的各种处理,造成一种亲吻的假象。 只是此刻裴姝怡身为一个观众坐在这里看着,觉得演得也太假,森优吻下去的姿势有些僵硬,裴姝怡抚着额头,用日语跟森优说了她的观点。 森优穿着斗篷式的服装,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挺拔颀长,戴着头盔完全遮盖了整张脸,他站在灯光柔和的舞台下,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望着裴姝怡,然后告诉裴姝怡他做不到,除非女主角换成是她来演。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吻的人是裴姝怡,裴姝怡装作没有听懂,摆摆手告诉森优就当做她不存在,让森优再试试。 森优抿了抿薄唇,还是重新伸手挑起许淇的下巴,而裴姝怡确实没有再刻意盯着,在电脑里继续学习动漫制作,这时项宇曜打来电话,说他下班了,等裴姝怡一回家。 “我还在礼堂排练。”舞台上的骑士和公主很漂亮,裴姝怡恐怕惊扰了那样唯美的画面,她压低声音对项宇曜说:“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电话里项宇曜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的漫画改编制作的?” “是。” 项宇曜略一沉吟,很认真严肃的语气,“我过去看看。” 裴姝怡听出项宇曜对此有点兴趣,而漫画制作成动漫展示在荧屏里,也是她努力的目标。 项宇曜身为第一出版会社漫画部的主编,在整个东京的漫画界声望颇高,而多少人的漫画稿子甚至他们看也没有时间看,就直接打回去了。 裴姝怡是项宇曜的邻居,省去了一系列繁琐的程序,不至于求职无路,此刻项宇曜这个专业人士能亲自过来,裴姝怡觉得很荣幸,唇畔勾出浅笑,“让项主编屈尊了。” “能被你捧一句,真是不容易。若不然整天跟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大学生待久了,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传奇人物。”项宇曜在那边说着,传来车子发动的声响,“十分钟后过去。” “嗯。”裴姝怡放下手机,等了大概十分钟,项宇曜果然动作很轻地坐在了身边,这点跟裴廷清很像,都有时间观念。 舞台上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项宇曜,项宇曜沉默地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尊贵优雅,跟裴姝怡一起很认真地看着,期间眉头一点点拧起,很明显他也不满意。 就像是一次对裴姝怡的考核,裴姝怡心里不紧张是假的,她的呼吸都放轻了,直到项宇曜掷下两个字音,“停了。” 裴姝怡轻微地颤了一下,舞台上的许淇和森优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到来的项宇曜,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森优对项宇曜鞠躬问好。 裴姝怡这才知道森优的家境确实不是一般的好,而森优和森优的父亲跟项宇曜都很熟悉,于是就演变成了他们名流贵族之间的互相寒暄,裴姝怡由此知道项宇曜在这所学校里也是个传奇,她确实看低了项宇曜。 森优问起裴姝怡怎么请来了项宇曜,裴姝怡解释说是邻居,随后她就在森优眼里看到了失望的情绪,这让她觉得跟项宇曜这种人物做邻居和朋友,都是一种错误。 许淇见氛围有些僵硬,连忙转移话题问起项宇曜为什么让他们停了,并且希望项宇曜这个专业人士指导他们。 “太僵硬,既然演都演了,直接亲一下怎么了?这点敬业和牺牲精神都没有,你们搞什么艺术?”项宇曜说的是中文,裴姝怡给森优翻译后特别委婉。 但森优还是不同意把初吻献给许淇,只是在项宇曜这个人物面前,他的说法改成了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经验?”项宇曜扬声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许淇,他面无表情地点点下巴,“好,我来给你示范一次。” 裴姝怡以为项宇曜要吻许淇,她往后退出一步,给他们两人让出位置。 谁知项宇曜往前走出一步后,突然又顿下来。 裴姝怡不明所以,还没有弄清楚不按常理出牌的项宇曜要做什么时,项宇曜猛然转过身,大步上前到了裴姝怡跟前,紧接着两只手掌捧住裴姝怡的脸,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许淇惊得用手捂住嘴,森优也睁大了眼睛,而被突然强吻的裴姝怡更是处在震惊状态,全身僵硬都忘记了反抗。 项宇曜一触即离,丝毫不留恋,随后转过身问两个人,“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那两人好半天才费力地点点头。 项宇曜很满意,开口让他们两人照做,转过身正要回到原来的位置,却发现裴姝怡挡在自己面前,唇畔含着浅笑问:“你感觉怎么样?” 项宇曜愣了一下,抿唇回味着,“嗯,很好。” “还有更好的,你要不要试试?”裴姝怡的话音落下,项宇曜正想着裴姝怡是不是要跟他上床。 下一秒却见裴姝怡往右转了个身,紧接着豁地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击项宇曜的那张俊脸。 “啊———”首先发出惊叫的反而是许淇,她反应过来后,放下捂在嘴上的手,上前就要去拉已经倒地的项宇曜。 裴姝怡却在许淇之前蹲下身,头也不回地把许淇推到一边,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项宇曜青紫的脸,“项宇曜。” 无缘无故被强吻,其实她心里特别屈辱、愤怒,“请你自重点,不要对谁都来那一套。再有下次,我要废的地方…………” 裴姝怡用的是日语,借此也让森优知道她和项宇曜没有暧昧关系,不是因为她担心森优介意,而是这有关她的人品,她不想被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裴姝怡说完那句话,返回去拿起自己的笔电,表面上平静地跟森优打过招呼,她转身走出去。 而后面项宇曜推开要扶住他的许淇,随手擦了一下嘴角冒出的血,他大步跟上裴姝怡。 走出校园后,项宇曜开着车子到裴姝怡身边。 裴姝怡淡淡的瞥过项宇曜一眼,没有理他,一个人往前走去。 项宇曜顶着一张肿起的脸,开车一言不发地跟在裴姝怡后面,在裴姝怡停在公交站点时,项宇曜下车走过去。 他跟裴姝怡并肩,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你是初吻吧?我也是,你不要生气了。我们互相负责可以吗?” 裴姝怡:“…………” 这男人不正常吧? 先不说她是不是初吻,他每晚都要带一个女人回家,他好意思说自己是初吻?再者说,他夺了多少女孩子的初ye,没有对任何一个负责,偏偏初吻要负责? 裴姝怡不说话,项宇曜反而认真了,“裴姝怡。”,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哪怕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是肿的,也不影响他的气度和魅力。 他高大而又挺拔,昏黄的路灯洒下来,冬日的夜晚里呼出的热气就在裴姝怡的头顶,项宇曜的目光温柔专注,低沉地说:“我们交往试试看吧?” 裴姝怡:“…………” 她就当笑话听,心如止水一点波动也没有,眼瞧着项宇曜还要说些什么,裴姝怡连忙开口,“算了,没有让你负责。我就当做被狗啃了。” 项宇曜:“…………” 几分钟无言,公交车在这时停下来,裴姝怡抬脚正要走过去,手臂被项宇曜拽住,“不是不生气了?有现成的车子给你坐,你还要花钱?” “你若是真不坐我的车,就代表你还在生气,这样的话,我肯定会对你负责。” 裴姝怡:“…………” 男人都有无赖的一面吗?裴廷清以往爱耍赖,是因为他到底才二十岁,但项宇曜有二十八岁了,这一番话却比小孩子还幼稚。 裴姝怡很随性,却不随便,不在乎的,她不计较;一旦她没完没了,那就说明她开始在乎了。 而对于项宇曜,若刚刚项宇曜并非是故意的,她也不能太矫情了,装得跟什么清纯玉女似的,毕竟自己跟堂哥发生关系,已经很肮脏、罪孽了。 只是被裴廷清之外的男人吻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更不敢想象若是独占欲强的裴廷清知道了,会不会又要掐死她。 然而裴廷清是否会来找她,还是个未知数,她也没有刻意等他,所以又何必让自己那么纠结? 她也不知道裴廷清是不是已经有了另外的女人,永远不会再来找她了,那么她何必再画地为牢呢? 在结束后,海誓山盟也都不作数了,或许她应该试图跟过去的那段感情告别了。 裴姝怡抬眸看了项宇曜一眼,对上他那双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她咬了咬唇,转身往项宇曜的车子走去。 ==== 稍后。 第217章 替补 唐宋听后脚步一顿,没有觉得惊讶,毕竟段叙初和言峤都是那么优秀的少年,他回来无间岛上就听见有关两人的议论,在格斗场事件之前,岛上很多女孩子带着一种崇拜的心理喜欢着教官。 因为她们眼中教官是个神,所以从未奢望或是亵渎,而之后段叙初和言峤,倒是成为了她们真正倾心的人,唐柔晴也是单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子,会对段叙初动心,就不奇怪了。 唐宋只是感慨女儿这么快就长大了,他对唐柔晴说爱情是这世间最神圣、最美好的,有人为之伤筋动骨、痛不欲生,甚至为追求爱情而选择毁灭死亡,不管喜欢上谁都没有错。 无论高贵和卑贱、年龄和性别,又或是像裴廷清和裴姝怡之间存在的那层血缘关系,只要你是真心爱一个人,不出于某种利益或目的,那么这份感情就值得被尊重。 唐宋告诉唐柔晴曾经他和她的母亲也有很大的差距,那时唐柔晴的母亲还是名校里的大学生,校花女神一样的存在,他们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后来在上床之前唐宋对妻子坦白了他的真实身份,让妻子考虑好要不要继续跟着他。 妻子是温室里的花朵,平日里善良到连一只流浪猫都要抱回去养着,听到唐宋是最大黑势力组织m2k首领的左右手,并且杀了那么多人,一时间自然不能接受,最后穿上衣服离开了,没有说分手,但唐宋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那段时间唐宋的心里痛苦不堪,有几次执行任务因为心神不定而受伤,这样过去一个月,他觉得自己放不下妻子,做出了要退出m2k组织里的决定,但在此之前妻子找了过来,告诉唐宋她退学了,哭着说她什么也不在乎,只想跟他在一起。 他满眼通红地抱住妻子,在那一晚要了妻子,后来他把妻子带回了无间岛,如今他们的女儿都有十八岁了,妻子多年来一直做他背后的女人,直到如今都未曾后悔过。 唐柔晴还是第一次听到爸爸和妈妈的那一段感情过往,她哭得更凶,湿热的泪水把整张漂亮的脸都浸透了,抹着眼睛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最后唐宋告诉她,若是无论怎么努力,段叙初还是不喜欢她,她就要学会放弃。 唐柔晴笑着点点头,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厉绍崇发讯息来让她回去,唐柔晴的身子条件反射般一颤,唐宋何等敏锐的人,问她怎么了。 “没事。”唐柔晴若无其事地说着,连忙把讯息删除,随后让唐宋放她下来,“厉少让我过去。只是厉少的脾气不太好,我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还有东西在那边,我去拿回来。” 唐柔晴脸上的面具拿下来了,说这话时她笑着,脸上有一种勇敢而自信的光彩,既然段叙初也喜欢她,那么她要跟段叙初在一起,无论如何不会再受厉绍崇的玩弄了,她要过去和厉绍崇做个了断。 “你脖子上受伤了,先回家休息,明天再过去。”唐宋皱起眉头,想到厉绍崇让女儿替他挡刀子,可见厉绍崇根本没有拿下属当人看,他担心厉绍崇会再伤害女儿。 唐宋伸手就要抚女儿的头发,唐柔晴惊了一下,笑着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事了,不用担心,爸爸你先回去吧。” 厉绍崇的皮带抽在了她的后背,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刚刚医生给她包扎的时候,她也极力掩藏着背后的那处被烟头烫的伤。 唐宋觉得女儿有些反常,只是具体也说不出是哪一点,他迟疑片刻才点点头,直到女儿转过身走远了,唐宋收回怜爱的目光,往自己的住所走回去。 而这边厉绍崇给唐柔晴发过讯息后,破天荒地收到了唐柔晴的回复,他挑挑眉毛觉得唐柔晴总算学乖了,应该是被他驯服了吧?若是她再有什么反抗的心思,看他怎么对付她。 此刻厉绍崇正在一个山洞里,无间岛峰峦叠嶂、丛林密布,自然少不了山洞之类的,他戴着面具往里面走去,身后跟着几个下属,山洞里起初还有外面的光透过来,到了里面就有些黑漆漆的,只能用手电筒照明。 厉绍崇利用这个地方来提纯毒品,而早上去那片罂粟花海,无疑就是这个目的,既然裴廷清种植了罂粟,那么不能光是作为观赏浪费了资源,他要对内、对外做贩卖毒品的生意,再用赚来的钱财招兵买马,那么等到他手中的势力大了,裴廷清还算什么? 过了一会厉绍崇停下脚步,看着山洞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二十多个下属,他转头问身侧的下属汤钧恒怎么样了,汤钧恒点点头,从另一名下属手里接过一小包装在塑胶袋里的粉末状海洛因递给厉绍崇。 汤钧恒低沉地说:“这是纯度最高的一号海洛因,目前也只是注射到了白兔的体内。” 海洛因的纯度、精度、颜色上都有一定的区别,造假的会在里面加入奶粉等其他物质,厉绍崇为了牟取暴利,自然要在这些方面研究透彻。 他接过那包白粉,面具下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阴鸷的笑意,“我来给你们找个活人实验。” “是。” 厉绍崇看过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没有再做停留,叮嘱下属谨慎行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让裴廷清知道了,随后厉绍崇从一处最为隐秘的路线离开,回去住所后,唐柔晴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厉绍崇拿下面具,走过去伸手搂了唐柔晴到怀里,亲吻着唐柔晴的脸颊,另一手同时抚上唐柔晴的大腿内侧,往她下身的私密处探去,他调笑着暧昧问道:“今天这么乖,是不是这里空虚了,让我满足你?” 唐柔晴只觉得恶心而厌恶,她偏过脸躲开厉绍崇,紧接着用力把厉绍崇推开,“你不要碰我。” 厉绍崇差点栽倒在茶几上,他直起身子,怒极反笑,居高临下地站在唐柔晴的面前,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上来就折磨唐柔。 这让唐柔晴更加害怕,胳膊撑在沙发上,她仰着苍白却绝美的脸盯住厉绍崇,鼓足勇气开口,“我们谈谈。” 厉绍崇的眸子里闪过什么,唇角一弯笑得邪气,随后他转身坐在唐柔晴对面的沙发上,靠在那里双腿搭在茶几上,点燃一根烟抽着,厉绍崇用一种很闲适的语气说:“好啊,除了**外,我也不介意跟你这个小女孩交流交流精神层面。” 唐柔晴沉默几秒钟,唇上不断地咬紧,“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你要多少女人没有?如果是因为我这张脸的话,那么我毁了,你能放过我吗?”,说着唐柔晴已经把匕首拿了出来,表明她宁愿不要美貌,也不想再做厉绍崇的发泄工具。 “不能。”厉绍崇却是不以为然地掷下这两个字,随后抓起茶几上摆放在水果盘里的一个橙子,猛地砸向唐柔晴的手腕。 紧接着只听见一声脆响,仿佛是骨骼断裂了一样,唐柔晴手中的刀子“咣当”落地,一只右手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她痛得额头冒汗,睁大眼睛死死瞪着厉绍崇。 “你是极品,平日里我去哪里找?还没有玩够你呢,你就想离开,果然年龄小就是太天真。”厉绍崇冷笑着说,起身上前抓住唐柔晴,把唐柔晴甩在沙发上后,他开始撕唐柔晴身上的衣服。 唐柔晴奋力地挣扎着,大声喊着让厉绍崇放开她,“我爸爸回来了,你若是再这样,我会告诉我爸爸。就算你今天要弄死我,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厉绍崇闻言动作猛地顿下来,“是吗?”,他抬起手掌握住唐柔晴的脸,紧紧盯着她。 如果唐柔晴真要告诉唐宋和裴廷清,那就是唐柔晴聪明了,到时候被废掉的那个人一定是他,他才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唐柔晴手下抓紧沙发,面上毫不畏惧地跟厉绍崇对视着,其实心里却怕得要命,她害怕厉绍崇真的会弄死她,或者把有关她的那些照片散布出去,更有甚者让他的下属暗杀掉她的父母…………这样一来,她死了,也还是会连累很多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谁知厉绍崇最后竟然妥协了,但提出的条件是让唐柔晴再陪他最后一晚,不仅不能反抗,还要取悦他,只要他满足了,明天他就放唐柔晴离开,以后再不会纠缠唐柔晴,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唐柔晴犹豫片刻,点点头就答应了,反正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再多做一次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能彻底摆脱厉绍崇就够了。 唐柔晴给唐宋发讯息说因为今晚厉绍崇没有回来,她要跟厉绍崇打过招呼后,才能离开,所以今晚她就不回家了。 唐宋没有怀疑什么,回复过来知道了,唐柔晴收起手机,随后在厉绍崇的腿边跪下来,脱掉他的裤子后,她把脑袋凑过去取悦厉绍崇。 这天晚上不再是厉绍崇强迫唐柔晴了,他发现唐柔晴是天生的jian货,在唐柔晴的主动下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只想让这个女人一直这样,整个晚上命令着唐柔晴对他做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唐柔晴支撑不住再次晕死过去,厉绍崇也尽兴了,发泄完去浴室洗澡,再出来时厉绍崇站在床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唐柔晴,他打开抽屉拿出注射工具,随后拉住唐柔晴的手臂,把海洛因注射进了唐柔晴的体内。 本来他就想把这种还没有流到黑市的海洛因找唐柔晴来实验下,而如今唐柔晴竟然想摆脱他,那么他更要用这种方式来长期控制唐柔晴了,到时候唐柔晴毒瘾发作了,他让唐柔晴做什么,唐柔晴都会做吧? 厉绍崇唇边的笑意更深,那张阴柔雌雄难辨的脸上透着一种狠戾和兴奋,跟他斗?唐柔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厉绍崇收回注射工具,随后拿出手机把电话打给汤钧恒,让他们过来几个人到这所别墅,而床上处在昏睡中的唐柔晴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疼痛,只以为是厉绍崇又在虐打她,并且她也完全睁不开眼睛,就这样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唐柔晴被厉绍崇注射了毒品。 第二天早上唐柔晴醒来时,厉绍崇并不在房间里,她拖着像是被拆卸过的身体走去浴室,因为之前被厉绍崇要求过出入附近时都要戴着面具,下楼后唐柔晴把银色的面具戴上,随后走出别墅。 谁知五六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们的武器被裴廷清没收了,如今每个人手中拿着的换成了菜刀,唐柔晴睁大眼睛盯着他们,惊恐地往后退回去,一下子又从里面把门关上。 昨晚厉绍崇答应过放她离开,刚过了一夜厉绍崇又反悔了,唐柔晴的胸腔里涌出怒火和仇恨,这是厉绍崇逼她的,她必须找个人来救她,但若是因此让别人知道了她和厉绍崇的关系怎么办? 她喜欢段叙初,她想在摆脱厉绍崇后,隐瞒起这段过往,然后重新开始。 对,段叙初和言峤可以救她,一方面只有他们有绝对的实力和厉绍崇抗衡,再者昨天他们误以为是厉绍崇要欺负她,那么这次她也可以告诉他们厉绍崇对她存有不轨之心,她想离开厉绍崇,厉绍崇才让这些人看住她。 唐柔晴没有再犹豫,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昨天她跟爸爸要了段叙初的联系方式,她把电话打给段叙初。 但结果是那边无人接听,唐柔晴再打过去,对方挂断了,她锲而不舍地再打,这次段叙初直接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唐柔晴:“…………” 段叙初真不是一般的拽,她攥紧手机,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好打给言峤,昨天言峤主动留给她的号码,说有事可以找他,没事也可以找他,反正言峤和段叙初形影不离,那么找言峤确实也一样。 第218章 驯服(感谢@天晴1的钻石) 言峤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昨晚段叙初告诉他经常梦yi会对身体上有伤害,以后他那方面若是不行了,再后悔就晚了,虽然言峤也只有那一次,但也知道段叙初说的是事实,于是他就克制着没有再幻想这方面,睡眠自然也就好了。 手机“滋滋”震动着,言峤原本不想理会,但对方不停地打过来,他有些烦躁了,叫着段叙初帮他接电话,却没有听见段叙初的回应。 言峤这才睁开眼睛,估摸着段叙初应该是早起锻炼去了,他抚了一下额前的墨色发线,接通手机懒洋洋地应着对方,“谁?” “言少是我,我是唐柔晴。” 那边传来唐柔晴的声音,言峤半阖着的眼眸忽地睁开,他一下子清醒了,原本散漫的表情也变得温柔,言峤用属于少年清润好听的嗓音问唐柔晴:“怎么了,你一大清早找我做什么?没事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陪你闲聊。” “我在厉绍崇的住所,因为我不想待在他身边了,他就让其他几个下属软禁我,言少你能过来救我吗?最好不要让我爸爸知道了。”唐柔晴惊慌而害怕地说,这件事能不闹大,就尽量不闹大,否则到时候爸爸跟厉绍崇交起手来怎么办?厉绍崇人多势众,她不想让爸爸受到伤害。 言峤闻言眉头皱起来,他本来就和厉绍崇有过节,各种看不顺眼厉绍崇,如今厉绍崇竟然欺负他喜欢的女孩子,言峤就更不能容忍了,他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在电话里安慰着唐柔晴不要害怕,更不能和那些人起冲突,等他几分钟。 随后言峤放下手机,走去浴室洗漱换衣服,出来后连手机都忘记拿了,他快步走下楼梯,来不及跟在厨房里的段叙初打招呼,言峤跑着离开了住所。 “言峤。”段叙初听到动静后走出来,也只听见门被关上的“砰”一下声响,这还是言峤第一次甩下他自己出去,段叙初拧起眉头,难道跟刚刚的那个电话有关? 段叙初重新把电话拨回去,这才知道对方是唐柔晴,他听着唐柔晴的声音不对劲,问唐柔晴怎么了,当知道对方有五个人并且以菜刀作为武器时,段叙初的脸色微微变了,言峤就这样单枪匹马地去了? 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英雄救美也不是这样,除了恼火外,段叙初更多的则是担心,冷静下来想想,他仍旧没有排除唐柔晴是厉绍崇的人的可能,刚刚或许就是一个陷阱,利用唐柔晴做诱饵,引言峤过去,到时候指不定会怎么对付言峤呢。 段叙初没有再听唐柔晴还说些什么,他收起手机大步往楼上走,一时间找唐宋他们也来不及了,而他一个人对付不了用菜刀做武器的五个人,但除了匕首以外,他和言峤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武器,因此他必须找一把手枪来。 而如果他有手枪,那么他会随身携带一把,而另一把放在房间里备用,那么三楼教官的卧室里应该会有手枪,段叙初到了门前。 门被锁上了,他徒手弄了几分钟,没有开,平日里教官却是什么都不用就能轻易开门了,可见他目前还是学艺不精。 段叙初只好借用自己房间的钥匙,半分钟后顺利打开了门,他大步走进去,在床头最上层的抽屉里果然找到了手枪,检查过子弹后,段叙初也没有时间走正门了,打开房间的窗户,他直接跳了下去。 这几年训练中,一个星期至少有三个晚上袁明会吹口哨,规定段叙初和言峤用最少的时间起床、叠被子、洗漱,然后到某个地方集合,所以他和言峤的速度与应变能力都很强。 所以平常去一趟厉绍崇那边的住所也没有什么,但段叙初此刻担心言峤,时间紧急的情况下,才知道有辆车子代步多么重要,段叙初一路疾跑过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而言峤也只是比他早了几分钟,再加上言峤平日里速度没有多快,段叙初以为言峤还没有到,但事实上因为是要救喜欢的女人,言峤竟然发挥了无限的潜力,等段叙初赶到厉绍崇别墅的门前时,言峤已经跟那五个人打了起来。 言峤身上仅有的匕首已经射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胸口,其他四个人正在和言峤打斗,而言峤抢了对方的一把菜刀,照着对方的右肩膀用力地砍下去,简单粗暴鲜红的血随之溅起,就像是言峤曾经一刀砍掉金鱼的头一样。 然而段叙初此刻却笑不出来,他看到那个被匕首射中的人在这时慢慢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把菜刀,走过去就要砍上言峤的后脑勺,而言峤正和其他两个人缠斗着,一时根本脱不了身,段叙初猝然从怀里拿出那把手枪来。 无间岛规定不能以目的性的打架斗殴,何况是用枪射杀同伴?若不然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要被逐出无间岛,从此也不再是m2k组织里的人,段叙初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也或许厉绍崇下属的那一刀并不能砍死言峤,然而段叙初宁愿受罚,也舍不得让言峤受那样的皮肉之伤,所以段叙初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开枪了。 “砰”的一声,几秒钟后那颗子弹射入了下属的后脑勺,顿时一股鲜血像是水柱子一样喷涌而出,可见段叙初手枪的威力和他个人的枪法非同一般。 下属机械地转过头,睁大瞳孔不可置信地盯着开枪的段叙初,紧接着他“嘭”地跪倒在地上,其他人在一瞬间停下打斗,僵硬地站在那里,谁也没有敢动一下。 言峤回头,段叙初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沉静中透着一种凛然之气,而那双重瞳幽邃又无边无际,言峤怔住了,“二哥?” 正因为他太清楚射杀同伴的后果,才觉得段叙初没有必要杀对方,但他更知道段叙初是因为不想让他受伤,才这样做的,言峤的胸激烈澎湃,久久看着段叙初,只觉得眼中一股潮热快要涌出来。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厨房里段叙初要做二哥时说他会承担起保护弟弟的责任,此时此刻,言峤终于深切地体会到段叙初所说的“责任”。 而屋子里厉绍崇听到那一声枪响后,他惊讶的同时,唇边也勾起一抹笑来,从容如段叙初,若是触犯了他的底线,那么只要他出手,厉绍崇估计对方必死无疑。 很好,厉绍崇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利用这个射杀同伴的理由,借用裴廷清之手,而把段叙初赶出无间岛了。 到时候段叙初失去了在无间岛上的地位和权势,他也就容易杀段叙初了,因为段叙初是裴廷清挑选的下任m2k组织的首领,他要夺取m2k,就绝对不能留段叙初活口。 厉绍崇刚刚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此刻他走下来,到了正待在玄关处的唐柔晴身前,厉绍崇凑过去,似笑非笑地问:“是你打电话让言峤和段叙初来的对吧?但唐柔晴,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在利用你做诱饵?” “就算段叙初手中有枪又怎么样?外面我有二十个下属对付他们两个,你觉得哪一方占优势?果然你还是太天真了。” 唐柔晴闻言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厉绍崇的意思是她拖累了言峤和段叙初吗?不…………她没有,她不知道厉绍崇在暗中安插了那么多人,她不是故意的,言峤和段叙初千万不能有事。 这时唐柔晴突然感觉到身体上有些不适,头晕目眩的,而且有种恶心想呕吐的感觉,她是怎么了?太过劳累休息不够,还是厉绍崇对她做了其他什么?唐柔晴扶住额头,另一条胳膊按在了身侧的鞋柜上。 厉绍崇把唐柔晴的每一个表情看得清楚,应该是她体内的海洛因发挥作用了,不过严重者会全身痉挛、呼吸困难,唐柔晴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么也就代表他需要加大份量了。 好半天唐柔晴才反应过来,她抬起雾气朦胧的眼睛瞪着厉绍崇,带着恨意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厉绍崇并没有立即回答唐柔晴,他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一段视频,举在唐柔晴面前,厉绍崇带着微微笑意对唐柔晴说:“看到没有?你现在出去告诉言峤和段叙初,这只是你跟他们开得一个玩笑,一场闹剧而已,若不然我就把这段视频拿给他们两人看,让他们知道并非我强迫你…………” “不…………”唐柔晴打断厉绍崇,伸手就要去抢厉绍崇的手机,她不能让段叙初看到昨晚的这段激情视频,若不然段叙初一定会厌恶她,甚至是骂她脏。 或许她配不上段叙初那样优秀清贵的少年,但她至少想留最美好的一面给段叙初,她更害怕厉绍崇把这段视频散步到整个岛上,那样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为什么?她只不过想摆脱厉绍崇,而和段叙初好好谈一场恋爱,厉绍崇为什么要再次毁灭掉这一切?唐柔晴眼中的泪水涌了出来,言峤和段叙初不是厉绍崇几十个人的对手,她不能害言峤和段叙初,尤其他们还是为了救她而来。 最终唐柔晴选择了妥协,她抹掉眼中的泪水,打开门走出去。 第219章 处罚 谁知这次言峤竟然没有戴面具,唐柔晴看到言峤那张俊美的脸时,她愣了一下 言峤的另外一个身份是裴家财阀的儿子,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厉绍崇的人还真正看到了言峤的长相,只怕以后会生出什么事端,段叙初准备将这些人全部灭口。 然而段叙初的手枪还没有扣压下扳机,其他四个人就用手中的菜刀砍向心口自杀了,短短几秒钟内他们全都倒在了地上,言峤和段叙初的瞳孔皆是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四个活生生的人转瞬没有了呼吸,唐柔晴何时见过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她吓得面色惨白如纸,用手捂住嘴惊恐而踉跄地后退几步,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搞不清楚厉绍崇到底想做什么? 言峤虽然也是第一次见活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但多年的训练早就让他的内心变得强大而从容,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上前要把唐柔晴拉过来安抚。 段叙初却是几个大步走过来,抓住言峤的胳膊,一下子用力拉到他的身后。 言峤挣脱着,皱着眉头问段叙初做什么,段叙初回过头反问他一句你惹得事还不够吗?言峤撞上段叙初冷冰冰的眸子,他顿时闭嘴了。 段叙初把手中的枪递给了言峤,若是附近还有厉绍崇的人,言峤有枪,至少先保护好他自己,随后段叙初转头看向唐柔晴,还不等她开口,段叙初语带讥诮地问:“你是厉绍崇的人对吗?其实你根本没有被软禁,你只不过是想把我们引过来,掉进你们一早安排好的陷阱里。” 什么?言峤眉头一皱,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唐柔晴,他不觉得段叙初冤枉了唐柔晴,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唐柔晴是他的梦中情人,他最信任的人还是段叙初。 “我…………”唐柔晴对上言峤的视线,她想解释这只是一场误会,但不可否认厉绍崇确实拿她做诱饵,她利用了言峤和段叙初的善良,是她愧对他们。 “不是我,我没有…………”唐柔晴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会相信她,她乌黑的瞳孔里装满了泪水,摇摇欲坠,肩膀颤抖地往后退着。 这时厉绍崇从里面走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边装作毫不知情地问着,随后看到地上死去的五个人,厉绍崇很是震惊地抬头,看见言峤手里还拿着枪,他颇有些惊恐而不可置信地问:“你杀了他们?” 言峤面上并没有什么惊慌,也只是在心里冷笑,厉绍崇自导自演这一出,是要他和段叙初杀人偿命是吗?他厉绍崇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今天他若是连同厉绍崇一起灭口,教官那边只会帮他掩饰,到时候说厉绍崇离开了无间岛,还会有谁怀疑? 言峤对着厉绍崇举起枪,而厉绍崇担心言峤真的会射出子弹来,他抓住唐柔晴拦在前面,“你敢杀我?” 言峤受过多年训练,枪法何其精准,就算唐柔晴挡在前面,他也能把子弹射到厉绍崇身体其他部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言峤慢慢地扣压下扳机,然而下一秒钟只听见车子“吱”紧急刹车的声音,言峤和段叙初再回头看过去,戴着面具的裴廷清已经从车上下来了,“都给我住手。” 言峤的瞳孔颤了一下,连忙把手指松开,“教官?”,一起赶过来的还有裴姝怡,以及后面唐宋他们一些人。 在裴廷清大步走上前时,言峤看到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是一个银色面具,他望过一眼后面驶来的车子,言峤把面具戴在了脸上。 无疑是厉绍崇通知他们来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言峤和段叙初杀了他五个人,这样就算裴廷清想包庇言峤和段叙初,也是有心无力了,不过裴廷清和裴姝怡撇下市区那边的事不管,这么短时间内就过来了,可见他们对言峤和段叙初的关心程度。 唐宋和组织里其他几个有地位的人站在了裴廷清的身后,唐宋看到自己的女儿也在场,他皱起眉头问唐柔晴:“怎么回事?” “我…………”唐柔晴被父亲严厉的眼神吓到,父亲一定觉得是她和厉绍崇串通好了,来陷害言峤吧? “这只是一场误会。”厉绍崇往前走出两步,对裴廷清几人解释道:“言峤和阿初以为我欺负唐柔晴,所以他们一大清早就赶过来抢人,我的这几个下属就跟他们动起手来。” 厉绍崇用手指着死去的几个人,心痛而有些愤怒地说:“结果你们都看到了,他们五人全部死于言峤和阿初之手。无间岛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再者说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所以我希望教官还给我的下属一个公道。” 裴姝怡刚刚在来的途中就担心发生了什么大事,看到言峤和段叙初都没事,她才稍微安心下来,此刻听到厉绍崇这一番话,裴姝怡胸腔里的火燃了起来。 先不说言峤和段叙初有没有杀他们,至少她相信言峤和段叙初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原因,他们不会随随便便来找厉绍崇,所以由此可见这其中必定有隐情,更何况若不是早有准备,厉绍崇的几个下属一下子怎么会有那么多菜刀? 睿智如裴廷清,裴姝怡觉得自己能想到的,裴廷清同样心知肚明,她望过裴廷清戴着面具的侧脸,并没有开口说话。 裴廷清单手负于背后,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抿着唇默然不语。 唐宋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阿晴,真的是这样吗?”,如果这件事因唐柔晴而起,那么她应该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唐柔晴还是吞吞吐吐的,她站在厉绍崇的身后,手指不由得攥紧,不敢去看父亲的目光,唐柔晴别开脸,好半天才应下一个字,“是。” 言峤和段叙初是教官最器重的人,就算他们杀人了,教官也肯定不会把他们赶出无间岛,更不会让他们偿命,但她若是不顺从厉绍崇,厉绍崇就会把视频给段叙初和岛上其他人看,所以原谅她,她也是被逼的。 段叙初听后没有什么反应,言峤则是猛地看向唐柔晴,她在说谎,他和段叙初不顾一切地救她,她竟然帮着厉绍崇,反过来诬陷他和段叙初是吗?这让言峤很失望,跟他的幻想和期待一点也不一样,就算唐柔晴不善良,她也不能助纣为虐吧?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唐柔晴的身上,裴姝怡和裴廷清觉得唐柔晴也太掂量不出轻重了,哪怕她有可能是被逼身不由己,但她难道不知道一连杀五个同伴根本不是一件小事吗?唐宋更是充满震惊,痛心地看着自己得女儿。 “既然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教官你也该给一个说法不是吗?”厉绍崇在这时打破沉默,似笑非笑地对裴廷清说:“不能因为言峤和阿初是教官你的得意门生,而包庇他们吧?” 裴廷清放在背后的拳头攥紧,尚未开口,言峤和段叙初异口同声地说:“人是我杀的,跟二哥(言峤)没有关系…………”,话说到一半,段叙初和言峤皆是惊讶地看着对方,言峤皱着眉头问段叙初傻吗?杀人的事还要跟他争。 段叙初说他是实事求是,他只开枪打死了一个人,其他四个人他碰都没有碰到,若不然可以验指纹,那四个人的菜刀上不会有他的指纹。 裴廷清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摆摆手让言峤和段叙初不要再说了,随后裴廷清转过身,面对组织里其他几个人,“正因为言峤和阿初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所谓教不严,师之惰。言峤和阿初如今犯了错,跟我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要处罚的话,也应该处罚我。” “教官!”其他几个人的面色都变了,裴姝怡伸手想拉裴廷清的手臂,谁知唐宋比她先上前一步,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如果真要这样的话,那么我愿意替教官受罚。” 说着唐宋就拿出手枪来,速度之快正要往自己胸口开下去。 裴廷清却怎么能让唐宋无辜受过?连下属的生死都不在乎,他怎么能为一方首领?裴廷清劈手夺过手枪,紧接着只听“砰”一声枪响,他在自己手臂上射下去一颗子弹。 裴姝怡惊吓地捂住嘴,晕眩之下身形一晃,她差点栽下去,缓过来后看见裴廷清手臂上淌出来的鲜血,她眼中的泪水涌了出来,生怕裴廷清会开下去第二枪,裴姝怡走过去当着众人的面抱住裴廷清的胳膊,哭着对他摇摇头。 什么意思?演苦肉计是吗?厉绍崇当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至少段叙初杀了他的一个人,就算不偿命,也要把段叙初赶出无间岛,裴廷清却主动在手臂上射下去一枪,这不是在堵他的嘴吗? 更何况在场的人都站在裴廷清那一边,这样一来,他就算占理,若是再不识好歹,那么被处罚的那个人就是他了,厉绍崇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谁知唐宋在这时对他举起枪。 第220章 :揭穿 裴廷清知道唐宋有分寸,所以他并没有阻止唐宋,而厉绍崇也没有躲过唐宋的那一枪,子弹射进了厉绍崇的肩膀,唐宋收回枪对厉绍崇说:“这也是你管教下属不严,而应该受到的处罚。” 厉绍崇多年来第一次中弹,鲜血涌出来,他痛得面色都有些扭曲了,不得不放开唐柔晴,用手按住伤口,厉绍崇往门边退去。 紧接着唐宋大步上前,伸手拽住唐柔晴的胳膊,拉着她往这边走,“跟我回去。” 厉绍崇这次没有占到上风,唐柔晴害怕厉绍崇会迁怒她,而用散布视频的方式报复她,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能跑,所以她奋力地挣脱着,大声说让唐宋放开她,她不要回去,她要留在厉绍崇的身边。 女儿何时这样忤逆过唐宋,并且还帮着厉绍崇陷害言峤和段叙初,唐宋胸口里一团火燃起来,反手一个耳光甩在了唐柔晴仍旧戴着面具的脸上,唐宋红着眼睛问厉绍崇给了她什么,让她这么死心塌地跟着厉绍崇。 唐柔晴第一次被父亲打,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宋,她顿时有些懵了,只觉得心里特别委屈而不甘,她做错了什么厉绍崇折磨、虐待她,就连平日里最疼爱她的父亲也出手打她,这让唐柔晴心寒而又绝望。 唐宋心里更是刀子绞着一样痛,他僵硬地顿在那里几秒钟,随后上前勾住女儿的腿,将女儿纤弱的身子拦腰抱在怀里,唐宋走过去对裴廷清颌首,“教官放心,我会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 如果今天这件事确实是厉绍崇陷害言峤和段叙初,那么依照裴廷清的行事作风,必然不会轻易这么善罢甘休,而唐柔晴助纣为虐,若她不是唐宋的女儿,在做完表面的处罚后,估计唐柔晴明天就没命了。 裴廷清没有说什么,让唐宋带着唐柔晴先走了,另一方面段叙初揽下了所有的过错,岛上的规矩不能破,若不然到时候都因为个人仇恨而随便杀人,那就不好办了。 再者段叙初身为组织里仅次于裴廷清的首领候选人,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以身作则,主动接受处罚,而即便做做表面功夫,裴廷清还是太偏袒段叙初,也只是把段叙初关在某个洞穴里一天一夜而已。 后来裴廷清和裴姝怡回去别墅,医生很快赶过来帮裴廷清取子弹,裴廷清在麻醉中沉睡过去,整个过程里裴姝怡就站在旁边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记得那一年裴廷清的腹部中弹,警方追得紧不能去医院,就是李嘉尧给裴廷清取下的子弹,当时并没有用麻醉,几十年过去,裴姝怡再想起来,心还是疼得要命。 裴姝怡关上门下楼,刚走近厨房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裴姝怡蹙起眉头,推门进去正看到言峤正在操作台上拿着菜刀剁鸡肉块,那架势像是在劈木头一样,整个操作台都是碎屑。 裴姝怡觉得头有些晕,她扶着门站在那里问言峤做什么,言峤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跟一片狼藉的操作台格格不入,他却是眯眸一笑,对裴姝怡说:“我给教官煲个鸡汤,让他补补身体。” “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裴姝怡不以为然地接道,看言峤这样切鸡肉,她真不敢想象到时候煮出来的一锅会是什么东西,不要裴廷清的伤势加重了才好,不过冲着言峤的这份心意,恐怕裴廷清也足够感动了。 言峤也算有自知之明,让开地方交给裴姝怡动手,他洗干净手站在后面,抱住裴姝怡的脖子,言峤愧疚地说:“对不起妈,是我一个人的错,却连累阿初和教官代替我受罚。其实你们没有必要这样,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承担。” 他如今的个头比裴姝怡还要高,俯身抱着裴姝怡,脑袋在裴姝怡的脖子里蹭着,头发弄得她有些痒,这让她想起言峤小的时候爱撒娇,如今长大了,亲近她这个母亲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裴姝怡心里很柔软,想到裴廷清代言峤受罚,她眼中又有些酸涩,其实说起来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溺爱儿子,真正爱儿子、甚至没有底线的那个人是裴廷清,以往他就说过他亏欠了言峤太多,要好好弥补言峤。 不要说是让他对着手臂开下去一枪了,只要能保护言峤,估计十枪、二十枪他都不会犹豫,裴姝怡心里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教官他很爱你。” “我知道。”言峤的唇畔勾着浅浅的笑意,微一停顿,他这样问裴姝怡,“妈,你还爱我爸爸吗你忘记他了吗”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不明白言峤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中,裴廷清和教官这两种不同的身份已经融为一体了,如果言峤不愿意接受裴廷清这个爸爸,那么以他教官的身份陪伴他一生也好,她和裴廷清只怕到时候言峤知道了真相,会连裴廷清教官这个身份也不接受了。 “你忘记我爸爸吧。”不等裴姝怡回答,言峤就接着说了下句,“这几年在我心目中,我其实已经把教官当做我的父亲了,我有时候也想,若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该有多好。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如今在我心里,没有谁再能超过教官。” 言峤很少有认真的时候,此刻他低着头,用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凝视着裴姝怡,“妈,不管以前你和我爸爸怎么样,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辜负教官,不要在某一天因为爸爸而伤害了教官。你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能分开。” 裴廷清和教官分明就是一个人,言峤却始终以为他们是两个人,所以听完言峤这番话,裴姝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有些恶作剧一样的好笑,更多的却是感动,至少这足以证明教官在言峤心中的地位超过了一切,她若是把这番话告诉裴廷清,裴廷清也会很高兴吧 裴姝怡点点头。 言峤的目光越发深邃而温柔,他唇畔噙着笑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改口叫教官爸爸了。毕竟你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对于他来说,他的亲生父亲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离他实在是太遥远了,哪怕小时候渴望着父爱,但长大后不再因此而伤心落寞了,而且教官弥补了他缺少的那一部分父爱,所以他和裴廷清也只存在那层血缘关系了,对比起来,愿意为他舍弃性命的教官比所有人都重要。 裴姝怡眼中的泪水忽地涌出来,返身抱住儿子精瘦的腰身,裴姝怡哽咽地应着,“好,我们都很期待那一天。” 言峤让裴姝怡多煲点汤,他要给段叙初送晚饭过去,反正就像他被软禁在家里一样,也只是做给外人看,免得落下什么把柄,晚上他还会让段叙初回来睡觉。 言峤帮裴姝怡看着锅里,说汤煲好了他就送去给教官,知道裴姝怡心里担心教官,言峤让裴姝怡去楼上陪着教官,裴姝怡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裴姝怡回去房间。 裴廷清刚好醒了过来,正要坐起身,裴姝怡连忙跑过去扶他,随后她就坐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瞪着裴廷清,没过多久眼中的泪珠子就下来了,不想让裴廷清看到,她背过身去擦眼泪。 “哭什么呢”裴廷清的一只手背上扎着针头,他用另一条手臂扳过裴姝怡的肩膀,两人面对面,裴廷清凑过去亲吻裴姝怡的脸颊,“以前又不是没有受过伤,我没事,明天就可以去公司上班了。” 裴姝怡闻言顿时更是来火,她推开裴廷清,哭着吼他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那个时候他年轻,抵抗力和愈合力都很强,如今都快四十了,身体素质下降,他还是动不动就玩命。 “又嫌我老了”裴廷清打断裴姝怡,一只手就将裴姝怡轻易拉到他的怀里,裴姝怡狼狈地跌入他的胸膛,裴廷清下身的某物贴合着她,蠢蠢欲动,他在裴姝怡耳边威胁,沙哑地说:“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硬了,钻进你身体里去” 裴姝怡当然不敢挑战裴廷清,毕竟他已经不是一次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跟她做那种事了,这男人一直以来都是狼。 裴姝怡的脸贴在裴廷清厚实的胸膛上,如往常一样感受着他的热度和强壮的肌肉,她这才安心下来,伸手握住裴廷清的,“你快点好起来,这几天不要去上班了,就当做给自己放假。” 裴廷清没有坚持,炙热的唇亲吻着裴姝怡的头发,低沉地应着好。 这时言峤在外面敲门,裴姝怡连忙挣开裴廷清,把放在床头柜上的面具给裴廷清戴上,这导致言峤进来第一句话就问裴廷清,“跟我妈妈在一起还戴面具” “因为你这个没有眼见的人进来了。”裴廷清说着一顿,他突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问言峤:“如果你想看我面具后的这张脸,那么我拿下来给你看看怎么样” 言峤闻言摆摆手,很嫌弃地回答裴廷清,“我对一张丑脸没有什么兴趣,你还是不要让我看了,我觉得我肯定会很失望。反过来说你继续遮着面容,还能给我留一个念想,让我觉得你长得还可以。” 裴廷清闻言阴沉沉地瞥了言峤一眼,言峤顿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也没有胆量再损教官了,他端着手中的碗坐在床头,用勺子舀起鸡汤,放在唇下细心地吹冷了,往裴廷清的嘴里送。 但裴廷清盯着勺子,好长时间没有张口,言峤疑惑地问:“怎么不喝,教官现在你的手臂受伤了,我喂你喝汤,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我是说”裴廷清拧着眉头,伸手指着碗中的几块鸡肉,“你妈会把鸡肉放在搅碎机里搅,而不是用切的吗” 言峤:“” 怎么所有人都要鄙视他他亲自动手剁鸡肉已经算不错了,这些人还挑三拣四的,不鼓励他,他以后连厨房都不会再迈进去半步了。 半晌言峤冷着脸色理直气壮地说:“我切得鸡肉,我妈妈煲的汤,所以你放心吃吧,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裴廷清的唇畔勾着弧度,有些忍俊不禁的,他只是跟言峤开个玩笑,事实上言峤亲手喂给他吃的,就算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夕阳从玻璃窗外洒进来,在大床上映下红彤彤的光芒,裴姝怡坐在另一边看着言峤一勺一勺地把鸡汤喂给裴廷清,她的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期间言峤向裴廷清说起了早上事件的真相,当然,他并没有告诉裴廷清他喜欢唐柔晴,而是觉得唐柔晴是唐宋的女儿,他才义无返顾地救唐柔晴,而关于唐柔晴为什么诬陷他和段叙初,他觉得唐柔晴应该是受制于厉绍崇,被厉绍崇逼着才会那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打电话给唐宋,让唐宋跟唐柔晴沟通沟通,问问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那边唐宋应了一声知道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告诉裴廷清,他已经问过唐柔晴了,唐柔晴对此的回应竟然是她喜欢厉绍崇,所以她才会帮厉绍崇。 她反驳唐宋不是说爱上哪一个人都没有错吗让唐宋不要干涉她,唐宋觉得女儿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尤其是脾气越来越大,也开始忤逆他了,为此唐宋把唐柔晴关在了家里,不让唐柔晴再去厉绍崇那里。 而这些毕竟是唐宋自己的家事,他身为一家之主当然是自己处理,也因此并没有汇报给裴廷清。 言峤喂着裴廷清吃完了一碗鸡汤,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那里抿了一下唇,言峤还是问道:“当时为什么相信我和阿初没有杀其他四个人若我们真的杀了,教官你会怎么样” “厉绍崇的伎俩太小儿科。”裴廷清说这话时仍旧一贯的云淡风轻,不自负,更没有借此侮辱厉绍崇,他只是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言峤,低沉而怜爱地说:“再者说,就算你和阿初杀了五个人又怎么样” “我还是会徇私护着你和阿初。只是你不要以为我这是纵容你为所欲为,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或许到时候我还是会替你承担,但这只是我的责任而已。言峤,不要让我失望。” 言峤点点头,“我知道。”,如果教官用其他方式处罚他和段叙初,他可能会觉得不甘心、不公平,但教官就是这样一个让他这个晚辈也心疼的人。 教官的感情牌打得很好,偏偏在手臂上射下一颗子弹,不要说是他了,就连其他下属都会觉得教官是个有担当的首领,这样的首领会让下属从心中臣服,他更是记住了这次血的教训,往后行事不会再如此莽撞,而被厉绍崇抓住把柄。 半个月后,裴廷清和裴姝怡再次回到了无间岛,裴姝怡到上楼换衣服,拿掉耳朵上的耳钉放在首饰盒里,不经意间瞥过一眼,发现好像少了一样什么。 裴姝怡顿时皱起眉头,把所有的首饰都看过一遍后,她发现裴廷清送给她的那个红色玉镯不见了。 她的首饰虽然多不胜数,但基本上都是裴廷清亲手送的,她的印象就很深刻,而对比起来那只红色的玉镯算是最名贵的了,所以是被谁偷走了但这里不可能出现小偷。 这时裴廷清走进房间来,裴姝怡问他有没有看见,裴廷清也记得自己送给裴姝怡的每一样东西,那只玉镯裴姝怡没有戴过,一直放在这边的房间里,他和裴姝怡一起找过,也没有找到,裴廷清忽然间想起几年前那张无缘无故失踪的照片。 他想到什么,唇角顿时一沉,随后裴廷清拉着裴姝怡的手下楼,走到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的言峤和段叙初身边,“你们其中一人谁能拿走了我们房间里的玉镯” 裴廷清虽然是在问言峤和段叙初,但他的语气明显玉镯就是他们两人拿走的,这种行为方式几乎算是偷了,如果真喜欢那只玉镯,开口要的话,裴姝怡不可能不给他们。 玉镯确实是言峤和段叙初拿的,只是言峤不觉得是偷,他不过是先拿走了,等裴廷清和裴姝怡回来后,他再告诉他们,言峤抿抿唇正要站起身,段叙初伸出手掌按住他的肩膀。 随后段叙初平静地对裴廷清说:“玉镯是我拿的,今天下午我把它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了。” 言峤因为不好意思追唐柔晴,再加上唐柔晴在上次那件事中留给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印象不太好,言峤就更不能明目张胆了,所以他就让段叙初代替他送定情信物给唐柔晴,告诉唐柔晴有个人喜欢她,若是她也喜欢那个人的话,就收下这个玉镯。 裴廷清和裴姝怡闻言都有些惊讶,而裴廷清教给了他们鉴别珠宝首饰的能力,所以段叙初不可能不知道那只玉镯的价值,是哪个女孩子让段叙初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段叙初望着裴廷清,没有等裴廷清开口,他低沉地要求道:“我想跟教官你单独谈谈。” 裴廷清以为段叙初遇到了什么成长中的困扰,要请教他这个长辈,裴廷清点点头,“好。” 言峤和段叙初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秘密,见状他也要跟着一起上楼,裴廷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只好又乖乖地坐下去了。 裴廷清和段叙初进去了书房,跟在裴廷清身后的段叙初突然在这时对裴廷清出手了,然而下一秒钟裴廷清猝然转过头,从怀里掏出的手枪一下子抵在了段叙初的脑门上。 段叙初刚刚还有机会躲开,至少不会那么快败在裴廷清的手下,他却是笔直地站在那里,重瞳平静地跟持枪的裴廷清对视着,段叙初突然开口问出了这样一句,“其实教官你就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裴廷清,也就是言峤的亲生父亲吧” 裴廷清闻言心里一沉,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动容,他的手指慢慢地扣压下扳机,“你的理由呢”,如果段叙初真的是从小就被派来潜伏在无间岛上的间谍,那么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留段叙初的性命了。 “你左手上的尾戒,很久以前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虽然印象不是很深刻,但后来看到教官你戴了,我就去把那篇报道翻了出来。”段叙初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他镇定而从容,“只是后来我想裴家掌控人裴廷清是公众人物,在整个t市受人尊崇,那么有很多人仿造他的戒指,也就不奇怪了。” “直到今天我在你们的房间里看到那只玉镯,我同时明白了为什么你会有裴廷清和裴姝怡的那张照片,为什么几年前我打电话让你救言峤的时候,你能及时赶去裴家。” 其实还有其他能证明教官就是言峤父亲的细微证据,不知道是不是言峤当局者迷,段叙初觉得教官的眼睛和言峤的特别像,若不是颜色不一样,从遗传的角度来看,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存在一定的关系。 裴廷清沉默不言,他记得自己当时在拍卖会上拍下那只玉镯时,外界确实公布出去玉镯为他所得,只是他没有想到段叙初会看见了报道,并且还发现了其他端倪。 而事实上他不常出现在无间岛上,平日里也只跟言峤和段叙初亲近,裴家财阀做的是白道生意,其掌控人裴廷清身家亿万、高高在上,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那么有谁会把黑势力组织k的创建者和裴廷清联想到一起去 半晌后裴廷清收回手枪,抬手取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那张俊美、举世无双的脸,“你比言峤聪明。我和他之间存在着骨肉相连父子关系,但这些年他都不曾察觉守护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他的亲生父亲。” 第221章 :负了天下也罢(1) “不是言峤不聪明,若真论起智商值来,我未必有他高,他只是擅于欺骗别人,更欺骗他自己。”说着段叙初和裴廷清一起走进去,裴廷清坐在书桌前,而段叙初则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裴姝怡埋下脑袋,咬着唇不说话了。 裴廷清忽然靠近过来,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去,后颈却被裴廷清的一只手掌轻易地托住,裴廷清暗炙的目光盯着她的唇,贴上来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姝怡。” 灼人的呼吸扑面而来,靠近的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将她覆盖,就像是作爱时他给予的无上快乐,裴姝怡沉迷、沦陷其中,无法从他的一方城池里抽离,她攥紧手指不安地闭上双眼,乌黑卷翘的睫毛颤抖着,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狭长的阴影。 裴廷清喉咙一紧,偏过去贴在裴姝怡的耳边,动作亲昵暧昧,却是用冷漠又讥诮的语气说:“所以为什么说你是妖精因为你总是说一些让人心痒的话,做一些勾引人的举动,以至于最初的时候,我误会你对我也有男女之情。情人节的那天晚上,若不是你给我了我机会,让我抱着你睡觉,我怎么会心生邪念,把我身为男人的第一次给了你” 裴姝怡闻言肩膀一颤,瞳孔微微睁大,那天晚上他竟然也用其他方式在她身上发泄了吗如此想来,她睡裙上的那片根本不是牛奶,分明就是他的那些东西。 裴姝怡顿时脸红耳热,往后躲了一下,却又被裴廷清握住腰拉回来,他用蛊惑的声线说:“裴姝怡,其实你也从最初就开始喜欢我了对吗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感情,从来不敢往那个方面想。” “后来根据你在我身下的表现,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那么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看清楚自己的感情”裴廷清越发低沉地说着,就仿佛是走投无路,陷入疯魔一样,“我像那天在桃花林里一样,再受伤一次,甚至是把自己弄得半死怎么样” 裴姝怡闻言面色陡然一白,“你” 他还是没有放弃爱她,但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占有了,他在用另一种自我伤害的极端疯狂方式逼着她,而不可否认在听到这番话时她害怕了。 想到以前他的种种行为,裴姝怡真担心他这种不顾一切的性格会自己伤害自己,裴姝怡一下子抓住裴廷清的手臂,肌肤相贴下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精味道,估摸着他一时又头脑发热了。 裴姝怡咬着唇,“大哥,你既然已经带女朋友回来,差不多也确定下来了,就从我们这段罪恶的畸恋中抽离好吗” “不。”裴廷清摇摇头,紧锁着裴姝怡,他的目光幽隧迷离,“无法抽离了,裴姝怡我爱你,至死不渝。” 他这人就是这样,淡漠时好像他根本不认识你,但下一秒钟就能变得特别热烈,裴姝怡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复杂又矛盾的结合体。 “大哥。”裴姝怡还想再说些什么,裴廷清反拽住她的手腕,猛然将她扯入胸膛,低头用力擒住她的唇,肆意在她的唇上横扫掠夺。 裴姝怡惊得睁大眼睛,伸手推着裴廷清的肩膀,“不要,大伯母快回来了” 裴廷清却顺势将裴姝怡压在身下,埋首在她的颈边,他炙热滚烫的吻密集地落下来,喘息着沙哑地说:“不管其他任何人,我控制不住了姝怡,这些天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快发疯了你知道吗” 霍惠媛察觉到又怎么样 他克制了那么长时间,每天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和痛苦,晚上闭着眼睛时只要想到她在自己身下的画面,回味着跟她融为一体的感觉,他的内心就变得无比澎湃火热、难以抑制,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但他又必须忍住,逼着自己不要找她、不能见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原本要高姿态,晾她一段时间,然而从早上去学校接她,在车上察觉到她不舒服开始,他就又投降了。 他看到她哭泣、她痛经时虚弱难受的样子,他的心就疼了,根本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问,所以才会跑来她的房间,照顾、关心她,逼着让她吃药,以至于此刻跟她待在一起这么久,他就忍耐不住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又发疯了。 他究竟有多爱她 她的一滴眼泪就能轻易将他俘虏,让他变得疯狂奋不顾身,他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她生病,他就恨不得替她承受。 他承认在两人的感情里,他太卑微,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她践踏、不珍惜他 这些都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他只想要裴姝怡这个女人,无论是卑贱,还是强取豪夺,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只求时刻能跟她在一起,将她抱在怀里。 爱就爱了,为什么要克制他偏偏就疯狂给她看,哪怕全世界都知道他裴廷清心理变态,爱上的是自己的堂妹,他也不在乎。 裴廷清用火热的唇不停地亲吻着裴姝怡,手掌抚向她曲线柔和的肩膀,往里面探入,只想品尝她的香甜美好,可是想到上次她没有去找他,他们两人又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他的心就一阵一阵抽痛,语气里透着苦楚和绝望,“姝怡我爱你,我爱你” “大哥”裴姝怡的面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着,心里只剩下恐惧,这还是在裴家,他怎么能这么冲动 裴廷清却不顾裴姝怡的反抗,强势地将裴姝怡禁锢在身下,两手扯开她身上的睡衣,一直往下吻着她的那一团绵软,留下一个一个湿热的印记,声音模模糊糊,却是带着狠厉说着,“你以为我说我们完了,我就会放过你不可能,这种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我跟自己赌了一场,我输给了我自己,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认命死心了。裴姝怡,我告诉你,你休想让我放过你,一辈子都不会。” “唔”裴姝怡只觉得压制的感情,又一次在裴廷清火热的亲吻下被释放出来,他温柔深情的告白和他澎湃的情yu,试问这世间有哪个女人能抗拒他这样的男人 每到这个时候裴姝怡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他一样疯狂,一样意乱情迷,不管如今他是否有女朋友,也不理会他们那层血缘关系,所有的道德伦理、三观信仰全都丢掉,肮脏也好,罪恶也罢,就奋不顾身地乱下去,跌入地狱深渊。 裴姝怡无力地推着裴廷清的胸膛,渐渐的却变成了迎合他,手臂抱住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只听见他短促又沙哑的一声低笑,讽刺着她的口是心非,同时也透着愉悦,裴廷清用膝盖分开裴姝怡的腿,就把下身的火热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摩挲着。 恰在这时,裴廷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异常突兀,裴廷清的动作停顿几秒,裴姝怡如醍醐灌顶猛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裴廷清。 她一下子坐起身,扬起手臂就要甩上裴廷清的脸,但看到他面色平静没有躲开,她的心又揪疼起来,最终颓然地收回手,裴姝怡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哽咽地说着,“大哥,既然你已经把女朋友带回家了,我们就不要这样了好吗” 她恨裴廷清纠缠她,但她更恨自己的沦陷,所以算来算去,自己也放不下他,她还有什么立场责怪裴廷清 只是这样无止境的纠缠,太折磨她,也太让她痛苦了,既然没有勇气陪他乱下去,她就必须快刀斩乱麻,趁早放弃吧。 即便是选择做兄妹,但因为彼此都无法放下,如他所说,她任何的举止行为都在勾引他,让他误会,既然如此,那么她只有离开他的视线。 裴姝怡的手指攥在一起,抬头看向裴廷清,忍住眼中的泪水,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大概还有两个月我就要去日本了,而在这两个月时间里,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裴廷清的拳头紧紧握起来,胸腔剧烈地震动着,紧抿着唇坐在那里,锁着裴姝怡的一双眸子里,浮起淡淡的血丝,也充满了痛怒。 每一次在他以为近一步时,他们之间有无限希望时,她总是又一次把他推开,对于他来说,天堂和地狱完全取决于她。 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占有欲和掌控欲强大的人,但其结果却是一个小女孩控制着他的喜怒哀乐、思维和行为,幸福靠她来给,痛苦也是她赐予的,果真是爱到了成疯成魔的地步。 裴廷清用那样痛楚的目光地看着她,就像是刀子一样捅着裴姝怡的心,她浑身颤抖着无法再说下去。 裴廷清突然又在这时扯过裴姝怡,低头在她唇上很用力地咬了一下,“不要让我重复那么多遍,我说了不会放,就不会放。裴姝怡,你爱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你没有立场要求我,我想做什么,你管不了。” 裴姝怡顿时哑口无言。 他太执着,我行我素只坚持他自己的,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任何一句话,真不知道被这样太过痴情、只要行动了,就必须得到的男人爱着,究竟是她的幸福,还是她的劫难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裴廷清这才放开裴姝怡,接通后方管家在电话那边说霍惠媛要回来了。 “我知道了。”裴廷清挂断电话,让自己平息下来,他坐在床头把那些没有拆封的药一粒一粒分好,配成几份分别装在几个隔空的小袋子里。 灯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声线里仍旧透着情yu的沙哑,“早上那个女医生给你开的药,不要再吃了。以后的三天就吃我新买来的,每餐后一次一包,中药汤方管家会一天给你送过来一次,实在怕苦就吃点甜的。” 裴姝怡坐在裴廷清背后的大床上,埋着脑袋不说话。 裴廷清眉头一皱,抿着唇转过身来,“你听到没有再这样,你信不信我半夜还来你房间” 裴姝怡一颤,反抗也反抗不了,他太霸道,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裴姝怡只好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我最近几天要去外地,你肯定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不勉强你,在家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没事就不要出去了。”裴廷清想了想,还是低沉地安抚道:“我母亲应该是察觉出来什么了,但你不用害怕,一切还有我,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你自己尽量学聪明点,不要做出什么来,又被她发现了。就比如不能因为想我,晚上就跑去我的房间睡觉。” 裴姝怡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廷清,“我哪有” “没有”裴廷清挑挑眉毛,伸出手掌抚向裴姝怡的半边脸,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笑,“你不承认也不行,我在国外的那一年,你双休日回来时,基本上都待在我的房间里吧方管家都跟我汇报了。” 裴姝怡咬咬唇。 “他是我手下的人,可以信任。”裴廷清说完后估摸着霍惠媛也快回来了,他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听话姝怡,我爱你,不要再逃避了。” 裴姝怡没有回应,索性她就是这么别扭,裴廷清习惯了,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弯起手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到让彼此都有些窒息了。 他的下巴在裴姝怡的头顶重重地摩挲着,沙哑地说:“真想一直就这样。姝怡,我现在20岁,以后我整个人生目标就是你,一生中所走的这条路,你就是我的终点,所以请你也要帮我达成这个心愿。” 情话太动听,撕心裂肺一样深刻,让她难以忽视,裴姝怡想哭,又拼命忍住,终究还是伸出手臂反抱住裴廷清的腰,把脑袋埋入他的胸膛,乏力地闭上双眼,她心乱如麻。 她有预感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真正的、义无反顾地陪他谈这场恋爱。 裴廷清的手臂抱得裴姝怡更用力,每次都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恨不得揉进他的身体,他的唇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吻过,呢喃细语着,“晚安姝怡。” 裴姝怡就放开裴廷清,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床上,说了几次要回他自己的房间,这一俯身在灯光下凝视着她时,又想亲她、抱她,跟她一起睡觉,最后裴廷清无奈地叹息一声,拉过被子给裴姝怡盖好,他起身关掉灯,就走出去了。 所幸霍惠媛还没有回来,裴廷清走去浴室的淋浴间脱掉身上的衣物,完美的身形显露出来,胸膛肌理紧实,小腹结实没有多余的赘肉,再往下是清晰的人鱼线,而不出意料的,下身的某物早就挺立起来,裴廷清靠上背后的墙壁,闭上眼睛用手握住。 事实上他还是第一次用手,之前他都是压制下去,不让自己意yin裴姝怡,但很久没有碰过裴姝怡,刚刚在她的腿里差点释放,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裴廷清满脑子都是裴姝怡,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时常用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又或是在不高兴时瞪着他,哭泣时像撒娇的小猫一样。 欲罢不能。 他太想时刻埋在她的身体里了,到达巅峰的那一刻,裴廷清靠回墙壁,畅快淋漓地吐出一口气,“姝怡” 第二天早上,裴姝怡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裴廷清,她记起裴廷清的叮嘱,轻易就不再向霍惠媛旁敲侧击地打探裴廷清的行踪了。 倒是霍惠媛主动对裴姝怡提起裴廷清的女朋友来,总体上来说霍惠媛还算是满意,但由于孟静以考研为理由,不同意那么早订婚,这件事就耽搁下来了。 裴姝怡琢磨不透裴廷清想做什么,难道他表面上弄回来一个女朋友混淆视听,而背地里仍旧跟自己保持着关系吗还是说裴廷清除了她之外,确实也跟别的女人有暧昧关系但另一方面裴廷清对她的种种情义,又无法让她质疑。 算了。 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如今她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业上,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日本那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开这里以后,就不会整天纠结挣扎了。 吃过早餐后,裴姝怡跟霍惠媛打了一声招呼,她先去楼上拿了药和书本,然后让方管家开车送她去了裴廷清的私人住所。 裴姝怡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客厅,那里不知何时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看上去应该是刚买来没有多久,一下子就惊艳了裴姝怡的视线。 她学钢琴,自然也喜欢钢琴,走过去坐在钢琴凳上,手指放下去弹了一会,裴廷清就把电话打来了,“你回我们的住所了” 我们原来他把这里当成了他和她的家,裴姝怡应了一声,“嗯,看到了一架钢琴。” 电话那边裴廷清刚从机场出来,正在赶去酒店的路上,闻言他叹息了一声,“送给你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看你能感动成什么样子,但是没有想到你一个人就过去我们的住所了。” 裴姝怡的目光落在优雅高贵的钢琴上,沉默地听着他说,“不过比起给你惊喜,你会主动去那里,这个惊喜对我来说更有意义。”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那样愉悦的语气,她的五根手指重重地在琴键上按过,发出杂乱的音符,裴姝怡咬着唇说:“谢谢你大哥。” “我不要谢谢。” “那要怎么样”裴姝怡并不是出于一种礼貌,要跟裴廷清分多清楚,而是她心里确实感动,若是他在身边的话,她一定会扑入他的怀里。 电话里裴廷清的声音缱绻温柔,“你亲我一下啊。” 裴姝怡:“” 他有时候很幼稚不说,而且脸皮特别厚。 裴廷清半晌听不到裴姝怡的回应,他就笑出声来,低沉而又好听,“我猜我家姝怡的脸肯定又红了。你不亲就算了,先欠着,等我回去后一起还。” 裴姝怡的脸确实是在发烫,语气却是淡淡的,“你很清闲吗有时间逗我玩。” “不闲,但跟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这也代表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想着你,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很满足了。姝怡,我爱你。” 听着这样深情的表白,裴姝怡的心一阵悸动,真是太喜欢他的甜言蜜语,面上又别扭着不愿意承认,“你不要时刻把爱挂在嘴边,听多了就腻味了,没有感觉。” “好。”裴廷清坐在车子的后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说到这里他的唇畔勾出邪魅的笑,意味深长的,“那我以后只做不说,爱是做出来的。” 裴姝怡:“” 不要以为她听不懂,裴姝怡不想再跟裴廷清多说了,准备打过招呼挂掉电话,看到面前的琴谱,她迟疑一下对裴廷清说:“大哥既然还有时间,我弹几首曲子给你听,就当做是我感谢你送我钢琴的回报。” “那我就太亏本了,用多少钱买钢琴就不说了,我走了很多家店,亲自选了几个小时,这份用心岂是你几首曲子就能打发掉的”话虽这样说,但裴姝怡能主动提出弹给他听,裴廷清的内心早已激动澎湃不已。 裴姝怡淡淡地说:“值不值得,你听后就知道了。”,说完裴姝怡把手机放在一边,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色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音符流转而出。 裴廷清的肩膀微微一震,没有想到裴姝怡弹奏的竟然是他创作的那首曲子,那个时候他苦苦单恋着她,闷藏在心里没有纾解的方式,实在太痛苦煎熬了,才写了那首曲子,借此表达他对她浓烈炙热如火的感情。 而不管当时她有没有懂,如今她弹给他听,就代表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激情澎湃的乐音传过来,仿佛用尽了生命来弹一样,听着就有一种让人窒息的震撼感,裴廷清漆黑的眼眸里抿入一抹血色,随着乐音进入部分,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 直到一曲终了,裴姝怡拿起手机笑着问他,“怎么样大哥,我的回礼你还满意吗” “你在向我表白裴姝怡。”裴廷清笃定地说着,嗓音却是有些沙哑了,“小妖精你果真就是来折磨我,让我痛苦的,明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什么也做不了。你这样,还要我怎么做事,晚上又怎么睡得着等我回去,看我不撕了你。” 裴姝怡唇边含着笑,眼中却有泪水滑落而出,“好,我在我们家等大哥。” 挂断电话后,裴姝怡又弹了半个小时的钢琴,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先看了一会书做了题,她走去楼上,准备收拾一下卧室。 稍后。 第222章 :负了天下也罢(2) 裴家财阀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晚上裴廷清就回去了,而无间岛这边有段叙初和言峤一些人,戒备比任何时候都要森严,留下来的也都是一些训练有素、能力强大的下属,他们不担心厉绍崇会回来,反倒怕厉绍崇躲起来了,让他们找着杀。 蔚承树的母亲赵兰蓉对杜诗娴颌首,“你好。”,她的面容年轻而又美丽,像是一幅画一样好看,淡淡笑着对杜诗娴说:“我听承树说了,昨晚是你送承树来医院的,麻烦你了。” 蔚承树这样优秀,他的母亲赵兰蓉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混黑道,对于昨晚蔚承树中枪,蔚承树只告诉她是做一笔交易时伤到的,对此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她并没有过问蔚承树太多。 而聪慧如杜诗娴,从赵兰蓉优雅高贵的气质中判断出赵兰蓉就算不是出身豪门贵族,但至少绝非不是来自农村的一般妇女,杜诗娴越发小心翼翼、举止有度,“伯母太客气了,昨天姝怡和学长在一起,我本来是要找姝怡的,但没想到电话是学长接的,这才知道学长受伤了,就叫了救护车过去。我和姝怡也算是姐妹,姝怡有事不在,我应当替她照顾一下学长。” 杜诗娴这一番话里表达了两个意思,首先她并非是她刻意那么晚还去蔚承树的家里,二来她在表明蔚承树是裴姝怡的男朋友,她不会插足做第三者。 赵兰蓉对杜诗娴的回答很满意,有时候通过几句话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品性了,刚见面杜诗娴的聪慧就博得了赵兰蓉的好感,她看到杜诗娴手中的饭盒,顿了一下转头对蔚承树说:“你先休息,妈晚上再过来看你。” 蔚承树点点头,“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在医院里待一天,明天就回去。” “嗯。”赵兰蓉拿起包,走过去伸手抱了蔚承树一下,又跟杜诗娴打过招呼,她从外面关上门就离开了。 “学长。”杜诗娴把手中的饭盒放在那里,她拉过椅子从善如流地坐下来,“你感觉好些没有” 蔚承树的面色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笑着对杜诗娴摇摇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不用太担心。只是昨晚看到我中弹,吓到你了吧” 确实是吓到了,但她不是因为胆小怕事,而是她更担心蔚承树的伤势,杜诗娴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不甚在意地说:“学长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你大概不知道我有个叔叔是军人,我很小的时候就拿过真枪了,论起射击,我不比专业人员差多少。” 蔚承树闻言挑挑眉毛,“是吗”,他上下扫过身形纤细柔美的杜诗娴,唇边勾出笑,“你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倒还真有点功夫吗” 杜诗娴接触到蔚承树带笑的目光,他似乎还望了一眼她的胸,这让杜诗娴的脸色微红,很快又坦然自若地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姝怡就是在空手道馆认识的,高三学空手道的不多,我们算是志趣相投了。” 提起裴姝怡,蔚承树的笑意僵住,目光黯淡了几分,“姝怡呢,今天去学校了吗” “没有。”杜诗娴看出来蔚承树在想着裴姝怡,她连忙说:“不过姝怡她很快就会过来看学长了,学长不要想太多。” 她决定出了病房就打电话给裴姝怡,无论如何也要让裴姝怡过来,因为学长更希望姝怡陪在他身边。 “学长饿了吧我带了饭过来,先吃吧。”杜诗娴说着把桌子拿到病床上,饭菜纷纷摆上去,有鸡肉粥和清蒸鱼,还有一碗撒着香菜的馄饨。 杜诗娴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蔚承树,蔚承树道了谢接过来,抬头问杜诗娴,“你还没有吃吧我们两人一起。”,他说完指着另一双筷子,又把桌子侧过去。 杜诗娴犹豫了一下,随后又给自己掰开筷子,“谢谢学长。” 蔚承树闻言就笑了,“你给我送吃的,照顾我整晚,我脸皮厚不跟你客气,你倒是谢你我来了。”,他吃着鸡肉粥,将馄饨给了杜诗娴。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杜诗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面对着蔚承树,笑看向他,“不要报答我,请叫我雷锋,我会把自己做的好事都记在日记里。” 蔚承树愉悦地笑出声来,抬起手指自然而然地在杜诗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太老的段子了。” 说完他又很自然地收回手去,杜诗娴却因为他亲昵的触碰,连耳朵都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挑好刺的鱼块放在碗里,杜诗娴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蔚承树深邃的眼睛,“学长” 蔚承树见杜诗娴发愣,他皱了一下眉头,“吃吧,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是长得有多丑,让你饱了吗” 杜诗娴连忙摇摇头,“没有。”,她惊慌地拿起筷子,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好像喜欢上了学长。 不。 不能这样。 学长是姝怡的男朋友,她对学长动心是错误的,她不能抢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 杜诗娴咬了咬唇,深深呼吸压下心口的悸动,直到完全平静下来。 裴廷清开着车子和裴姝怡一起去了医院,往大厅走时恰好遇上赵兰蓉。 裴姝怡连忙走上前,对着赵兰蓉鞠躬,“伯母,你来看承树吗” 赵兰蓉点点头,又看向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廷清也来看承树” 裴廷清对待其他人的态度都是淡淡的,不亲不疏,“我来医院上班,顺便送姝怡过来。” “哦。”赵兰蓉很有兴趣的样子,温和地询问道:“你现在做医生” “医生算不上,暂时给我三叔做助手。” “经常进手术室” “是。” “拿手术刀吗” 裴廷清抿了抿唇,望过沉默的裴姝怡一眼,“有时候会。” “医生这一行业挺辛苦的,廷清既然是大少爷,做不来也不要太勉强自己。”赵兰蓉说着见裴廷清皱了一下眉头,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过问的太多了。” 裴廷清礼貌地回答,“没什么。” 赵兰蓉点点头,沉默几秒还是问道:“你父亲和你母亲近来都还好吧” 裴廷清闻言陡然眯起细长的眼眸,锐利的目光瞥向赵兰蓉,“你认识我的父母” 他从来没有听母亲口中提起过赵兰蓉,前几天他也是第一次和赵兰蓉见面,但很明显赵兰蓉和他的父母关系匪浅。 “不算熟悉。”赵兰蓉躲开裴廷清的逼视,“我跟你父亲是高中同学。”,她说着掩饰性地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跟裴廷清和裴姝怡两人告别,“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改天我们有时间再约。” “嗯。”裴姝怡礼貌地应着,裴廷清也对赵兰蓉点点头,等到赵兰蓉走后,裴廷清又并肩和裴姝怡走去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姝怡低头摆弄着手机,裴廷清忽然说了话,“看手机,比看我更有兴趣” 狭窄的空间里,他就挨着她的肩,比她高出很多,吐息间灼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头发上,裴姝怡滑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头也不抬地说:“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希望以后大哥不要那么霸道了。” 裴廷清的胸口堵得慌,停顿几秒后,他猛然抓住裴姝怡的手腕,欺身上前将她反压在电梯壁上,裴廷清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擒住裴姝怡的唇,在裴姝怡的娇嫩上又是一番凌虐,末了他放开裴姝怡,意犹未尽地抬着下巴,“大哥就这么霸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你还是要必须给我受着。” 裴姝怡抬起手抹了一下被他咬得很疼的唇瓣,瞪他一眼冷笑着丢下两个字,“幼稚。” “是。”裴廷清点点头,唇畔邪魅的笑下一秒转为苦涩,“蔚母这个陌生人尚还对我嘘寒问暖,你呢,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是吗”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眼中的那抹痛楚,她别过脸去,“你自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何必自取其辱”,说完裴姝怡咬了咬唇,又看向裴廷清,“先不说我怎么样,蔚母过问那么多,明显是蔚母有问题。” 裴廷清不跟裴姝怡计较,他若是也像个孩子一样跟裴姝怡赌气,那么他们两人就更难相处了,他自我调解能力强,“你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长辈之间的事,我没有立场去干涉。”叮地一声,电梯在这时停下来。 裴姝怡往病房走去,而裴廷清则要去诊室,只是临走之前他在裴姝怡耳边低沉地吐出一句话,“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和蔚承树之间的关系,不然的话,我有太多种方式让蔚承树死在医院里。” 裴姝怡站在病房门前时,抬手正要敲门,谁知望进去就看到蔚承树和杜诗娴两人同一张小桌子,有说有笑地吃着午饭,郎才女貌,那个画面生动唯美。 裴姝怡愣了一下。 蔚承树在这时抬眼恰好看到裴姝怡,“小小姝。” 杜诗娴的肩膀却是颤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丢下手中的筷子,立即站起身,她反应过来后连忙走去打开门,想到裴姝怡刚刚看见了那一幕,杜诗娴有些无措地解释,“姝怡,你不要误会了,我和学长没有什么的” 杜诗娴的话还没有说完,裴姝怡就摇摇头打断她,“我知道,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啊”杜诗娴愣了一下,看到裴姝怡的面色清清冷冷的,跟往日的平和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醋的缘故,杜诗娴低下头,“对不起。既然你来了,那我先走了。”,她红着眼睛说了一句,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正因为对好朋友的男朋友产生了情愫,她心中才会愧疚做不到坦然自若,今天到底还是她逾越了,以后她不会再让自己跟蔚承树有任何接触交集。 裴姝怡蹙着眉头看着杜诗娴跑走的背影,过了一会才关上房间的门,走到病床边坐下来,“承树,你还好吧” “没事。”本来裴姝怡不过来,他还很失落,此刻看到裴姝怡,蔚承树又很开心,伸手过去就拉住裴姝怡的,俊逸的眉眼里全是温柔缱绻,“小小姝你来了,我就什么都好了。” 裴姝怡却抽回手,埋下脑袋低声说:“对不起承树。” 蔚承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动不动地盯着裴姝怡,果真裴姝怡的下一句是,“承树,我们分手吧。” 昨晚蔚承树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并且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裴姝怡亲口说出来,他的眼睛立即就红了,“为什么分手,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其实承树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裴姝怡这才抬头看向蔚承树,那一双眼睛依旧乌黑又透亮,“我们两人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不说,大伯父已经为我选择好了丈夫。” 蔚承树面色泛白,看着裴姝怡摇摇头,“如果嫌弃我的出身,那么当初你也不会答应跟我交往,小小姝,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至于你跟江家财阀长子的婚约,就算真的有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震天是怎么样的人,我不相信你愿意嫁给他。” 他说着握住裴姝怡的手腕,用深邃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小小姝,若是你受裴家所迫,那么你就离开裴家吧,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供你出国、读大学都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养你一辈子,为什么你必须要依附裴家” “不是这样的。”面对蔚承树的深情,裴姝怡心里满满的愧疚和难过,她不敢去看蔚承树,低着头咬了咬唇,“裴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蔚承树就有些恼了,“那么你难道要赔上自己终身的幸福,来报恩吗小小姝,账不是你这样算的。”,蔚承树见裴姝怡的肩膀颤了一下,他也舍不得责骂她,声音又柔和低沉下来,语重心长地对裴姝怡说:“而且裴家为什么让你嫁给江震天不过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把你当成了交换的商品。他们养育你,也是为了利用你。既然如此,这样的裴家还值得你付出真心吗” 所谓的婚约也只是裴姝怡编造的谎言,但蔚承树却太执着,裴姝怡的心里很难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蔚承树,“其实我要跟你分手的最根本原因是我不喜欢你。” 蔚承树闻言一震,握着裴姝怡的手变得僵硬,他有些听不懂裴姝怡的意思,“你说什么” 裴姝怡还是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蔚承树死死地攥住,看到蔚承树眸子里的痛楚,裴姝怡的心里有片刻的动摇,紧接着又变得冷漠无情,“对不起,我大概是把兄妹之情,错当成了男女之情。毕竟我的年龄还小,没有谈过恋爱,有那么一个男生对我好,我就以为是爱情了,经过昨晚才发现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蔚承树怔住,他凝视说着残忍的话,却那么坦然自若的裴姝怡,薄唇泛着白色,沙哑地重复着,“只是兄妹之情吗” 裴姝怡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心口发痛,却没有再躲避,清晰地应下一个字,“是。” “难怪难怪昨晚”蔚承树喃喃自语着,俊逸的眉宇间一片灰白色,他自嘲又悲凉地说:“原来你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裴姝怡看到蔚承树那个样子,又想到蔚承树的体贴温柔和对她的好,她眼睛里酸涩,泪水快要掉下来,却是死死咬着唇忍住,“对不起。” 她知道蔚承树很喜欢自己,也是绝对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就算她现在和裴廷清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只要隐瞒的好,她还是可以和蔚承树交往下去,蔚承树可以作为备胎。 但她不能。 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只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就要霸占着蔚承树,正因为蔚承树太好,她才不能耽误蔚承树。 她和自己的大哥发生了关系,已经是满身的罪恶,很脏很脏了,连最起码的道德伦理都违背了,她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蔚承树若是她还不放开蔚承树,她会更加恶心自己,所以她只有把蔚承树推开。 蔚承树低下头沉默很久,又看向裴姝怡,他的唇边勾着笑,仍是那么温柔,“没有关系,感情的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勉强不来的,你不喜欢我,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好。小小姝,我不会怪你,你没有必要愧疚,但请你不要没收我的爱,让我一个人继续喜欢你好吗” 裴姝怡终究还是没有控制好,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哽咽着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承树,对不起” 若是没有裴廷清,她和蔚承树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对情侣,她都规划好了,和蔚承树一起去日本,然后大学毕业,到了年龄就可以嫁给他了,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别哭小小姝。”蔚承树伸出手臂搂过裴姝怡,他的下巴放在裴姝怡的头顶,闭上眼睛压下那股潮热,“你没有对不起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想想其实我也没有为你做过多么轰天动地的事。不要哭了,我们好聚好散,既然情侣做不成了,我们还是做回兄妹吧。” 裴姝怡的脑袋埋在蔚承树的胸膛,眼泪流得更凶,湿了蔚承树的衣衫,她用力地点点头,“嗯” 蔚承树越发收紧双臂,眸子睁开那里头一片通红,过了一会又轻轻地阖上,他埋首在裴姝怡的颈边,某种热液终究从双眼中滚落而出,没入裴姝怡浓密的头发里。 医护人员这时在外面敲门,裴姝怡连忙挣开蔚承树的怀抱,她抹了一下眼泪走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主治医师,而裴廷清穿着白色的大褂立在身侧,雪白的大褂衬得他身形越发颀长,也让他看上去温润如玉的,但那一双眸子里却结了一层冰霜。 主治医师先进去病房,裴廷清拦在门前,“裴姝怡。”,他看着裴姝怡通红的眼睛,抿了抿唇原本要说些什么,裴姝怡却用力推开他,不顾一切地跑出去。 裴廷清都没有来得及去拽住裴姝怡的手臂,头发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片幽香气息,裴廷清把手插入大褂口袋里,拳头攥起来,直到那抹纤弱的身影不见了,他才走去病房。 裴姝怡一个人去了前几天蔚承树带她来的那个河边。 蓝天白云、碧草如茵,河岸上的山花盛放,纷纷扬扬落下花瓣雨,裴姝怡用两条手臂抱着膝盖,下巴枕上去,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从午后待到夕阳西下,看完夕阳又到天色渐黑,夜幕降临,月亮洒下来,河水被照得波光粼粼的,裴姝怡坐在那里,纤细的身子被染上孤凉,两行清泪从眼角滑出,顺着苍白的面容往下淌。 她品尝到泪水的咸涩,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裴姝怡把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忽然一暖,外套披上来,随后男人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搂住她。 裴姝怡浑身一僵,辨别出他身上的气息,她猛然挣开,随后把裴廷清的外套直接丢到河水里去。 裴廷清转过头看着裴姝怡,他微微勾起唇,“爽了” “没有”裴姝怡豁地站起身,红着眼睛对裴廷清愤怒地吼出来。 裴廷清却是点点头,随后双臂枕在脑袋下,他悠然地躺到草地上,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那你继续。” 裴姝怡的喉咙被堵住,一句话也说出来。 她真想跟裴廷清大吵一架,或者打一架,撕扯撕扯也好,但他铜墙铁壁没心没感情一样,任凭她发火发疯,一点也影响不到他,他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反而让她的胸口呼吸不过来,站在那里咬牙切齿地瞪着裴廷清,“裴廷清,你不是个东西。” “对,我当然不是东西,我是个人。”裴廷清还是躺在那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皎白的明月光照着他的脸,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眉眼轮廓是那么好看迷人,裴姝怡看着他,忽然就哑口无言,站在那里别开脸去。 裴廷清在这时伸手拽住裴姝怡,裴姝怡猝不及防之下“啊”地一声,脚下没有站稳,紧接着整个人就栽倒在裴廷清的胸膛上。 裴姝怡原本挣扎着要起来,裴廷清的一只大手却紧紧扣住她的腰身,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最终裴姝怡就趴在了裴廷清的身上。 河边很寂静,周围传来蟋蟀和蝈蝈的叫声,裴姝怡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听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澎湃着很激烈。 裴廷清在这时低沉地开了口,“听到了吗我这颗心,只为你裴姝怡一个人跳动。”,他说着揽住裴姝怡的脑袋,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头发里,模糊沙哑地发出声音,“裴姝怡,我爱你,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哪怕是全世界,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稍后。 裴姝怡番外 (1) 我不相信裴廷清病逝了,就像曾经我不相信裴廷清会被裴言洁的子弹射中,而变成植物人一样,从十四岁相识到我清醒的这一时刻,在我眼里裴廷清一直是个神,神不会失败、不会伤、不会痛更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死去。 所以当我坐在卧室的床上,拿着手中的遥控器看到国内报道中说裴家财阀的掌控人裴廷清病逝时,就仿佛知道了t市那边明天会降温一样,我想裴廷清应该加衣服了,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其他什么反应。 这边已经是中午了,我平静地关掉电视,佣人刚好在外面敲门叫我吃饭,我走出去,对佣人淡淡微笑,反而吓到了佣人,她惊讶地盯着我,“夫人” 从我和裴廷清结婚后,裴廷清身边的人就叫我夫人了,在我神志不清后,我没有应过他们,只是今天我很好,我对佣人点点头,“下去吧。” 这次佣人浑身一颤,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她应该是觉得我的病突然间好了,反倒是不正常的表现,为什么难道是裴廷清病逝了,他们以为我会更疯吗 真是太傻了,他们都被裴廷清骗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裴廷清是想借假死消失在大众的视线里,然后他就会来找我,那么从此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们面前再没有任何阻碍,裴廷清必定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就是这样一个睿智的男人,我只要在这里等他就可以了。 我没有再理会那个佣人,走去楼下的餐厅坐下来,过去的一段时间我处在精神不正常的状态,不认识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儿,就连吃饭都要他们喂给我,但今天我开始自己吃饭、盛汤、夹菜。 身侧的佣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我,并没有恶意,更多的则是对我的关心和担忧,其中一人上前低声问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甚至是饭后他们要带我去医院,我笑着摇摇头告诉他们我没事,于是他们就把几个医生找过来了。 那几个医生对我做了精神方面的检测,我全都顺利通过了,随后医生告诉袁明我确实恢复过来了,袁明蹲身在我的面前,“夫人” 这些年袁明一直跟在言潇的身边,如今言潇回国了,身边也有了言瑾陪伴,袁明就留在了我的身边,十几年的时光过去,袁明也有五十多岁了,但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苍老。;;;;;;;;;;;;;;; 我坐在沙发上凝视着袁明时,他的眼睛里一片通红,大概是欣喜我终于清醒了,也或许是他也以为裴廷清死了,他此刻才会难过,袁明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紧握,却是半天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已经知道了。”我开口对袁明说,这让袁明的瞳孔一下子睁大,我的唇边勾出浅笑,“放心吧,我没事。” 袁明的肩膀震动了一下,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才对我点点头,袁明别开脸的那一刻,我看到有大颗的泪珠子从他眼中滚落,他一定也很悲痛裴廷清的死吧 裴廷清真混蛋,他难道不知道会有很多人为他难过吗但我不会,我一点也不伤心,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因为裴廷清他还好好地活着。 半夜的时候,我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满身冷汗地坐在床上,我猛地转头看过去,身侧的位置却是空的,壁灯在大床上洒下一小片光芒,映出得只有我自己的身影。 这一时刻我突然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和害怕,即便是这些年的很多个夜晚我没有再在裴廷清厚实的怀抱中醒来,我也总是做噩梦、孤零零的一个人,却真的没有像此时这样心慌过,我低头喘息着,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我用手紧紧地按住胸口,只觉得越来越窒息。 我犹如醍醐灌顶,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身上只穿着睡衣,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谁知到了门口听到袁明低沉的说话声,我停在那里没有动。 自从我生病后,言潇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之前晚上言潇跟我睡在一起,门外也有佣人轮班,而言潇回去国内后,我知道袁明会在半夜出来问佣人一次,此刻他问佣人我睡了没有,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佣人回答说没有什么意外,沉默几秒钟后,袁明对佣人说:“不要再在夫人面前提起裴先生,夫人的病情刚好转,既然她不相信裴先生病逝了,那就不要再刺激她。我明天回去国内一趟,去参加裴先生的” 袁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打开门,“你被骗了。” 我突然的出现让袁明惊了一下,我却用很平静的语气告诉袁明,“你不用回去参加裴廷清的葬礼,因为他根本没有死。”,担心袁明不相信,我紧接着补充道:“不然你想想看,他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病逝了这足以证明一切只是一个骗局而已,你没有必要伤心。” “夫人”袁明听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用一种更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是觉得我的病情更严重了,“你是不是忘记了半年前裴言洁对裴先生开下去一枪,虽然裴先生没有死,但从此变成了植物人。再后来裴先生好不容易醒了,医生说由于他沉睡太久,身体机能和” “你闭嘴。”我很理智地打断袁明,但我从他的眼神中知道,此刻他一定还是觉得我神志不清,我在自欺欺人、不愿意接受现实,为了证明我没病,我对袁明说:“既然你还是不相信我,那我们明天一起回去看看好了。我保证裴廷清的葬礼会像言瑾的那次一样,躺在棺材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袁明还想说什么,最终唇畔却勾起一抹苦笑,那个样子很无奈,也仿佛在嘲笑我不见棺材不掉泪,这让我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急于求证裴廷清根本没死的事实,我让袁明立即订机票。 随后我“砰”地关上门,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着我的行李物品,始终随身携带的仍旧是我的本子上画过的无数“裴廷清”。 第二天在去机场的路上,我突然反悔了,因为我觉得若是裴廷清没有死,他就一定会找我,既然如此,他应该就在过来的路上了,那么我回去国内,他跟我错过了怎么办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应该再等等他。 我去了日本等他,就是我还在读大学时,他送给我的那栋竹制小屋子,言峤三岁之前我生活在那里,而裴廷清那么精明,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那里找我。 然而我不过待了几个小时,下午裴毅贤就把电话打给我,他问我参加不参加裴廷清的葬礼。 竟然连裴毅贤也不知道吗裴廷清到底对多少人隐瞒了他假死的消息我觉得言峤他们肯定也不知道事实,只是他们没有告诉我裴廷清病逝了,是不想再让我和裴廷清有瓜葛吧 傻孩子,他们怎么会懂得裴廷清这个男人对于我的意义既然裴廷清想演这场戏,那么我就陪他演下去。 后来袁明从这边的城市再次订了返回国内的机票,我坐在椅子上,听到空姐动人的提醒声音时,我平静地站起身。 然而我怎么会知道这架飞机会在途中失事,而坠入汪洋大海中 在无间岛厉绍崇发动的那场杀戮里,汤钧恒后来报警叫去了警察,k黑势力组织因此而暴露,其不知名首领成为警方通缉的要犯,后来调查到裴廷清的身上,外界继而谣言四起。 裴家财阀受到影响,致使股票下跌,其他合作商见风使舵,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裴廷清腹背受敌,就连蔚承树也开始动摇了。 我瞒着裴廷清和杜诗娴去找了蔚承树,放低自己的姿态几乎是求蔚承树了,但蔚承树也只是勉强答应帮助裴家财阀,然而蔚家其他人不同意,连连讽刺着裴家财阀过去多趾高气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出事想到他们,已经晚了。 蔚士胜说裴廷清行为不检点,杀人放火的事干得多了,被警方怀疑是早晚的事,随后还有一大堆侮辱的话语,我忍不了,直接把杯子里的水泼到了蔚士胜的脸上,在会议室一群人的目光里,我摔上门离开了。 后来才知道我是多管闲事了,因为我忘记了裴家还有宁家,宁家若没有一定的实力,当年裴宗佑也不会选择宁怜梦做儿媳妇,不用裴廷清开口,宁家人就利用他们那边的人脉和后台,帮裴家财阀化解了这次小危机。 因此宁怜梦回来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再待在裴家,哪怕是以裴家二小姐的身份,外人不知道,宁怜梦她也不会容我,更何况言峤也不会接受我和裴廷清在一起。 我和裴廷清就这样分开了,甚至是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发讯息告诉他往后我不会再回裴家,他没有回复我,我只当他默认了。 宁怜梦做了言峤名义上的母亲,言峤成为裴家财阀的三少,那天的晚宴我以裴家财阀二小姐的身份去参加,期间宁怜梦和言峤站在一起,向其他宾客介绍言峤。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章前半段姝怡确实是在自欺欺人了,。 裴姝怡番外 (2) 言峤刚过十七岁,在晚宴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颀长,站在那里像是芝兰玉树一样,他的头发漆黑柔软,搭在眉眼间,仅凭着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再加上散漫而清贵的气质,更是让那些名媛闺秀纷纷上前主动搭讪。 我原本担心言峤在与世隔绝的无间岛待太久,而不懂得与人相处之道,突然间让他身在万人瞩目的场合中,他会不知所措、无所适从,事实上这晚他却是游刃有余。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对比起总是拒人千里的裴廷清这个父亲,言峤给人一种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感觉,他修长的手指里端着红酒杯子,垂眸和那些人侃侃而谈,看上去很容易相处,唇边偶尔浮起笑意,柔和好看。 我和那些太太待在一起,她们对我说:“裴家财阀的基因真是好,个个都是那么俊秀,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有一个厉害的丈夫,如今儿子也是那么出众,想必那个常年待在国外的千金,也是人中龙凤吧” 我浅笑,“是吗”,在此之前我总是听到众人对裴廷清的诸多赞赏,如今他们恨不得把言峤也变成自家人,但无论我生命中最爱的、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有多少光彩和荣耀,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丈夫和儿子都是别人的,能得到一切羡慕和荣光的不是我,而是宁怜梦,在外人眼中,好像是宁怜梦成就了裴廷清和言峤这两个佼佼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而我是裴家财阀的二小姐,裴廷清的堂妹、言峤的姑姑,我永远无法告诉他们我是裴廷清的妻子,言峤是我的亲生儿子,这大概是身为一个女人最可悲的了。 几人趁着今晚来的人多,再次提起让我结婚的事,并没有介绍哪个男人给我认识,她们单纯地希望我身边能有个人陪伴,并且说如今裴家长夫人的病好了,那么以后裴家财阀内部的事务就不需要我了,我的家族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裴廷清在这时走了过来,李家太太连忙找了借口,拉着其他几个人一起离开了,裴廷清拿走我手中的红酒,把一杯果汁递给我,他低头凝视着我,温柔地问还好吧。 我知道裴廷清问的是什么,我看着那边和宁怜梦站在一起的言峤,言峤比宁怜梦高了大半个头,也不像是母子,但这并不影响宁怜梦在今晚占尽了风头,利用别人的东西来炫耀,我忽然觉得其实她可怜又可笑。;;;;;;;;;;;;;;; 我真的笑了。 裴廷清有些莫名其妙,眸子里浮起一抹痛楚,他低沉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用手扶着额头说酒喝多了,难受,我想回去,他连忙说要送我。 我没有拒绝,于是我们这两个重要角色任性而冲动地跑了,车子停在我的住所门前时,窗外下起了大雪,我抱住裴廷清,闭上眼睛很用力地亲吻他,他停顿半秒后激烈地回应我。 后来我们在车子里zuo爱,他如往常强硬而霸道地进入我,直到我们完全融合的那一刻,我终于安心了,我坐在他精壮的腰身上,脑袋埋在他宽厚的肩膀里,用牙齿咬着他的脖子,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和耸动下,我哭着让他告诉我他是我的,任何女人都抢不走。 “我是你的姝怡”裴廷清重复着,下身更加猛烈地动作,滚烫的唇亲吻着我。 车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地飘落下来,把车顶覆盖了一层,这次我和裴廷清做了很久,最后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彼此身上早就大汗淋漓,直到死亡一样的快感平息了,我们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瘫在了彼此的身上。 很久后我问裴廷清我是不是该把他家女主人的位置让给宁怜梦,这也就意味着我要把裴廷清的个人全部财产也交给宁怜梦管理,裴廷清仍旧让我坐在他的腰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把我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墨色的眼睛里有笑意,无奈而宠溺地说我傻,他的妻子只有裴姝怡。 只此一句话,我心中的那些害怕和患得患失的情绪便无影无踪,我想睡觉,想在裴廷清的怀里睡,想像每次欢爱过后他抱着我,说动人的情话给我听,但我们却不得不从此开始分居。 十年间朝夕相守,想到以后我和他不能再同床共枕、我不能再在他的怀抱中沉睡、醒来;我不能再亲手为他准备三餐、同桌吃饭;我不能再为他配衣服、打领带一切的一切,都不能了。 我们是夫妻,我依赖这个男人,哪怕是他呼吸过的空气,但以后我们会像以前一样聚少离多,我突然间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怎么过下去。 我心里难受得不能自已。 那天晚上裴廷清开着车子离开后,十点多钟言峤才回来,他的嘴角冒着血,脸也肿了半边,我惊慌地问他怎么了。 言峤丢掉西装外套,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擦了一下唇,他满不在乎地对我说:“没什么,我只是对宁怜梦开了一枪,报了当年她差点把我溺死在水中之仇,还跟裴廷清打了一架。他不是我的对手,手腕都被我折断了。” 我的面色顿时变了,“言峤”,裴廷清怎么可能不是言峤的对手他只不过是让着言峤而已,恐怕若不是言峤伤了他的手腕,他也不会揍言峤一拳吧 我连忙拿出手机要打电话给裴廷清,言峤却劈手夺过去,随后他噙着冷笑,语声讥诮地问我:“为什么要让我回裴家要让我和言潇认宁怜梦做母亲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愿意” 我被言峤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本以为言峤会接受这一切,却忘了他跟我一样性子桀骜而倔强,他更还记得当年宁怜梦差点杀他一事。 我沉默半晌,试图对言峤解释,“我和你的父亲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在法律上”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堂兄妹。”言峤打断我的话,他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我,那里头的怨恨像是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我只想知道你要怎么样,你让我认裴廷清做父亲,是还想跟他在一起吗那么教官呢,你置他于何地” 这还是第一次言峤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在他逼迫的目光里长时间无言以对,事实证明编造一个谎言,那么就要用一百个来圆,最后我别开脸,淡淡地对言峤说:“我跟教官分开了。” 言峤身形一震,面色诧异地看着我,这次换他语塞了,“你” “我怎么,我水性杨花是吗”我心中悲凉而疼痛,也只是问了言峤这样一句,“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和你的父亲是堂兄妹,那么你是不是恨我当年生下你,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这是我从一开始就害怕的,那时我不敢怀孕、不敢留下言峤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就是害怕将来有一天言峤长大了,他会觉得自己的出生和存在是一个耻辱,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父母干得是什么事,他会像此刻这样问我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我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哪怕是言峤这个儿子骂我luan伦,不愿再承认我这个母亲了,我想我也会坦然接受,只是我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他在我的腿边慢慢地蹲下身,像他小时候那样,抱着我的腰,把脑袋埋在我的膝盖上。 然后他哭了,他对我说:“妈,我们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们去国外找言潇好不好我不想做裴家财阀的三少,更不想要裴廷清这个父亲。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我摇摇头,双臂里紧抱着言峤颤动的肩膀,闭眼泪如雨下。 最终我和言峤谁都没有妥协,他不允许我跟裴廷清来往,而我不愿意离开裴廷清,于是裴廷清再找我的时候,言峤总是像对待仇人一样,每次势必会和裴廷清大动干戈,只是裴廷清很少还手。 当言峤的枪对准裴廷清的脑门时,说着要杀裴廷清,裴廷清用那双充满疼痛的眸子看着言峤,言峤的手开始颤抖,迟迟射不下去一颗子弹。 我拽住言峤的胳膊,对裴廷清摇摇头让他走,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裴廷清没有说什么,他看了言峤一眼,目光里透着失望,我明显感觉到言峤的肌肉不知为何突然僵硬了,后来裴廷清沉默地离开,很长时间再没有来过。 从无间岛回来后,言峤不学无术整天混日子,我让他跟言瑾一样去读大学,他回答我没有什么好学的;让他去上班,他说聘用童工犯法;让他去裴家财阀,他嘲笑道裴廷清不配我说了太多,最后他不耐烦地问我是不是看他不顺眼若不然他搬出去住,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儿子果真被惯坏了,竟然敢这样威胁我但我确实拿他没有办法,他动过断他零花钱的念头,然而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给我要过一分钱,我拿卡给他,他也没有要。 言峤十九岁那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介绍了一个男人,并且趁着午饭时间,他把我带去见那个男人。 是不是可以把这段叫做言峤和教官相爱相杀那些年,onno哈哈~ 裴姝怡番外 (3) 我知道言峤是为了我好,对比起那些把自家亲戚介绍给我的太太们,言峤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不会害我,我想言峤应该做过充分的了解,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所以这个男人各方面肯定都很优秀,不需要我再对对方做什么考核,也就看我愿意不愿意了。 我是被言峤骗过来的,知道事实后我的面色骤然冷沉,厉了身侧的言峤一眼,我起身对这个男人说:“抱歉,言峤不懂事,今天只是一场误会” 谁知我的话刚说到一半,从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的儿子确实是欠管教了。” 我一愣,猛地转头看过去,只见裴廷清用两手推开门,大步向我走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甩在了后面的栏杆之上,裴廷清几步上前,用一只手掌握住我的脸,下一秒钟他炙热的唇猛地吻住我。 “唔”言峤和那个男人还在场,我一下子睁大眼睛,看见裴廷清那过分纤长而绵密的睫毛,我的一只手被裴廷清扣压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很用力地抓紧,浑身都僵硬了,始终呆愣地盯着裴廷清。 裴廷清却是闭着双眼,不顾及场合和身后的两个人,他的大手抚在我的半边脸上,掌控着我,如往常一样吻得很投入,在我诧异张嘴之际,他顺势把舌头顶入了我的口腔里,吮吸、舔舐着我。 我只觉得唇上滚烫而火热,泛起阵阵酥麻,短短几秒钟我的身子就有些发软,握紧的手不由得松开了,我失去理智,下意识地放弃了反抗,就差没有抱住裴廷清,迎合他了。 “你们两人”那个男人先反应了过来,外界众所周知我和裴廷清的堂兄妹关系,他面色惨白豁地站起身,惊骇而哆嗦地指着我们,还想说些什么。 裴廷清忽然腾出一手取出枪,依旧狂热地吻着我,连往后看都没有看一眼,紧接着一颗子弹已经射了出去。 手枪装了消音器,那个男人扶着椅子,几秒钟后支撑不住砰然倒地,竟然是一枪毙命,而且这个男人在t市商界也算是个人物,还没有对我做出什么来,裴廷清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生命。 我震惊而又感动,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多少年过去,裴廷清始终没有变化的依旧是他的霸道和占有欲,他若是真吃醋了,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裴廷清。”言峤颀长的身形站在背后,他抱着手臂,冷笑着叫了一声裴廷清的名字。 随后我就感觉裴廷清浑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他离开了我的唇,只是并没有放开我,保持着和我亲密的举止,裴廷清扬起语调重复一遍,“裴廷清”,下一秒钟,他猝然转过身去,抬起腿就往言峤的膝盖上踹去。 我惊吓地喊了一声,所幸言峤反应快,用手按在了餐桌上,这才没有跪下去,我想走过去扶住言峤,裴廷清却再次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不让我插手。 “对我直呼其名是吗裴言峤,我还没死呢,你就给自己找后爸了看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谁才是你的老子。”裴廷清墨色的眸子里浮动着怒痛,冷笑着说完,握起拳头就向言峤的脸上砸了过去。 这还是裴廷清第一次揍言峤,以往裴廷清纵容着言峤,但今天言峤让我嫁给其他男人的行为,当真是触及了裴廷清的底线,平日里他那么疼爱言峤,但此刻他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言峤再练上十年,估计也不是裴廷清的对手,而且裴廷清每次出手都是打言峤的脸,几分钟下来言峤的唇边冒出鲜血来,裴廷清丝毫不心疼儿子,抬起脚再次往言峤的膝盖上踹。 言峤忽然掏出枪来,却在下一秒钟被裴廷清握住手腕,只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言峤手中的枪滑落,随后落在裴廷清的手中,他猝然举起,紧接着枪口抵在了言峤的脑门上。 而我早就吓得发不出声音来了。 直到这一刻,言峤惨败,他的瞳孔收缩、颤抖着,颇有些震惊地盯着裴廷清,好像不相信自己这么厉害的身手,竟然短短两分钟就败在了裴廷清的手下,他的唇色泛着苍白,僵硬地问裴廷清,“以前你都是让着我” “因为我是你的父亲。”裴廷清收回抢,近距离内他凝视着言峤,目光里透着心疼和晦涩,裴廷清自嘲而讽刺地说:“但好像你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反倒还真把你自己当成我的老子了是吗怎么样,现在服了” 我站着没有动,看到言峤眼睛中闪过一抹光芒,随后他别开脸,昂着下巴冷笑着回答裴廷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裴廷清闻言忽然笑了,温柔而又好看,是那种对儿子的宠溺和无奈,这让言峤的肩膀明显一震,再转脸看向裴廷清时,他深褐色的眸子变得有些恍惚。 “我爱你的母亲,她不能嫁给其他任何男人,所以我不希望今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裴廷清这样对言峤说。 言峤站直身体,唇畔还淌着血,他却仍是那样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他满是讥诮地对裴廷清说:“裴先生,你有家有室,好意思说爱我母亲这种话吗” 言峤这样忤逆裴廷清,裴廷清也没有生气,而我试图劝着这对父子,却始终插不进去,裴廷清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反问言峤,“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爱你母亲了。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你”言峤大概还不知道裴廷清从来都不讲理,也是一个脸皮太厚的人,这句话把言峤堵住了。 沉默数秒,言峤望了我一眼,“你执意要跟裴廷清在一起,而一辈子不嫁给其他男人是吗” 我觉得这场面有些诡异,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和幸福,阻止我和自己的堂哥在一起的人不是我的父母,而是我的儿子,这让我很不自然,过了一会才对上言峤逼迫的视线,我坚定地应下一个字,“是。” 言峤无言以对,很久后他让我出去,说他要跟裴廷清单独谈谈。 我越发觉得言峤才是长辈,而且他跟裴廷清最像的一点就是霸道,从无间岛回来后,我这个做母亲的反倒什么都要听他的,当然,前提是他一切为了我着想。 后来我离开了餐厅,坐在车子里等言峤,半个小时后打开车门进来的是裴廷清,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他就让我系安全带,紧接着他发动车子,“嗖”一下疾驰而去。 “怎么了”裴廷清这个架势像在逃避追杀一样,该不会他刚刚和言峤又发生什么冲突了吧我一边惊慌地问着,转过头往后看去,却并没有见言峤跟在后面。 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车子停了下来,我抬头望车窗外一看,裴廷清竟然带我来了酒店。 他一路拉着我的手腕进去,直到开了某个房间的门,“砰”一下关上,裴廷清直接把我压在了门后,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我感觉到他下身的某物顶着我,他迫不及待地脱着我的衣服,没做多少前戏就进来了,我痛得发出呻吟,他却是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凑过来咬着我的耳朵,裴廷清喘息着,沙哑而痛苦地说:“刚刚我就硬了。” “姝怡,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我快憋死了。”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像是闹别扭的孩子,冷声讥诮着说:“言峤那熊孩子若是再拦着他老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我:“” 所以裴廷清是欲求不满,有火没地方泄了,才把言峤揍了一顿而且他还等不及回住所,找了最近的酒店就不管不顾地折磨我。 算起来因为言峤的缘故,我和裴廷清已经有一年没有zuo爱了,平日里在公众场合见到他,也只能用眼神传达对彼此的想念,而每次裴廷清眸子里的晦涩和深情,都像是一把刀子扎着我的心,让我疼痛。 我当然也很想裴廷清,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贴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配合着他一下一下的顶撞和耸动,我们之间从来不缺少激情,而无论何时裴廷清都是那么勇猛,给予我身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快乐,让我迷失、让我想死在这个男人的身下。 我也不记得那天我和裴廷清一共做了多少次,我真的快被他弄死了,后来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在他仍旧狂猛的动作下睡了过去,醒来后玻璃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大床上我躺在裴廷清厚实的胸膛里,满足后只觉得浑身每一处都是舒服的,我快四十岁了,却跟个少女一样缠着裴廷清,我顿时感到很不好意思,枕在裴廷清的臂弯里,把脸一个劲地往裴廷清的怀里塞着。 “做什么”裴廷清刚刚正在温柔地凝视着我,此刻用手掌抚着我的头发,说他累了,让我乖点不要动,否则再把他弄硬了,他就让我用嘴服务他。 我这才安分了,觉得自己这么老了还害羞,实在是一件太丢人的事,我咬着唇平复自己的呼吸,如往常一样把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口,在静谧的房间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强而有力的,让我感觉到无比的踏实。 裴廷清健壮的臂弯里抱着我,床头的灯光亮着,而一扇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灯光,五颜六色的繁华而绚烂,整个房间里只有我和裴廷清,他身上的热度贴合着我,好闻的气息在我的鼻尖萦绕。 我只觉得这样的夜晚静谧而美好,以至于在这短暂的温存中,我不想谈论其他任何事或是人,生怕打扰了这一时刻。 裴廷清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的身子也跟着一颤,他抚了一下我的脸说今晚有再要紧的事,他也不走,随后把手机拿过来,没有犹豫地关机了。 我问他下午跟言峤谈了什么,他不甚在意地回答没什么,只是管教管教言峤,让言峤干点实事,否则他连自己儿子都制不住,他还真没有脸做父亲了。 我还想问,结果裴廷清吃起了言峤的醋,不允许我再说其他的,包括儿子也不行。 每次他这样都像是个小孩子,我只好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拧着眉头反问我:“你觉得呢你不在我的身边,你以为我能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好吗我看你倒是挺悠然自得,还想再找男人,给我戴绿帽子呢” 我笑着没说话。 裴廷清翻身把我压下,一手握住我胸前的柔软,“不过见到你后,我什么都好了,所以不要浪费了时间。” 我始终不知道言峤和裴廷清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后来言峤虽然没有同意我和裴廷清来往,但也没有反对,见到裴廷清后,他也只是讽刺拿话伤裴廷清,大概是有了自知之明,打不过裴廷清,他没有再对裴廷清动手。 另一方面,他果真不再混日子了,但他想做什么不好,竟然开起了会所,然后他不是询问我,而是直接通知我,让我暂时借点钱给他。 高利贷的方式,承诺过不久他还我一百倍,当即把他已经签过名的合同书给我,让我签自己的名字。 我倒是有些奇怪了,我拿着笔问言峤,“我只是一个漫画家,就算有点钱,对于你开这种会所来说,也是九牛一毛,所以你怎么断定我能拿那么多的钱出来” “那天裴廷清跟我说了,他的钱都在你这里。”言峤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用那双漂亮的眸子瞥我一眼,他不以为然地说:“所以不要说一个会所了,就算我把整个国内所有的会所买下来,也绰绰有余吧” 这个熊孩子我签了字,然后我很严肃地告诉言峤裴廷清的全部财产都压上去了,若是他赔本了,应该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他拿过合同书的手颤抖了一下,抬头诧异地盯着我,“你骗我,裴廷清就这一点钱” 论为什么言峤不再阻止裴廷清了因为他打不过裴廷清,武力解决一切,是这样吗是这样吗onno哈哈~ 裴姝怡番外 (4) 裴姝怡接通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叫了一声,“大哥。” “我在。”裴廷清低沉又温柔地应着,顿时让裴姝怡安心不少,“我还在宴会上,方管家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我就出来回电话给你。” “嗯。” “哭了”裴廷清想到裴姝怡不过17岁,在他这样心智成熟的人眼里,裴姝怡其实还是一个小女孩,就像最初,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呵护、怜惜。 “没有。” “别哭姝怡。”电话这边裴廷清长身玉立在走廊下,灯光洒下来,他的面容轮廓被照得影影绰绰,“不管裴宗佑说的是真是假,你觉得我会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吗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害怕,我说过我会为你挡去这一切,就算” 他停顿了一下,心口宛如刀绞,眼眸里浮起一抹血色,艰涩无比地说:“就算我们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让你的婚姻成为牺牲品,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愿意嫁的男人。总之你只要记住,没有人能操控你的婚姻和人生,包括裴宗佑也不行。” 裴姝怡闻言眼泪倏忽滚落而下,她紧紧捂住嘴,拼命忍住没有让自己发出哭声。 但裴廷清有多么了解裴姝怡,猜到她必定哭得一塌糊涂,他就恨不得立刻去到她的身边,抱她在怀里,用亲吻帮她止住眼泪。 她哭,更难受的那个人是他。 裴廷清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那个时候20岁的裴廷清就在心里发誓,但凡伤害裴姝怡,让裴姝怡受到委屈的人,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们百倍偿还,包括裴宗佑,他的亲生父亲在内。 裴廷清的薄唇泛着白色,紧抿成一条线,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裴姝怡那边霍惠媛在敲门。 裴廷清只好稳住情绪,低沉地对裴姝怡说:“我先挂了,晚点再发讯息给你。” 裴姝怡也听到霍惠媛在门外叫她,她连忙抹掉眼泪,没有再回应裴廷清,立即就把电话挂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大伯母。” “最近天气热了,大伯母做了绿豆汤给你送上来。”霍惠媛手里端着托盘,进来后把一小碗刚熬好没有多久的绿豆汤放在茶几上。 裴姝怡走过去坐在霍惠媛的对面,端起绿豆汤吃着,“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惠媛满眼怜爱地看着裴姝怡,沉默半分钟她还是开口安抚着说:“姝怡,今晚你大伯父在饭桌上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大伯母一早就说过,不会干涉你的婚姻。” 果然这件事是真的了,不然霍惠媛也不会特意过来安抚她的情绪,裴姝怡只觉得心中悲凉苦涩,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给霍惠媛的感觉她很单纯不谙世事,“嗯,我知道大伯父是在逗我。” 霍惠媛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起身走过去坐在裴姝怡身侧,她温柔地看着裴姝怡,注意到裴姝怡哭过,霍惠媛心疼地说:“既然你喜欢承树,大伯母会让你嫁给承树,不管承树的身世背景如何。只是既然你大伯父那样说了,那就等你长大一岁,伯母再安排你们订婚。” “嗯,谢谢大伯母。”事实上再过两个月,裴姝怡就18岁了。 霍惠媛摇摇头,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眸色里复杂,带着一种裴姝怡看不懂的神色,似乎是愧疚,“真正说起来,是我们家亏欠你的,大伯母一直想要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 裴姝怡愣了一下,乌黑透亮的眼睛盯着霍惠媛,她困惑不解地问:“大伯母你怎么了你没有亏欠我什么,这几年你待我如亲生女儿。”,她说着伸出手抱住霍惠媛的脖子,脑袋蹭在霍惠媛的胸前,撒娇一样说着:“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大伯母,尤其是大伯母老了以后。大伯母,虽说大伯父对你不好,但还有我和大哥,我们都很爱你。” 霍惠媛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涌出来,她用力反抱住裴姝怡,有些哽咽地说着,“姝怡,对不起” 裴姝怡想着大概是霍惠媛不能在裴宗佑面前替她说话,大伯母才会愧疚,她连忙说:“没关系,我知道。” 霍惠媛身为裴家财阀的长夫人,在外面多风光,让人尊敬羡慕,事实上背后的心酸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 裴姝怡记得裴廷清说过裴宗佑和霍惠媛也是商业联姻,彼此没有感情基础,而裴宗佑这些年在外面有很多女人,霍惠媛一生的年华都耗费在了裴宗佑身上,所以若是她也被裴宗佑以商业联姻嫁出去了,那么她会和霍惠媛一样悲哀凄凉吧 过了十多分钟,霍惠媛才离开裴姝怡的房间,裴姝怡拿出手机没有看到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她就去浴室先洗过澡,擦着头发回来坐在床上。 在等待裴廷清的过程里,裴姝怡习惯性地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在白纸上勾勒着线条。 只是这一次漫画里有了女主角,而裴廷清的女主角无疑就是她,她首先画出来的场景是裴廷清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另一手又撑着伞,遮去淅淅沥沥下着的雨,两人走在一起,那个时候裴廷清比她高出很多,但画面并没有违和感,反倒唯美又梦幻。 裴姝怡把笔记本抱在胸前,灯光下她轻轻闭着双眼,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她柔美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如刚恋爱的少女一样娇艳动人。 时间到了11点多,裴廷清仍旧没有发讯息过来,裴姝怡睡不着,她坐在床上,柔软的卷发垂落下来遮住脸,肩膀和背部的曲线完美,裴姝怡将本子放在膝盖上,继续用铅笔勾勒着。 除了大哥外,她还可以在漫画的世界里找到安慰,如父母还在世时一样,心性单纯无忧无虑。 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来,裴姝怡拿过来看到裴廷清发来的讯息,“姝怡,睡了没有” 裴姝怡没有犹豫地回复过去,“在看书。” 过了一会裴廷清就把电话打来了,“凌晨1点,发个讯息给你,你若是不回复,我就不找你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看书,吃药没有” “嗯。” 电话这边裴廷清走回房间,一手解开西装领带,“还在担心我爸会把你作为商品嫁了有我在,不要想那么多了。” “嗯。” “我刚回来,喝了一些酒,现在很想你,估计今晚又要失眠了。”裴廷清沙哑地说着,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他坐在沙发上抽着,暗淡的灯光下他的姿势优雅随性,“你放假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明天来我这里吧,我还要几天回不去。” 裴姝怡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裴廷清就明白了,吞入肺里的烟草越发苦涩,“不勉强你,你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裴姝怡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大哥,我你生气了” 裴廷清闻言有些忍俊不禁,挑挑眉毛无奈又宠溺地说:“我什么时候真正生过你的气本来你就不待见我,我若是再跟你一样不懂事,那我们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睡吧,我去浴室解决生理需要。” 裴姝怡:“” 他竟然开始用起手来了 裴姝怡的脸红得滴血,跟裴廷清说了一声,匆忙挂断电话。 这边裴廷清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的唇畔勾出一抹弧度。 不知道是被他所谓的女朋友刺激的,还是被裴宗佑说要给她安排联姻吓的,又或是两者都有,他明显感觉到裴姝怡对他的态度,不像以往那么冷淡抗拒了。 他也不急于一时,反正无论怎么说,她必须只做他裴廷清的女人,不想太逼她,他有的是耐心和柔情,慢慢让她全心全意爱上他。 裴廷清放下手机,低头看着两腿间被撑起的帐篷,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才20岁,就这么旺盛了,又经常用手的话,也太伤身。 而他又是注重养生的人,霍惠媛之所以看上去也不过30岁左右,完全是这些年他为霍惠媛制定了一系列的养生方案。 裴廷清克制着,痛苦地闭上眼睛。 以后若是裴姝怡不在身边的话,他不能再这样放纵自己。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裴姝怡又去了裴廷清的住所,中午方管家照常给她送中草药汤和饭菜过来。 下午快到晚餐时间,裴姝怡准备回裴家,杜诗娴打来电话约她,说是一起吃晚饭,然后去看烟花。 索性裴姝怡没有什么事做,又很久没有出去过,她答应杜诗娴后,就给霍惠媛在电话里报备了一声,让方管家把她送到跟杜诗娴约在一起的某家餐厅。 下车时裴姝怡注意到前面的一辆车子,觉得熟悉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那是裴宗佑的,而司机正打开一边的车门,有个女人弯身坐了进去。 裴姝怡惊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撞上裴宗佑和外面的女人出来吃饭,她连忙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再回头时,裴宗佑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裴姝怡长松了一口气。 在进去之前,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家私房菜馆,本以为裴宗佑和情人常去的地方是大酒店高级会所这些,没想到他们还有雅兴来这种小地方。 杜诗娴在这时发讯息询问裴姝怡来了没有,裴姝怡收回思绪走进去。 不出意料,蔚承树也在。 一张不算大的圆桌,三人坐在一侧,蔚承树在裴姝怡和杜诗娴中间,他让杜诗娴负责点菜,转过头温柔地问裴姝怡,“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我早上时去裴家找你,伯母说你出去了。” 蔚承树关心她这么的事,又当着杜诗娴的面,裴姝怡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应着,“嗯。” “你害羞什么”蔚承树有些忍俊不禁的,抬起手指亲昵地捏了一下裴姝怡的脸蛋,他满眼温柔怜惜的笑,在灯光里熠熠生辉,“都这么大了,小小姝你还是这么可爱。” 就是因为有17岁了,她才害羞,毕竟蔚承树是异性,也不是她的男朋友了,只是蔚承树就这性子,一直以来把她当小女孩子宠着,不知道其实她已经裴姝怡叹了一口气。 自私点想,她当然希望自己在蔚承树心中永远都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美玉,更害怕蔚承树知道她和裴廷清的关系。 “对了。”蔚承树说着从后面的栏杆上拿过挂在那里的包装袋子,里面装着很多药,“我问过我妈了,这几种药是调经用的,很有效果。” 裴姝怡点点头接过来,“谢谢承树。” 蔚承树抬起手掌在裴姝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唇畔勾着笑,眉眼轮廓越发俊逸温柔,杜诗娴望过去一眼,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涩。 蔚学长果然很喜欢姝怡,连姝怡的生理问题都那么上心,世上又该有多少像蔚学长这样温柔体贴的男生杜诗娴很羡慕裴姝怡,有一个对她那么好的大哥,而就算分手了,蔚学长的心依旧在她身上。 她不比姝怡差,只能说每个人的人生境遇不同吧,如今她还年轻,或许以后还会遇到比蔚学长更好的,总之她不能太死心眼,吊在一棵树上,这样想着,杜诗娴也就释怀了。 “点好菜没有”蔚承树在这时转过头问她,她这才回过神,“嗯。”,杜诗娴连忙把菜单递给身后的服务员,跟裴姝怡聊了几句,菜很快地端上来。 蔚承树看着几道菜,他挑挑眉毛,笑着看向杜诗娴,“你每天和姝怡朝夕相处,知道她的喜好很正常,这么快连我的你都一清二楚了” “嗯,有几次跟你吃饭,就留意了。”比如蔚承树不吃酸的,除了鱼之外,并不爱其他海鲜,不碰有香菜的食物,他算是挑食了。 裴姝怡见状在一旁笑着接道:“是啊,诗娴的心思细腻,平日里总是迁就着我,如今做了承树你的女朋友,承树真是幸福。” “是吗”蔚承树听着裴姝怡真诚的话语,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把菜夹给裴姝怡,“吃吧。” 期间蔚承树也没有忽略杜诗娴,他们两人一直很聊的来,在一起时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倒是裴姝怡始终安静地听着,想起自己和裴廷清在一起时,话多的那个永远都是裴廷清,每次气氛都很僵硬,此刻看着蔚承树和杜诗娴谈笑风生的,她想这才算是真正的情侣吧。 裴姝怡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一整天裴廷清都没有联系她。 稍后。 裴姝怡番外 (5) 蔚承树怔愣片刻,在裴姝怡两边的肩膀都光裸后,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裴姝怡搂入怀中,“小小姝,你做什么”,蔚承树健硕的臂膀圈着裴姝怡,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着,他又无奈又心疼地说:“听话,不要让我犯错误,我不保证我会把持住自己。” “既然如此,那你就要了我吧。”裴姝怡从蔚承树的胸口抬起头,烛火在她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忽明忽灭,“承树,难道你不想要我吗你每天看那种片子,你难道不是在想我吗” 蔚承树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觉得是自己把裴姝怡教坏了,抿了抿唇蔚承树两手改为握住裴姝怡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小小姝,你听我说。我确实很想你没有错,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并不代表我可以什么都不顾就要了你。当然,我不是怕,也不是因为我负不起责任,反而正是因为我太爱你,我才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生理需要,而伤害、委屈了你。” “小小姝,你还是高中生,才17岁,对于你来说,太早经历这种事并不好,我年长你5岁,不想做禽兽。”蔚承树说着抬手抚上裴姝怡的脸,掌心里的肌肤娇嫩光滑,他漆黑的眼中充满了怜惜,“小小姝,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我怕我一个不小心你就碎了,所以我不敢用力地抱你、吻你,我更不敢那么早地采撷你的美好。” 事实上蔚承树也只是表面上冷静而已,他不是柳下惠,整天幻想着裴姝怡躺在自己的身下,要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哪怕她做出一点引诱的动作,他就受不住,但他的自制力向来强大,以至于此刻他看起来一本正经清心寡欲的,跟个圣人一样。 裴姝怡摇摇头,她不是易碎的瓷娃娃,蔚承树这样怜惜她,裴廷清却那样粗暴地对待自己,比较起来蔚承树才是真正地爱她,这样的男生值得她托付终身。 裴姝怡看下去就见蔚承树两腿间撑起了帐篷,她的眼神中没有惊讶和害怕,反而透着悲凉和决绝,“你都这样了,还能拒绝我的话,那也只能说明你嫌弃我。” “小小姝。”蔚承树被裴姝怡那样看着,他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皱着眉头严肃地对裴姝怡说:“之前我亲你一下,你都不让,这才几天过去,你就要把第一次给我。你太反常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做出这种行为来” 她只是想断掉所有的后路和可能性,只要今晚她把自己给了蔚承树,她完完全全成为蔚承树的女人,占有欲强的裴廷清就不会再要她这个二手货了,只有这样她才算逃开了一切。 裴姝怡咬了咬唇,努力把快要冲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随后突然伸手拉下蔚承树的脑袋,她不由分说地吻上蔚承树。 蔚承树心中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裴姝怡已经下定决心在今晚把第一次给他了,这样直接的表达方式,他若是再能把持得住自己,那么他就不是男人了。 蔚承树的喘息声重了,只觉得身体里的火彻底燃烧起来,在跟裴姝怡逐渐深入的接吻里,终于再也无法忍耐,蔚承树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大步走到房间,连门都没有关就将裴姝怡放在床上,随后他倾身压下来。 蔚承树伸手脱着裴姝怡身上的衣服,贴在她耳边沙哑地说:“第一次会有些痛,但我会很温柔。小小姝,你做好准备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姝怡感觉到身上的凉意,很快蔚承树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胸膛又将她覆盖,她闭上双眼睫毛轻颤着,两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嗯,承树”,她咬着唇唤着蔚承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裴廷清从桃花树下向她走来的画面。 蔚承树的yu望之源抵住她时,两行清泪从眼角滚出,顺着苍白的脸淌下去。 其实她没有告诉蔚承树,她在酒里下了药,她自己喝了大半杯,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自己给蔚承树。 原谅她,她不是一个好女孩,她不过是在争取自己后半生的安定和幸福,今晚给了蔚承树,这一辈子她都是蔚承树的女人了,从一而终,直到死也不会变。 裴廷清把车子停在高中学校的门口,裴姝怡的手机落在他的车子里,这个时候他只能把电话打给裴姝怡的同学杜诗娴。 不得不提起的是,从他回国后他就通过所有的途径了解裴姝怡这一年来的生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知道裴姝怡所有的老师和每个同学、朋友等等,只要跟裴姝怡稍微有点关系的人,他都深入了解过每个人的家庭背景。 其中跟裴姝怡最亲近的杜诗娴,他甚至让人调查了整个杜家的发展史和杜诗娴的喜好、人品、生活圈子,总之对于跟裴姝怡有关的人和事,裴廷清都会耐心地去了解。 “喂,你好。”接通后电话那边传来女孩子礼貌又好听的声音。 裴廷清开门见山,“我是姝怡的大哥,帮忙你让姝怡接一下电话。” 杜诗娴正在上晚自习,闻言杜诗娴的心里升起警惕,昨天裴姝怡说过若是大哥找她的话,就说她在学校,杜诗娴面不改色地低声对裴廷清说:“我们正在上课,你可以晚点再打过来吗” “姝怡跟你是同桌吧让她接电话。”裴廷清的语气淡淡的,却也是不容置疑。 杜诗娴音色如常,“她不愿意接。” 裴廷清闻言眸子里抿入一抹晦涩,停顿几秒他对杜诗娴说:“若是她不接电话,明天杜家的公司,或是你的父母可能就会出意外。” 杜诗娴的面色一白,判断出裴廷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杜家哪里是裴家这样庞大的财阀家族的对手,裴家财阀想毁了杜家,那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杜诗娴不傻,这种时候也保不了裴姝怡了,而且裴廷清是裴姝怡的大哥,裴姝怡又是因为生病才不来上课,裴廷清应该不会责骂裴姝怡,杜诗娴抿了抿唇,权衡再三还是说了实话,“姝怡她生病了,今天并没有来学校。” 竟然没有来上课 那么她去了哪里 裴廷清想到什么,他的双眸陡然一眯,“她是在蔚承树家里吧” “是。” 裴廷清听到这一个字音,他的一只手猛然握紧方向盘,白皙手背上的血管突显出来。 他还以为裴姝怡回来学校了,没有想到裴姝怡这么大的胆量,竟然去了蔚承树家里,并且晚上还留了下来。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能做些什么 裴廷清的胸腔里涌出一股子的怒火,他扣紧方向盘一边发动车子,“吱”一下调转车头,沉声问杜诗娴,“蔚承树现在的住所在哪里” 杜诗娴报了一个地址,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杜诗娴直觉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连忙又把电话打给蔚承树,但根本无人接听。 杜诗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转头看向窗外,电闪雷鸣中,恰在这时“哗啦”一下,倾盆大雨从天空中洒落,杜诗娴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而这边裴廷清在暴风雨的天气里飙车,遇到红灯也不停下来,直接闯过去,不让他知道裴姝怡住在蔚承树家里还好,此刻他知道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紧迫,若是裴姝怡和蔚承树真的发生关系了,他难保不会掐死裴姝怡。 雨下得很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一下一下地刷过去,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狂风暴雨下摇摇欲坠,而车子里却是一片寂静无声,裴廷清的两手紧紧扣在方向盘上,光线暗淡的车子里他的眼眸里抿入一团腥红色,用力踩下油门,水花高高地溅起,车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驰而去。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蔚承树的公寓楼下,裴廷清打开车门下去后,连伞都不拿,他挺拔的身形直接冲入大雨里,一路大步走进楼层乘上电梯,直到蔚承树的公寓门前。 裴廷清拿出自己的钥匙插入锁眼里,他学过各种神奇的开锁方式,并且房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裴廷清仅仅用了半分钟就把锁弄开,几个大步走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一小处光源从餐厅那里照过来,裴廷清凭借敏锐度径直走去卧室,随后抬手推开半关上的门。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恰在这一刻外面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一瞬间照亮房间里所有的一切,裴廷清抬起眼睛往床边那里看过去,恰好对上裴姝怡那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大哥” 她原本可能躺在床上,因为裴廷清的突然到来,她惊得坐起身,此刻两条手臂还撑在床上,而被子从她的身上滑落,露出她只穿着吊带裙子的上半身。 灯光下她裸露的肩膀白璧无瑕,泛着如玉的光泽,一头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胸前和后背的旖旎春光,在静谧柔和的房间里,她是那么诱人美好,只想让人吞吃入腹。 然而裴廷清扶着门站在那里,有几秒钟的时间里,他满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生平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大脑长时间处在空白的状态,直到蔚承树从浴室里走出来,“怎么了小小树”,说着转过头看到如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的裴廷清,蔚承树自己也愣了一下。 裴廷清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僵硬的目光看向蔚承树,他此刻着上半身,胸膛上还滴着水珠子,只在腰间围一条浴巾,而再望向大床上,裴姝怡衣不蔽体,白皙的脸颊透着红晕和娇羞,整个人此刻看上去娇嫩而软软的,像是经过风雨摧残的白色花朵,很明显是刚经过一场洗礼,从女孩到女人的重大洗礼。 裴廷清甚至是闻到了空气里尚未消散的那种气息,越来越浓烈,似乎整个狭窄的空间里都充斥着这样的气息,将裴廷清完全包围,他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脑子里一片混乱,整个人一晕,差点栽倒下去之际,又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随后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墨色发线垂下来遮住他的神色,宽厚的肩膀微微震动着,许久他都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他来晚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就算今晚他不过来,明天晚上裴姝怡还是会和蔚承树发生关系,总之无论怎么样,裴姝怡的美好不会属于他,但是他不顾名誉、打破道德伦理底线,他深深爱着的、疼在心尖上、宠在心尖上的女孩,就这样被蔚承树夺走了吗 这是不是也就代表着他应该放弃了她把她自己给了蔚承树,就注定了他永远也得不到她了是吗 裴廷清的心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他痛得面色惨白,身形都在摇摇欲坠,眼睛里头的血色一点点浓烈起来,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了。 房间里有那么几分钟的静默,裴廷清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声响,此刻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都快要爆炸开一样。 蔚承树看到裴廷清这样激烈的反应,他皱着眉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又摇摇头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蔚承树开口说道:“廷清,如果你来是想带走姝怡的话,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也要休息了。” “我们”裴廷清重复着这两个字,忽地笑出声来。 他平日里是不笑的,此刻却是讥诮又讽刺,听得裴姝怡心里不知为何泛起疼痛,她蹙起眉头尚未反应过来,裴廷清突然挥起拳头向蔚承树的脸上砸去。 蔚承树没有防备之下,整个人踉跄后退几步,半边脸都被打得肿起来,裴廷清几个大步上前,又朝着蔚承树的右脸砸下去,他看着蔚承树唇边的血,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痛恨质问着,“我爱护三年的女孩,你就这样欺负她蔚承树她不过才17岁,你还是男人吗” 蔚承树的身形栽倒在床头,裴姝怡见状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扶住蔚承树后,她恼怒地瞪着裴廷清,“你做什么裴廷清根本不是他强迫我的,是我自己愿意给他。” 裴廷清的目光扫向裴姝怡两条白皙的腿,他的薄唇颤动着,用力地点点头,“行还能下得了床,你第一次的战斗力真不错。”,他说着伸出手去一下子把裴姝怡拉到胸膛,低头看向裴姝怡,裴廷清的眸子里透出狠戾又残忍的冷笑,“你放心,回家后我会让你为你所谓的自愿付出代价。” “你”裴姝怡羞愤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抓得却紧,凭她的力量根本挣脱不了,“你放开我裴廷清,我不要跟你回去。” 裴廷清拽着裴姝怡的手腕大步往前走,“由不得你。” 蔚承树从卧室里追出来,裴姝怡拿起裴廷清的手臂用力地咬下去。 裴廷清疼痛之下放开裴姝怡,“呵” 裴姝怡就要往蔚承树那里跑,谁知下一秒钟她只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飞过去,紧接着就看到蔚承树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上的鲜血往外涌出来。 裴姝怡猝然抬手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一时间被吓得失了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裴姝怡机械地转过头去,只见裴廷清右手中还握着黑色的手枪,对于她眼中露出的恐惧,裴廷清也只是淡淡地扫向她一眼,他语调平平缓缓地问:“你想清楚了裴姝怡,不跟我走的前提是第二颗子弹我会射到你男朋友的心口。” 裴姝怡浑身颤抖着,面色苍白地盯着那个依旧清隽如画的少年,她僵硬又陌生地摇摇头。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哥吗他怎么会这么残忍,连朋友都要杀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来就不了解他 直到这一刻裴姝怡觉得自己甚至仿佛不认识裴廷清一样,从一年前那晚强吻她开始,他就完全颠覆了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裴姝怡看到蔚承树膝盖上的鲜血越流越多,她眼眶里的泪水就要冲出来,转过身对裴廷清点点头,“好,我跟你走,但裴廷清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说完后裴姝怡没有再去看蔚承树,她就只是穿着睡裙,挺直脊背走出去,过了一会裴廷清跟上前,弯身抱起她大步往电梯里走。 这天晚上裴廷清带着裴姝怡回到了他新购置的住所,从车上一路把裴姝怡抱进浴室的淋浴间,裴廷清打开冷水开关,上前一步将裴姝怡压在墙壁上,不由分说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裙子。 裴姝怡绝望地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冷水浇灌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任由裴廷清给她洗澡,却是发出讥诮的冷笑声,“大哥,我已经跟蔚承树做过了,你就不觉得我很脏,还要碰我吗” 裴廷清原本正埋首脱着裴姝怡身上的衣服,闻言他抬起头,浴室里的灯光下裴廷清的唇畔噙一抹笑意,邪佞而又讥诮,“脏”,他今晚笑得次数比裴姝怡认识他这三年笑得加在一起都要多,那笑让裴姝怡不寒而栗,肩膀瑟缩着往后更加贴向墙壁,“你” 谁知身上却是一重,裴廷清健硕的胸膛压过来,在裴姝怡张嘴之际,他凑过来封住她的唇,两瓣柔嫩被他擒住,他的气息迎面而来和裴姝怡的交缠在一起。 “嗯”裴姝怡只感觉快要被裴廷清淹没,伸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裴廷清却毫不留情,这样高超的接吻技术让裴姝怡又一次无法喘过气,她抗拒地摇摇头,却被裴廷清沉重的身体压得无法动弹。 裴姝怡身上的衣服还穿着,头顶冰冷的水洒下来,却浇不熄他满身的怒火和戾气,体温灼烫着裴姝怡的皮肤,裴廷清用力地抵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一字一字地开口,“你也觉得你自己脏是吗没有关系,反正我已经让你很恶心了,你也来恶心恶心我,我们就扯平了。” “哗哗啦啦”的水声下,裴廷清的头发上滴着水,睫毛湿润一张脸很白净,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是晦涩浮动着血丝,“裴姝怡,不要以为我在乎你是不是第一次,我连你这个妹妹都敢要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告诉你,就算你跟蔚承树生孩子,我还是一样要你。当然,前提是你有那个胆子。”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裴姝怡的身上,这样疯狂极端的感情更是让裴姝怡的胸口堵得慌,呼吸都困难起来,只是从知道裴廷清对她这个妹妹有男女之情到现在,她已经不再像最初那么震惊恐惧了,心中更多的则是排斥和深深的罪恶感,裴廷清炙热的唇再一次落下来时,她屈辱地别开脸躲闪着,“唔不要” “不要”裴廷清抬起手指捏住裴姝怡的下巴,指下用力将她扳回来面对着他,水帘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语气里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痛楚和怒恨,“如果是蔚承树,你是不是就很乐意是啊,你是自愿给他的,你当然喜欢他碰你吧” 他自问自答一样,语气里自嘲而又苦涩,那个样子就像是有尖刀刺入裴姝怡的心脏,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反驳的话语竟然说不出来,这一刻她竟然能感觉到裴廷清的痛苦,而知道他痛,她是那么心疼他。 下巴上的手松开了,裴姝怡咬了咬唇别开脸,热气喷洒在裴姝怡的脖颈里,那股熟悉的暧昧气息袭来,裴姝怡惶然一震,“你做什么裴廷清放开我你说蔚承树不是个男人,那么你对我这个妹妹下手,你更不是个男人裴廷清。” “对。”裴廷清点点头,目光紧锁着裴姝怡苍白的脸色,“我现在还不是男人,但过一会你就会让我变成男人了。” 裴姝怡面色苍白地抓住裴廷清的手,“你放开我,你不要碰我。” 她好怕。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把第一次给蔚承树了,裴廷清就不会要她了,却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执念那么深,不仅没有让他放弃,反而刺激了他,此刻他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强bao她。 裴姝怡番外 (6) 蔚惟一这才想起来,恋恋不舍地离开段叙初的怀抱,她坐在床沿上问:“你呢,已经吃过没有” 段叙初漂亮的深眸一眨不眨地紧锁着蔚惟一,“午饭我还没有吃。” 蔚惟一闻言心就疼了,握住段叙初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没有胃口” “不是。”段叙初摇摇头,习惯性地抚着蔚惟一的手腕,低沉地说:“你不在,我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去。” 蔚惟一顿时语塞,“你怎么”,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蔚惟一不想再责怪他,拿过段叙初的手机准备打电话让黎傲送晚餐过来。 段叙初拉住蔚惟一的手,“里面有厨房,也不缺食材,我们自己做好了。”,他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惟惟今晚想吃什么” “不行”蔚惟一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段叙初按回床上,两手握住他的肩膀严厉而不容置疑地说:“我是有多不近人情,让你一个病人做饭给我这个活蹦乱跳的人而且若是被你下属看到了,指不定又会对我有什么意见,不肯认我做他们的二嫂,你也看出来他们刚对我有些好感,你不能再毁我啊” 段叙初觉得有些好笑,面色却仍是沉凉如水,不高兴地说:“你是我的女人,其他男人不能对你有好感,所以我要把你宠得什么都不会,也不愿意做,变成一个懒人,而且张扬跋扈、无法无天。每个人都讨厌你,我也就安心了。” “初初你不能这么幼稚。真是那样的话,你还会要我吗”蔚惟一有些忍俊不禁,“你不知道做二哥这种大人物的女人,我的压力有多大。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多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可以吧” 段叙初低沉地笑,“好啊”,手掌摸上蔚惟一的脸,轻轻地揉着,“那么以后二哥变笨点,以此来衬托惟惟你的精明睿智怎么样” “说话算数。”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大宝贝”段叙初拖着蔚惟一的手一起往厨房里走,“你一个人做晚饭,我负责在旁边看惟惟你,这样分工总可以了吧” 蔚惟一扣紧段叙初的手指,眉眼柔婉地应道:“嗯。” 门铃响过几声,裴姝怡从厨房里出来后走去开门,看到只有裴言洁一个人,裴姝怡愣了一下,又很快地回过神,“言洁。” “伯母晚上好。”裴言洁深深鞠躬,礼貌地问候裴姝怡,抬起头时捕捉到裴姝怡眼底的失落,裴言言笑着解释,“爸爸他还在参加宴会,就让我先过来了。” 裴姝怡点点头,接过裴言洁手中的伞,“外面下雨,你先进来。我去厨房端碗刚炖好的鸡汤给你。” “还有鸡汤喝啊”裴言洁倒也不显生疏,跟在裴姝怡身后进去厨房,很是委屈地说:“刚刚跟爸爸在宴会上,喝的全是酒,胃里到现在还难受。” 裴姝怡把汤盛出来递到裴言洁伸过来的手中,柔声叮嘱道:“若是不能避免的话,喝酒之后记得喝点汤,或者粥之类的。” 裴言洁点点头,“谢谢伯母。”,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用勺子喝过一口鸡汤后,笑着对裴姝怡说:“伯母的厨艺真好。我一个人在国外,忙起来的时候都是吃面包,或者泡面。” 抛开其他的不说,至少裴言洁从出生就待在国外,没有父母的照顾和陪伴,终究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但好在裴言洁活泼开朗,长得漂亮而且嘴甜,很讨人喜欢,不像言峤那样性子古怪,不受长辈们待见。 裴姝怡锅里熬着粥,并没有离开厨房,见裴言洁津津有味地喝着汤,不打算去客厅,裴姝怡淡淡地笑了下,也没有再跟裴言洁客套。 裴言洁很快地喝过一小碗,把空碗递给裴姝怡,笑嘻嘻地说:“没有喝够,麻烦伯母再帮我盛一碗。”,她的五官本就生的精致,这样一笑之下更是明艳俏丽,连裴姝怡这个女人看得都有些失神,心里越发柔软几分,对裴言洁的戒备也减少了。 裴言洁再次接过第二碗汤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咽回去一口汤说道:“对了伯母”,见裴姝怡转过身看向自己,裴言洁关怀地问:“大哥他想通没有,愿意跟我们回裴家吗” “嗯。”裴姝怡点点头,“我已经劝过言瑾了,他答应回裴家结婚。” 裴言洁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总算没有辜负我爸爸的一番苦心。”,不等裴姝怡询问,裴言洁自顾自地说下去,“昨天大哥的亲生父母找到我爸爸,非要认回大哥,并且还以会给裴家照顾我儿子的抚养费这种说辞侮辱我爸。虽说他们确实是大哥的亲生父母,但我们裴家把大哥抚养成人,贪得岂是那些钱财” “爸爸早就把大哥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了,就算大哥现在做错了事,爸爸也不会放弃大哥,爸爸只是生气而已,他舍不得真正惩罚大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裴姝怡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看出来的啊”裴言洁弯着眉眼,理所当然却又很心疼地说:“自从知道大哥做过的事后,爸爸一直很不开心、很难过,生病了也不去医院看。” 裴姝怡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裴言洁,“生病” “对啊”裴言洁看起来似乎没心没肺的,毕竟她没有在裴家生活过,也是不招待见的孩子,因此她不像裴家那些人一样排斥裴姝怡,而是真心把裴姝怡当做一个长辈。 她一边喝着汤,含糊不清地说:“他的感冒拖了很多天,也不去医院好好看看,而且家里的医生还说爸爸他” 裴言洁的话说到一半,门铃恰好响起来。 “伯母你去开门吧我的汤又喝完了,想再喝点,伯母不用管我了。”也不知道裴言洁是真的饿了,还是她实在喜欢裴姝怡做的鸡汤,说着就走过去自己去盛。 裴姝怡见裴言洁单纯,心无城府的样子,她温柔地笑了笑,跟裴言洁打过招呼后,她再次走出去开门。 不出所料外面站着的男人是裴廷清,跟上次一样他仍旧没有撑伞,从车上下来走到这里头发上淋了雨,正滴着水,看到裴姝怡后他沉默地点点头,一边大步走进来,一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李先生我最后说一遍,不管当年你们以何种原因把言瑾交给孤儿院,又有怎么样的苦衷,言瑾现在是我的儿子,他姓裴,我是不会把言瑾给你们的。就这样,有什么话你们跟我的律师谈吧” 裴廷清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后,也不等裴姝怡询问,紧接着他把电话打给律师,“你们那边是怎么办事的他们不愿意接受那笔钱的话,就跟他们打官司,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 认识这么多年来,裴廷清一直淡漠冷静,裴姝怡还是第一次见裴廷清这么烦躁,发这么大火,等裴廷清终于打完几个电话,她开口询问:“还顺利吗” “嗯。”裴廷清猜到裴言洁应该告诉裴姝怡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裴姝怡沉默片刻,见裴廷清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又问道:“你真的不愿意让言瑾回到他的亲生父母身边吗你有没有征求过言瑾他自己的意见,他是否” “不用问,这件事我帮他做主就可以了。”裴廷清毅然打断裴姝怡,“而且就算言瑾想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我也不允许。”,他抬头看向裴姝怡,漆黑的眼底一片冷清幽沉,“这是我们裴家的事,你不用管。” 裴姝怡的心抖地一疼,连忙低下头去,咬紧唇泪水差点从眼中滚出来。 半晌后裴廷清的情绪平复下来,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他疲倦地靠在沙发上,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揉着眉心说:“抱歉,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 “没关系。”裴姝怡不在意地说着,原本淡雅清幽的室内在这时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道,裴姝怡攥紧的手指松开,抬头看到对面裴廷清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一样,她出声打破沉默,“我听言洁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没有” 裴廷清没有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吃过药了,没有什么事。” “你刚刚在宴会上喝过酒,胃会不会又痛” “还好。” 裴姝怡听着裴廷清的声音有些不对,她站起身说:“我去厨房给你倒杯蜂蜜水润润嗓子。” “不用。”裴廷清这时才睁开眼睛,看着神色尴尬的裴姝怡,他冷淡地说:“去把言瑾叫下来吧” 裴姝怡背对着裴廷清僵硬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一下。 裴廷清皱起修长的眉宇,正要说什么,裴言洁这时从厨房里端着蜂蜜水和两碗汤过来,“伯母坐着吧,我上楼叫大哥。”,她把蜂蜜水和一碗鸡汤放在裴廷清的手边,“伯母的鸡汤煲了很久,我喝过后觉得胃好多了,爸爸你也尝尝。还有一碗我端去给大哥。” 裴廷清停顿一下,片刻后他沉默地端起碗。 裴姝怡也重新坐下来。 “我上去了。”裴言洁礼貌地打过招呼,她端着托盘走上楼梯,在走廊里停下来后,裴言洁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她把一小碗鸡汤放在楼梯栏杆上,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粒密封的、红白相间的明胶胶囊出来。 裴言洁把两节式胶囊壳分开两半,将里面装有的白色粉末状药物倒入鸡汤里,用勺子搅拌均匀完全融化,灯光下她的双眼闪着光,勾起唇角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大哥,麻烦你一次,等我临床实验成功,你就功不可没了。” 裴言峤开门走进客厅后,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裴廷清和裴姝怡,他跟裴廷清淡淡地打过招呼,走过去询问裴姝怡:“妈,言洁呢,没有来吗我找她有点事。” “在楼上你大哥的房间。”裴姝怡担心裴言峤像上次那样跟裴言洁用枪互相指着对方,她还想说些什么,裴言峤说过一声,“我知道了。”,便上楼去找裴言洁。 裴言峤站在裴言瑾的卧室门前,抬手正要敲门,裴言洁恰好从里面打开门,看到裴言峤那张精致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裴言洁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托盘藏在背后,“哥哥” 裴言峤深褐色的眼眸一眯,变得犀利无比,“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呢” “没有没做什么啊”裴言洁把托盘拿到裴言峤面前,仰着头在灯光里她明眸皓齿的样子,“我给大哥送鸡汤,他喝过后就睡着了,所以哥哥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你找大哥吗” “等会吧,他的情绪还是不怎么稳定,刚刚我在鸡汤里给他放了些凝神安定的药,应该不会这么早醒过来。” 裴言峤敛起眉间阴鸷,“我先找你。”,说着裴言峤强行拉住裴言洁的手腕,拽到书房里后,他把装有鲜血的密封试管递给裴言洁,“拿回去检验,最迟明天告诉我你的分析结果。” “人血”裴言洁接过试管在眼前晃动几下,“既然哥哥能找上我,看来哥哥的那些人都束手无策了。虽说我并不愿意帮你这个忙,但谁让我就是专门研究这些,对此毫无抵抗力呢不过话说回来”,裴言洁的话语一顿,收起试管后她眼中诡异的光随之消散,看似纯澈地盯着裴言峤,“你有没有转告阿初我要送他一份大礼,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连个话都不回我” 裴言峤坐在裴言洁对面的沙发上,正用打火机点着烟,闻言抬眼睨向裴言洁,“什么大礼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和阿初之间的暗号。” 裴言洁正要说话,忽地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裴言瑾的房间 裴言峤面色一变,豁地站起身冲出书房后,疾跑到裴言瑾的卧室。 职业的缘故,进去后裴言峤先在房间里快速地扫视一圈,随后跑到窗户那边去查看是否有人。 裴廷清听到动静后第二个来到房间,大步走向倒在沙发上的裴言瑾身侧蹲下来,他抬起手探向裴言瑾的鼻息,再看过一眼裴言瑾正不停地淌着血的心口,以及他垂下去的手中握着的手枪。 半晌后裴廷清头也不回地对窗户那边的裴言峤说:“不用找了,没有人进来。言瑾是自杀。” 裴言峤闻言手下的动作猛地顿在那里,僵硬而缓慢地转过头,恰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那一瞬间照出他惨白如纸的脸。 裴言洁跑过来看到沙发上的景象后,她震惊地抬手捂住嘴,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立即转头对裴廷清说:“爸,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去找急救箱来。” 说着她走出去几步,但身后刚刚还沉默不言的裴廷清,却在这时用沙哑的声线低低地说:“没用了” 没用了是什么意思 裴言洁慢慢地僵立在原地,回过头只见裴廷清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手掌放在裴言瑾淌血的胸膛上,半晌也没有动一下。 窗外一道惊雷劈过,裴言洁猛地回过神来,疾步返回去蹲在裴言瑾身前,“大哥大哥”,她惊慌失措地喊着裴言瑾,同时左手的两根手指压在裴言瑾右手腕的脉搏上,另一只手则覆盖上裴言瑾的心脏位置。 没有触摸到脉搏,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裴言洁眼中的泪水猝地涌出来,握住裴言瑾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流着泪哽咽地说:“大哥你醒醒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言洁。”裴廷清站起身,仿佛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高大挺拔的身形如一座山立在那里,笼罩在死去的裴言瑾和悲伤哭泣的裴言洁身上,窗外的闪电一下一下无声地闪过,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忽明忽灭,“现在对外发布消息,裴家财阀的大少裴言瑾于晚上10点左右死于突然性心脏病。” 他负手而立,泛着死灰一样苍白的薄唇间,却是吐出这样残忍的字眼,“无论用什么办法,不能让这栋别墅的佣人走漏任何风声,李家那边若是再来找麻烦,钱财解决不了,就给我全部灭掉。” 四大财阀之一裴家财阀的大少自杀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若是再传出裴家大少自杀的真相是因为爱上了同为男人的三弟,不仅裴言瑾都会在死后被人诟病不得安生,而且裴言峤和整个裴家财阀也会因此受到重大打击,这样的丑闻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完全不输给当年裴廷清和裴姝怡兄妹相爱一事。 就像当年裴言峤的出生,裴廷清身为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以及一个普通的父亲,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保护自己的儿子和整个家族的利益。 他必须压下所有舆论,预料到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危机,做好万全的准备。 裴廷清说完后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对着电话那边的下属低声吩咐着什么。 裴言洁抹掉眼泪,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抬起眼却发现裴姝怡不知何时也站在门外,恐怕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 裴言洁见裴姝怡没有支撑多久就用手扶住门,吓得连忙跑过去扶住裴姝怡,“伯母” 裴姝怡没有应声,浑身虚软地晕在裴言洁的怀里。 裴廷清见状大步走过去从裴言洁肩上搂过裴姝怡,头也不回地对仍待在窗户边的裴言峤喊道:“言峤,送你妈去医院。”,却半天听到回应,裴廷清眉头一皱,看过去时声音也跟着提高,“裴言峤,听到” 裴廷清的话说到一半,只见那片阴影中的裴言峤的一只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好像失去所有力气般弯下双膝,脊背顺着窗户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裴廷清的瞳孔一点点睁大,“言峤” 蔚惟一和段叙初一起吃过晚饭后,时间已是9点钟,主治医生恰好带着护士赶过来,为段叙初做过检查后,护士帮段叙初输液,叮嘱过后又离开病房。 蔚惟一去厨房洗碗,段叙初靠坐在床头翻着书,继续学怎么才能更好地照顾孕妇,等到蔚惟一从厨房走过来后,他放下书拉住蔚惟一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今晚回去不回去” 蔚惟一低头掰着段叙初好看的手掌玩弄,“想回去,但若是我回去的话”,她抬眼看向段叙初,蹙起眉头问:“我回去了,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 “这是必然。”段叙初说得不容置疑,却又是那么顺理成章,“一来惟惟你不喜欢一个人睡,尤其害怕雷雨天气,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再者”,段叙初深深凝视蔚惟一,墨色的重瞳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晚上我不抱着惟惟睡,我会很难受、会失眠。” 彼此都想每分每秒跟对方待在一起,似乎怎么也不觉得腻烦,反而要担心的是对方对自己的依赖和眷恋不够强。 灯光下蔚惟一的唇畔噙着柔婉的笑意,“我也不想走,只是我担心我留下来会打扰你休息。那么”,她略一沉吟后说道:“内室有张让家属陪护的床,我睡那张床吧” 段叙初闻言拧起眉毛,语气里颇有些嫌弃蔚惟一听不懂他的话,“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仅让你陪我,还要抱着你睡才行。你睡另一张床,跟你自己回去有什么区别” “噗”蔚惟一笑出声来,见段叙初黑着脸色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反倒饶有兴趣地抚摸上他的脸,笑盈盈地问:“所以外人眼中不近人情、严肃寡言的二哥,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段叙初伸出长臂搂住蔚惟一的腰,把脑袋埋入蔚惟一的胸前,声线里透着笑意,低沉而沙哑地问:“那么惟惟你喜欢撒娇的二哥吗” “我当然喜欢。”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脑袋,唇畔也含着柔柔的笑,“比起来,我更喜欢柔软可爱的东西,比如毛毛。” 段叙初:“” 听出来了,她当他宠物呢 段叙初抬起头仰望上去,薄唇勾起弧度,眯着长眸阴恻恻地问:“要不要我跟你学两声毛毛叫,嗯” 蔚惟一不怕死地抚弄着段叙初漆黑的头发,双眸灼亮期待而兴奋地说:“来吧来吧快学” 段叙初掀动着眉毛用力地点点下巴,紧接着宽厚的手掌猛然扣住蔚惟一的后脑勺,俊美无双的脸凑近蔚惟一,火热地吻倏地袭上蔚惟一娇嫩的唇瓣,趁蔚惟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他顶开蔚惟一紧闭的牙齿,把自己柔软而腻滑的舌头伸入进去,在她的口腔内壁肆意撞击、搅弄。 稍后。 裴姝怡番外 (7) 裴姝怡挣扎着,后来还是败在了裴廷清高超的技巧之下,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门后裴廷清将裴姝怡禁锢在他的胸膛,也只是脱掉了裴姝怡的底裤,其他的都还穿在身上,校园制服对他更有诱惑,女学生绝对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裴廷清自己也是衣衫整齐,然后进入裴姝怡的身体,又是一番抵死缠绵。 几天没有碰她,裴廷清这次特别疯狂,期间不停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姝怡,姝怡”,喘息着声线沙哑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刻抽离洒在外面,他弯起手臂死死箍紧裴姝怡,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畅快淋漓地吐出一口长气,“姝怡,好舒服啊” 裴姝怡如今渐渐体会到了做这种事的快乐,裴廷清又是那么强大,她两腿发软站立不住,两手紧紧抱着裴廷清的肩膀,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肌肉的绷紧和他身上灼人的热度,过了一会才缓过来,“累。” “傻。”裴廷清闻言有些忍俊不禁,额头抵着她的,炙热的唇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满足后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无尽的温柔和宠溺,“都是我在卖力,怎么就累到你了” 裴姝怡不理裴廷清,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张口用力咬他。 “别咬,上次你咬在肩膀的牙印,直到现在还留着,以后若是让人看到我身上都是牙印,你说我的脸往哪放”裴廷清笑着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抱起她走去楼上的卧室。 裴廷清将裴姝怡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躺上去,侧过身子搂住裴姝怡,薄唇吮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含糊不清低喃软语着,“你们学校这个季节的校服很好看,让人太想犯罪,看到就忍不住想要你。” “大哥你自己心术不正,倒怪起校服来了。”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胸膛上,耳朵习惯性地贴在他的心口位置,跟她在一起,他的心跳时时刻刻都很快不规律,裴姝怡觉得好笑。 两人的衣服都还穿着,裴廷清抓住裴姝怡的衬衫领带,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小女孩子,大概是经过了滋润的缘故,如今他越看她,越觉得明艳动人,和以往的清丽脱俗截然相反。 裴廷清最欣喜的是自己把她养成了如今的模样,眸色里越发深邃,凑过去在她的额头温柔地亲了一下,却是不容置疑地说:“总之不管怎么样,回头我让你们学校改制服,以后你们的裙子至少要遮住膝盖。” 裴姝怡抬头瞪了裴廷清一眼,又把脑袋埋入他的怀抱,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我困了大哥。” 什么也不要去想,既然都走到这一地步了,就算自欺欺人也好,忘记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暂时就做一对最简单幸福的情侣。 “那就睡醒了再洗澡是不是”裴廷清修长的手指穿到裴姝怡的脑袋后面,把她绑起的头发放下来,手臂搂着她的肩膀低沉地说:“睡吧,让我抱着你。” 他其实还想要她,就觉得多少次都不够,但她年龄小,又太过纤弱,他舍不得摧残她,也就只好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这次裴姝怡没有再让他出去,这让裴廷清很狂喜,至少她对他的态度好转了,而对于他来说,他不顾一切疯狂地爱着她,自然也想要她的回应。 裴廷清的心里像是海浪一样澎湃着,手臂越发用力拥紧裴姝怡,下巴在她肩上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摩挲着,满是深情地叫着她的名字,“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听到后心里又如刀子剜着一样痛起来,她不喜欢裴廷清的甜言蜜语,每次都能让她欲罢不能,但同样罪恶感也在增加,闭紧双眼什么也没有说,在裴廷清低沉温柔的话语中,她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伸出修长的手指拂开裴姝怡的头发,在刚刚的激战下,她的头发都湿了,裴廷清吻了她几下,又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在她腿上擦过。 他几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此刻把她娇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才总算舒坦了,搂紧她闭上双眼,裴廷清自己也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裴姝怡还在睡着,裴廷清亲了几下她的脸,留下湿热的痕迹,他这才从裴姝怡的脑袋下抽回自己给她当做枕头的手臂,起身下床走去楼下。 裴廷清把丢在门后地上裴姝怡的衣服拿去洗好,然后又晾起来,他在浴室里洗了一个澡,就走去厨房做午餐。 裴姝怡这时恰好醒了过来,浑身又是一阵酸痛,走去浴室洗澡时注意到阳台那里晾起的衣服,包括她的内衣和底裤,她顿时有些脸红耳热了,这还是裴廷清第一次给她洗衣服,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裴姝怡从浴室出来后,换上衣服去楼下的餐厅,裴廷清已经做好了三个炒菜和一个鱼头豆腐汤,看到她后笑着温柔地问:“睡好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在餐椅上坐下来,他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估计是她给点阳光,他就灿烂了。 裴廷清如往常一样给裴姝怡夹着菜,“晚上再回去我母亲那里,你下午要做什么” “看柯南。”裴姝怡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过了,准备在今天下午追上连载。 “嗯,我陪你。”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转过脸看向裴廷清,“你不上班吗” 她总是觉得裴廷清把时间都花费在她的身上了,一天到晚他都想跟她待在一起,让她觉得他只顾着儿女情长,反而有些不务正业了。 裴廷清吃着菜,不甚在意地说:“今天我休息,明天我要到外地出差,参加那边的医师座谈会,顺便挖一些人到裴家财阀的旗下。” 只要裴姝怡问他,他就什么都跟她说,并且很详细、很耐心,他想让裴姝怡知道他的一切。 “嗯。”裴廷清去出差的话,她就不用跟他在一起了,那么就可以跟蔚承树和杜诗娴一起去看日出了。 饭后裴廷清收拾餐桌、洗碗,裴姝怡什么也不做,反正他就乐意宠着她,裴姝怡自己拿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看柯南。 过了一会裴廷清从厨房里走出来,拉住裴姝怡的手,又拿起笔电往外走,“我们去外面。” 裴姝怡破天荒的乖巧,安静地跟在裴廷清的身后,几分钟后来到那片白桦林。 这个林子里没有野花,两旁种着白桦树,中间是一条道路,延伸到很远看不到尽头的地方,显得越发幽深静谧,道路两旁每隔几十米处就有一条白色的长椅,每边至少有几百条。 “白桦树不是我种的,但这里的椅子全都是我让人弄来的。”裴廷清说着,牵住裴姝怡的手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 裴姝怡惊讶地眨着眼睛,所以因为她喜欢,裴廷清竟然是这么费尽心思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其实他为她做的很多,不管是小细节,还是这样耗费人力物力的,都足以让人感动,若是换做其他女人,早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该对他死心塌地了,偏偏他们两人却是堂兄妹,又怎么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谈恋爱 裴廷清把一条修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敞开胸膛让裴姝怡依偎着他,他的手掌放在裴姝怡的头发里,低头深深地凝视着裴姝怡,“姝怡,你喜欢吗” “不喜欢。”裴姝怡摇摇头,鼻尖发酸,整个白桦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做什么都可以,裴姝怡唇边勾着笑,讥诮又讽刺地说:“不过只是找了一个最佳的幽会场所而已。” 她转头看向裴廷清,表情悲凉又自嘲,“大哥,你能带我到公众场所,能像别的男朋友那样,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女朋友吗你不能,因为我们的感情不会被世人接受,所以不要问我是否喜欢,别人能给的,你给不了,你一厢情愿给我的,我不想要。” 裴廷清的唇紧紧抿在一起,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涌动着血色,就那样凝视裴姝怡许久,什么也没有说,突然手掌扣住裴姝怡的后颈,直接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里充满了无奈和痛楚,裴姝怡心里也很痛,闭上眼睛又有泪水滑出,被裴廷清炙热的唇吮吸干净,随后他弯起手臂用力地抱着她,闭上腥红色的眸子,沙哑地说:“姝怡,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吗爱就是爱了,很多时候只是一个过程,结局怎么样很重要吗” 裴姝怡摇摇头。 不知道是她太清醒,还是裴廷清太不愿意面对现实,她想要的承诺,他给不起吧或者他从来没有要给过,他讲究的是曾经拥有。 有些话不说彼此也是心知肚明,何必去戳破残忍的真相 接下来两人始终沉默着,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不大的笔电里放着动漫柯南,难得的是如今几年过去,裴廷清还有心思陪她看这个。 裴姝怡忽然很感慨地问:“大哥,你说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更长时间的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一起看动漫” “有。”裴廷清的下巴放在裴姝怡的头顶,手臂从后面圈住她的腰,“大哥会陪你看一辈子。” “呵呵呵”裴姝怡就发出轻盈盈的笑声,“好幼稚。” “不幼稚,只要你喜欢。” 这样的情话撕心裂肺一样动人,可是很多年后她已经不再喜欢看柯南了,而说着陪她看一辈子柯南的男人,成为了别的女人的丈夫,陪在别的女人身边,早就忘了当年的承诺。 那天两人在白桦林里待到黄昏,找了一个最佳的角度一起看了一场日落。 稍后,大家新年快乐。 裴姝怡番外 (8) 蔚惟一听到“死”这个词,蹙起眉头责怪地说:“不许提这个字。”,也不等段叙初再说什么,她捧住段叙初的脸,凑过去用吻紧紧封住他的唇。 半晌后两人分开,蔚惟一在段叙初的怀里待了很久,才被段叙初催促着不情不愿地去洗漱。 段叙初走出卧室,拿出电话打给黎傲,“明天丁慧娟会去裴家参加裴言瑾的葬礼,途经一段山路。如今她树敌太多,肯定有很强的防范意识,身边少不了几个人保护。” “而你和庄名扬两人至少带三个人过去,若是不能制造意外,或是嫁祸给丁慧娟其他的对手,就直接给我安排黑势力组织的刺杀。总之无论如何,丁慧娟必须死。” 他必须杀丁慧娟,一来是因为丁慧娟若是入狱了,必定会供出他这个与她里应外合多年的伙伴,而他身后代表的组织牵扯太多,他若是出事了,他的全部下属也会被他连累,但若是丁慧娟死于黑势力组织的刺杀,那么警方查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二个则是因为他确实想为蔚惟一夺回原来属于她的东西,至少让蔚惟一回归家族,不会连个娘家也没有,这同样是他承诺蔚惟一的。 当然,既然最终还是走到这一地步,正如黎傲几人所说,他不会让蔚墨桦做蔚家的掌控人,若是蔚墨桦确实想让蔚惟一接管蔚家财阀,那么他和蔚惟一结婚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蔚惟一担起所有。 段叙初正这样想着,那边的黎傲应道:“我知道了。只是二哥”,略一沉吟,他担忧地问:“阿仁在照看子涵,明天我和名扬两人也被你调走了,这个时候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担心厉绍崇会有所动作。你要不要让周医生,或者组织里其他几个人跟在你身边” “周医生不能再被调走了,我留她在这边和其他十个人保护惟一的安全。”段叙初平静地说,并没有在明天自己的安危上多花心思,一如既往的从容,“明天我跟言峤和裴伯母一起过去裴家,言峤一个人顶你们十个,而且厉绍崇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外面就对我和言峤下手。” 黎傲为人向来谨慎,闻言他还是有些放下不下,“话虽这样说没有错,但我正在看地势,刚刚二哥也说了,在去往裴家的路上有一段山路,一边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汪洋大海,虽有护栏保障了一定的安全,然而就怕厉绍崇人多势众,若是他们事先设下埋伏的话” 黎傲说到这里,蔚惟一恰好从卧室里走出来,段叙初打断黎傲,“我知道了,不用担心,跟我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吗就这样,先挂了。” 蔚惟一听到段叙初这样说,她走过来担忧地问:“怎么了阿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惟惟你天生敏锐,还是唯独对我一个人上心,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都会察觉到。”段叙初含笑伸出手拉蔚惟一入怀,手掌抚在蔚惟一后颈的头发上,宠溺而疼惜地说:“虽说现在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做什么,但还是不用时刻为我提心吊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二哥解决不了的事,嗯” 蔚惟一笑着点点头,“好,我相信二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二哥。”,蔚惟一在他的胸膛里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粲然的笑意,“这样二哥满意了吗” 段叙初看得情动,低头在蔚惟一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惟惟,我昨天打电话问过池大哥,他说他对囡囡的治疗很有效,囡囡已经不再害怕雷雨天气了,而且估计要不了多久,囡囡就能说话了。” 蔚惟一猛地看向段叙初,满眼的期待,甚至有泪光在闪烁,“真的” “当然是真的。”段叙初抚摸着蔚惟一的脸,温柔地说:“等我们领完证后就把囡囡接回来,估计那个时候囡囡就可以叫你妈妈了。惟惟你开心吗” 蔚惟一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我当然高兴了”,她跟个孩子似的在原地转过两圈,回身猛地抱住段叙初的脖子,贴向他的脸时她眼中的泪水就涌了出来,“虽然我暂时没有听到囡囡叫妈妈,但我想想都好幸福。初初,我喜欢囡囡小宝贝,也喜欢肚子里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小小宝贝。” 段叙初觉得自己的眼中也涌出一股热潮,面对面他两条健壮的手臂将蔚惟一圈在胸膛,炙热的薄唇亲吻着蔚惟一的头发,声线沙哑地说:“我也是,我很喜欢、很喜欢惟惟给我带来的这两个孩子。” 蔚惟一轻轻地笑,望着玻璃墙外仍旧下着的小雨,她问段叙初:“你今天还有事要出去处理吗” “暂时没有了,毕竟二哥是首领,有些事只需要安排下属去做就可以了。”段叙初的手掌在这时移到蔚惟一的小腹上,声音温柔地说:“今天一整天我都留在这里陪你,吃过早餐后,我们一起布置小小宝贝的房间。” 蔚惟一满心甜蜜地点点头,“好啊我和周医生,以及你的其他几个下属,前几天已经搞定大半了,只是我想在墙上做一些装饰,初初你来动手吧” “好。”段叙初牵着蔚惟一的手往餐厅里走,两人很快地吃过早餐,段叙初推开原本作为书房的门,这才发现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墙壁被刷成中褐色,一个不大的长方形三层柜子紧靠着百叶窗,柜子上面摆着三个白色的绵羊公仔,而百叶窗的左边是沙发式的椅子,一盏漂亮的台灯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垂照在椅子上,再往左边也就是百叶窗的对面是一张婴儿床,用白色的木栏围在四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家具摆设,比起段叙初在国外给囡囡换过几次的婴儿房,眼前的婴儿房虽简单,却更胜在温馨和精致。 分明房间还是正常的高度,段叙初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却总觉得自己也被围困在这样一方小天地中一样,让人能产生更强的归属感。 段叙初手中牵着蔚惟一,转头含笑看着她,“看来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二哥,而是惟惟你。难怪前两天不让我进来,没有想到你给我制造了这么大的惊喜。” 蔚惟一不置可否,面对着百叶窗,指着左边的一面空白墙壁,“我要在这里点缀上用宝石做的五角星,并且在周边装上很小的闪灯,这样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就像漫天的星星在闪一样。” 段叙初赞同地点点头,片刻后建议道:“若是换上紫色碎钻的话,会不会更好看” “也好。”蔚惟一咬唇想了想,话锋一转皱着眉头说:“不过弄那么多钻石做星星,会不会太奢侈了” 段叙初志得意满地说:“没关系,二哥除了惟惟和两个小宝贝外,剩下的就只有钱了,当然要全部花费在你们身上不是吗” 蔚惟一有些好笑地说:“若是有小偷入室抢劫的话,那个小偷肯定会一夜暴富。” “傻话,你忘记二哥是这些小偷的首领吗再偷,也偷不到头目的家里来吧,嗯” 蔚惟一闻言忍俊不禁,踢掉脚上的鞋子,让段叙初扶着她跨过婴儿床,她躺进去后望着段叙初,“初初你也睡进来,很舒服。” 段叙初无奈,“好。”,只是床有些小,他躺进去后只好侧过身子,弯起手臂将蔚惟一拥进自己怀里后,他又蜷起两条腿,低头抵上蔚惟一的额角,微微闭上双眼。 蔚惟一依偎在段叙初的怀里,“晚上我们就睡在这里,好不好” 段叙初搂抱着蔚惟一,一只大手放在蔚惟一的小腹上,慵懒而惬意地应道:“嗯,听惟惟的。” 晚上裴廷清从裴姝怡的房间出来,关门时正看到裴言峤抱着手臂散漫地斜靠在墙上,似乎正在等他。 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以裴廷清的身份和亲生儿子沟通,眸光略一凝滞,他淡淡地点点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刚迈出几步,裴言峤不冷不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抽出时间来探望我的母亲。” 裴廷清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一手扶在楼梯栏杆上,掌心慢慢地收紧,他的声音里仍旧没有多大的起伏,“不用太担心,你妈的身体很好,休息几天就没有事了,而我自己还应付得过来。” 也不管裴廷清是否看得见,裴言峤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就在裴廷清打过招呼又一次走出几步时,裴言峤突然出声叫道:“教官” 裴廷清猛地回过头,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峤,半晌后却见裴言峤唇边勾起戏谑的笑,这才发现自己中了这个看起来稚嫩无知的儿子的计。 真实身份被揭开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卸下来一样,让他感到很轻松,站在灯光下他那张英俊而特别年轻的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漆黑的眼中却有什么晶莹的碎光在闪烁,“果然是我裴廷清的儿子,我也没有白教你。” 无需再多说什么,所有的心意和宠爱表现在孤岛上那些年月里,点点滴滴裴言峤都记得那么清楚,他在走廊里微笑着,“你知道吗裴廷清这个世界上我最崇拜的人就是教官,从记事起我就在想,若教官是我的父亲,那该有多好。” “我曾经以为我的亲生父亲抛弃了我,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我身边,教养我、陪伴我、守护我,我也才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最伟大的父亲,他给了我最深沉的,而无法言说的爱。”裴言峤一步一步走过去,伸出手臂拥抱住裴廷清,“爸,谢谢这些年你对我的放纵和包容,大哥死后我才看清楚一切,也同样谅解了你的苦衷和无奈,我不再逃避,而是选择面对和接受,也请你不要跟以往那个任性偏执的我计较。爸,我爱你。” “傻孩子。”裴廷清的手在裴言峤的脑袋上轻轻抚过,叹息一声,不一会便有泪水淌到裴言峤的脖颈里。 裴言峤微笑着,闭眼更紧地拥抱住裴廷清。 晚上11点多,某栋别墅里汤钧恒敲门进去厉绍崇的书房时,厉绍崇戴着面具正对着电脑做着什么,他抬头望过汤钧恒,“怎么样,有消息了” “是。”汤钧恒点点头,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位置,眉眼低垂着说道:“早上蔚墨桦利用跟蔚惟一通话的时间,用gps定位到了蔚惟一的所在地,我们找过去发现周围至少应该有十个人保护蔚惟一。” 厉绍崇沉吟,“十个人”,他话语一顿,用面具后那双凌厉却极其漂亮的眼睛看向汤钧恒,他低沉地吩咐道:“你带十七个人过去,暗中解决掉他们十个人,有必要的话让蔚墨桦也跟着。毕竟蔚惟一是他姐姐,既然他要求我们把他姐姐弄出来,他应该愿意跟你一起去。还有那个周医生,你们不要掉以轻心,最好趁这次机会杀死她。” “我明白了。”汤钧恒恭敬地应了一声,片刻后又抬头问道:“那么段叙初那边呢我们得到消息说段叙初会跟裴言峤和裴姝怡三人一起赶去裴家。” 厉绍崇“吧嗒”一下阖上笔电,随后摊开那一带的地图在桌子上,“段叙初把黎傲和庄名扬调走了,而在裴言瑾葬礼这个时候,段叙初包括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也就意味着这是他们防备最松的时刻,我们在这里安排二十五个人。”,他指着地图的某个位置,“无论是动用枪支,还是火药,这次刺杀段叙初和裴言峤的行动务必成功,否则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汤钧恒站在那里看着厉绍崇所指的位置,他有些犹豫,“段叙初和裴言峤会经过这里没有错,但同样其他赶去参加葬礼的人,也会经过这里,到时我们伤及无辜是小,这样的大规模刺杀行动,难免会引起警方的高度关注。如此一来” “警方关注有什么好忌惮的”厉绍崇冷笑着打断汤钧恒,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这些年我厉绍崇和组织,一直都是警方的头号追捕目标,但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是安然无恙你不要太高估那些无能的警察。”,他不容置疑地下命令,“就这么办吧我身为首领,自然会保障你们每个成员的安全。” “是。” 早上蔚惟一在婴儿床上醒来时,段叙初还在沉睡。 大概是蜷着腿太不舒服的缘故,不知何时段叙初的腿直接压上蔚惟一的,也难怪蔚惟一感觉到身上很重。 然而即便是这样,蔚惟一还是舍不得动,生怕打扰到段叙初的睡眠,她用一条手臂撑住自己的半边身子,悄无声息地凑近段叙初,用手点着数他纤长乌黑的睫毛。 数到一半弄错了,于是又继续耐心地数,第二遍时又弄错了,继续数如此循环下去还是没有数清,蔚惟一的头反而有些晕了,懊恼地伸手去拽段叙初长长的睫毛,“初初” 段叙初眼皮跳动一下,拧着眉毛没有睁开眼睛,低声回应,“疼。” “你果然早就醒了。”蔚惟一轻声地笑,贴过去用柔软温热的唇吻上段叙初闭着的眼睛,颇有些恶作剧地问:“这样还疼不疼” 段叙初的唇畔浮起笑意,声线温润慵懒,“好软,惟惟多亲几下。”,这样说着,他的腿勾住蔚惟一的小腿,下身明显发生变化的某物顶住蔚惟一,拖着声音像撒娇一样,绵长而沙哑,“惟惟,二哥早起很饿怎么办” “唔”蔚惟一很为难地皱着眉头,觉得婴儿床太小,很难动作,她也只好用手去握住段叙初的粗硬,很有技巧地帮他动作着,“今天先委屈它一下。” 后来段叙初释放在蔚惟一的手里,死死抱紧蔚惟一在她耳边喘息着,他邪魅地说:“惟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宝宝床上做这种事,很那个什么这床单换新的,还是洗过之后再给宝宝用” 蔚惟一:“”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还没有开始胎教,结果就在宝宝的床上做起这种事,这让蔚惟一感到很是惭愧、很是罪恶。 话虽这样说,两人还是在宝宝的床上打情骂俏、耳鬓厮磨一个多小时,才慢腾腾地起床。 仍旧是段叙初亲自下厨给蔚惟一做早餐,蔚惟一津津有味地吃着美味的食物,再回想起裴言峤那种水平的厨艺,蔚惟一觉得果然还是她家初初最好。 段叙初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搂过蔚惟一,手指抚在她后背的头发上,“我要走了,大概下午就会回来,然后我们去领结婚证。” “嗯。”蔚惟一拿过雨伞把段叙初送到门外,双臂环住段叙初的脖子,亲着他的唇说;“你快一些回来,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也想跟你快点领证。” 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前天还说我不求婚,你不愿意嫁,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嗯” “是啊”蔚惟一含笑说着,“我想快一秒成为初初的妻子。” 段叙初抱过蔚惟一的脑袋,在蔚惟一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低低地说:“在家等我。” 蔚惟一点点头,站在走廊下目送着段叙初撑着伞走出几步,她突然出声叫住段叙初,“初初” “嗯”段叙初停住脚步,在伞下回过头时,唇畔噙着温柔的笑,雨点一滴一滴地溅落,他隔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凝望着蔚惟一,弯起的眉眼依旧如画,“再见惟惟。” “再见。”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画面便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段叙初先开着车去了裴言峤和裴姝怡的住处,让两人坐上车后,他们一同赶往裴家。 一路上段叙初和裴言峤低声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的一辆车子,在雨中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们。 将近中午12点时,这边裴家葬礼上,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裴廷清等很久没有等到段叙初三人。 原本在电话里说十点钟会赶过来,如今足足晚了两个小时,而段叙初向来是特别守时的人。 裴廷清皱着眉头把电话打给段叙初,无人接听后,再分别打开裴言峤和裴姝怡两个人,仍然无人接听。 裴廷清握紧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属恰在这时赶过来对裴廷清低声汇报:“裴先生,丁慧娟在赶来的中途遇到刺杀,警方已经过去处理,这时那边正堵车。” 不。 不对。 就算堵车,依照段叙初稳重的性子,也会给他回个电话,不让他担心才是,但他突然间跟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同时失去联系,这太不正常了。 除非他们也遭遇不测。 裴廷清忽然联想到什么,他一边从灵堂里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下属,“这边你让二小姐帮我应付一下,我过去看看,半个小时后回来。”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开车赶到那条山路上,先是听到连续不断的枪声,紧接着他看到段叙初开得那辆车子突然起火,几秒钟后发生爆炸,车子失去控制直接撞翻悬崖边的栏杆,冲向一边的悬崖峭壁。 “阿初”裴廷清猛然一个紧急刹车,不等车子停稳他立即拉开车门下去,几步跑到车子冲出去的位置,残留的火焰热度一下子喷在脸上,“言峤”,裴廷清嘶声厉喊,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丧失所有的力气,差点栽倒在地。 正是这个时候,裴廷清身后不远处的某个人无声地举起枪来,在裴廷清陷在狂乱悲痛之中时,她慢慢地扣压下扳机,下一秒“砰”的一声枪响。 声音不算多高,却似乎响彻山谷。 过了不久鲜血从裴廷清后脑勺的头发里缓缓地淌出来,直到白皙的脖颈才变得清晰鲜艳,裴廷清的手抓住断裂一半的栏杆上,缓慢而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对自己开枪的、一张女人的脸,裴廷清一点点睁大眼睛,“你”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在这时响起来,裴廷清的手一点点松开防护栏杆,弯下双膝慢慢地栽在地上。 稍后。 裴姝怡番外 (9) 蔚惟一闻言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微笑着摇头,“不用换。 网”,她趴在段叙初的身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位置,“我也很喜欢这种美丽的植物。” 段叙初的手臂搂住蔚惟一的腰,一只大手抚着她披散在背上的头发,“不过”,他的话锋突然一转,惊得蔚惟一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段叙初,“怎么了” 段叙初的唇畔勾起邪魅的弧度,掌心覆上蔚惟一的额头,摸到一片细密的汗珠,他挑眉低声一笑,“吓成这样,是不是代表你很关心我的身体,嗯” 蔚惟一瞪他,“你明知故问。” 段叙初坦然自若,富有磁性的尾音绵长,“但我也想听你对我说的甜言蜜语啊” 蔚惟一无言。 段叙初状似失望地长叹一声,“不勉强你。”,他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是想说秦悦常年沾毒,不要说她那个孩子很难生下来,就算活到出生,也会造成胎儿的畸形。” 蔚惟一闻言一愣,到底还是有些同情,“孩子是无辜的,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不要为她惋惜,她不是第一次怀孕。”段叙初知道蔚惟一身为母亲,对待孩子一事到底还是柔软,他的掌心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我所知道的这是她第三次有孩子,前两个都流掉了,这个孩子能保到现在,也算是奇迹。” “在我看来若是一个女人连最起码的母爱也没有,她就不配活着了,在这点上江茜比秦悦强了太多。”两人之间不存在前任问题,聊这些话题没有什么禁忌。 段叙初说到这里,俊脸柔和下来,墨色的重瞳深深凝视着自己身上的蔚惟一,“所以惟惟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生下我们的女儿,在我心中你才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母亲,对比起来我抚养囡囡,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若是你觉得自己还年轻,或是生第二个太辛苦的话,我们就不要再生了好不好” 他明明很喜欢孩子,恨不得每天都挂在嘴边,尤其那天向来云淡风轻的男人,满眼怜爱地抱着池北辙的儿子,简直是有些爱不释手。 这种情况下,却还在考虑她的感受,这男人真让蔚惟一无话可说,她心中除了感动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再无其他。 蔚惟一眼中的一大颗泪珠子滚落下来,她埋首在段叙初坚实宽厚的胸膛上,近乎哽咽地说:“不要再等了,今年我们一定要生个儿子。” 段叙初两条健硕的手臂抱住蔚惟一颤动的肩膀,他阖上双眸,低低地应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a市医院这边秦悦从昏睡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动作就是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孩子我的孩子” “还在”一直坐在床头的江震天连忙将秦悦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医生说没事了。” 秦悦愣了一会,似乎刚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她一下子投入江震天的怀抱,痛哭出声,断断续续地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害我们的孩子震天你查清楚了吗是意外,还是人为不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你不能坐视不管” 江震天听得有些心烦意乱,面色阴郁不耐烦地说:“不要再吵了,这件事我自有对策。” 秦悦闻言身子一颤,抬起头用那双泛着泪水的美眸凄楚地看着江震天,“也就是说并不是我走路不小心,而是有人故意开车撞我吗”,说着她激动地抓住江震天的手臂,“是谁你告诉我她三番两次地害我们的孩子,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江震天再怎么迷恋秦悦,他到底还有理智,不想让秦悦干涉江家财阀的内部斗争,铁青着脸色扯开秦悦的手臂,江震天刚要说些什么,下属打来电话。 “等会再说,我接个电话。”江震天放开秦悦,也不管哭泣的秦悦,他起身走出去。 下属在电话那边告诉江震天丁慧娟找上了家族,以及江洲集团各个有权威名望的人,企图让那些人在投票选举上支持她。 江震天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他的身形一晃,差点又要气晕过去,扶着门很长时间才缓和下来。 他冷森森地吩咐下属,“让他们几人先顺从丁慧娟,以便拿到丁慧娟和他们签订的协议。我现在就返回去,你们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江震天挂断电话后回到病房,他一边穿着自己的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秦悦说:“你在这里好好养胎吧我有急事先回去一趟。” “什么急事”秦悦似乎突然间很慌乱,脸色苍白摇着头说:“不你不能回去你回去后那些人再来害我们的孩子怎么办震天你带我一起走” 江震天一肚子的火气,转过身烦躁地说:“让你在这里待着,你就给我好好待着。若不是你外出的话,会被车撞吗至少在医院我还能保障你的安危。” 秦悦还是流泪哭诉着,江震天没有心思再理会她,大步走出去用力地甩上门,紧闭的病房内秦悦下一秒就停止哭泣,依旧挂着泪痕的脸上,却露出轻蔑而阴冷的笑来。 呵呵呵 丁慧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的气数也该尽了,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阻止我进入江家。 晚上将近11点时,裴廷清才回到某栋别墅,在玄关处换过鞋大步走进客厅。 裴姝怡仍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遥控器翻着电视节目,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裴廷清。 “还没有睡”裴廷清一边脱着西装外套,温和地解释道:“抱歉,今天的事情太多了,这么晚才赶过来。” 裴姝怡的目光没有看向他,仍旧面对着电视屏幕,美丽清雅的容颜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实在抽不出时间,就不要再过来了。” 裴廷清修长的手指正解着领带,闻言他皱起俊挺的眉眼,目光沉沉地锁着裴姝怡看起来年轻而精致的侧脸,“怎么了,你拿这种话刺我” “没什么。;;;;;;;;;;;;;;;”裴姝怡说着关掉电视,起身迈开脚步往楼上走,“我去睡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裴廷清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没有动,他负手盯着裴姝怡瘦削而清冷的背影,一字一字地吐出来,“你给我站住裴姝怡。” 裴姝怡的手扶着白玉一样的楼梯,停在那里背对着裴廷清。 “我哪里又做错了,或者有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说。”裴廷清身形萧条地站在偌大客厅里的灯光中,语声中含着浓烈的落寞和痛楚,“我能做到的,全都答应你。不要跟我冷战裴姝怡。” 裴姝怡的手指一点点握紧,“可以不要让言瑾跟不喜欢的女人结婚吗” 裴廷清闻言不答反问:“他又来找过你了上次他来找你,让你劝我把他的婚礼往后推迟,这一次竟然提出来不想结婚吗裴姝怡你能长点脑子吗他在利用你,你不知道吗” “你什么都顺着他,但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借用段叙初几人的势力,想要架空、甚至是弄死我”,裴言瑾每天的行踪和一举一动,怎么会瞒过他 裴言瑾跟连子涵扯上关系,实际上不过是想借用连子涵的势力,他不知道段叙初是否得知此事,若这正是段叙初所授意的,那么 裴廷清微微垂下眼睑,自嘲而又讽刺地冷笑,“也是在你心中从来都只有言瑾和言峤重要,你从来没有为我设身处地地想过。” 裴姝怡浑身一颤,用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她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我现在告诉你。”裴廷清一字一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不可能,言瑾必须跟我为他选定的女人结婚,无论你同意,或是不同意,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 裴姝怡僵硬几秒,随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往楼上走。 裴廷清几步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臂将她压在楼梯栏杆上,他低头满含痛色地凝望着她清冷的脸庞,“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裴姝怡当年你不让我贩卖走私毒品和军火,我听你的;你不允许言峤做k组织的首领,我也听你的;我想让言峤接管裴家财阀,你反对,我还是听你的,没有立即让他回裴家” “你所要求的,我哪样没有做到但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我裴姝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失去很多东西,你” “我没有要求你为我做到哪种地步。”裴姝怡打断裴廷清,迎上裴廷清的视线,“我早就说过我想要我的儿子平稳安定地过完一生,而不是去做什么k组织的首领,或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 “你若是不想让言瑾这个养子继承裴家,你跟你的妻子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其手段和头脑并不差言瑾和言峤,你可以放心地把裴家交给她。” “你太天真。”裴廷清一只大手握住裴姝怡的腰,健硕的胸膛压着裴姝怡,他竭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阴鸷的目光绞着裴姝怡,“言峤是你的儿子没有错,但同样也是我裴廷清的,我不可能让他一生碌碌无为。他必须超越我,甚至是所有人,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 裴姝怡没有立即接话,静静地盯住裴廷清那张英俊而极富有成熟魅力的脸,半晌后她音色淡淡地说:“那放手吧我跟你无话可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回去找宁梦怜,做你裴家财阀掌控人该做的事。” “比如这次借段叙初之手吞并江家。”裴姝怡说到这里,眼瞧着裴廷清的面色微变,她冷嘲热讽的语气,“怎么看来我说对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说完就要抽出手臂,裴廷清却不仅不放,反倒握得更紧,“你爱我吗裴姝怡”,他突然问出这一句话,目光灼灼地盯着裴姝怡,像是一张网一样从四面八方笼罩住她。 裴姝怡猛地看向裴廷清,眼底有片刻的诧异和震惊,随后她用讽刺的话语反问裴廷清,“我爱不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儿子都那么大了,在此之前他们却从来没有对彼此表白过,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争论是否爱的问题,裴姝怡想来就觉得很可笑,时隔那么多年,这个男人竟然问她爱不爱他。 他从上方望下来,眸底深处浮起淡淡的血丝,“我承认,当年你17岁时,是我在那个大雨夜强迫你跟我发生关系,一直以来你都很被动。我逼着你,自私地把你拉入罪孽的深渊、拉入地狱,我糟蹋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让你为我守身,霸占着你,不允许你嫁给别的男人,直到现在我算是把你的一生都毁了。” “你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罪名都归结到我一个人身上,那么抛开一切不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裴姝怡”相比较之下楼梯上的灯光昏暗一些,他高大的身形俯压下来,低头时额前墨色的发线让他的大半脸处在一片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粲然,他抿着唇,停滞几秒后一字一字沙哑而艰涩地问:“你爱我吗” 这一刻裴姝怡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只觉得心中筑起的城墙轰然崩塌,像是结束一场死伤惨重的战役,到了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满目疮痍之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死寂和荒凉,就那样淡淡地给出两个字,“不爱。” “呵呵”他低低地笑,自嘲而充满涩意,眸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直至完全熄灭,英挺的眉眼间一片苍白色,“原来从一开始都是我自作多情,我等了这么多年、执着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得到的竟然是那么云淡风轻的不爱两个字。你说的对,我们两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松开裴姝怡的手臂,直起身子往后退出一步,突然之间变得平静而冷漠,“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找你,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不要再做兄妹,甚至是朋友。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更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以后也请裴小姐自重。” 裴姝怡很平静地听完,随后点点头,不发一言地往楼下走。 “我会让司机安全地送你回去。”男人淡漠而疏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这让裴姝怡的脚步生生地顿在那里,一瞬间泪如雨下。 她猛然转过头去。 他已经往楼上走,刻在她脑海里的依旧是那抹伟岸而深沉的背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重新迈开脚步,一张苍白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浸透。 裴廷清听到那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响动,他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停下来,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裴廷清突然间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以至于他无法再站立,瘦削的手背按住楼梯栏杆,弯下身他颓然无力地坐在台阶上,脑袋埋入屈起的两条腿中,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插入发间,走廊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那样的身影充满了落寞和寂寥。 他一动也不动,像是雕像一样,就那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时,裴廷清把电话打给段叙初。 这边段叙初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没有想到裴廷清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诧异地问:“教官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管好你自己的下属,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也开始牵扯到利益,或是对立起来。” 段叙初闻言“啪嗒”一下关掉火,他站在那里冷静而低沉地说:“我不懂教官的意思。” 裴廷清沉默不言,几秒钟后他把照片发到段叙初的手机上。 段叙初看到后重瞳抖地紧缩,聚起浓烈的阴鸷。 他抿了一下薄唇,低沉地回应裴廷清,“我看到了。教官既然能主动询问我,也就代表你还信任我,那么我会给教官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失望。” 裴廷清什么也没有再说,直接把电话挂断。 段叙初在厨房里站了很久,随后把电话打给黎傲,语声冷冽、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让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连子涵从组织里调动人手帮助裴言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震天中午回到家后,让人把丁慧娟叫了回来。 客厅里只有江震天和丁慧娟两个人,丁慧娟在江震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姿态端庄沉静,似讽非讽地说:“难得江先生今天抽空回来一趟。” “我再不回来,恐怕江家财阀的主人就不是我了吧”江震天冷笑一声,拿起手边的牛皮纸袋用力丢到丁慧娟面前。 丁慧娟愣了一下,伸手镇定自若地拿过来,打开牛皮纸袋里的资料,紧接着她的脸色抖地一变。 里面正是她跟几个人签订的合同。 丁慧娟一下子抓紧牛皮纸袋。 “丁慧娟,我没有想到首先有动作的不是段叙初,而是你这个结发夫妻。”江震天看着丁慧娟苍白的脸色,很是失望地说:“我还没有死呢,你就想独吞江家的财产吗” 丁慧娟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抬头瞪向江震天,泛着青白色的唇颤动着,却是半天没有发出一个字音。 “如果你觉得这些不够,我手中还有你多次买凶杀人的证据。”江震天回来之前单独见过这次的肇事司机,他答应救对方出狱,条件是让对方供出丁慧娟跟他们做过的交易。 那人不仅全盘托出,而且还拿出了实质性的证据,这次纵然丁慧娟有再大的本事,她也无法再挽回局面。 丁慧娟放下牛皮纸袋,这种情况下任谁都无法再冷静,她紧盯着江震天,咬牙问道:“所以呢,你想怎么做你是打算把我送入监狱吗” “不。”江震天摇头,面色和善地说:“再怎么说我们也有多年的夫妻情分,我还不至于绝情到如此地步。”,而事实上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丑闻传出去只会影响江家的声誉,让江家沦为笑柄,何况他自己在外面包养过太多女人。 再者丁慧娟在家族里到底是有名望和权威的人,除非丁慧娟自愿,那么他若强行将丁慧娟驱逐出江家,必定会引起一干人的强烈反对;第三点是因为他忌惮丁慧娟的娘家那边,因此这件事能私了,就私了。 丁慧娟挺直脊背坐在那里,讥诮地冷笑出声,“多年的夫妻情分你不要说笑了江震天。你早就想跟我离婚,让秦悦坐上江家财阀夫人的位置了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以为我还会怕你不成” 江震天没有反驳丁慧娟,直接把离婚协议书丢过去,“我也不会太亏待你,你若是不想让这件事闹大,就签了吧” 丁慧娟也只是轻蔑地掠过一眼那份协议书,重新把目光转到江震天身上,她不动声色地问:“除此之外呢” “主动交出你手中持有江洲集团的股份和实权后,离开江洲集团。至于找出什么合理的理由,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丁慧娟闻言点点下巴,“行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一切了。既然这样,我成全你们。”,说完她拿出笔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震天反而疑惑地皱起眉,总觉得丁慧娟的反应太过平静,他原本以为还要经过一番威逼胁迫,没有想到丁慧娟能轻易妥协,他们就这样顺利地离婚了。 江震天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丁慧娟站起身,“离职一事,我会尽快地做好交接工作。”,说完后也不等江震天回答,她转身走出去,中途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江震天淡淡一笑,“我很期待江先生把贱人带回江家的那一刻。” 江震天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寒。 丁慧娟始终满含着笑意走出去,离开江家后她把电话打给段叙初,“阿初,有没有杀死江震天最快捷方便的手法” 段叙初在电话那边低沉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伯母再耐心等待几天。”,挂断电话后段叙初把车子停在会所对面的街上,视线落在连子涵和裴言瑾并肩走进大厅的背影上。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侧副驾驶座上的黎傲说:“你先把江震天为了情妇,而和正妻丁慧娟离婚的消息独家爆料给记者,然后回无间岛给我找一种中药材回来。” 黎傲点点头,“我知道了。”,眼瞧着那两人走进会所,段叙初却仍旧坐在这里不动,黎傲皱起英俊的眉眼,低沉地询问:“二哥,我们还是任由子涵和裴言瑾这样发展下去吗我看子涵这一次比以往每次都要认真,若是他因此做了对不起二哥的事”,他们三人也无颜面对段叙初。 段叙初不急不躁的,面上的表情跟平常无异,从容地反问黎傲,“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如果从开房那天算起的话”坐在后面的庄名扬倾身过来,两条手臂扒在黎傲的座椅背上,略一沉吟道:“应该是五天了。” 段叙初闻言勾起唇角,不以为然地说:“仅仅只是五天而已,子涵跟我们何止10年的兄弟情义。依照子涵的行事作风,他不可能不懂得衡量和取舍。” 庄名扬不赞同段叙初的说法,“可是爱情无价而盲目,深陷其中的人分分钟变成傻子,还有什么理性和信仰可言上次二哥不就是为了嫂子情愿身败名裂,并且还要退出组织吗可见” 话说到一半,腹部被黎傲的手肘用力撞了一下,庄名扬猛地转头觑向段叙初的脸色,段叙初一派的高深沉静,反倒吓得庄名扬瞬间没声了。 “我强调一遍。”事实上段叙初并没有生气,也不严厉,他的唇畔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子涵和裴言瑾之间那不叫爱情,那是炮友关系。” 黎傲、庄名扬:“” 他们真没有发现二哥还有这份幽默。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看。”段叙初的声音微沉,透着淡淡的讥诮,“不要说是五年,就算给裴言瑾五十年时间,他也没有那个实力能把裴廷清怎么样。裴廷清不是担心裴言瑾会做出什么来,而是裴言瑾的背叛伤了他的心,他若是想解决裴言瑾,只是一句话的事。” “而他之所以让我知道,也是不想伤害我和他之间的情义。裴廷清能放任不管,也就代表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干涉他们,破釜沉舟,就看看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段叙初说着调转车头,“若是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多关心关心阿仁。他人呢” “在住所。”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闻嘉仁的私人住所门前,段叙初三人下车后,一前一后走进屋子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所有的窗户紧闭,被窗帘遮得严实没有一丝缝隙,段叙初进门后迎面就是刺鼻的酒精味道,平日里偌大空旷的客厅此刻却让人感到沉闷而压抑,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段叙初的脚步顿在门后,侧过脸问身后的黎傲,“他这样几天了” “一天一夜了。” 不算长。 段叙初记得那时蔚惟一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后,他有三天时间都处在不眠不休的状态里,日子过得颓废而浑浑噩噩,就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内酗酒。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失控、第一次放纵自己,深深体会到那时的绝望和痛苦,实际上回头再想想与其折磨自己的身体,倒不如冷静下来思考怎么挽回局面。 段叙初没有让黎傲开灯,他摸黑走过去,用脚踢开横七竖八倒在沙发边的酒瓶子,段叙初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抬起手掌按在闻嘉仁的肩膀上,低声叫他的名字,“阿仁。” 若是换做黎傲和庄名扬两人,像之前的几次一样,闻嘉仁早就把人骂走了,突然间听到段叙初的声音,他挥出去的手臂顿在半空中,很久后又收回去,低低地说:“抱歉,二哥我” “很好。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六年前惟一离开,我最颓废的那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什么。”段叙初放在闻嘉仁肩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润温粹,“告诉我你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闻嘉仁闻言浑身一震,半晌后他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脑袋,嗓音沙哑而闷沉地说:“既然男人也可以的话,为什么他不选择我我不觉得我比裴言瑾差,甚至我和他有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做那种事” “阿仁,你在钻牛角尖,你越是纠结这点,你就越痛苦。”段叙初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倒不如换个角度去想,就算子涵对裴言瑾是真心的,你能确定裴言瑾也喜欢子涵吗” 闻嘉仁闻言一僵,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很显然裴言瑾只是在玩弄,或者说裴言瑾压根就是在利用子涵。你大概不知道裴言瑾有喜欢的人,并且他默默地喜欢、守护那个人很多年了,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移情到子涵身上,到最后子涵注定是受伤的一方。” 闻嘉仁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段叙初,片刻后他豁地站起身就要做些什么,却被段叙初再次用力按住肩膀,“你告诉子涵也没有用。” “先不说他自己是否知道裴言瑾玩弄他,你就这样去了,任谁都会觉得你是有意挑拨离间,子涵不仅不会听你的离开裴言瑾,反而他会厌恶你,最后你们或许连兄弟也做不成了。你确定这是你要的结果吗阿仁” 闻嘉仁怔愣,回头低低吼道:“那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伤害吗” “是,只有这样。”段叙初的语调里没有多大起伏,平静地说:“有时候狠不下心来,一味的意气用事,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稍后,给大家看看“不爱”正文里的这一段,方便你们回忆一下,因为正文写过了,再加上本就连在一起的,所以这里就不详细写了,在第一卷全世界第一初恋的第147章和第148章。 裴姝怡番外 (10) “嗯,我听见了。”即便蔚惟一睡着了,段叙初还是温柔地回应着她,抬 她身上幽幽的芳香涌入段叙初鼻尖,段叙初低沉地笑了一声,顺势在蔚惟一的脸颊上啄了一下,“以后我要多犯错,犯错有福利。” “呵呵”蔚惟一拉着段叙初的手臂转过身去,她走在前面,面对着段叙初,一面甜蜜地笑着,一面后退着走路,午后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静好,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对比起来,19岁的蔚惟一是孤冷高傲拒人千里之外的富家大小姐,如今三十而立的蔚惟一时而柔美婉约,时而娇俏天真段叙初多么庆幸自己经历了她十年的人生,不管是最美好的,或是最灰暗的,这世间只有他一个男人插足了她整整十年的青春年华,而以后还有更长的岁月。 段叙初把蔚惟一送到蔚蓝集团楼下,每次仅仅几个小时的短暂分离却让他们不舍,在车子里拥吻了很久,觉得怎么甜蜜也不够,时刻想着时间再长一点,最后还是不得不意犹未尽地放开彼此。 蔚惟一打开车门下去,“我走了。” 段叙初点点头,手掌伸出车窗摸着蔚惟一的半边小脸,“下班后来接你。” “嗯。”蔚惟一亲了一下段叙初的手背,转过身往大楼里走。 段叙初温柔地目送着蔚惟一远去,直到看见站在办公室玻璃窗前的那抹纤柔身影,段叙初才从车子里伸出手对蔚惟一挥了挥,随后发动车子离开。 中途段叙初把电话打给黎傲,言简意赅地吩咐,“黎傲,帮我提前准备一些钱。” 他估摸着即便蔚惟一解决了别墅区目前的困境,但不可避免要赔上一大笔,而据他从蔚惟一那里了解,蔚蓝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未必能填补这个漏洞,总之不管差多少,蔚惟一又是否需要,他也要先准备好。 黎傲并没有问原因,沉吟道:“二哥大概需要多少” 段叙初的车子停在红绿灯口,用手机打开网页迅速地翻过去,了解蔚蓝集团对别墅区做过的宣传,他用短短半分钟的时间计算出大概,“六个亿。” 六亿对于段叙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每隔半年从组织里每个人手中抽取的数目平均下来也有20万,何况他手底下有上千人,光是冲着如此一笔巨大财富,就有太多人觊觎k首领之位,也就不奇怪汤钧恒为什么能苦心经营那么多年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去办。”黎傲在电话那边应道,又提起上半年组织里的分红问题,现在是四月份,他们那边正是忙碌这笔账的时候,而黎傲才当上首领,具体流程还是要询问段叙初。 “晚上我有时间发邮件给你。”段叙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他停下车子。 段叙初通过跟这边的人交涉,二十多分钟后在某个审讯室见到裴言峤。 裴言峤仍旧是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靠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到进来的人是段叙初,他愣了一下,随后别开脸,裴言峤的唇畔勾起讥诮的弧度,又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你来做什么如果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的话,你可能要失望了。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我不在乎。” 裴言峤这样说着,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到段叙初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分明不是那么抢眼,但就像是这两天每每回忆起和蔚惟一之间尚算美好的几个片段,他的心就痛如刀绞。 自己最好的兄长和自己最爱的女人结婚了,他真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段叙初没有理会裴言峤的态度,他在裴言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段叙初开门见山地说:“纸包不住火,你的身世秘密被汤钧恒曝光了,而裴廷清的解决方法是对外宣称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他从孤儿院抱回裴家的养子。” 裴言峤闻言猛地看向段叙初,就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眸里便是一片通红,盯了段叙初几秒钟,又猝然转过脸,他点着下巴用无所谓的语气地说:“就这样吧,挺好的,反正我早就不把他当成我的父亲了。” 从他三岁裴廷清把他送去无间岛上起,裴廷清就决定永远抛弃他了吧如今想来,裴廷清作为他的教官培养他,也只是为了以后能利用他。 可悲的是他那时那么努力地训练,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让自己的父亲多看他一眼,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裴廷清就会爱他,就会承认他这个儿子,而事实呢裴廷清连他的性命也不在乎,何况是给他和母亲一个真正的家裴廷清的眼中只有权势和金钱。 段叙初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抿抿唇安慰裴言峤,也安慰他自己,“你换个角度想,裴廷清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要他的这种保护。”裴言峤打断段叙初,冷笑着嘲讽地说:“所谓的保护,也只是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而已。就像当年我母亲被整个裴家驱逐时,他为什么不站出来勇敢地面对反而在我母亲生下我差点血崩而死的那天,他和宁怜梦结婚。” “他不能放下一切,那也只能说明他对我母亲的爱没有那么深。换做是你,或是我,我们会怎么选择你宁愿什么都不要,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也不会不承认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段叙初无言以对。 如裴言峤所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蔚惟一和囡囡,他永远不会否认囡囡是他和蔚惟一的女儿,但裴廷清是裴廷清,裴廷清做不到,也只能解释为裴廷清的爱不到那种程度。 “我不能理解的是这一切因为裴廷清的野心而起,为什么你能原谅裴廷清的所作所为”裴言峤看向段叙初,“我不信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事实真相。” 段叙初沉默数秒,艰涩地说:“我知道,早在你母亲疯后,我就知道了。” 那时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裴姝怡会突然想害裴廷清,又为什么突然无缘无故地疯了,直到周医生提醒他裴姝怡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裴廷清,他才恍然间明白过来。 裴姝怡之所以会疯,是因为裴姝怡得知了裴廷清就是幕后主使,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那时她只是在试探裴廷清是否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段叙初之前想到了裴毅贤是裴言瑾的帮凶,却没有想到裴廷清竟然是主使,甚至他确定这一事实后,他也像裴姝怡一样,不能接受无间岛上视他如亲生儿子的教官,却算计了他整整那么多年,他也不愿相信那个淡漠优雅的裴廷清,竟然有那么大的野心和,但事实便是如此残忍。 如今再想来,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裴廷清那样的家族掌控人,不可能无欲无求没有野心,裴家不与其他三大财阀家族同流合污,并不代表裴廷清是正派,裴廷清只是不屑和其他三大财阀为伍,三大财阀不过是裴廷清的囊中之物。 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包括段叙初在内,以为裴廷清和假冒的厉绍崇作对,裴廷清就是善恶分明的人,事实上从始自终只是裴廷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这场戏从十几年前无间岛上的那场杀戮开始,直到现在才有结局,残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其实裴言瑾一直受裴廷清控制,也是裴廷清让裴言瑾充当厉绍崇,在所有人都以为厉绍崇城府百尺、野心勃勃、坏事做尽时,实际上厉绍崇,也就是裴言瑾不过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裴廷清操纵着裴言瑾这个傀儡。 而就在裴廷清一睡不醒后,裴言瑾放弃原本的计划,其一是因为裴言瑾失去后台,他一个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再者是因为裴言峤的腿差点残废,又失去记忆,深爱着裴言峤的裴言瑾,到底还是无法再进行下去,而是用另一种叶立勋的身份回归家族,裴言瑾帮裴言峤守护裴家,等待裴言峤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说到底裴言瑾不过只是裴廷清的工具而已。 段叙初清晰地记得在得知这一切事实真相后,那晚他一个人在餐厅里坐了很久,夜色将他吞没,也让他的心寒下来,而前几天裴廷清醒来,他从医院回到家中看到蔚惟一时,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失去了曾视为父亲的教官,始终陪在他身边不曾背叛过他的只有蔚惟一。 所以那一刻他冲动了,他如发情的兽一样想要立即埋入蔚惟一的身体,与她融合再也不分开,原本准备更动人的求婚,也在他自己也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完成了。 那天在医院里他告诉裴言瑾,他不在乎裴言峤和裴廷清,他只要有蔚惟一和囡囡就已足够。 “言峤。”段叙初在这时开口,他的眉眼疏淡,“我并没有说要原谅裴廷清,但我也不会恨他,因为恨一个人太花费力气,会让自己很痛苦。” “不恨”裴言峤轻轻嗤笑出声,透着沙哑和悲凉,“你不恨裴廷清,那是因为他毕竟不是你的亲人,对于你来说可有可无。但我呢那是我的亲生父亲,他这样对我和我的母亲,我不可能不恨,我就想看看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他会有什么下场。” 段叙初闻言苦笑一下,悲哀地摇摇头,“你错了言峤,裴廷清于我并非是无关痛痒,这个我爱戴敬仰多年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却从一开始就把我玩弄于股掌,我也痛、怒、恨、心寒等等情绪,不比你的在乎少,但那样能怎么样我们总不能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一辈子吧” 最近几天的牢狱生活让裴言峤消瘦不少,若是一个人可以用黑白色形容,那么以往那个裴言峤是白衣墨发、五官精致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清贵少年,而如今的裴言峤更像是黑色罂粟,依旧绝美妖冶,却透着悲凉和颓然。 段叙初看着裴言峤,继续语重心长地说:“而你现在不愿意出去,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不管你一手创立多年的paradise会所,你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根本报复不了裴廷清,反倒让我和言瑾、宁潇,以及惟一这些人为你担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以前她不能失去你这个儿子,如今她的精神不正常,更需要你的照顾,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舍得丢下你的母亲不管吗言峤,试着放下吧,放下那些根本不值得你去计较的,珍惜真正为你牵肠挂肚对你好的亲人和朋友,仇恨和执念会让你活的很累。” 裴言峤始终一动不动地紧锁着段叙初,随着段叙初话音的落下,他深褐色的双眸里一点点浮起淡淡的血丝,直至一片通红,裴言峤薄唇泛白轻微的颤动着,却是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既然你什么也不想要了,那我把你送到你母亲那里,跟你母亲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哪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段叙初站起身,低头看着裴言峤,墨色的发线遮住眉眼轮廓,段叙初语声平静地说:“我和惟一已经领过证了,几天后我会邀请一些人吃饭,你愿意去的话,再通知我。” 裴言峤的肩膀微微一震,放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地握成拳,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幅画一样好看,却安静而又悲伤。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段叙初没有再说什么,打过招呼后他开门走出去。 外面已是黄昏时分,西边天空的残阳如血,壮观而又美丽。 蔚惟一在这时发讯息过来问他在哪里,段叙初回复后开着车赶去蔚蓝集团,又在路上给周医生打电话说他和蔚惟一去学校接囡囡。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等了一会,蔚惟一打开车门上来,凑过去就在段叙初的唇上亲了一下,柔柔地笑着说:“老公,好想你。” 段叙初回吻了蔚惟一一下,顺便帮她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那以后你就不用上班了,像凌越琼对盛祁舟那样,每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好了。” 提起盛祁舟,段叙初自然不会忘记过几天也邀请盛祁舟来参加他和蔚惟一的婚宴。 “二少和凌越琼不过话说回来”蔚惟一侧过身子看着段叙初,她皱着眉头问:“他们两人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结婚,可见外面说凌越琼是盛氏的二少奶奶这种传言未必是真。但我看也不是凌越琼单恋吧二少对她应该有几分真心。” 作为朋友,段叙初自然也关心盛祁舟的感情问题,他开着车沉吟道:“前段时间和阿舟一起吃饭时,我隐晦地问起过,他的回答是他和凌越琼只是炮友关系,身体上比较契合,但还谈不上爱。” “啊”蔚惟一诧异,很心疼痴情的凌越琼,“这样的话,凌越琼不是太亏了在我看来,二少高处不胜寒、太不食人间烟火,既然这么多年二少都不能对凌越琼动心,可能以后也不会,凌越琼应该放弃才对。” 段叙初不置可否,“嗯。” 说起来盛祁舟也只在年少时爱过一个叫袁浅的女人,后来袁浅被盛祁舟的亲生母亲弄死了,盛祁舟从真正的温润如玉变得内心狠戾果决。 段叙初想若是他这辈子没有如愿得到蔚惟一,那么他也会像盛祁舟一样清心寡欲不爱任何女人。 抛开他的经历不说,也不管失去裴言峤和裴廷清,比起盛祁舟,他有最爱的妻子和女儿,命运算是善待他了。 段叙初又用那种极具攻击性和占有性的目光瞥过蔚惟一,惊得蔚惟一颤了一下,她往车门那里贴着,警惕地盯着段叙初,“看你那眼神又不对,你在打什么主意” 段叙初阴沉沉地眯起狭眸,勾着唇似笑非笑的,“在想今晚要用什么姿势,什么ti位,做几次,一次多长时间。” 蔚惟一:“” 她被段叙初这样一调戏,自己的脑子里也不由得浮现出每晚两人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的画面,蔚惟一的脸顿时一红,连忙转过去看着车窗外的花树,睿智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他发出低沉邪魅的笑声,听得蔚惟一骨头都酥了。 所幸车子很快在校门口停下,蔚惟一不至于太窘迫,打开车门和段叙初一起走过去,顾相思和囡囡,以及顾相思的爸爸站在那里等他们。 顾相思首先看到段叙初和蔚惟一,她转过身拉住囡囡的手,“优璇,我陪你一起等到你的爸爸妈妈了,你可以回家了。” 平日里囡囡只是在段叙初和蔚惟一面前调皮了些,对于其他人囡囡很懂礼数,很乖巧好欺负,她诚恳地对顾相思点点头,“嗯,谢谢相思。” 这次段叙初和蔚惟一走到顾相思身边,顾相思松开囡囡的手,转过身对段叙初和蔚惟一鞠躬,“叔叔阿姨好,我是优璇最好的朋友,叫顾相思。” 果真不出段叙初所料,顾相思虽然顽劣了些,但教养很好,蔚惟一蹲下身摸着顾相思的脑袋,柔婉地说:“谢谢相思照顾优璇。” 顾相思眉开眼笑的,突然凑过去在蔚惟一的脸上亲了一下,“优璇一直说她妈妈很漂亮,果然如此。” 嘴甜的小孩子总是讨人喜欢,蔚惟一心里越发满足,谁知她的笑还没有散去,顾相思伸出手肘碰了碰顾景年的腿,“不过我妈妈也漂亮,顾景年你不能嫌弃我妈妈,你若是多看漂亮的女人一眼,我就回家告诉妈妈。” 蔚惟一:“” 这孩子跟她老子该有多大的仇啊,她是顾景年亲生的吗 顾景年很没有面子,低咳了一声,拉住顾相思的手跟段叙初和蔚惟一道别,“我们先回去了。” 蔚惟一点点头,而段叙初却走上前和顾景年说了什么,顾景年舒长的眉毛一挑,“好。” 回去的途中囡囡坐在后面,蔚惟一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到刚刚段叙初和顾景年的举动,她好奇地问:“阿初,你和顾相思他爸爸说了什么” “我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儿子,既然他女儿和囡囡投缘,也可以让囡囡顺便认识认识他儿子。” 蔚惟一闻言惊得差点跳起来,睁大眼睛盯着段叙初,“你不要告诉我你想和他们家深交,以后再成为亲家什么的。囡囡才多大,你不能就这样给她定下终身了,而且就算是以后,我也不允许你过多干涉囡囡的恋爱。” 段叙初淡淡地扫过蔚惟一一眼,故意吊着蔚惟一的心,把话题转开,他低沉地问:“别墅区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需要我这棵摇钱树吗” 蔚惟一闻言有些好笑地说:“不用,哪有那么夸张。我已经给外界回应了,只是绿化带出现问题。” 而事实上那栋别墅区本就偷工减料太多,如今房子盖好了,没有达到宣传中的效果,预购者觉得他们被欺骗了,就像是他们买的是高档别墅,到手后却变成了贫民区一样,和他们理想中的相差甚远,再加上汤钧恒在这次草坪被毁事件中的刻意炒作,最近房地产业的萧条等等因素加在一起,这笔生意算是赔了。 但做房地产风险本就大,遇到这些事赔上一笔钱,是很平常的事,虽说这几年蔚蓝集团在蔚士胜的手中大不如从前,但蔚蓝集团到底实力雄厚,不至于因为一个工程,整个蔚蓝集团就垮了,汤钧恒也太小觑蔚家财阀。 蔚惟一之所以没有告诉段叙初这些,那是因为她自己还能处理好,而段叙初每天的工作量比她的大,一边顾及着段家财阀,另一方面还要处理k的一小部分事务,还要跟汤钧恒暗斗,和裴言峤也走到那种地步,心理上承受的更多。 总之不管怎么说,看上去段叙初跟她打情骂俏似乎很轻松,但事实上只有她最懂段叙初这个男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段叙初的负担太重,压力也大,只是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段叙初不和她谈及他自己工作的原因,不是他避讳她,而是他不想让她担心,正因为如此,她不想再让段叙初操心她的事,不到走投无路,她不能麻烦段叙初。 回到家后,周医生陪囡囡做作业,段叙初自发地系上围裙去厨房做晚饭,蔚惟一进去要帮忙,段叙初不让,蔚惟一只好靠着门和段叙初说话。 他们之间不像以前那样把很多话都放在心里,让对方去体会、猜测,事实上即便各自心灵相通,有些感情表达出来和隐藏着,效果截然不同,如今他们的聊天内容会涉及到工作、娱乐,或是生意上场某个人物的绯闻。 有时候段叙初会说一些很奇葩的新闻逗蔚惟一,蔚惟一轻快的笑声传入客厅里囡囡的耳边,囡囡立马就没有心情做作业了,放下笔起身对旁边的周医生说:“爸爸做了什么让妈妈这么开心囡囡也要过去。” 周医生估摸着段先生和蔚小姐两人应该是在厨房里耳鬓厮磨,连忙拉住囡囡的手,认真严肃地说:“囡囡,你爸爸妈妈过去那几年聚少离多,如今刚结婚,又因为囡囡你的缘故,取消了度蜜月计划,所以囡囡尽量给他们留点二人世界。” 囡囡拧着眉毛,不赞同地说:“爸爸妈妈要度蜜月的话,可以带囡囡一起去呀,囡囡跟在爸爸妈妈身边,爸爸妈妈会开心的。” 周医生反倒被囡囡说服了,笑着点点头,“其实周阿姨也是这样想的,可能你爸爸妈妈过几天就会带囡囡一起度蜜月了吧。” 段先生昨天让她订餐位,说是星期六请几个人吃饭,公布他和蔚小姐的婚事,过后他们两人应该会去旅游,不过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去度蜜月,多少有些怪异吧 周医生正想着,囡囡跑去厨房直接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爸爸把妈妈抵在操作台上,妈妈的手臂圈着爸爸的脖子,两个人难解难分地亲在一起。 囡囡顿时目瞪口呆,那边段叙初和蔚惟一注意到囡囡后连忙放开彼此,段叙初转过去神色如常地切菜,蔚惟一则窘迫地走到囡囡身边,“小宝贝你怎么进来了,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端一盘辣子鸡丁先吃着。” 其实囡囡还没有那么馋,只是看到妈妈被爸爸咬的有些红艳的唇,她连忙点点头,接过盘子稳稳当当地端着走去餐厅。 蔚惟一瞪了段叙初一眼,“你犯错了,今晚可以领福利了。” 晚上囡囡睡着后,蔚惟一没有在卧室里找到段叙初,她又走去书房,段叙初正在办公桌前那里开着电脑发邮件。 蔚惟一侧身坐在椅子一边的扶手上,“阿初。”,她低头凝视着段叙初,手掌放在段叙初的肩膀上,“我想把蔚蓝集团交出去。” 段叙初敲打着电脑键盘的手指一顿,随后推开电脑,伸手将蔚惟一拉过去坐在他的前面,两人一张椅子,他从后面圈住蔚惟一纤细的腰肢,下巴慵懒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摩挲着,“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所以就退缩了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你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蔚惟一握住段叙初扣在她小腹上的两只手,叹息着说:“我一直没有多大的志向,母亲对我最大的期待是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而不是当什么四大财阀之一的掌控人,有些人的活法不一样,我不追逐权势名利,只想平淡简单一点。”,蔚惟一从段叙初怀里转过身去,认真地看着段叙初,“你能懂我吧” 段叙初贴过去,额头与蔚惟一的相抵,他灼热的唇擒住蔚惟一的厮磨着,宠溺地说:“傻老婆,我不懂你,还有谁懂你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蔚蓝集团是你父亲的心血,而蔚墨桦死了,你还能把蔚蓝集团交给谁一旦交出去了,蔚蓝集团就不是你家的了,你想通了吗” “嗯。”蔚惟一点点头,两条手臂搂住段叙初的脖子,“我考虑好几天了,也有了人选,准备在五月份时就把蔚蓝集团交到那个叔叔手里。” 段叙初听后很欣喜,原本他就不想让蔚惟一每天那么累,他希望蔚惟一最好不要上班,让他当公主一样保护在他的城堡里。 书房的家具颜色幽深,柔和的灯光下段叙初眉梢眼角俱是笑意,重瞳里熠熠生辉,“好,你若是继续做下去,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而你不想上班了,就留在家里。我娶老婆是用来疼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有我呢,我会养你一辈子。” 蔚惟一抱住段叙初的腰,依偎到他的胸膛里,“我可以去别的公司找一份轻松的工作。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要**,不能总靠你,不然哪天我离家出走了,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那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呢”段叙初将蔚惟一拉出来,手掌抚上她的脸,灯光下他墨色的深眸凝视着她,郑重其事地说:“不许给我开这种玩笑,我们必须约法三章,1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离婚,2是不能吵架了就离家出走” 蔚惟一打断段叙初,“前提是我们根本不会吵架,还哪来的离家出走之说我觉得我们约法三章应该是你不允许我看别的男人,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握手,不允许我接受别的男人的礼物如此等等,才是最现实的。” 段叙初忍俊不禁,低头用柔软的唇覆上蔚惟一的,“小妖精,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蔚惟一甜蜜地笑,纤柔的身子埋在段叙初坚实的胸膛上,她有些昏昏欲睡,“我们可以去睡觉了吗” “你先在我怀里睡一会,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段叙初用强壮的臂弯把蔚惟一安置在胸膛,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敲打着,继续给黎傲发着邮件。 蔚惟一睁开眼睛看着邮件里的表格和数据,半天没有懂,只知道段叙初是在算账,她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 “黎傲如今刚做上k的首领,很多东西不太熟悉,如今又到了组织里上半年分红的时候,我教他怎么做。” 蔚惟一闻言一愣,“你是说你把首领之位给黎傲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不知道 “嗯。”段叙初的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就跟惟惟你一样,我也追求简单的生活,k本身没有什么,但因为很多人觊觎k,所以才会有太多血腥和杀戮,我想给你和囡囡绝对的安定。只是另一方面我身为男人,就算挣的钱足够了,也不能整天游手好闲一事无成,所以我才回去接管段家财阀。” 这个结果让蔚惟一很感动,毕竟k是黑势力组织,段叙初杀人放火触犯法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担心段叙初和手底下的人会有被警方抓住把柄的那一天,而如今段叙初为了她退出k,开始洗白他自己,蔚惟一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蔚惟一猛然推开段叙初的电脑,转过身就去解段叙初的衬衣扣子,“不要做了,这个时间点了,我们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 段叙初挑挑眉毛,一把将蔚惟一抱坐在书桌上,挥开电脑和文件到地上,他一边喘息着吻上蔚惟一的唇,火热的大手握住她胸前的那一团,包裹在带有薄茧的掌心里肆意揉搓。 不一会蔚惟一就瘫软在书桌上,半躺在那里灯光下身体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白瓷一样的肌肤泛着光,段叙初扶住自己的硕大猛然顶入进去。 窗外下着小雨,一室的春光旖旎。 裴毅贤接到电话后赶去某个住所,院子里的蔷薇花丛前,裴廷清就坐在那条长椅上。 天空中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淋湿裴廷清的头发,蒙上一层雾气,阴影中他穿着黑色衣服,如完美却没有声息的雕像一样,仿佛与漆黑冰冷的雨夜融为一体了。 裴毅贤走过去站在裴廷清的身侧,陪他一起看着白色的蔷薇花,过了许久裴毅贤低声询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雨水顺着裴廷清的发线滑落而下,染湿他纤长的睫毛,他隔着一层水雾,仿佛看见那年14岁的裴姝怡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蔷薇花前对他很甜美的笑,“堂哥,我叫裴姝怡。” 忽然间心痛如刀绞。 他记得那次他问她,若是他放她自由,她会选择去哪里,她说择一方城池,一个人孤老。 “择一方城池,一个人孤老。” 几天后,裴言峤从拘留所里出来,坐在车子上经过某个电视墙时,裴家财阀发布消息称上一任掌控人裴廷清于昨晚病逝,裴家财阀的新任掌控人是裴廷清的二弟裴毅贤” 题外话:给大家回忆回忆前文,这章我就写的是教官病逝的事,么么哒,嫌晚的明天再来看,谢谢理解。 言峤番外 裴姝怡还在等项宇曜,见这两个女生比较聪慧,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那两位女生很快地会意,但还是要求裴姝怡跟她们合照一张,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裴姝怡重新把墨镜戴回去,拨了一下头发更好地遮住脸,等了几分钟项宇曜还是没有来,她正要拿出手机打过去,耳边传来童稚的男孩嗓音,“妈妈妈妈在那边。” 裴姝怡一听到“妈妈”这两个字,心里顿时一片柔软,她含着浅笑抬头望过去,只见那边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抱着五官精致的小男孩。 裴言峤的两条手臂搂在项宇曜的脖子上,在看到妈妈时,他越发的欢欣雀跃,催促着项宇曜走快点,那样的画面温馨动人,裴姝怡每次看到言峤开心的样子,她的眼睛不由得就有些湿润。 裴姝怡站在原地等他们,到了跟前裴言峤伸手过来要让裴姝怡抱他,裴姝怡无奈地把他搂过来,手臂上顿时一阵酸痛。 30多斤,太重了,幸好她算不上娇弱,抱言峤一会也还能支撑住,裴姝怡凑过去在言峤的脸上亲了一下,而言峤摸了摸妈妈的脸上,确定没有那白白的一层粉后,他才在妈妈的左脸上用力地啄了一下。 裴姝怡:“” 这什么习惯他从一岁时就能判断她有没有化妆了,若是脸上有粉,或是唇上抹了口红,死活都不会让她亲。 言峤的两条手臂圈紧裴姝怡的脖子,脸埋在她的肩上亲昵地蹭着,在这时看到前面男人的背影,言峤一愣,“爸爸” 裴姝怡闻言身子一颤,猛地回过头去,果真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那抹高大的背影,曾经深入骨髓地爱过,千万人中只此一眼她就能认出他。 是裴廷清。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而面对着裴姝怡的是抱着鲜花站在那里的宁怜梦,裴姝怡下意识地转过身,但言峤伸手指着裴廷清叫爸爸。 裴姝怡正要捂住言峤的嘴,走着的裴廷清突然顿住脚步。 裴姝怡浑身的神经顿时一下子绷紧了,连呼吸都一点点慢了下来。 在这整整三年的时间里,裴姝怡脑海里演变过太多和裴廷清重逢的场景,就在刚刚还待在飞机上时,裴姝怡都在想用什么表情和对白来面对裴廷清,只是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猝不及防下真正见到最爱的男人,心中只有忐忑无措,熟背的台词也说不出来了。 即便三年过去,她也做不到坦然相对。 而裴廷清也只是停顿了几秒钟,目光扫过四周,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随后他再次向前走去,接过宁怜梦手中的鲜花,弯起手臂和宁怜梦拥抱,这个画面一下子刺痛了裴姝怡的心,她的唇边勾出一抹自嘲。 他已经结婚了,并且看上去他和宁怜梦的感情不错,大概也早就忘记她了,对于他来说,她只是他的过去。 就像是蔚承树曾经也爱她,如今心里却只有杜诗娴一个女人一样,她只能算裴廷清的旧爱。 裴姝怡觉得失望又悲哀,看过去时宁怜梦的脸埋在裴廷清的肩膀上,对她露出了甜蜜又幸福的笑,裴姝怡保持着姿态向宁怜梦淡淡地颌首,正准备离开时,言峤突然在裴姝怡怀里挣扎起来。 他那么重的孩子,裴姝怡抱不动他,连忙把他放在地上,牵住他的手,他却挣开了,直接向裴廷清的背影跑过去。 裴姝怡惊了一下,“言峤。”,望过项宇曜一眼,裴姝怡连忙起身去追裴言峤。 但裴言峤跑得很快,距离也不是很远,裴姝怡没有追上之际,言峤已经到了裴廷清的身边,紧接着他猛地抱住裴廷清的一条腿,用稚嫩的嗓音喊他,“爸爸,爸爸” 裴姝怡怔愣在原地,抬起手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有对言峤隐瞒过裴廷清的存在,有时候会拿着有裴廷清专访的杂志告诉言峤那个俊美的男人是他的爸爸,至少这是对裴廷清最起码的尊重。 一方面可能是裴廷清对言峤并算不陌生,再者或许是骨肉相连的缘故,所以仅仅一个背影,言峤就能认出爸爸了。 裴姝怡感动于这样的画面,她那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裴廷清能从言峤的长相上认出来吗裴姝怡站在那里没有动,而项宇曜的薄唇紧抿着,也顿住脚步沉默地跟裴姝怡站在一起。 言峤仰着粉嫩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廷清,神色里充满了欣喜、迷惘、好奇、期待但爸爸不理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言峤认真地拧着眉毛,嘟了嘟嘴,脑袋贴在裴廷清的腿上蹭着,软软地撒娇,“爸爸” 宁怜梦刚刚就看到裴姝怡了,所以她才抱住裴廷清,让裴姝怡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丈夫,她有多幸福,本以为裴姝怡会有羞耻之心,立即落荒而逃的,没有想到裴姝怡竟然指使儿子跑过来抱裴廷清的腿,想干什么要让他们父子相认,以此来破坏她和裴廷清的婚姻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宁怜梦看到那小男孩酷似裴廷清的五官,尤其是那已显英气的眉毛,恐怕连外人都能一眼判断出他们是父子。 宁怜梦一时间心惊胆战,在言峤又叫了一声爸爸之后,她恼羞成怒地走上前,一下子扯住言峤的手臂,“哪里来的野种你妈妈就是这样教你的,看到有钱人就要抱住叫爸爸骗钱这种孩子我见得太多了。” “你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要想讹诈就去找外国男人。”宁怜梦毕竟心虚,恨不得找出言峤跟裴廷清不是父子的每一个证据,自觉只有琥珀色眼睛的项宇曜,才能生出言峤这样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宁怜梦的这一番话听得言峤一愣一愣的,但他只管用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腿,带着哭腔喊,“不要我就要爸爸,这就是我爸爸。” 宁怜梦闻言抬起手“啪”的一个耳光甩上裴言峤粉嫩的脸,那狠力的一下子直接把言峤的小身子扇了过去,随后宁怜梦抬起穿着高跟靴子的脚顺势踹了言峤一下,言峤栽倒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子哭出声来。 发生这一切也不过只是几十秒的时间,而裴姝怡更是没有想到裴廷清竟然对宁怜梦这种欺负孩子的行为置之不理,反应过来后她和项宇曜几步跑过去,项宇曜先跪在地上抱住言峤,“别哭言峤,爸爸在这” “我就说怎么能乱认爸爸。”宁怜梦还是不甘心,冷笑着走过去站在言峤的面前,巴不得言峤赶紧消失,反正她不能让裴廷清看到,最好在此之前她要不惜任何代价弄死裴言峤。 在日本待得好好的,谁让他们回来的难道还想借着这个孩子抢回来一切不成她绝对不允许裴姝怡得逞。 裴姝怡正在帮言峤擦眼泪,看到他脸上鲜红的五指印子,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听到宁怜梦这么嚣张的一句,裴姝怡的动作一顿,随后猛地起身,转过去抬起手臂“啪啪”两下,用力地在宁怜梦两边的脸上分别甩过去。 宁怜梦被打得顿时头都懵了,踉跄往后退出去几步,被下属扶住,她这才慢慢地缓过来,鲜血顺着唇角淌出来,宁怜梦伸手指着裴姝怡,“你” 谁知刚开口,裴姝怡便是一个回旋踢踹到宁怜梦的左肩上,宁怜梦“嘭”地栽在地上,骨头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她面色惨白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咬牙启齿地吩咐下属,“你们还站着做什么给我上啊” “是少奶奶。”但结果也就只有宁怜梦自己带来的那两个下属跟裴姝怡动起手来,裴廷清身后左右两侧的下属岿然不动。 而在这种打斗的场面中,裴廷清仍旧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他拿出烟放在唇上,“吧嗒”一下,打火机里跳跃出幽蓝色的火焰,裴廷清吐出漂亮的烟圈来,目光睨过倒在地上的宁怜梦,“起来。” 宁怜梦抬头看向高大的裴廷清,见他一脸淡漠不动声色的,她咬了咬唇,明明裴廷清没有那么可怕,她却不敢开口让裴廷清扶,自己用手臂撑着起身,宁怜梦走过去重新站到裴廷清的身边。 言峤的脑袋埋在项宇曜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泣着,项宇曜蹲在那里拍着言峤的背,想去帮裴姝怡,但又担心宁怜梦让另外两个下属欺负言峤,他只能加重力度越发地抱紧言峤。 所幸两个人裴姝怡还能对付,把最后一个强壮的男人撂倒后,裴姝怡望向始终不言不动的裴廷清,她的眼睛里浮起冷冷的笑意,若是在此之前她还对裴廷清抱有一丝期待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她总算清醒了。 裴廷清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哪怕是个孩子,他也是冷漠不近人情,这本就是他的性格。 她没有忘记曾经自己被人所伤,他灭别人的全家为她报仇,而这“全家”里,怎么可能不包括小孩子由此可见他这人对小孩子也没有怜悯之心,所以刚刚他没有出手救言峤,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她于裴廷清来说,确实什么也不是了,最悲哀残忍的,莫过于此吧当然,她不怪他,他对不爱的、不在乎的人,原本就是这种态度,他们之间不过只是回到了最初,但如果没有那样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相爱过,那么就算此刻变成陌生人,她的心是不是也不会这么痛了 裴廷清的一张脸被隐在淡青色的烟雾后,只能看到他刀刻一样完美的轮廓,裴姝怡无法判断此刻他是怎样的表情,但至少她知道在自己凝视着他时,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曾经整个世界千万人中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而如今从始自终他的视线都不曾在她的身上停留,哪怕是一秒。 裴廷清转身走掉时,裴姝怡蹲在地上,把言峤从项宇曜的怀里拉出来,她凑过去亲着他被泪水浸湿的脸,听到裴廷清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裴姝怡忍着眼中的泪对言峤说:“那不是你的爸爸,你认错人了。” “你的爸爸比他还要好看,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爸爸,但是你的爸爸他只活在你妈妈的故事和漫画里。言峤,你只有妈妈知道吗”她回来国内,并不是要让言峤认裴廷清,裴家人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看宁怜梦那态度估计已经想着怎么弄死言峤了。 她更不能让裴廷清知道言峤是他的儿子,若不然裴廷清跟她抢儿子,要把言峤带回裴家怎么办他和宁怜梦结婚已经是事实,她不能让宁怜梦做言峤的后妈。 小孩子向来比较容易哄,更何况裴姝怡给言峤灌输的他爸爸是个好爸爸,再看到妈妈的眼睛里一片湿润,似乎也快要哭了,言峤连忙用力地点点头,“嗯刚刚那个阿姨打言峤,阿姨是坏人,那个叔叔跟坏女人在一起,叔叔也是坏人,我爸爸不是坏人。”,他说着也不哭了,伸手去抱裴姝怡的脖子,把脸往她柔软的胸前蹭着,“妈妈刚刚给言峤报仇,妈妈好厉害,言峤不痛了。” 太聪慧懂事的孩子,当年她早产,再加上和裴廷清的血缘关系,但并没有对言峤的智力造成影响,而有的遗传基因上说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有两种极端,一种可能畸形各种病症,另一种就像言峤这样,反倒智商特别高。 裴姝怡知道言峤很想要爸爸,这几年她不给他看杂志时,言峤自己也会看封面上的裴廷清,可见他心里对父爱的渴望,但言峤为了不让她难过,才没有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裴姝怡摸了摸言峤的脑袋,怜爱地说:“走吧,我们回家了。” “好。”言峤举起手臂挥舞着,裴姝怡露出笑意,项宇曜刚刚检查过了,言峤并没有摔伤,他这才重新抱起言峤。 裴姝怡走在项宇曜的身侧,偶尔转过头浅笑着跟言峤说些什么,而言峤则趴在项宇曜的肩上,看到裴姝怡再次把墨镜戴上,他倾过身子用手去拿那个墨镜。 裴姝怡只好把脸凑过去,谁知在这时裴姝怡猛然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发现还没有走远的裴廷清,不知何时站在原地看着她。 裴姝怡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一道银色的寒光忽地刺入眼底,有什么东西从裴廷清的手中向她这里飞了过来,紧接着“刷”的一下擦过裴言峤的手腕,直直地射入前方某个男人的胸膛。 是一把匕首。 而被射中的那个男人的手正想从怀里掏出什么,那把匕首钉在他的胸膛上后,“嘭”的一下,手枪从他外套里面的口袋里跌落出来,第一声枪响在这时传入裴姝怡的耳中,后面裴廷清抬起腿踹向身侧的一个下属,让那个下属替宁怜梦挡了一颗子弹,随后他拉着宁怜梦的手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裴姝怡这时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裴廷清刚下飞机就被对手盯上了,就在其中一人向裴廷清的背后开枪时,裴廷清猛然回身用飞刀打落裴姝怡前方那个要开枪的人,而不巧的是飞刀擦过了言峤的手腕。 裴姝怡看到鲜血从言峤雪白的手腕上涌出来,她的面色骤变,“言峤”,只是擦破了一层皮,但血珠子一点点冒出来,越来越多吓得裴姝怡立即抓住言峤的手腕,惊慌失措地对项宇曜大声说:“找最近的医院,快” 言峤疼得哭出来,项宇曜来不及说什么,抱着言峤跑出机场大厅,裴姝怡疾跑着跟在后面,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响了起来,裴廷清和宁怜梦早就安全地离开了,在去医院的途中言峤昏迷过去。 十多分钟后言峤被送去急诊室,裴姝怡和项宇曜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项宇曜见裴姝怡坐在那里不停地哆嗦,他弯起手臂搂住裴姝怡的肩膀,“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嗯。”裴姝怡依偎在项宇曜的胸膛上,吓得很长时间脑子都处在一片空白里,直到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裴姝怡豁地起身几步冲上前,“怎么样医生”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主治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望过项宇曜和裴姝怡,“你们两人谁方便的话,跟我来一趟说下孩子的病情。” 裴廷清和宁怜梦从机场离开后,宁怜梦要求去一趟医院,在医生给她处理被打得红肿的脸时,她咬牙切齿心里不停地骂着裴姝怡,而裴廷清负手长身玉立在一扇玻璃窗前,从高处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映入宁怜梦眼中的侧脸轮廓俊美无俦,光是看着她心里的怒火就消去一大半。 霍惠媛打电话给裴廷清,裴廷清没有接,她只好打给宁怜梦,问他们是不是出现什么意外了,怎么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去,宁怜梦收起手机跟着裴廷清一起走出去,站在门口的大雪里等着司机把车开来。 宁怜梦靠过去挽住裴廷清的手臂,裴廷清屹立在那里高大的身形岿然不动,在这时看见那抹纤细的身影撑着伞走过来,手里提着超市的包装袋子,应该是去买什么了。 宁怜梦也看见裴姝怡走向医院这里来,眸色骤然一寒,裴姝怡是不是在跟踪他们怎么他们在哪里,裴姝怡也在哪里,她裴姝怡还真在谋划着什么吗宁怜梦心里这样想着,手下却是更紧地抱住裴廷清,自然而然地依偎到裴廷清的肩上。 裴姝怡顿了一下脚步,大雪纷纷扬扬模糊了视线,那站在白雪中的一对男女仿佛入了画,唯美安静,裴姝怡的心口顿时一阵刀绞般的痛,隔着几步的距离淡淡地对裴廷清颌首。 雪花落在裴廷清墨色的头发上,他微微垂下眉眼算是回应裴姝怡,像是他对待其他向他问候的人一样,如此高贵有礼、云淡风轻。 随后黑色的车子停在他的身边,宁怜梦先坐了进去,裴廷清也跟着坐在后面,吩咐司机开车,他打开笔电处理着事务。 宁怜梦从后视镜里看着裴姝怡并没有留恋,而是直接走进了医院,她蹙起秀美的眉毛,反正裴姝怡回来必定是有所企图,她要在暗中让人跟踪监视裴姝怡和她的儿子,在适当的时间对他们下手。 宁怜梦望过裴廷清一眼,见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她沉不住气立即拿出手机把讯息发过去,随后返回身再次挽住裴廷清的手臂,脑袋靠上他的肩膀上,宁怜梦安静地看着裴廷清工作时的样子,尤其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别提有多好看了。 回到裴家后,霍惠媛注意到宁怜梦的脸上一片青紫,她担忧地问:“脸怎么了”,霍惠媛的目光放在宁怜梦挽着裴廷清手臂的姿势上,而裴廷清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排斥,这让霍惠媛也无法判断裴廷清是不是爱上宁怜梦了,反正宁怜梦总是说裴廷清各方面都很好。 霍惠媛这样一问,宁怜梦刚压下去的怒火立即上来了,她猛地抽回手臂,那架势好像若是裴姝怡在面前,她就要抽上裴姝怡一样,恼恨地说:“还不是裴姝怡那个婊”,话说到一半见霍惠媛蹙起眉头,宁怜梦连忙改口,“没什么,不小心被外面的野猫抓伤了,妈你不用担心,廷清带我去医院处理过了。” 霍惠媛点点头,等宁怜梦先去了餐厅,她走过去问正在脱外套的裴廷清,“姝怡回来了” “嗯。”裴廷清也只应了这一个字音。 他本来就太过沉默寡言,这三年来更是鲜少说话,就算跟霍惠媛的对话加起来也绝对不超过二十句,这样的裴廷清让霍惠媛放心,同时也很担心,她怕裴廷清又是心理上有什么毛病。 裴宗佑还没有回来,裴廷清和宁怜梦坐在一起吃过晚饭后,他放下筷子长身而起,宁怜梦见状连忙问他:“你去哪里” 裴廷清平日里太忙,具体都在做些什么,宁怜梦并不知道,但她更关心的是夫妻之间的房事,如果说性能征服女人的话,那么宁怜梦不得不承认,她在洞房那晚就被裴廷清征服了,而这几年间偶尔的欢爱中,她更是体会到了欲仙欲死的感觉,被裴廷清完全驯服。 “书房。”裴廷清淡淡地说过这两个字后,他就去楼上了,而宁怜梦回房间等他,过了不久方管家敲门进来,告诉宁怜梦裴廷清带回来了一种香料,点燃后有助于睡眠,并且香气袭人。 宁怜梦就让方管家点上,从浴室洗过澡出来后着躺在被子里等裴廷清,但过了十分钟宁怜梦就睡着了。 裴廷清在十一点多时回到房间,香料燃完了,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气,裴廷清没有多做停留,走过去打开窗户跳下去。 半个多小时后,裴廷清坐在了无间岛上的某个山顶,他的一条腿支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优雅而又好看的姿势,而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薄唇和下巴,线条弧度皆是流畅完美。 雪仍旧下着,裴廷清的身后站着撑伞的小男孩,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裴廷清侧眸注意到李绍轩的手在发抖,寒风中他低沉开口,“冷吗” 李绍轩闻言越发挺直脊背,咬着的唇泛起青紫色,并没有回答裴廷清。 “冷,也要给我继续站。”裴廷清波澜不惊地说,从最高处往下眺望着。 于是他们一大一小,裴廷清坐着,李绍轩撑着伞在后面笔直地站着,风雪交加中宛如两尊雕像,如此便又是一夜过去。 几天后的晚上,裴姝怡和项宇曜应邀参加某商业酒会,八点多时裴廷清和宁怜梦也来了。 裴廷清穿着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如果说三年的裴廷清还是眉眼清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那么如今的他却更像是洗尽铅华、观尽沧桑万年,眉眼疏落波澜不惊,不锋芒、不阴鸷,而是举手投足间便是那种江山易变的王者风范。 这样太过出众的男人,在场的女伴都觉得不是宁怜梦这种身娇肉贵的女人配得起的,宁怜梦的光彩太强、锋芒毕露,反倒担不起裴家财阀少奶奶的身份,但宁家本身的实力雄厚,再加上裴宁两家联姻后,裴家财阀这几年有意高抬宁家,招惹宁家的人也就少了。 而就算在场的女伴对裴廷清有什么非分之想,也因知道宁家二小姐在圈子里的名声,不敢挑战宁怜梦正室的权威,因此她们对裴廷清这样的人物只能望尘却步。 裴姝怡安静地站在项宇曜身侧,听着她们对裴廷清的各种崇拜、各种仰慕,甚至是各种意yin,总体来说裴廷清如今像是神一样的存在,连裴姝怡自己都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个据说没有七情六欲的男人,在年少时期为她打过架、掉过数次眼泪、自我伤害过,也为她自杀差点死去。 想起那段岁月里他们之间一场又一场的缠绵,火热疯狂而不知疲倦,裴姝怡此刻再面对如今的裴廷清,觉得一切确实都已经遥远了,遥远到连她都不敢相信裴廷清曾经爱过她,更不敢相信她曾在裴廷清的世界里走过一次。 心痛如刀绞。 裴姝怡抬手抚着胸口,有些呼吸不过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曾经疼她、宠她、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女人的大哥,真的死在了那段青葱岁月里。 “姝怡,你怎么了”杜诗娴陪着蔚承树一起过来,在此时走向裴姝怡,一手按在裴姝怡的肩膀上,担忧地问:“我看你脸色很白,是不是酒喝多了,有些不舒服” 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浅笑着对杜诗娴摇摇头,“我没事。” 裴姝怡毕业一年了,而杜诗娴今年刚毕业,但在去年有计划的情况下怀孕,生了女儿惟一,比她家的言峤小两岁,如今蔚承树开公司也算是事业有成,杜家那边最终承认了蔚承树这个女婿,两人顺利订婚,准备过段时间给他们两人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杜诗娴跟项宇曜打过招呼后,她拉着裴姝怡走去食物区,取过一块蛋糕递给裴姝怡,两人找了位置坐下,杜诗娴温柔地问起言峤来,“言峤呢,最近还好吗” 裴姝怡和杜诗娴来往密切,言峤的长相跟她有几分相似,瞒也瞒不住,更何况宁怜梦那个时候恨不得让她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项宇曜的,言峤还在保温箱里的那两个月,杜诗娴听说后特意从日本回来了,对此裴姝怡只能告诉杜诗娴言峤确实是她和项宇曜的孩子,而姓氏上随着她,项宇曜自然很乐意做言峤的爸爸,也愿意跟裴姝怡一起演戏,因此杜诗娴直到现在都没有怀疑。 此刻杜诗娴提起言峤,裴姝怡想到言峤正在住院,身边也没有她的陪伴,她心里越发难受,眼睛里酸楚差点掉下泪,“言峤暂时还好,但医生说” 裴姝怡的肩膀颤抖着,一瞬间就哽咽说不下去了,杜诗娴心疼地拍着裴姝怡的背,“没事,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项宇曜这个父亲若是不行的话,你可以找找裴家的人,比如你的堂哥。”,杜诗娴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她望过去那边和别人推杯换盏的裴廷清一眼,杜诗娴惊讶地问:“所以你带言峤回国,确实是要找裴家人吗” 裴姝怡点点头,“嗯。”,杜诗娴一直以为这几年她读书依旧是靠裴廷清供养,所以会以为裴廷清肯定会答应,但裴姝怡看向依偎在裴廷清身侧的宁怜梦,她蹙眉对杜诗娴说:“我堂嫂那性格你也知道,不允许任何异性靠近我堂哥,包括我在内,所以我要引开我堂嫂才行。” 这几天她试图找过裴廷清,但就算项宇曜特意查过,也无法得知裴廷清的具体行踪,她更不能去他的公司找人,估摸着今晚的酒会裴廷清会出席,她才跟项宇曜一起过来。 想想挺悲哀的,几年前裴廷清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用在她的身上,而如今她要联系到他,见他一面都那么难于登天。 杜诗娴一直觉得宁怜梦配不上裴廷清,但这种话她不方便跟裴姝怡说,若不然像有意挑拨离间一样,杜诗娴略一沉吟,“我帮你弄走宁怜梦。”,说着杜诗娴端起一杯红酒交给裴姝怡,附在裴姝怡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她们两人一起走过去。 “裴少、裴少奶奶。”杜诗娴对裴廷清和宁怜梦颌首。 裴廷清掀了一下眉眼算是回应,而宁怜梦挑着唇笑了,看着裴姝怡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这么巧,蔚太太和项太太也在。” 裴姝怡很有修养地问候裴廷清和宁怜梦,“堂哥、堂嫂。”,印象中她也只叫过裴廷清一次堂哥,想起那天在日本时隔两年重逢后,他在欢爱时让她叫他的名字,而她叫一次,他的动作就重上几分,如今她怕连堂哥也没有资格叫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宁怜梦下一句冷嘲热讽地接道:“你就这么想要跟裴家攀上关系别乱叫,廷清何时有过你裴姝怡这个堂妹” 裴廷清对女人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转过身就跟另外一个商业人士交谈去了,宁怜梦想借此教训裴姝怡,也就没有再跟上去,谁知杜诗娴装作不小心把一杯的红色酒液倒在了她白色的礼服上,宁怜梦惊得往后退出一步,“你” “抱歉裴少奶奶。”杜诗娴连忙上前。 这种场合下宁怜梦也不好发作,抬头狠狠地瞪过杜诗娴一眼,表面上很大度地摆摆手往后退着,不让杜诗娴再靠近她。 她总觉得杜诗娴是在替裴姝怡报复她,以后最好不要有机会,若不然杜诗娴也会付出代价。 宁怜梦注意到其他一些女伴在笑话她,她越发觉得狼狈,厉过她们一眼后,宁怜梦准备先回去,谁知再去找裴廷清时,整个大厅却没有他的人影,而裴姝怡也不在了,所以他们两人竟然是一起离开了 宁怜梦心下骤然一沉,她不能给裴姝怡向裴廷清解释清楚的机会,若不然他们旧情复燃怎么办宁怜梦一边走出去,打着电话让下属去找裴廷清和裴姝怡。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一池的游泳池边上,听到身后传来两人的脚步声,他攒起修长的眉宇微微侧过头去,耳边传来裴姝怡的声音,“堂哥。” “是我要约你。”刚刚在宴会上她暗示裴廷清跟她一起出来,但裴廷清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只好让蔚承树约裴廷清,可见裴廷清如今有多端着,一般人根本没有单独跟他见面的机会。 裴姝怡对蔚承树道谢后,示意蔚承树先回去,她往前走出几步,站在裴廷清的右侧,“堂哥。” “堂哥”裴廷清反问,目光落在一池的水面上,灯光洒过来池水波光粼粼,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刚刚在大厅里怜梦也说了,我们裴家没有你这个人,项太太还是不要乱认亲了。” 裴姝怡的心里顿时一阵屈辱,“你”,本来以为前几次是因为有宁怜梦在场,他对她的态度才如此冷淡,谁知事实是他果真把她当成陌生人了,而且她一点也听不出他语气的讽刺和故意报复,恨不是最可怕的,只有释怀和漠然对于她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裴姝怡的心窝仿佛被刀子割着一样,正滴着血,她眉眼微垂咬着唇,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而裴廷清大概是不想把心思浪费在她这个陌生人身上,裴廷清转过身抬腿正要走。 明天早上再来看,关于上章末尾没有看懂的,过两天会告诉你们,么么哒。 裴廷清番外 (1) 蔚惟一被段叙初惊到,她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段叙初坐在车子里,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你也知道,无论什么我都力求完美,我不能容忍我的人生中有任何缺憾,鱼和熊掌我都想要。” “就比如现在我既不想把芯片交出去毁了我自己,也不想失去你。但当我被逼到只能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时,我再怎么厌恶比较,我还是不得不认真衡量芯片和你,究竟哪个对我价值更高。” 听到这里,蔚惟一清透的泪珠子顿在瞳孔里,她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手机,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在被什么揪住一样,越来越紧,几乎快要到了断裂的程度。 她屏住呼吸。 “我早就跟你算过,从你蔚惟一19岁到现在,我在你身上耗费了多少金钱、心思以及精力,这是一种投资,哪怕芯片里的秘密公诸于世,会让我变得一无所有,我还是不会放过你。”段叙初知道蔚惟一在听,在这一刻他绷紧的神经反而放松下来。 他松开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宽厚的肩膀靠向椅背,他的语速很缓慢,却透着坚定,“这样比较起来,你蔚惟一的价值远比芯片高太多,所以蔚惟一,我警告你不要赌上你的性命,来试探你对我重要性。”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你,蔚惟一这个女人我必须要,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用多少极端的手段,这一辈子你休想逃开我。你也别再动不动就说谁都可以要了你的那条贱命,就算再贱,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蔚惟一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眼中的泪水汹涌不绝地往下淌,湿了她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唇角,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沉默半晌,段叙初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芯片不在我手里,你告诉我在哪里,我现在拿芯片过去换回你。” 蔚惟一的手机开着扩音功能,两人的对话被站在不远处的荣膺听得一清二楚,为防止荣膺赶在段叙初之前回到住所取芯片,蔚惟一用荣膺听不懂的德语念了一本书里的几句话,暗示段叙初芯片就放在书架上的这本书里。 “好。”段叙叙初应了一声,很温和,像是前晚她做噩梦之后,他低喃似地安抚,“等我惟惟两天没有见你,我很想你。” 从相识到现在这么久以来,这是段叙初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地说话,也是她从他这里得到的第一句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动听的情话。 蔚惟一眼中的热泪哗啦啦啦跟下雨似的,即便段叙初看不到,她还是用力地点头,“嗯。” 过了半晌,段叙初等蔚惟一的心情平静了,他才说:“把手机给裴言峤。” 蔚惟一闻言一愣。 她这才发现自从昨晚裴言峤不知因为什么离开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似乎从始自终都只有荣膺一个人在操纵一切。 难道说这件事跟裴言峤没有关系 不 荣膺是裴言峤的下属,荣膺做什么事,不都是裴言峤授意的吗 蔚惟一正想着,荣膺走过去夺回她手中的手机,对电话那边的段叙初说:“三少家里出了点状况,他让我们几个下属处理这件事。” 段叙初狭眸微眯,光线并不明亮的车子里,他的重瞳中明灭不定,又是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是吗” 他勾起的唇角沉下去,音色森冷,“若是蔚惟一少了一根头发,不要说是你荣膺一家十多口人命了,就是你祖宗十八辈的坟我都会掘了。不信你们试试看,我段叙初什么都没有,就是手段不少。” 说完后,段叙初也不等荣膺回应,他挂断电话,再打给下属,“我给你二十个人,半个小时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paradise所有的保卫人员,以及整个会所的安全防卫系统。” “是。” 段叙初的十指握紧方向盘。 裴言峤,我多次容忍退让,但这次你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身上,那么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段叙初在高速公路中间来了个大转弯,在几乎与身后驶来的车子相撞时,他的车子突然半倾过流线型车身,滑出几米后车身平整下来,“嗖”的一声,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去。 后视镜里映出后面两辆因躲闪不及,而撞在一起的车子,段叙初一路飙车,极快地消失在交警的鸣笛声中。 这边荣膺挂断段叙初的电话后,他重新把蔚惟一用绳子绑好,从外面锁上门。 荣膺回电话给秦悦,“秦小姐,看样子段叙初是下定决心用芯片换蔚惟一了,再杀蔚惟一已经不可能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秦悦似乎也没有料到段叙初会做出这种选择,半晌后她凄然一笑,“他果真很在乎蔚惟一,连他母亲的安危也不再顾及就算了,你所代表的是裴言峤,他有没有想过若是芯片给了裴言峤,他的下场是什么” 她提出让段叙初用芯片交换蔚惟一,所预料的结果有两种,其中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段叙初妥协。 毕竟段叙初不知道幕后主使者是她,段叙初以为是裴言峤在操纵这一切,那么段叙初选择救蔚惟一,所付出的代价,对段叙初来说就太大了。 这是她试探蔚惟一在段叙初心中,究竟有多重要的一个方式。 若是段叙初放弃救蔚惟一,那么蔚惟一的死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现在秦悦雪白美丽的脸上一片恼怒之色,手臂滑动间她注意到腕上的红色镯子,当下怒恨地取下来。 正要往墙上摔去,脑海里却又浮现出段叙初为她戴这个玉镯时,他温柔的凝视。 秦悦的动作缓缓地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她把镯子重新戴回去,举起手腕在灯光下照着。 那种红色妖艳如血。 她慢慢地笑出声来。 她还没有输。 十多分钟后荣膺再次走进房间,他坐在蔚惟一的对面,翘起双腿点了一根香烟。 他眯起眸子透过淡青色的烟雾盯着蔚惟一,“蔚小姐,你知道芯片里的秘密吗” 蔚惟一昨天淋了一场雨,然后晚上喝了酒,跟裴言峤斗了一个回合,还被绑在这里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此刻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听到荣膺的询问,她勉力地睁开双眼,“我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芯片里的秘密,也该清楚只要对外界曝光这个秘密,段叙初就完了。”荣膺想从蔚惟一脸上看出什么,但她苍白的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荣膺的手边放着手枪,他的手指间或地滑过枪柄,惋惜道:“你为什么不借此把芯片交给三少,以此来报复段叙初,反而非要玩这些花样” 蔚惟一闻言双眸微眯,她讥诮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报复段叙初” 荣膺把烟掐灭,他定下结论,“因为你恨段叙初。” 蔚惟一闻言慢慢地笑了,却是无力地闭上双眼,原本不想流泪,但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出来,滑落在苍白的面容上。 她的长发疏散在瘦削的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单薄而伶仃,“是,我确实是恨段叙初没有错,但没有爱,何来的恨” “如果有选择的话,比起恨,我宁愿爱他。所以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背叛段叙初,因为我玩不过他。” 最后一句话实际上含着两层意思,一层荣膺听得懂,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的心输给了段叙初。 但还有一种,荣膺不会知道。 不仅她玩不过段叙初,恐怕这世上能和段叙初论心机的人,还没有出现。 蔚惟一说完那句话后,她实在无法再支撑下去,疲倦地闭上眼,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但她害怕这一睡,她或许就醒不来了。 意识渐渐恍惚之际,突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响。 蔚惟一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 蔚惟一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动了动身子这才看清是段叙初。 这一刻蔚惟一心中没有狂喜和震撼,仅有的只是预料到他一定会来的轻松和解脱。 她觉得她此刻可以放心地睡了。 蔚惟一的手臂堪堪地垂落下去,闭眼陷入无边的黑暗。 段叙初踹门进来时,手中提着一个男人的肩膀。 他满手的鲜血,在荣膺尚未做出反应之前,段叙初把男人丢出去,左手举起手枪对准荣膺的双腿连续四枪打过去,却是没有发出枪声。 很显然装了消音器。 四枪之后段叙初大步走上前,就在荣膺举起手枪准备开枪时,他双眸一厉掷出手中的黑色盒子,精准凌厉地砸到荣膺的手腕上。 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一阵腕骨断裂的声音,荣膺手中的手枪“砰”的一声跌到地板上,他双腿中枪站立不稳,缓缓地跪瘫在了蔚惟一的面前。 半分钟后段叙初的两个下属破门而入,上前制住荣膺,将荣膺的双手反剪在腰后。 虽然整个过程惊心动魄,但从始自终段叙初都是游刃有余,俊容沉静无一丝波动。 只是在看到蔚惟一昏过去时,他高大的身形一颤,大步走过去蹲身在蔚惟一面前,一边解着她身上的绳子,他沾染着别人鲜血的手掌抚上蔚惟一的脸,低声唤她的名字,“惟惟” 半天叫不醒她,段叙初突然慌了,神色大变之下,他骤然拔高声音,“蔚惟一” 蔚惟一眼睑上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清泪从眼角滑出,却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蔚惟一”段叙初的手掌握着蔚惟一的一张小脸,他心中的慌乱感被无限放大,这让他平日里的冷静瞬间分崩离析,几乎是低低地吼出来,“蔚惟一” 这感觉就像是她失去孩子后第二天消失匿迹一样,他找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依旧没有她的踪影。 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站在她家的院子里,大雪中他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垮下来,双腿无法支撑,他缓缓地跪在雪地里,深深地埋下脑袋。 而六年后他对她有那么可怕的占有欲,他不允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视线,他以神的高姿态把她的身体、她的命运牢牢囚困、掌控于股掌一切的一切,不是他病态,而是他怕失去她。 他太害怕这一失去就又是一个六年,或是永远。 蔚惟一的手腕上被绳子勒出很深的痕迹,青紫中夹杂着红色血迹,在她白皙的肤色上显得触目惊心。 段叙初墨色的重瞳中抿入一抹嗜血之色,心口泛起剧烈的疼痛,而这种疼惜的痛,在以往从来没有过。 因为她表面上太孤傲、强势,她没有给过他怜惜的机会。 不管他在床上如何蹂躏糟蹋她,他都觉得她是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他想怎么玩,就算把她玩死,那也在情理之中,他不会有半点心痛。 而此刻看到她被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他的心痛得难以呼吸,伸手小心翼翼地揽她入怀,他低语,“惟惟” 房间里沉寂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叙初的眸色渐渐转淡,他竭力压下胸腔中的巨大波动,用自己的额头与蔚惟一相抵,感知到她的温度和气息,他慢慢地稳住心神,直至平息下来。 只有足够冷静,才能解决问题,因痛和愤怒而失控,那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段叙初弯身,用修长强健的臂膀把蔚惟一抱起来,转过身后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荣膺的脸。 荣膺的牙齿掉了几颗,侧过头刚吐出一口血沫子,身后段叙初的下属就抓住他的后脑勺,让他跪在地上,仰头面对段叙初。 “听好了荣膺。”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居高临下地站在荣膺面前。 他刚刚在门外枪杀了一个人,几滴鲜血溅在白皙俊美的面容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妖冶邪佞之感。 他勾起唇角,富丽堂皇的灯光下,笑却冷残,“今天我放你一条狗命,算是我还给裴言峤的最后一份情义。他伤我女人之仇,日后我必报。” 说完他吩咐下属,“把他的两只胳膊也废了,至于他那个漂亮的亲妹妹,你们二十个人看着处理吧” 极其漫不经心的语气,取人性命、伤害无辜对他来说是太平常的事,若是蔚惟一看到这一幕,她应该庆幸段叙初对她有多手下留情。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大步走出去。 这一层属于裴言峤的私人领地,段叙初一路走过去除了碰见几个被枪杀的尸体外,并没有其他活人撞见他。 然而哪怕他走的是专用通道,也还是要经过人来人往的大厅。 当然,paradise自来是卧虎藏龙,每天发生的重大事件数不胜数,即便段叙初这个已婚的公众人物明目张胆地抱着一个女人走出去,也未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实在不巧的是恰好某家杂志的某个记者在这里采访,撞见这一幕后他立马拍下来,狗仔队精神让他不顾一切地拦了一辆车子跟上去。 段叙初抱着蔚惟一坐在车子里的后座,从后视镜里发现被记者跟踪后,双眸一眯,对前面的司机做了一个手势。 不到半分钟,后视镜里的场景变幻,突然驶来的一辆车子跟记者乘的出租车相撞,又是一件意外交通事故。 段叙初收回目光,侧过身子把蔚惟一轻轻地抱在胸膛,他埋首于蔚惟一的发间,炙热的吻落在蔚惟一的颈上,品尝着独属于她的美好滋味,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才渐渐恢复规律。 段叙初放开放开蔚惟一,在医生赶来救治之前,拿出毛巾倒上纯净水,修长的手指挑开蔚惟一散乱在脸颊上的几缕头发,用湿润的毛巾细细地擦着蔚惟一的脸。 蔚惟一的唇泛着白色,因为缺水而裂开几条痕迹,冒出滴滴血珠子,段叙初一动不动地盯了几秒钟,眼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杀意。 段叙初的几个下属处理完枪杀现场,留下荣膺的半条命警告裴言峤,二十多个面无表情仿佛机器一样的人分散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paradise会所。 包间里的荣膺两腿上各中两枪,双臂被几个人砸断,但他到底混了二十多年的黑道,经历过太多拼斗厮杀,承受力和意志力都很强悍。 他爬到茶几前,试图在昏迷之前打电话叫人来救他,恰在这时门被推开的响动传来。 荣膺一惊,本以为是段叙初出尔反尔折回来杀他,转过头看到是秦悦手底下的两个人,他松了一口气,虚弱地说:“你们快来救我” 其中一个男人走过来,站在趴在地上的荣膺面前,他不急不缓地问:“秦小姐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荣膺生怕再耽误下去自己真的连命都没有了,他连忙把段叙初丢给他的黑色盒子递给男人,“是。” 男人接过盒子打开,找到芯片。 他收起盒子,在荣膺手边蹲下身,紧接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抵上荣膺的脑门,“秦小姐没有告诉你吗只有你死了,才算是真的完成了任务。” 什么意思 荣膺浑身上下全是鲜血,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外,全被鲜血覆盖,他睁大眼睛瞪着男人,回味半晌猛然间明白秦悦的真正用意。 “不你听我说”荣膺恐惧到了极点,出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留我一条命,秦小姐同样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脑门就被子弹射穿,鲜红的血开成一朵花。 荣膺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瞳孔都快要崩裂出来,手臂缓缓地垂下去,最终“砰”的一声,重重跌在地板上。 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内,荣膺满身鲜血淋漓地仰躺在地上,白色的眼珠子翻起,直到死,也不瞑目。 题外话:明天早上大家来看,教官番外后,是最终的大结局,因为正文是从芯片事件展开的,所以会在这章教官番外里,仔细写写芯片一事,么么哒。 裴廷清番外 (2) 丁慧娟因此视江茜为最大的忧患,江震天担心自己一死,江茜一个人势单力薄,丁慧娟独揽大权后,轻者将江茜赶出江家,若是丁慧娟再狠下心,估计丁慧娟会害死江茜。 江震天见江茜低着头并没有回应,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江震天担心地问道:“茜茜,段叙初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你签字了吗” “我”江茜咬了咬下唇,刚开口便有一颗泪珠子滚落出来,砸在江震天的手背上,“我不想跟阿初离婚,之所以当时主动提出来,是想以此威胁他,让他断掉和蔚惟一的关系,但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蔚惟一而放弃江家给他带来的名利和声誉。爸” 她抬起头,哭着请求江震天,“爸,你原谅阿初一次的过失好不好囡囡还那么小,即便爸你不喜欢她,但囡囡也是我和阿初的亲生女儿啊,无论囡囡是跟阿初,还是我,我都不希望她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江震天闻言本来不是很高兴,但他看到疼爱的女儿哭得实在伤心,他心疼之下心中到底还是打算帮女儿,哪怕是除去蔚惟一,他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难过。 而且从整个江家的未来考虑,如果没有段叙初,江家就会被丁慧娟控制,虽说段叙初也是一大隐患,但毕竟段叙初是江茜的丈夫,只要段叙初放弃蔚惟一,要江山不要女人,那么他宁愿把江家财阀交给段叙初。 江震天表面上并没有承诺江茜什么,反倒是颇有些感概地问:“茜茜,你怪不怪爸当年为了家族利益,让你嫁给段叙初” 江茜闻言一愣,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不怪。”,最初她确实不愿意嫁给除了贺朝礼之外的男人,只是当时她怀着贺朝礼的孩子,丁慧娟用尽手段逼迫她打掉,再加上贺朝礼的背叛,她只好答应嫁给段叙初,与段叙初达成协议。 而段叙初之所以娶她,更大的原因是段叙初也是被整个段家逼迫,那时段叙初的父亲段宗远正受牢狱之灾,段宗远为了得到江家的帮助,便让段叙初入赘江家。 事实上在此之前段宗远、蔚士胜和江震天都算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三人联手陷害了蔚惟一的父亲蔚承树。 后来说白点可能由于分赃不均,江震天和蔚士胜就想除去段宗远,于是江震天和蔚士胜又联手将段宗远送进牢里,段宗远为了保命,除了给蔚士胜很多好处外,段宗远答应了江震天提出的让段叙初入赘江家的条件。 正因为段叙初是被逼迫接受这场婚姻,江茜才无法肯定段叙初是否真的感情用事,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家财阀,选择跟蔚惟一在一起。 这不像段叙初的行事作风,毕竟段叙初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男人。 想到这里江茜的眸光暗了暗,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打开保温饭盒,把里面的汤盛出来给江震天。 第二天下午,段叙初约了裴廷清在咖啡馆见面,他提前整整一个小时过去,坐在阴影里只抽烟,手边的咖啡冷了,也没有尝过一口。 心中最苦的时候,他只想吃蔚惟一熬的甜粥,只是大概现在再甜的食物,也消不了满心的苦涩吧 裴廷清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在天色渐黑时才赶过来。;;;;;;;;;;;;; 段叙初连忙站起身,低眉敛目,“教官。” “坐。”裴廷清摆了摆手,解释道:“最近我有些忙,来晚了。”,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单子,点过一杯咖啡后,他抬头看到段叙初的面色苍白,精神不太好。 裴廷清皱起俊挺的眉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为了蔚惟一”,他笑道:“你何时对她用情这么深了” 段叙初掐灭手中的烟,端起咖啡润过一下喉咙,他抿起唇,嗓音沙哑地说:“教官你不要笑话我了。” 裴廷清慵懒地靠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中又透着优雅,年轻的面容让他看起来跟段叙初更像兄弟,“你在电话里问起厉绍崇,所以你觉得视频一事是厉绍崇操控的,蔚惟一因为某种原因受制于他吗” 段叙初点点头,“是。” “不。”裴廷清否定,端起手边冒着热气的咖啡喝过一口,他放下杯子,颇有些深意地看向段叙初,“我倒是觉得蔚惟一没有受人胁迫,她反倒跟这件事有很大联系。” 段叙初闻言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很平静地问:“教官的意思是” “这样说吧你一直都认为如今的厉绍崇就是当年在岛上跟你和言峤结拜的大哥,而实际上你们在岛上的大哥,已经死了。”裴廷清看着段叙初一点点变化的神色,他细长的双眸一眯,话语中透着浓烈的阴鸷,“我亲手枪杀了你们的结拜大哥。至于其中的原因,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段叙初向来平静的面色此刻有些凝重,半晌后他点点头,“我知道。”,其实就是为了争夺k的首领位置。 裴廷清想把k交给段叙初,但暂代当时首领的厉绍崇并不愿意让出,厉绍崇便策划了那场杀戮,让段叙初替他背了黑锅,k因此分为三部分,如今裴言峤只是k名义上的首领,毕竟k一分三之后,便不再是k。 这些段叙初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厉绍崇也在那场杀戮后不久死了,并且还是裴廷清亲手枪杀的。 他们三人中,虽说裴廷清更喜欢他和裴言峤,但裴廷清对待厉绍崇也很好,最终裴廷清为了大义枪杀厉绍崇,裴廷清心中不可能不悲痛,段叙初觉得这或许就是裴廷清多年来一直不让他知道真相的原因。 他是岛上除了裴廷清外,唯一一个见过厉绍崇真实面目的人,而走出与世隔绝的无间岛,除非一直隐在暗处,否则在繁华城市里不可能再戴着银色面具出现在大众眼前。 而另一种人皮面具的弊端太多,段叙初又是这其中的内行,厉绍崇不可能骗过他,这些年他几次与厉绍崇的下属交手,却都没有再见过厉绍崇,其原因竟是真正的厉绍崇已经死了,但裴廷清分明暗示过他厉绍崇就在他身边,难道说 段叙初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廷清。 “看来你是想出来了。”裴廷清点点头,“没有错,跟秦悦一样,厉绍崇的身份也是假的。厉绍崇死后,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第二个厉绍崇,而你所要考虑的是谁最有条件、最理所当然地变成第二个厉绍崇。如果你走出了这个误区,那么所谓的死局,也就解开了。” 段叙初的眸色渐转深沉,猛然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整个肩膀一震,他蓦地紧握住咖啡杯子,低下头去,额前的墨色发线将他的面容遮在阴影里,只有唇边漫起的弧度苦涩而自嘲。 难怪难怪蔚惟一会甘愿为真正曝光视频的人承担一切,也难过她宁愿死,也不想再跟他在一起,在此刻得知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他自己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段叙初端起咖啡一饮而尽,他以为这样那种苦涩滋味会少一些,但为什么心里反而更难受、更痛苦呢 段叙初抬起手掌盖住眼睛。 晚上八点多时,蔚惟一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物品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一遍,确认连一根头发也没有留下后,她返回卧室,慢慢地坐在床沿上。 六年前的那晚她在厨房做晚餐时,段叙初跟她提出分手,她的手中攥着将要拿出来的检验单子,竭力压下心中的狂潮,她很平静地点点头,解下围裙就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段叙初以再为他做最后一餐饭的理由挽留住她,然后她又在他的要求下陪他吃完,他又说太晚了,让她明天再走,于是那一夜她抱着段叙初,躺在他的胸膛上,始终没有阖上双眼。 她不想把最后一刻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害怕再睁开眼睛一下子就到了天亮。 但再怎么奢望,第二天还是到来了,她起身要下床,抬头却发现段叙初睡得正沉,双臂霸道强硬地箍着她的腰,她动也动不了,也不想吵醒他的睡眠,于是她一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沉睡的脸,越看心中越痛,越看越舍不得离开他。 他一直在睡,黄昏时她到底还是将他叫醒,这才下床拉出行李箱,谁知走到门口又被他拽回去。 而六年后的今天,她再一次要离开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所不同的是他不在,更不会像那晚找出各种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挽留她。 于是她给了自己挽留自己的机会,从昨天晚上一直拖到现在,其结果还是跟六年前一样注定她还是要退出他的生命。 蔚惟一趴在床上,把整个身体和脸埋入被子里、床单中、枕头上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浓烈了些,她想起这段时间他在这张床上抱着她、亲吻她、深埋在她的体内久久不愿出来;他抵在她的额头、唇上、耳边软语低喃情意绵绵,他用他好听的声线说着温柔动人的话,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深刻入骨,“惟惟惟惟” 蔚惟一突然间感觉到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包围了她,眼中的泪水涌出来,她埋在枕头里,压抑的哭泣声传遍寂静的房间,“阿初,怎么办我痛得想死去怎么办” “最后一次离开你,我知道我们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如果六年后的最初我以报复为理由回到你身边,那么此时此刻,我又要找什么样的借口留下来没有了我找了千万种理由,还是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那么阿初,后会无期,若是有下辈子,请命运安排我做你的女儿。” 段叙初把车子开得飞快,在红绿灯口猛地一个紧急刹车停下来,他的身子一下子往前倾去,最终他的两条手臂放在方向盘上,脑袋埋入臂弯中,肩膀颤动着,沉重的喘息声发出来。 红绿灯换过几次,段叙初还是伏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把电话打给下属,面无表情地说:“撤掉对蔚墨桦和蔚惟一的所有保护,也不要再跟踪,或是监视他们了。” 以后蔚惟一的死活与他无关,蔚惟一在乎的人的安危,也与他无关。 他说他会护她周全,护她在乎的亲人周全,可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 也难怪蔚惟一会烦他,原来他为她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呵呵 段叙初,你究竟还要被她伤害多少次,才能不再天真,才能对她,以及有关她的一切,做到心如止水 红灯在这时亮起来,段叙初猛地踩下油门,“嗖”的一下闯过去,差点与一辆车子撞上去,他却丝毫没有减下车速,一路疾驰驶回住所。 囡囡还没有睡觉,两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很安静认真地看着电视,这个时候几乎静止的小女孩越发像是橱窗里漂亮精致的娃娃。 囡囡见段叙初走进来,她下了沙发跑过去打过一声招呼,随后乖巧地拽住段叙初的手,跟段叙初一起走进厨房。 段叙初挽起袖口,摸着囡囡的脑袋,灯光下他的唇畔噙着一贯柔软的笑意,柔声说:“囡囡不是要吃蛋糕吗爸爸现在亲手做给你。” 段叙初难得允许囡囡晚上吃甜食,囡囡的眼睛晶亮,立即用力地点点头,比划着问段叙初:“会不会有妈妈的味道呀” 段叙初闻言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僵下去,变成讥诮和嘲弄,他蹲下身抚上囡囡的脸,深深凝视她,认真地说:“不会有妈妈的味道,以后都不会再有,都只有爸爸。但囡囡你要知道,爸爸对囡囡的爱,全在这个蛋糕里面。” 囡囡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细长漂亮的睫毛颤动着,随后她突然伸出手臂抱住段叙初的脖子,在段叙初脸上用力亲过一口后,她比划着,“囡囡也爱爸爸。” 段叙初心中蓦地绞痛,一把将囡囡用力揽入怀中,声线嘶哑地说:“对不起囡囡爸爸只有囡囡了,囡囡不许抛弃爸爸知道吗” 囡囡在段叙初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坚定地点点头。 她不会抛弃爸爸,也没有任何人能抢走爸爸,她要一辈子跟爸爸在一起。 蛋糕做好后,囡囡尝过一口,不等段叙初说话,她放下刀叉眉开眼笑地对段叙初比划,“很好吃,爸爸做得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 明天早上再来看,看到读者留言说想看段叙初和惟一最开始相遇的那两年,不知道有多少读者想看,如果想的话,在教官和姝怡的故事之后,我会补写那里,你们留留言吧,么么哒。 裴廷清番外 (3) paradise会所这边,闻嘉仁弄到某个房间的房卡之后,他一脚踹开门,几个大步走进去,看到此刻正坐在床上扣着衬衣扣子的连子涵,他二话不说揪住连子涵的衣领,握起拳头挥上连子涵英俊的脸。 连子涵差点栽下床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闻嘉仁已经举起手枪,向他的胸膛上开出去。 下一秒连子涵抬起手按住胸口,大片大片的鲜血从掌心里淌出来,连子涵坐在床上,面色惨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闻嘉仁,“阿仁你” 闻嘉仁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冷笑,面色和目光一样阴鸷狠戾,他并没有理会连子涵,第二次迅速地举起枪来,这次瞄准的是连子涵的脑门。 在闻嘉仁举起枪的那一刻,连子涵放下按在胸口的手,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你动手吧”,话音落下的同时,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出,顺着苍白英挺的面色往下滚落。 闻嘉仁握着枪的手不可察觉的轻微颤动着,眼眸深邃而没有光彩,近乎机械地问:“你哭什么” 连子涵并未睁开双眼,云淡风轻地回以浅笑,“疼而已,从小到大我最怕疼。” 而这次却不再是皮肉之痛,而是心痛。 闻嘉仁原本麻木的心,像是突然被尖刀刺了一下,双眼在这一瞬间蓦地红起来,掌心里冒出太多的冷汗,以至于快要握不住手枪,他嗓音沙哑,“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这样问着,他的目光落在连子涵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鲜艳的红色将他雪白的衬衣染透,对比之下那一张脸却是如此惨白。 这一刻闻嘉仁有种丢掉手枪的冲动,只是通红的眼睛忽地定在连子涵敞开大半的衣领中,那白皙的肤色上清晰可见的异常痕迹。 他的唇角便又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讥诮中透着自嘲,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快要垂下去的手臂,稳稳地握住黑色手枪,慢慢地扣压下扳机。 连子涵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悲不喜、淡然处之。 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过,突然变得无比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嘉仁仍然没有开下去那一枪,在他快要维持不了原本的姿态时,房门猛然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能冲动阿仁”随着这一声厉喝掷下,一抹黑色的人影迅速地闪到闻嘉仁眼前,出手握住闻嘉仁的腕骨,只听见细微的脆响。 连子涵肩膀一震,倏地睁开眼睛。 是黎傲。 闻嘉仁筑起的坚固城墙轰然倒塌,不顾一切地甩开黎傲的钳制,他狠力地将手枪砸向连子涵的额头,随后几步上前扯过连子涵,剧烈地摇晃着他的肩膀,痛苦而愤怒地质问连子涵:“为什么连子涵,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跟裴言瑾交往我不管,但为什么要为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出卖二哥、出卖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义” 这样的动作之下,连子涵被子弹打穿的胸膛,所流出的血更快、更多,他的额头也破了一层皮,疼痛和晕眩让他无法回答闻嘉仁的问题,唯有眯起眼睛盯着闻嘉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额角上的鲜血却顺着眉毛缓缓地淌下来,打湿了他纤长的睫毛,那些温热的血水渐渐地覆盖住双眼。 于是视线中只剩下一片血红色,铺天盖地,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意识在一点点丧失。 闻嘉仁却还是不停地摇晃他,越来越恼恨的质问声像是索魂一样响在耳边,连子涵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 段叙初恰在这时赶了过来,大步走到屋子里看到掉落在一旁的手枪和近乎崩溃的闻嘉仁,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厌烦。 兄弟相残,12年前是这样,12年后还是这样,在某一瞬间段叙初突然很想逃开这一切,什么都不管,只和蔚惟一一起过两个人的世界。 但这种想法太过天真,事实是他有他的使命和肩负的责任,甚至是兄弟道义,注定他不能自私地坐视不管。 黎傲和庄名扬原本想上前拉开闻嘉仁,看到段叙初走进来,他们连忙往后退出几步,“二哥。” 比起狼藉混乱的场面,段叙初仍旧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负手立在床头,高大的身形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到近乎漠然,“事已至此,现在问这些也没有用了。阿仁如果不想让子涵失血过多而死的话,那么就立刻送他去救治。若你真能狠下心杀他,行,我们陪你在这里等。” 闻嘉仁闻言脊背猛地一僵,停下摇晃连子涵的动作,双手抓着连子涵的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段叙初,再转头盯着连子涵不断淌血的胸口,几秒钟后他伸手搂住连子涵的腰,背起连子涵便往外走。 不出所料,门外的走廊里站了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衣服、手持手枪的男人,而裴言瑾修长的身形斜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抬起眼眸向闻嘉仁望过去,似笑非笑的,“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待很久呢”,此番邪肆的模样,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冷峻而高雅的豪门贵公子了。 段叙初最后一个从房间内踱步而出,稳健而从容,唇畔噙着淡笑回应裴言瑾,“让言瑾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裴言瑾望向闻嘉仁背上陷入昏迷状态的连子涵,目光清冷而幽深,却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要带走我的人,总要先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你的人”段叙初品味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笑话一样,语气里含着讽刺,狭眸掠过那二十多个原本是自己组织里的下属,“那也要看看你是否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去这么多人。” 裴言瑾看着段叙初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的脸色微变,挥手便让几十个人的手枪对准五个人,他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阿初你很厉害没有错,但你有把握以一敌十吗” 段叙初站在那里没有动,很平静地摇摇头,“没有把握,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跑。”,说着他的唇角微沉,重瞳里聚起阴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放他们走,我留下来。毕竟厉绍崇的目标是我不对吗要谈条件,你们总要拿出点诚意才行。” 裴言瑾抿起唇。 “不然的话,你想同归于尽是吗”段叙初说完后,其他人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突然间过去裴言瑾跟前的,再反应过来时,段叙初手中的手枪已经抵上裴言瑾的脑门,枪口压下去,“听好了裴言瑾,正如你的父亲一样,不是我杀不了你,而是我不忍心对你下手。” “不然你以为这几十个人就能困住我你真是过惯了贵公子的生活,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给你三秒钟,再不放人,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裴言瑾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他丝毫不怀疑段叙初有能力杀他,但若是放走其他四人,他们再搬来救兵,那他不就功亏一篑了 段叙初看穿裴言瑾的心思,他讥诮地说:“所以凭你这样的智商,还想跟我斗你难道想不到有我给你当人质,他们还敢轻举妄动吗” 裴言瑾咬牙。 “三个数。”段叙初眯起重瞳,幽魅而森冷,他一字一字,“放,还是不放” “二哥”庄名扬见状想说些什么,黎傲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两秒钟后裴言瑾强作镇定地放过其他四个人。 段叙初这才收回手枪,不动声色地反问裴言瑾,仿佛他才是掌控大局的一方,“说吧厉绍崇的条件是什么” 黎傲四人走到电梯口时,黎傲停住脚步,分别对闻嘉仁和庄名扬说:“阿仁先带子涵去救治,名扬你立即联系裴言峤,让他带人过来帮二哥。” 很显然段叙初刚刚是在拖延时间,逼裴言瑾放走他们,也是在表明他们留下来只会连累他,反而出去后找帮手过来,才是最明智的。 闻嘉仁和庄名扬点头应允,黎傲返回身准备去找段叙初。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闻嘉仁和庄名扬正要进去,裴言峤恰好从电梯里走出来,这让两人一愣,“三哥” 裴言峤没有时间和几人寒暄,面无表情地打断闻嘉仁,“我已经听惟一在电话里说了。”,说着他走到闻嘉仁身侧,抬起手指探向他背上的连子涵鼻息上,一秒钟后嘲讽地说:“还有救,但依我看这种叛徒也不用再救了。” 闻嘉仁咬了咬牙,“三哥” “你也该死。”裴言峤不给闻嘉仁辩解的机会,清贵的语气中却透出冷蔑,“若不是你自以为冠冕堂皇地找过来跟连子涵这个叛徒算账,阿初会赶过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会造成眼下被当做人质的局面吗” 闻嘉仁无言。 黎傲连忙走过来劝道:“三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二哥命在旦夕,请你先去救他。” “那也是他逞强,自作自受。”裴言峤不以为然地说着,脚下却不停,径直往走廊里而去。 黎傲跟在身侧,左右只看到裴言峤一个人,黎傲皱起眉询问:“只是三哥一个人,可以吗”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那条走廊,裴言峤没有回答黎傲的问题,迈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走过去,带着怒火的声音随之传到裴言瑾耳边,“大哥,我看你该适可而止了吧” 裴言瑾闻声一震,裴言峤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紧盯着裴言瑾,语气里满是失望,“抛开我们的兄弟情分不谈,你觉得你有多大的能耐,敢在我的地方闹事再说回来,既然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做兄弟是吧” 裴言瑾闻言面色抖地转白,“言峤,我” 段叙初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抬起腿准备走出去。 那些下属没有裴言瑾的命令自然不敢阻拦他,谁知刚走出两步,就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段叙初猛地回过头,只见某个下属对着裴言峤的侧面举起枪来。 那么远的距离,段叙初来不及再阻止那个突然要开枪的下属,而裴言峤的注意力全放在跟裴言瑾的争吵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段叙初做不出其他行为来,“言峤”,叫了一声裴言峤的名字,在裴言峤回身过来时,段叙初毫不犹豫地扑到裴言峤身上。 下一秒钟,段叙初就感觉到了背部被子弹穿过的疼痛。 不过只是瞬间,裴言峤尚未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向自己,他出于本能地抱住身上的人,触摸到掌心里一片温热湿黏的液体,裴言峤拿开手掌看到鲜红的血,瞳孔一下子放大。 那个人举着枪再次射来,裴言峤猛地回过神钳住段叙初在地上滚了一圈,子弹打在地板上,同时也给了裴言峤和段叙初反击的时间。 裴言峤掏出枪射向最先开枪的那个人,直击脑门一枪毙命,其他几十个人在还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段叙初和裴言峤两人就联手将那些人全部枪杀。 百发百中,子弹或是射向心口,或是穿过脑门两大最致命的地方,那些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命丧黄泉。 裴言瑾毕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而且他并不会用枪,定在那里只感觉到子弹像是雨点一样密集,一颗一颗从他眼前急速飞过,擦向他的肩膀或手臂,射向他身后的一些人。 枪林弹雨也不过如此,在所有人都倒地的几秒钟后,裴言瑾转身便走,却被身后的裴言峤叫住,“你再敢迈出去一步,最后一个倒下去的就是你了。” 裴言瑾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裴言峤,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裴言峤用这么森冷的语气说话,并且他是裴言峤最爱戴的大哥,这让裴言瑾瞬间僵立在原地,半晌后他缓慢而机械地转过头去。 此刻裴言峤的肩膀上正架着背部中枪的段叙初,由于段叙初太重,裴言峤又经过刚刚那一场拼杀,因此他有些费力地稳住自己和段叙初的身形,一条手臂很用力地撑在墙壁上,手中的枪在裴言瑾转过头来时,正指向裴言瑾的脑门。 裴言瑾一动也不敢动,对上裴言峤那双恢复如常的深褐色双眸,他渐渐地握起拳头,蓦然间心痛如刀绞。 “我给你两个选择。”裴言峤扶着体力不支的段叙初,脊背稍微挺直一点,神色清冷地看向裴言瑾,“一是我们放你走,你去投靠厉绍崇,但前提是你以后不再是裴言瑾,裴家、我和我母亲,以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裴言瑾哑然失语,一双漆黑的眼眸里浮起淡淡的血丝,痛苦万分地紧锁着裴言峤精致绝伦却冷漠无情的脸,他颤动着苍白色的薄唇,艰涩而嘶哑地开口,“第二个选择呢” “找人过来帮我一起送阿初去医院,并且你留下来清理掉这些人,最后回我母亲家等我,我会好好地跟你算这笔账,裴言瑾。”裴言峤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裴言瑾的名字,那样的语气里含着失望、嘲笑、愤怒,以及难过。 毋庸置疑,刚刚对他开枪的那个人必定是厉绍崇安插进来的,那么也很有可能厉绍崇在外面也潜伏了不少人,正因为如此,他带来的一部分人都安排在外面解决那些人了。 他自己单枪匹马地上来,正是因为有自信可以化解危机,料定裴言瑾狠不下心伤害他,却没有想到会发生下属不听从命令而开枪的意外,让段叙初替他挡了子弹。 也就是说厉绍崇预料到他会来帮段叙初,暗箭安插了一个又一个,破了此局,便有下一局等着他们,如此复杂而周密的计划,根本就防不胜防,何况还要考虑私人感情和兄弟情义,有可杀和不可杀。 不得不承认厉绍崇的头脑,丝毫不输给他自认为精于算计无人能敌的段叙初,也或者说段叙初到底还是有弱点,厉绍崇正是利用了段叙初的弱点,才成功伤了段叙初。 目前的情形若是裴言瑾不愿放过他们,再派来更多的人围攻他们,那么他们寡不敌众,其结果逃不过一死。 果真,裴言瑾半天没有动一下。 裴言峤听到一滴一滴“滴答滴答”的声音,低头往下看到鲜血滴下来,没入地上红色的地毯中,很快地消失不见。 裴言峤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转头沙哑地对段叙初说道:“一枪而已,就能要你的命吗段叙初,你是不是最近过得太安逸了,才变得这么弱” 一枪要不了命没有错,但失血过多却会死人,从枪杀那些人到现在已经有整整15分钟了,段叙初再怎么强大,也抵不过皮肉之伤。 他的双眼紧闭,快要陷入昏厥状态,此刻听到裴言峤的声音,他乏力地睁开眼睛,勾起苍白的唇角回以淡笑,“不用担心,我没事。我答应过惟惟会安全地回去。” 这样说着,他原本撑在裴言峤肩上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滑下去。 “阿初哥”裴言峤红着眼睛低低叫了一声,连忙又将段叙初稳稳扶住,举起枪不由分说地对着裴言瑾的肩膀开出去。 大家明天早上再来看,教官番外这章结束,放这章给大家回忆下,在教官番外里,会解释连子涵和言瑾这件事,然后27号早上是大结局了,晚安。 寻他千百度,日出到迟暮(1) 电话这边裴姝怡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出蔚承树语气里的不安,她连忙说:“我还没有过去杜家,准备下午找诗娴。承树你不用担心,我想诗娴她会答应你的。” 那天她和蔚承树从杜家回来后,蔚承树就准备带杜诗娴私奔了,蔚承树让裴姝怡帮忙把这消息传给杜诗娴,如果杜诗娴不愿意,蔚承树可能就会放弃了。 “你觉得诗娴她会答应吗”电话里蔚承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一下问:“换做是你,为了追求爱情,你会放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和背叛整个家族,而跟一个相识不到两年的男人远走高飞吗” 裴姝怡闻言顿时语塞,“我” 她也不知道,理智上她肯定会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感情上她大概控制不住自己吧就如现在,乱lun她都敢乱了,她背叛的何止是自己的父母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蔚承树不再纠结这一点,低声对裴姝怡说:“我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你能见到诗娴了,我希望小小姝你能帮我,晚上你再给我答复。” 裴姝怡并没有告诉蔚承树她被霍惠媛软禁了,承诺一定会帮忙后,她结束通话。 如今裴杜两家的关系很僵硬,她也不能肯定杜母让不让她见杜诗娴,就试着把电话打过去。 几秒后果真被对方挂断,再打就是关机状态,所以就算她过去杜家,杜母也不会让她进门,而且更别提霍惠媛软禁她,霍惠媛更不可能让她去找杜诗娴。 裴姝怡重情义,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何况她也不希望蔚承树和杜诗娴做一对苦命鸳鸯,若真的不能在一起了,照着杜诗娴那么刚烈的性子,会不会因此而自杀 裴姝怡越想越担心,书也看不进去了,但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该怎么办,最后她决定找裴廷清试试看。 在她眼里大哥会撬锁、能跳窗,枪法很准、能治病拿手术刀、会洗衣服做饭等等,似乎就没有大哥不会的,大哥是万能的,能做一切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下午五点,裴廷清也该结束会议了,裴姝怡坐在房间的床上,夕阳中她低着头,卷发披散下来构成优美柔软的弧度,裴姝怡把讯息发给裴廷清,“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事实上裴廷清还没有结束会议,会议室里有十几个人,其中不少都是裴家财阀家族里的,也有公司的一些高层,裴宗佑坐在主位上说着,底下的一群人表情严肃,该发言的时候发言,总体氛围很是低沉压迫。 而裴廷清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靠回椅背,低下头把讯息打开,见是裴姝怡发来的,他坚毅的面容轮廓忽然柔和下来,也不管周围德高望重的一群长辈和高层人员,裴廷清自顾自回复给裴姝怡,“快回去了。怎么,姝怡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裴姝怡收到裴廷清的回复,她还是把蔚承树和杜诗娴要私奔的事告诉裴廷清了,让裴廷清帮她见杜诗娴一面。 裴廷清虽然不想管别人的事,但对裴姝怡向来是有求必应,而且裴姝怡能主动让他帮忙,让他这种大男人有一种被心爱的女人需要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天生的征服欲和对裴姝怡的保护欲,所以他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好。” 原本裴姝怡以为裴廷清还在介意蔚承树是她前男友的事,她找裴廷清帮忙,裴廷清可能会生气不轻易答应,事实上他却是这么干脆利落,都不用她低声下气求他了,裴姝怡心里特别甜蜜满足,连忙回复过去,“大哥真好,谢谢大哥。” 裴廷清忍俊不禁的,漆黑的眼眸里闪动着戏谑的笑意,“大哥不好,大哥不做亏本的生意。” 裴姝怡一愣,瞬间又有一种小白兔被大灰狼算计的感觉,“什么” “晚上陪我睡,完成昨天没有完成的。你懂吧,嗯”裴廷清发到这里时,忍不住笑意,他握起拳头抵在唇上,随意靠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早就向他看过去,紧接着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到了最后全会议室的人,包括裴宗佑也停下来不说了。 裴宗佑沉着脸色冷眼看向裴廷清,就见裴廷清唇畔噙着笑,视线始终未曾从手机上抽离。 敏锐如裴廷清,自然觉察到自己此刻成为被瞩目的对象,他点在屏幕上的手指倏忽一顿,随后打开网页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从容不迫地抬头看向裴宗佑,“我玩这款游戏,得到一个新的启发,可以用在医疗服务上。” 他身侧的人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见上面是最简单的连连看游戏,对方的面色顿时有些尴尬而又僵硬。 这是在闹着玩吧早有听闻裴家大少爷高智商才华横溢,今天第一次参加正式会议,就这种表现 裴宗佑倒也没有动怒,点点头状似饶有兴趣的样子,“说说看。” “我们可以在疗养院里增设情侣间,借此让更多的,或是精神压力大的非精神病人依赖疗养院,把疗养院作为最放松身心的场所”接下来裴廷清用十几分钟说完了他的提议。 简单概括这样的疗养院就像是一种度假之类的酒店,只是区别在于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并且24时提供各种免费咨询,美容美体、瘦身健身、心理精神治疗等等涵盖各个方面。 若是换做其他人开设这样的场所,广大群众可能会质疑其专业医疗水平,但裴家财阀声誉在外,旗下医院多年来享誉盛名,完全有这个实力建起这样的疗养院。 于公是为人民服务做贡献,于私既然是做生意,这无疑是赚钱的好渠道。 众人听过沉寂片刻,随后纷纷热烈地鼓掌,对年纪轻轻的裴廷清这个晚辈很是满意赞赏,觉得裴宗佑把裴廷清调去南非,根本就是太屈才了。 而裴廷清面对这样的掌声和认可,几乎相当于他们都认定他是裴家财阀的继承人了,但即便受到如此追捧,裴廷清仍是平静从容,一派的云淡风轻。 他浑身上下透着王者风范,却又不至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甘愿让人为之臣服的魅力和气度。 有些人生来就被这种光芒环绕,就算抛开他裴家财阀长子的身份不谈,他自身的这种气场,也会让他被众星拱月。 很久后掌声和议论声才停下来,而裴宗佑身为父亲,却并没有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自豪欣慰,这一瞬间他体会到的则是来自于对手的危机感。 他很不喜欢不能掌控裴廷清的这种感觉,目光复杂地盯住儿子那张俊美的脸很久,裴宗佑带着笑意问:“我其实更好奇的是这个简单又幼稚的游戏,为什么能给你如此大的启发。” 裴姝怡看到裴廷清那句耍流氓的话,她的脸上顿时一阵羞愤,没有再搭理裴廷清,免得他得寸进尺总是调戏她。 她收起手机,换了一身衣服走下楼,霍惠媛正好要让人叫她吃晚饭。 裴姝怡看了一眼霍惠媛的脸色,她迟疑地问道:“伯母,我几天没有联系到诗娴了,很担心她。我可以去杜家看看诗娴吗” 霍惠媛正把菜端上餐桌,闻言她直起腰,蹙着眉头对裴姝怡说:“再怎么说也是杜家大小姐横刀夺爱,抢了你的男朋友,可见她人品一般,这种朋友你还是不要交了。” 霍惠媛这话说得不好听,但霍惠媛不明真相,裴姝怡并没有试图去辩解,她只是觉得霍惠媛前后的反差太大,之前霍惠媛还各种夸杜诗娴知书达理、端庄高贵,如今在霍惠媛眼里,杜诗娴似乎成为了水性杨花的女人。 裴姝怡心里对霍惠媛越来越失望,也想到霍惠媛不可能让她去裴家,她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说完裴姝怡坐下来,拿起碗沉默不言地吃着饭。 没过五分钟裴廷清就回来了,去楼上换过衣服后,他走进来坐在裴姝怡身侧的餐椅上,霍惠媛提起昨晚的事来,“我昨晚去过你的房间,没有看到人,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那么晚了也不留在家里。” “医院里有急诊,我临时赶过去,后来就在外面休息了。”裴廷清面色平静地说着,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霍惠媛,“我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也有自己的,以后那么晚,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不要再去我的房间。” 霍惠媛闻言一愣,心里顿时泛起酸意,过了一会她点点头,“好。” “有关杜家大小姐的谣言在高中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杜家大小姐因此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裴廷清把话题引上来,他看着霍惠媛继续说:“不管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下午我问过我爸,他的意思是不想因此和杜家的关系闹太僵,让我出面调解一下。” 霍惠媛的身子一颤,对上裴廷清锐利的目光,半晌后她被动地应道,“嗯。” 裴廷清适时把一块排骨夹到裴姝怡的碗里,低沉地说:“姝怡你和杜家大小姐是好朋友,应该也很担心杜家大小姐,待会跟我一起过去看看杜家大小姐,她可能精神状态不好,你也可以安慰安慰她。” 裴姝怡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抬眸望向对面的霍惠媛,见霍惠媛松动了,她才点点头,“嗯。” 题外话:稍后再来,今天简单姐生日,我的好助理生日快乐,很感谢这一年多的陪伴和帮助,爱你。 寻他千百度,日出到迟暮(2) “大哥找女朋友了”裴姝怡喃喃自语着。 电话那边的霍惠媛听到后就笑了,“是啊,姝怡你该替你大哥高兴。” 裴姝怡的唇畔牵出笑,机械地点头应着,“对,我很高兴。”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原本裴廷清就不会属于她,如今这样的结果,她应该坦然面对。 “那就先这样了,记得晚上不要迟到。”霍惠媛把家宴的地点告诉裴姝怡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握着手机坐在宿舍的床上,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时杜诗娴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裴姝怡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走过去坐在裴姝怡身边问:“怎么了姝怡” 裴姝怡颤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摇摇头,“没事。”,她弯着眉眼笑得很开心,“告诉你一件好事情,我大哥要带女朋友回去了,大伯母打电话让我参加晚上的家宴。” 杜诗娴点点头,“确实是好事,既然把女朋友带回去见家长了,估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姝怡,我也祝福你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裴姝怡的笑有些不正常,不是快乐,而是很悲伤一样。 杜诗娴还想说什么,又有人打电话给裴姝怡,裴姝怡看到来电显示上“大哥”二字,她的心就被刀子割了一下痛,却笑着接通电话,“大哥。” “今天没有课了我在你的校园门口,要一起回家吗”裴廷清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不同的是再听不出以往的缱绻和浓情蜜意,而是恢复成最初的云淡风轻,就像他对待其他人一样。 他有了女朋友,裴姝怡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躲着他了,“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去。” “嗯。”裴廷清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裴姝怡换好衣服,又抱了两本书,跟杜诗娴道了别,她走出校园。 黑色的车子在身边停下,裴姝怡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平静又温和地跟裴廷清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嗯。”裴廷清淡淡地应着,发动车子。 裴姝怡的脑袋抵在车窗上,目光却是偷偷看向裴廷清,每次隔几天见到他,她就觉得他又好看了很多,尤其是专注开车时,举止优雅随性,那双弹钢琴时漂亮修长的手掌控着方向盘,侧脸轮廓特别迷人。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裴廷清没有向裴姝怡解释女朋友一事,其实想想很可悲,他们两人之间结束就结束了,连说分手都没有。 他没有质问她,没有像每次那样疯狂地禁锢她,好像就是一场游戏,都懂得规则,不吵不闹淡然处之,最后又回归兄妹关系。 裴姝怡自己都不敢相信,曾经那样抵死缠绵过、曾经他说着一秒钟也不想离开她、曾经那样疯狂地爱着,他高chao时的样子她还记得那么清楚,他抱紧她说的“好舒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用尽力气把她揉入他的怀抱,他给过她那样窒息的亲吻一切的一切她都还没有忘。 但为什么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两人之间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了是她太感性难以抽离,还是他太冷漠,那么容易就放下她了 那次一个星期不见,他开着车子疾驰回家,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在门后疯狂作爱,而如今他冷淡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痛。 心好痛。 她不怪他,她也不后悔自己选择了放弃,但心就是好痛,生不如死一样。 大哥裴姝怡在心里念着他,身子蜷缩成一小团,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吃过早餐没有” 裴廷清的声音响在耳边,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很长时间裴姝怡才分辨出来,她稍微坐直身体,对裴廷清摇摇头,“没有。” 她想说我们回去你的住处吧,然后大哥你再亲手做给我吃,但看到裴廷清漠不关心的脸,她又咽回去所有的话,四肢百骸都在痛一样,裴姝怡更加难受地蜷缩在一起。 心思细腻如裴廷清,以往她皱下眉头他都会很紧张,而此刻看到她捂着肚子,他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裴姝怡差点就掉下泪来。 裴廷清一言不发地把车子停在某家茶餐厅门口,裴姝怡打开车门跟着他一起进去,找到位置后,裴姝怡拿起自己的包,“我去下洗手间。”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月她的例假整整提前了四天,而且肚子比以往每次都要痛。 裴廷清双腿交叠靠坐在那里,手指翻着早餐单子,闻言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嗯。” 裴姝怡咬了咬唇,只觉得有冷汗往下滚落,走去洗手间被下身淌出过多的血吓了一跳,她只好多垫了卫生棉,再出来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得连她自己都害怕了。 裴姝怡过了十多分钟才回去,裴廷清给她点了一份蛋糕,她勉强吃了几口,放下后对裴廷清摇摇头,“我吃饱了,大哥你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谁知刚站起身,她的手腕就被裴廷清拽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出去,再坐上车子,裴廷清发动后疾驰而去。 车子在某家医院停下来,裴姝怡这才知道裴廷清确实看出她不舒服了,见她刚刚按着肚子,裴廷清就带她去了妇科。 后来各种询问和各种检查过后,是吃避孕药导致内分泌失调,那个中年女医生用一种轻视又无奈的表情看着裴姝怡,“药不是乱吃的,你才17岁就吃避孕药,再不爱惜自己,真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然后她又看向站在裴姝怡身后的裴廷清,“你也是,这样玩弄女朋友,就光顾着自己舒服了” 裴廷清紧抿着唇,面色有些发白,想说些什么,裴姝怡连忙接道:“阿姨,你误会了,他是我的堂哥,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医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开了药又叮嘱过后,裴姝怡和裴廷清一起从医院走出来。 裴姝怡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她笑着对裴廷清说:“大哥,你带我一起去买件礼服穿,晚上见大嫂,我不能给大哥丢人。” 裴廷清的手掌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瞥过去笑容明艳的裴姝怡一眼,“我交女朋友了,你很高兴是吗” 裴姝怡想也没有想就点点头,“是啊,带回去后若是大伯父和大伯母满意的话,大哥就能订婚、结婚、生子” “为什么”裴姝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廷清打断,他的目光绞着裴姝怡,一字一字地问出来,“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摆脱我了” 裴姝怡垂下眼睛,长时间都没有回答裴廷清。 裴廷清点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他发动车子,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直接回到裴家。 裴廷清坐在驾驶座上,对裴姝怡淡淡地说:“你回房间休息吧,避孕药是我让你吃的,我会承担这个错误。” “不用。”裴姝怡摇摇头,到了这一刻他们终于还是把话说开了,“大哥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一个巴掌拍不响,在这场荒唐的情事里,你或许强势霸道了一些,但我自己”,她猛地闭上双眼,猝然转过脸去,一瞬间眼泪汹涌而出,语调却仍是淡淡的,“反正就这样吧,谁也不亏欠谁,你不用想着弥补我,金钱或是其他的补偿,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肮脏。” 说完裴姝怡没有等裴廷清回应,她打开车门下去,平平稳稳地往院子里走,留给裴廷清的是一个冷漠挺直的背影。 裴廷清紧锁着裴姝怡,眸中一点点聚起浓烈的血色,紧接着握起拳头“砰”地一下捶在车窗上,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有心。 那天她最后的选择还是蔚承树,他在机场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却等不到她,谁又知道他心里有多痛 他跟自己赌了一场,结果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痛不欲生的这段时间里,再见到她,她却是那么若无其事,不问他要个解释,不对他吵吵闹闹,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要带女朋友回来,她不仅一点也不介意,她还笑着祝福他。 他放过她了,她终于解脱了是吧 那么在这场感情里,他究竟要低贱到何种地步,才能得到她的心 她以为他会放弃爱她 不可能。 死也不会。 他就想看看她能支撑多久,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对她有多重要,又什么时候能毫无顾忌地爱他。 裴廷清猛地调转车头,在中途把电话打给李嘉尧。 十多分钟后,裴廷清走进茶餐厅的包间,看到只有李嘉尧一个人,他坐到李嘉尧对面问:“孟静呢” 李嘉尧品着茶,眉梢眼角全是温柔怜爱的笑,“她在家照看绍崇,快1岁了,特别闹腾,我担心以后也不让我们省心。” 裴廷清淡然一笑,“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你是在向我炫耀。” “你才二十岁,结婚生子还远着,我跟你炫耀什么”李嘉尧笑着说完,又想起一件事,他看向裴廷清,“怎么样了,亲子鉴定结果表明你是裴宗佑亲生的吗” 裴廷清抿了抿唇,手指一下子捏紧白玉茶杯,“是。” “既然如此,你若还是不死心的话,就从你堂妹那里下手,看看她是不是你二叔亲生的。” 裴廷清闻言摇摇头,“没有那个必要了。”,他的唇畔勾着弧度,眸子里浮起淡淡的血丝,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着,坚定又霸道,“反正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我都一定会要裴姝怡。” “佩服你。”李嘉尧勾了勾唇,他的面容秀美,笑起来特别好看。 裴廷清望过去一眼,却是皱起眉头低声问:“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上哪里不舒服” 李嘉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廷清的脸色就有些黑了,“我是医生。” “哦,对,我忘了你还干正经事。”李嘉尧调侃着说,在几个熟悉的人面前,他的性子很柔和,“最近总是觉得胃不舒服,吃过止痛药,但效果似乎不大。” “任何小毛病都不能疏忽大意。去医院检查,我给你安排。” 李嘉尧最近有些忙,但看着裴廷清肃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这个长辈还要听裴廷清的,有些好笑地应了,“好。” 接下来两人谈起了正事,以后一段时间的几笔生意,有让裴廷清出面去交涉,给蔚承树安排的也有,让裴廷清转达蔚承树。 临走时裴廷清又问了一遍,“孟静的资料背景确保万无一失了到时候裴宗佑查出什么来,我又要想下一步对策。” 李嘉尧并肩和裴廷清一起走出去,闻言他挑挑眉毛,“你连老大的办事能力都要怀疑了我还担心你占孟静太多便宜呢。我同意让孟静跟你在父母面前演戏,但不管怎么说,仅限于挽手,腰你都不能搂一下。” 裴廷清不甚在意地说:“你太多虑了,我真不想搂除了姝怡之外的女人。” 李嘉尧:“” 他垂下眼眸看到裴廷清的手背上包着纱布,估计又是裴廷清自己弄伤的,李嘉尧微微叹了一口气,“晚上你堂妹也去” 裴廷清闻言脚步一顿,站在车门边,“不让她去,我是演戏给我父母看的。”,裴廷清想到刚刚裴姝怡在医院时虚弱的样子,他的心就是猛地一阵抽痛,“她今天不舒服,而且我母亲似乎察觉到什么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必须克制住自己,也不能让她太靠近我。” 他生气归生气,再恨裴姝怡的不在乎和退缩,最多也是不理裴姝怡,但他不能借假女友一事伤害、报复裴姝怡,他舍不得。 他有太多种方式让裴姝怡看清她自己的内心,彻彻底底让裴姝怡陪他一起乱下去。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他自认为自己还能掌控住裴姝怡这个始终算是单纯的小女孩。 李嘉尧拍了一下裴廷清的肩膀,在他眼中,裴廷清始终是个清隽高贵的少年,“无论怎么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 他觉得裴廷清也真是太用心良苦,为了推掉裴宗佑安排的商业联姻,就让孟静假扮女友,并不是报复裴姝怡,而是在裴宗佑那里拖延一段时间,等到裴廷清积蓄力量,变得真正强大了,裴宗佑也就威胁不到裴廷清了。 裴廷清点点头,唇畔噙着似笑非笑,“嗯,我没有兴趣占嫂子便宜。” “你够了啊,全世界就你家姝怡好。” “对。” 李嘉尧:“” 大概年轻人都有疯狂的资本吧,不知道再过几年,在金钱和权利、的各种诱惑中,裴廷清还会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爱着。 早上霍惠媛并不在家,估摸着应该是安排家宴去了,裴姝怡回到楼上的房间先洗了一个澡,肚子还是很痛,按照医生的叮嘱吃了药。 她躺回床上准备睡觉时,又想起来买的药不能被霍惠媛发现了,裴姝怡就下床把药锁在柜子里,回想起女医生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失足少女,跟学校里很多女孩子一样,几乎快要走上了早孕再打胎的路了,那样的后果她不敢去想象,所幸她已经迷途知返了。 从这个角度想的话,裴廷清再怎么样,跟她都没有关系了,她应该放下。 裴姝怡睡了一觉,再醒来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她下楼吃午饭。 裴宗佑和裴廷清都没有回来,餐桌上只有裴姝怡和霍惠媛两人,霍惠媛见裴姝怡的面色苍白,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霍惠媛蹙着眉头心疼地问:“怎么了姝怡我听你大哥说你肚子痛得厉害,早上时还去了医院。刚刚他打电话让我告诉你,晚上的宴会你不用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裴姝怡闻言愣了一下,“不用让我去了” 霍惠媛点点头,伸过筷子来给裴姝怡夹菜,“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是不是学业太繁重了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没有人逼你,就算你考不上日本那边的大学,只要你想读,大伯母一定会给你安排好。” 裴姝怡是个太容易感动的人,闻言她的眼睛里发酸,甜笑着对霍惠媛说:“谢谢大伯母,但我自己很有把握,不用大伯母费心了,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到时候可以解放了。”,她咽下去一口饭又说道:“既然晚上我不能去参加家宴了,那大伯母替我向大哥和大嫂转达我的祝福。” 霍惠媛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去喝汤,她心平气和地问:“姝怡真的希望你大哥结婚吗” 裴姝怡心里一沉,此刻也意识到大伯母应该是怀疑她和裴廷清的关系了,裴姝怡攥着手指,面上天真无邪地笑着,“是啊,虽然我很依赖大哥,大哥也很疼爱我,但大哥总归是要结婚的,我也有承树对我那么好。” 霍惠媛不动声色地看了裴姝怡好半天,确定了裴姝怡不像是在说谎,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来一大半,“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从裴廷清那天早上和裴姝怡共同弹奏曲子开始,到裴廷清经常很晚还待在裴姝怡的房间里,也有佣人觉得两人过于亲密等等一切,霍惠媛就开始怀疑裴廷清和裴姝怡有男女之情。 稍后。 我在,离你最近的地方(1) 裴姝怡挣扎着,后来还是败在了裴廷清高超的技巧之下,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过来,门后裴廷清将裴姝怡禁锢在他的胸膛,也只是脱掉了裴姝怡的底裤,其他的都还穿在身上,校园制服对他更有诱惑,女学生绝对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裴廷清自己也是衣衫整齐,然后进入裴姝怡的身体,又是一番抵死缠绵。 几天没有碰她,裴廷清这次特别疯狂,期间不停地叫着裴姝怡的名字,“姝怡,姝怡”,喘息着声线沙哑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刻抽离洒在外面,他弯起手臂死死箍紧裴姝怡,恨不得把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畅快淋漓地吐出一口长气,“姝怡,好舒服啊” 裴姝怡如今渐渐体会到了做这种事的快乐,裴廷清又是那么强大,她两腿发软站立不住,两手紧紧抱着裴廷清的肩膀,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肌肉的绷紧和他身上灼人的热度,过了一会才缓过来,“累。” “傻。”裴廷清闻言有些忍俊不禁,额头抵着她的,炙热的唇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满足后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无尽的温柔和宠溺,“都是我在卖力,怎么就累到你了” 裴姝怡不理裴廷清,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张口用力咬他。 “别咬,上次你咬在肩膀的牙印,直到现在还留着,以后若是让人看到我身上都是牙印,你说我的脸往哪放”裴廷清笑着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弯身勾住裴姝怡的腿,抱起她走去楼上的卧室。 裴廷清将裴姝怡放在床上,他自己也躺上去,侧过身子搂住裴姝怡,薄唇吮着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含糊不清低喃软语着,“你们学校这个季节的校服很好看,让人太想犯罪,看到就忍不住想要你。” “大哥你自己心术不正,倒怪起校服来了。”裴姝怡躺在裴廷清的胸膛上,耳朵习惯性地贴在他的心口位置,跟她在一起,他的心跳时时刻刻都很快不规律,裴姝怡觉得好笑。 两人的衣服都还穿着,裴廷清抓住裴姝怡的衬衫领带,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小女孩子,大概是经过了滋润的缘故,如今他越看她,越觉得明艳动人,和以往的清丽脱俗截然相反。 裴廷清最欣喜的是自己把她养成了如今的模样,眸色里越发深邃,凑过去在她的额头温柔地亲了一下,却是不容置疑地说:“总之不管怎么样,回头我让你们学校改制服,以后你们的裙子至少要遮住膝盖。” 裴姝怡抬头瞪了裴廷清一眼,又把脑袋埋入他的怀抱,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我困了大哥。” 什么也不要去想,既然都走到这一地步了,就算自欺欺人也好,忘记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暂时就做一对最简单幸福的情侣。 “那就睡醒了再洗澡是不是”裴廷清修长的手指穿到裴姝怡的脑袋后面,把她绑起的头发放下来,手臂搂着她的肩膀低沉地说:“睡吧,让我抱着你。” 他其实还想要她,就觉得多少次都不够,但她年龄小,又太过纤弱,他舍不得摧残她,也就只好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这次裴姝怡没有再让他出去,这让裴廷清很狂喜,至少她对他的态度好转了,而对于他来说,他不顾一切疯狂地爱着她,自然也想要她的回应。 裴廷清的心里像是海浪一样澎湃着,手臂越发用力拥紧裴姝怡,下巴在她肩上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摩挲着,满是深情地叫着她的名字,“姝怡,我爱你。” 裴姝怡听到后心里又如刀子剜着一样痛起来,她不喜欢裴廷清的甜言蜜语,每次都能让她欲罢不能,但同样罪恶感也在增加,闭紧双眼什么也没有说,在裴廷清低沉温柔的话语中,她很快地睡过去。 裴廷清伸出修长的手指拂开裴姝怡的头发,在刚刚的激战下,她的头发都湿了,裴廷清吻了她几下,又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在她腿上擦过。 他几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此刻把她娇软的身子抱在怀里,才总算舒坦了,搂紧她闭上双眼,裴廷清自己也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裴姝怡还在睡着,裴廷清亲了几下她的脸,留下湿热的痕迹,他这才从裴姝怡的脑袋下抽回自己给她当做枕头的手臂,起身下床走去楼下。 裴廷清把丢在门后地上裴姝怡的衣服拿去洗好,然后又晾起来,他在浴室里洗了一个澡,就走去厨房做午餐。 裴姝怡这时恰好醒了过来,浑身又是一阵酸痛,走去浴室洗澡时注意到阳台那里晾起的衣服,包括她的内衣和底裤,她顿时有些脸红耳热了,这还是裴廷清第一次给她洗衣服,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裴姝怡从浴室出来后,换上衣服去楼下的餐厅,裴廷清已经做好了三个炒菜和一个鱼头豆腐汤,看到她后笑着温柔地问:“睡好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在餐椅上坐下来,他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估计是她给点阳光,他就灿烂了。 裴廷清如往常一样给裴姝怡夹着菜,“晚上再回去我母亲那里,你下午要做什么” “看柯南。”裴姝怡有好长时间没有看过了,准备在今天下午追上连载。 “嗯,我陪你。” 裴姝怡闻言蹙起眉头,转过脸看向裴廷清,“你不上班吗” 她总是觉得裴廷清把时间都花费在她的身上了,一天到晚他都想跟她待在一起,让她觉得他只顾着儿女情长,反而有些不务正业了。 裴廷清吃着菜,不甚在意地说:“今天我休息,明天我要到外地出差,参加那边的医师座谈会,顺便挖一些人到裴家财阀的旗下。” 只要裴姝怡问他,他就什么都跟她说,并且很详细、很耐心,他想让裴姝怡知道他的一切。 “嗯。”裴廷清去出差的话,她就不用跟他在一起了,那么就可以跟蔚承树和杜诗娴一起去看日出了。 饭后裴廷清收拾餐桌、洗碗,裴姝怡什么也不做,反正他就乐意宠着她,裴姝怡自己拿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看柯南。 过了一会裴廷清从厨房里走出来,拉住裴姝怡的手,又拿起笔电往外走,“我们去外面。” 裴姝怡破天荒的乖巧,安静地跟在裴廷清的身后,几分钟后来到那片白桦林。 这个林子里没有野花,两旁种着白桦树,中间是一条道路,延伸到很远看不到尽头的地方,显得越发幽深静谧,道路两旁每隔几十米处就有一条白色的长椅,每边至少有几百条。 “白桦树不是我种的,但这里的椅子全都是我让人弄来的。”裴廷清说着,牵住裴姝怡的手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 裴姝怡惊讶地眨着眼睛,所以因为她喜欢,裴廷清竟然是这么费尽心思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其实他为她做的很多,不管是小细节,还是这样耗费人力物力的,都足以让人感动,若是换做其他女人,早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该对他死心塌地了,偏偏他们两人却是堂兄妹,又怎么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谈恋爱 裴廷清把一条修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敞开胸膛让裴姝怡依偎着他,他的手掌放在裴姝怡的头发里,低头深深地凝视着裴姝怡,“姝怡,你喜欢吗” “不喜欢。”裴姝怡摇摇头,鼻尖发酸,整个白桦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做什么都可以,裴姝怡唇边勾着笑,讥诮又讽刺地说:“不过只是找了一个最佳的幽会场所而已。” 她转头看向裴廷清,表情悲凉又自嘲,“大哥,你能带我到公众场所,能像别的男朋友那样,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女朋友吗你不能,因为我们的感情不会被世人接受,所以不要问我是否喜欢,别人能给的,你给不了,你一厢情愿给我的,我不想要。” 裴廷清的唇紧紧抿在一起,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涌动着血色,就那样凝视裴姝怡许久,什么也没有说,突然手掌扣住裴姝怡的后颈,直接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里充满了无奈和痛楚,裴姝怡心里也很痛,闭上眼睛又有泪水滑出,被裴廷清炙热的唇吮吸干净,随后他弯起手臂用力地抱着她,闭上腥红色的眸子,沙哑地说:“姝怡,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吗爱就是爱了,很多时候只是一个过程,结局怎么样很重要吗” 裴姝怡摇摇头。 不知道是她太清醒,还是裴廷清太不愿意面对现实,她想要的承诺,他给不起吧或者他从来没有要给过,他讲究的是曾经拥有。 有些话不说彼此也是心知肚明,何必去戳破残忍的真相 接下来两人始终沉默着,裴姝怡依偎在裴廷清的胸膛上,不大的笔电里放着动漫柯南,难得的是如今几年过去,裴廷清还有心思陪她看这个。 裴姝怡忽然很感慨地问:“大哥,你说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更长时间的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一起看动漫” “有。”裴廷清的下巴放在裴姝怡的头顶,手臂从后面圈住她的腰,“大哥会陪你看一辈子。” “呵呵呵”裴姝怡就发出轻盈盈的笑声,“好幼稚。” “不幼稚,只要你喜欢。” 这样的情话撕心裂肺一样动人,可是很多年后她已经不再喜欢看柯南了,而说着陪她看一辈子柯南的男人,成为了别的女人的丈夫,陪在别的女人身边,早就忘了当年的承诺。 那天两人在白桦林里待到黄昏,找了一个最佳的角度一起看了一场日落。 远处的山峦叠嶂、树木葱郁,西边天空漫天的红色霞光,裴姝怡靠在裴廷清的怀里,侧脸柔美泛着一层光晕。 裴廷清低头凑过去亲她,裴姝怡便转过头,闭上眼睛颤抖着回应他。 如今裴姝怡学会了接吻,情到深处口齿交缠,两人吻得难解难分,裴廷清越发把持不住自己。 后来两人一起睡躺在地上,裴廷清把额头抵上裴姝怡的,粗重的喘息中声线沙哑,“要回去了,但今晚还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怎么办若不然等我妈睡了,我去你房间就算不碰你,让我抱着你也好,不然我又要失眠了。” “你发疯。”裴姝怡不以为然,知道他有分寸,她挑挑眉毛玩笑着说:“若是被大伯母知道了,你说大伯母会不会护着我,废了你这个摧残蹂躏未成年的禽兽” 裴廷清伸手把裴姝怡搂入胸膛,一条腿压在她身上,勾着唇似笑非笑着,“我什么时候蹂躏过你若真是那样的话,你早就被弄死了。” 裴姝怡用黑黝黝的眼珠子瞪着裴廷清,他低沉地笑了一声,在她娇嫩的唇瓣上用力啄了一下,拉着她起身,两人牵着手走出白桦林。 回去裴家的中途霍惠媛就打电话给裴廷清,让裴廷清去学校接裴姝怡回来。 裴廷清瞥过副驾驶座上靠在车窗那里的裴姝怡,他漆黑的眸子里浮起笑意,转而伸出一只手去握住裴姝怡的。 下车后裴廷清和裴姝怡并肩走去屋子里,霍惠媛看到裴姝怡后,她惊艳了一下,“哎几天不见姝怡,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果然是交了男朋友就特别注重相貌了。” 裴姝怡想到自己和裴廷清做的那种事,再面对霍惠媛时,她心里的罪恶感更深,若是霍惠媛真知道了这件事,霍惠媛会觉得是她毁了裴廷清吧 “妈,你是不是发现太晚了”裴廷清看出裴姝怡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走过去对霍惠媛说:“我觉得姝怡一直很漂亮。” 霍惠媛笑着点点头,“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说完她让裴廷清和裴姝怡去楼上换衣服,再去餐厅吃饭。 一般情况下,裴宗佑星期六都会回来吃晚餐,四人的位置不变,裴廷清和裴姝怡坐在一侧,裴廷清依旧安静地夹菜给裴姝怡。 期间裴宗佑问起裴廷清感情上的事,“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在谈女朋友” 裴姝怡闻言手指颤了一下,很勉强地咽下去卡在喉咙里的饭。 稍后。 我在,离你最近的地方(2) 越说越难听,裴姝怡何时被人这样冤枉,受过这样的侮辱,泪珠子顿在乌黑的瞳孔中,裴姝怡瞪着裴廷清,恼恨得咬牙切齿,她用力地点点头,连声说着,“对,你说得对我就是把第一次给蔚承树了,就是背着你跟他幽会,全都是你想得那样够了吗” “你骂完了吗裴廷清既然认定了我是这种女人,你看不起我,你这种高贵的男人还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很多女人都是chu,也没有前男友不会欺骗你,她们会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各方面不比我差,你不是非我不可,那你去找她们好了,她们排着队等你宠幸呢,而我裴姝怡”裴姝怡抬头看着裴廷清,一字一字地说:“我不稀罕你的喜欢,求你放过我吧裴廷清,我太厌烦你了。 就爱看书网” 厌烦她这么快就厌烦他了吗也或者更确切地说,一直以来她根本没有那么喜欢他,从一开始她就是被他逼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她也这么爱他。 这段感情里付出的始终都是他,他卑微而又无怨无悔地爱着,但她却是游离不定、忽冷忽热,跟前男友纠缠、暧昧不清,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感受,这足以说明她对他的喜欢也就那么一点,而直到此时此刻,她已经厌烦了他。 好。 既然如此,如她所说,他何必再自作多情作践自己就算低至尘埃,她也不会爱他,那倒不如还是做回那个云淡风轻、高高挂起的裴廷清吧,为爱而成疯成魔,像是神经病一样跟踪她,把她拉到厕所里质问她,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而发怒斤斤计较,蔚承树还没有怎么样,他就已经方寸大乱了,这根本不是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也难怪他会被她厌弃。 裴姝怡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廷清松开她,“你可以走了。”,一抹光线从外面的玻璃窗里照过来,他的眉宇间却是一片灰白色,阖上眼睛乏力地说:“以后光明正大地跟蔚承树交往,没有人再会阻拦你了。”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结束了,哪怕前几天还是浓情蜜意缠绵悱恻,说着撕心裂肺的情话,许着海誓山盟,连一个拥抱都那么让人窒息,但不过就是转眼间,说结束就结束了,冷漠而又干脆,过去的一切成空,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一层膜竟然如此重要,所谓的可以为她去死,再怎么动听感人,其本质还是谎言,偏偏她还那么傻地信了,信他没有自己不能活,事实上他的爱那么肤浅。 罢了罢了。 反正她也从来没有求个结果,从一开始他们在一起的规则就是适时抽身,他说过只要他结婚了,就会放过她,而如今他确实快要和其他女人订婚了,也是她为这段畸恋画上句号的时候了。 然而原本以为可以坦然接受,直到真正走到尽头才发现心是那么痛,根本做不到洒脱平静。 就那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姝怡点点头,“晚上我不用回去那个住所了是吗” 裴廷清勾了勾唇,含着讥诮反问:“你说呢” 裴姝怡还是点头,仿佛这是她唯一的动作,“我知道了。”,然后她没有再去看裴廷清,打开门就出去了。 裴廷清从后面看到裴姝怡脊背挺直,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靠在门上,宽厚的肩背慢慢地往下滑,随后裴廷清蹲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地埋入臂弯里,下一秒钟唇边品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而裴姝怡走出去后,脚步顿在那里,她回头望过去,半天没有动一下。 “小小姝。”蔚承树拿着手机走过来,看到裴姝怡神色恍惚,他的手掌放在裴姝怡的肩上,“怎么了眼睛这么红,你是不是哭了” 裴姝怡这才回过神,连忙摇摇头,眉眼弯弯笑着对蔚承树说:“我没事,走吧去吃饭,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你既然知道快要上课了,还在洗手间里磨蹭那么久”蔚承树盯了裴姝怡几秒钟,皱了下眉头,他拉着裴姝怡的手腕往餐位上走。 裴姝怡坐下来,故作开心地调侃着蔚承树,“怎么,你嫌弃我啊现在有了新欢,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是吗” “不会。”蔚承树说着一条手臂撑在餐桌上,凑过去抬手捏了一下裴姝怡小巧精致的鼻梁,他漆黑的眸子里一如既往全是温柔宠溺的笑,“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对小小姝你的感情都不会变。” 蔚承树是个太好的男人,只可惜她跟他有缘无分,只是如今这份情义,值得她用一生来珍惜,裴姝怡的眼睛里发酸,“嗯。” “小小姝。”蔚承树忽然低沉地叫了裴姝怡一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他的手掌抚上裴姝怡的脸,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心疼,“我可以看出来这几个月里你心事重重的,不管你藏着怎样的秘密,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越来越不快乐,但你要记得我就在你的身边,我的肩膀和胸膛随时可以让你依靠。” 裴姝怡一怔,在蔚承树温柔的凝视里,她所有的委屈和心里的痛苦被无限放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猝然滚落而出,“承树” 她哽咽地叫着蔚承树的名字,多想告诉他她失恋了,她的心好痛,她需要倾诉和安慰,但是不能。 她不能告诉蔚承树她爱上的是自己的大哥,她和大哥上了床,又因为蔚承树,她和大哥分手了一切的一切,她都不能让蔚承树,或是其他任何人知道,所有的委屈和伤痛,她都要憋在心里,强颜欢笑一个人承受,哪怕是蔚承树愿意替她分担,她也难以启齿,更何况蔚承树知道了,他真的能接受吗 除了用哭泣来发泄,她连说出来都不能,爱上自己的堂哥,是这样一件孤独又痛苦的事。 蔚承树见裴姝怡还是像每次一样什么也不说,他心疼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手走过去裴姝怡身边坐下,蔚承树弯起手臂把这个不过17岁,却那么痛苦哭泣的女孩搂入胸膛,手掌从她的头发往下抚在后背,蔚承树的声音越发温柔,“好,你哭吧。不要闷在心里,哭过一场就没事了,我会陪着你。” 裴姝怡的肩膀颤抖着,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蔚承树的腰,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跟往常一样让她感到安心。 她想着这短暂的几个月来和裴廷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裴廷清的温柔和宠爱,再对比这两天来裴廷清的侮辱和刚刚的分手,裴姝怡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在蔚承树怀里哭得更凶,眼泪湿了蔚承树的衬衣。 蔚承树也不介意,心里全是对裴姝怡的怜惜,健壮的手臂越发拥紧裴姝怡纤瘦的身子,手掌轻轻地拍着裴姝怡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这时蔚承树不经意间抬了一下眼睛,看到裴廷清不知何时站在几步远的某个餐桌旁,蔚承树皱了一下眉头。 他本以为裴廷清会像前几次一样过来带走裴姝怡,但裴廷清也只是望了他怀里无声哭泣的裴姝怡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没做,裴廷清就离开了餐厅。 蔚承树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天裴姝怡回到学校,匆忙坐在位置上时,上课铃声恰好响起来,身侧的杜诗娴见裴姝怡的脸色苍白,似乎是生病了,杜诗娴的手掌摸上裴姝怡的额头,低声问:“姝怡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回宿舍休息。” “没事。”裴姝怡笑着对杜诗娴摇摇头,把书本拿出来。 杜诗娴点点头,“那就好。”,试过裴姝怡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杜诗娴柔声叮嘱裴道:“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我看你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无论怎么说,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二十多天吗也就是说她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从此不用再见、再面对裴廷清了吧 一整个下午裴姝怡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晚上下过自习后,没有和杜诗娴一起留在教室里,她早早地回到宿舍,把画到一半的漫画锁进私人衣服柜里,然后拿出手机,删掉有关裴廷清的一切。 但她也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用,裴廷清这个男人早就深入她的骨髓,就算过去几十年,她也忘不了裴廷清,就自欺欺人吧,从此往后把他封存起来,躲着避着,再不见、不想、不念。 若是不学着从这一刻开始忘记他、放下他,那么以后几十年漫长的时光,她该如何度过她的青春不过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 裴姝怡拉过薄被盖在身上,她把脑袋埋入枕头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后来她在昏昏沉沉中睡了过去。 晚上九点多时,裴廷清把车子停在高中校园门口,他关掉车灯,紧闭着车窗坐在里面,带着浓重血丝的眼睛落在校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走出来的高中生。 裴廷清拿出烟来抽,一支接一支抽了很多,直到狭窄的空间里被烟雾弥漫,呛得裴廷清咳嗽起来,他才掐灭烟发动车子离开。 十几分钟后,裴廷清从车子里拿过牛皮纸带,关上车门走进李嘉尧的住所。 李嘉尧瘦削的身形穿着灰色的短袖衬衣,下面是牛仔裤,休闲而又不失优雅,柔软漆黑的头发搭在眉宇间,衬得他越发俊逸温润,他怀里抱着儿子走出来开门,一边用奶瓶给李绍崇喂奶,“廷清。” 裴廷清看了一眼李嘉尧脸上的笑,他又别开目光,换过鞋子走进去,“孟静不在家是不是” “她去医院看手臂上的伤疤,应该快回来了。”李嘉尧把李绍崇置在膝盖上,手里托着奶瓶让李绍崇吃着冲泡的奶粉,他的目光里盛满怜爱和宠溺。 裴廷清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一瓶酒,又拿过一个杯子,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靠在那里沉默地喝酒。 李嘉尧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地说:“这是怎么了,不陪堂妹,来我这里喝闷酒” 裴廷清勾着唇苦笑了一下,他晃动着酒杯,语声艰涩地说:“我跟她结束了,就在今天下午。” 李嘉尧愣了,“不是前两天还好好的吗”,他叹过一口气,低沉地说:“不过也正常,普通男女谈恋爱也是分分合合吵吵闹闹的,何况是你们不管因为什么,你们都冷静冷静吧。” 裴廷清喝下去大半杯红酒,低头时墨色的发线遮住眉眼,让他看起来颓然又寂寥,裴廷清抿了抿唇,“她不喜欢我,或者说在我和蔚承树之间,她更喜欢蔚承树,好几次欺骗我,跟蔚承树在一起又搂又抱的。” “我质问她,她以为我有病。其实我可以包容一切,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断掉跟异性之间的来往,但她既然不能全心全意对我,就像是施舍我一样,这样的感情我宁愿不要。罢了,没意思,可能是我跟她本来就不合适,勉强不来。” 李嘉尧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问:“不是说霍惠媛和裴宗佑差不多都给你定下来了吗跟你堂妹不可能了,你要接受杜家大小姐这个未婚妻” “不可能。杜家大小姐或许是裴家的长辈们所中意的,但实在不是我想要的类型。”裴廷清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紧高脚杯子,他的眸色里划过一抹阴鸷,声音里没有温度,“毁了杜家大小姐,让霍惠媛他们自己主动取消订婚。” 李嘉尧对此没有发表意见,见裴廷清把整瓶红酒都喝下去了,他皱起修长的眉宇,“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去自己家喝去,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你以后恐怕也没有多少机会看到了。”裴廷清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后把牛皮纸带撂到李嘉尧手边,“你的检查结果。” 李嘉尧看到裴廷清那样似乎很悲伤的笑,他怔了一下,把李绍崇抱在臂弯里,腾出一只手拆开牛皮纸带。 李嘉尧拿出里面的检验单看下去,直到附有补充结果那一栏,他的瞳孔一点点睁大。 是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李嘉尧紧紧地捏着那一张检验单子,他的面色很平静,但两条手臂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以至于臂弯上的李绍崇快要跌下去,李嘉尧这才猛地回过神,又把李绍崇抱坐在膝盖上,他开口问裴廷清,缓慢而艰涩,“治疗方法呢” “太晚了,再做切除手术也没有用了,只有试试化疗。”裴廷清说着放下手中的杯子,他向来面无波动的,此刻神色里却透着无能为力,“但化疗的毒副作用太大,也不过只是延长你几年的寿命而已。” 李嘉尧紧抿着唇,低下头看着腿上的李绍崇,这时李绍崇也看着他,那双眼睛乌黑而又纯净像琉璃,然后李绍崇就笑了,用稚嫩的童音叫着他,“爸爸” 李嘉尧忽然像是被击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其实他不怕死,他只是不舍得两岁的儿子和孟静,他若是不在了,儿子和孟静怎么办他不放心把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转手交给其他任何人。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这么年轻,生命却已经到了尽头。 李嘉尧不由得拥紧了李绍崇,两岁的儿子在他健壮的臂弯里,也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团,他压制着胸腔里快要喷发的情绪,喉咙如被火烧着一样难受,连说话都快成了困难,“若是我放弃治疗,那么我的生命还有多少我想有个心理准备。” 裴廷清闭了下眼睛,“最乐观的是五年。”,也就是说或许明天李嘉尧就死了,也或许是一个月后、一年后总归不会超过五年就是了,裴廷清也只能这样安慰李嘉尧。 他长身而起走过去,从李嘉尧怀里抱过李绍崇,这孩子也不怕生,就仰头对着裴廷清乐呵呵地笑,裴廷清看着李绍崇,想到要不了多久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失去爸爸了,裴廷清心里越发不好受。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寂静里,过了很久李嘉尧才回应裴廷清,“我知道了,暂时先瞒着孟静。”,他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把检验单收回去,又将牛皮纸带递给裴廷清。 “好。”裴廷清拿过牛皮纸带,把李绍崇又抱到李嘉尧的怀里后,他正准备离开,孟静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孟静看到裴廷清就问:“廷清,我正要找你问下嘉尧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嗯,没什么多大的事,只是胃病而已,不用住院吃药,只要注意饮食忌烟忌酒,调解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裴廷清何等精明之人,当着孟静的面打开手里的牛皮纸带,抽出其中一张早就伪造好的检验单交给孟静。 孟静看过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所幸只是胃病而已。他最近总是胃不舒服,我都联想到肿瘤上去了。” 李嘉尧闻言低头掩饰着眸子里的情绪,他也希望孟静白担心了,但往往现实很残忍。 孟静笑着对裴廷清说:“你放心吧,烟酒和饮食我都会监督嘉尧,有问题了就联系你这个医生。” “嗯。”裴廷清再次看了李嘉尧和他们的儿子一眼,他跟两人告别,“这么晚了,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 孟静走出门送裴廷清,打过招呼后又回去客厅,裴廷清站在那里看着关上的房门,一种巨大的悲伤忽然间袭击了他。 他做了快一年的医生,早就见惯,也看淡了生死,然而当像是兄长一样的李嘉尧快要离开人世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裴廷清在门外站了一会,才开车回到他的私人住所。 早上送裴姝怡去学校回来后,他就买好了食材,要等裴姝怡下过自习后,他做夜宵给裴姝怡吃,而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裴廷清关掉客厅的灯,走去楼上的浴室洗澡,再回来后他坐靠在床头,依旧很想裴姝怡。 哪怕她让他伤心了,他们之间结束了,他还是放不下裴姝怡,每到夜深人静时,思念就会泛滥成灾,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炸着,长夜漫漫,该如何捱过去 裴廷清在漆黑的房间里闭上双眼。 而这天晚上等到儿子李绍崇在婴儿床上睡过去后,李嘉尧和孟静回到卧室。 李嘉尧在孟静的身体里释放了三次还不满足,最后一刻大汗淋漓地瘫在孟静的身上,双臂死死抱住孟静,李嘉尧的脑袋埋在孟静的胸口,喘息着沙哑地说:“老婆,就这样死在你身上也无憾了。” “嗯,你今天好厉害。”孟静的手指穿梭在李嘉尧的短发里,她将下巴抵在李嘉尧的头顶,“自从绍崇出生后,我们很久没有这样疯狂地做过了。是不是胃病的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也很害怕被吓到了,现在就知道珍惜我了” 彼此身上都是汗水,李嘉尧眉毛上的汗水淌下来滴落在眼睛里,酸涩很不舒服,让人想掉泪,李嘉尧却是笑着说:“我是胃病,又不是肾有问题,我怕什么啊你是不是在指控我冷落了你” “没有,老公最好了,我爱你嘉尧。”孟静抱着李嘉尧的脑袋,唇在他的头发上亲吻着。 李嘉尧感受到孟静的温柔,他越发收紧双臂,低沉地叫着孟静的名字,“静静。” “嗯”孟静垂下眼睛在灯光下凝视着自己身上的男人,看不到他的脸,映入眼帘的是他精壮的身躯,腰线很漂亮,被子盖住两人仍旧结合在一起的下身,李嘉尧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整个人性感又极具诱惑力,让孟静的心里越发满足甜蜜。 李嘉尧用一条手臂撑起身子,他抬手抚摸着孟静的脸,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盯着孟静的眼睛,低沉地说:“近期内我们把手中的势力交给裴廷清,然后我带着你和绍崇去世界各地游览怎么样” “啊”孟静惊讶而又意外,“这么快” 李嘉尧点点头,“嗯,你不愿意吗孟静”,他的唇畔勾着苦涩的笑,“放弃目前的生活,去追求简单和平淡,对于不甘碌碌一生的你来说,其实很难吧” 稍后。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1) 这天星期六下午,裴廷清从学校出来坐上裴家的车子后,他把电话打给裴姝怡,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几点回家” 裴姝怡如今16岁,原本应该读高一,但她非要跳级,裴廷清和霍惠媛见她成绩优异,跳级没有问题,也就让她跳到高二,她也开始住学校的宿舍,每个星期六才回裴家。 而这一年多里,裴廷清由于交了几个女朋友,又故意疏远裴姝怡的缘故,他们两人只有在双休日才见面,最初两三天见不到裴姝怡,裴廷清还没有多大感觉。 但随着一年时间的过去,他一天见不到裴姝怡,就觉得想的慌,然而即便想她,他也只能克制着自己。 电话那边裴姝怡刚下课,蔚承树踩着单车在校门口等她,听到裴廷清的询问,裴姝怡说道:“我要去漫画书店,晚上才能回去。” “你跟蔚承树在一起”裴廷清一边问着,示意司机把车子开去裴姝怡的学校。 裴姝怡应了一声,“嗯。” 蔚承树白衣黑裤双腿修长,一只脚撑在地上,裴姝怡一边跟裴廷清说着话,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到后面,一手扶住蔚承树的腰。 “回家。”裴廷清淡淡的,却是不容置疑地说:“在校门口等我,三分钟后我过去。” 裴姝怡闻言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裴廷清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她有些懊恼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过了一会裴姝怡才从蔚承树的单车上下来,“我大哥要过来接我了,你自己回去吧。” 每到星期六蔚承树好不容易见到裴姝怡,但每次只要裴廷清一个电话,裴姝怡就乖乖地回去了,蔚承树忍耐了几次,直到今天他有些生气了,“让你回去,你就立马回去了,你就不能反抗一下每次我约到你,你却没有一次能赴约,小小姝,我也会受伤。” 裴姝怡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咬咬唇,又抬头看向蔚承树,“但是大哥也一样重要,他对我那么好,我要听他的话。你若是不高兴,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蔚承树哑口无言,但这女孩子他就是惦记上了,不让他来找她,那也不可能,最终蔚承树还是像每次一样点点头,“好,有时间我们再约吧,我先走了。” 平日里蔚承树会等她先走,蔚承树才离开,但今天他说过那句话后就踩着单车走了,裴姝怡委屈地站在后面看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她心里有些难过。 过了一会裴家的车子停在身边,车门从里面打开,裴姝怡坐进去,裴廷清如往常一样接过她怀里抱着的几本书。 裴廷清的话本就不多,每次都是裴姝怡找话题跟他说,比如说一些她学校里的人和事,或是她的老师和课程,然而今天裴姝怡一直看着车窗外,并没有理裴廷清。 裴廷清抿了抿唇,伸手过去握住裴姝怡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这才发现裴姝怡的眼睛红了一圈,裴廷清皱眉心疼地问:“怎么了” 裴姝怡忽然冒出来一句,“大哥你都交女朋友了,不去陪女朋友,为什么总是干涉我” 高中和大学离的不远,何况大哥这么出名,她不想听到那些传言都难。 裴廷清懂了。 裴姝怡是想和蔚承树待在一起,不想回家,而他偏偏不让她和蔚承树在一起,她就怪他了。 裴廷清盯着裴姝怡那张越加清丽脱俗的脸,几秒钟后他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让司机停下车子。 裴姝怡没有想到裴廷清会这样,她坐在那里呆愣地看着裴廷清。 裴廷清把脸转向车窗外,“怎么,还想让我送你过去”,他的语气淡淡的,裴姝怡却看不到他唇边抿出的自嘲,“下车,自己走过去。” 裴姝怡死死盯着裴廷清,泪水从眼中滚落出来,“你欺负我,明明是你不对,你每次都让我失信于人。我想找你的时候,你总是在陪女朋友,既然这样” “没有女朋友。”裴廷清打断裴姝怡,听不得她哭泣的声音,他妥协地转过来伸出手指帮她擦眼泪,“大哥也从来没有把时间用在跟她们的约会上,而是大哥的学业忙,可能忽略你了。” 他没有办法跟裴姝怡解释他是在逃避她,因为他自己也快要分不清他对裴姝怡是什么感情了,在还没有犯错误之前,他必须把这份感情扼杀掉。 然而此刻看到她静静流泪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好了,这两年你什么都没有长进,就哭功越来越好了,不就是仗着我受不住你的眼泪”,他用温暖的指腹擦着她的泪水,怜惜地说:“我不干涉你了,以后你想跟蔚承树待在一起,就待一起吧。” 总归她有自己的人际交往圈子,而且她也不小了,有些方面他确实不方便再干涉。 裴姝怡也并不是真的哭,她只知道只要一哭,大哥就什么都顺着她了,现在大哥不生气了,她的目的也达成了,皆大欢喜。 “只是”裴廷清迟疑着,还是开口问道:“你告诉大哥,你喜欢蔚承树吗在你心目中,是蔚承树重要,还是大哥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裴姝怡想也没有想,“我喜欢蔚承树,也喜欢大哥,但当然是大哥比蔚承树重要了。大哥是亲人,蔚承树是朋友。” 喜欢蔚承树听到这句话时裴廷清的心抽了一下痛,他的手掌摩挲着裴姝怡的脸,“那你喜欢蔚承树,跟你喜欢大哥,是同一种喜欢吗” “是啊。”裴姝怡理所当然的语气。 裴廷清这才舒展了眉毛,把裴姝怡的脑袋揽过来,他的额头抵上裴姝怡的,温柔却又是命令地说:“那好,你答应大哥,任何男生都没有大哥在你心目中重要。” 他还是想霸占在裴姝怡心中第一的位置。 “嗯。” 裴廷清满意了,放开裴姝怡后,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回到裴家后两人并肩往屋子里走,裴姝怡注意到自己似乎又矮了,她蹙着眉头说:“大哥你每天都吃什么,为什么每个星期见到你,都觉得你又长高了很多”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慢。”裴廷清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这一年里裴姝怡也长高了不少,看上去还是弱质纤纤的,但该有的地方一点也不少,裴廷清用眼神估量了一下她的胸围。 以他选择女朋友的标准来说,裴姝怡还达不到他的理想型,当然了,他不可能让裴姝怡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但他还是要把裴姝怡养成他认为最完美的标准。 无论是对待他自己,还是他在乎的人,他的要求都会特别高。 正是中午,两人一起走进餐厅时,霍惠媛刚把饭菜做好,裴宗佑又没有回来。 这一年里裴宗佑回家的次数越多越少,每次裴姝怡问起霍惠媛,霍惠媛总是拿裴宗佑太忙这种借口搪塞裴姝怡,同时也安慰她自己。 席间裴廷清给裴姝怡夹着菜,裴姝怡安静地吃着,霍惠媛提起裴廷清的事来,“我听杨家夫人的儿子说,你昨天又跟一个女孩子分手了。”,她颇有些无奈地说:“妈不是干涉你,但你就不能长久一点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倒是心安理得。” “玩弄”裴廷清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她们可没有从我这里少捞一笔,分手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没有了最快的资金来源渠道,但要不了两天,她们又能找到下家了。” 霍惠媛闻言放下筷子,“我其实就不明白了,你说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从脸到身材,从家世背景到人品气质,再从才华到价值观念等等这些,你去哪里找十全十美的人妈现在不担心你谈恋爱,妈倒是担心你娶不到妻子了,真是越说越气。” “噗”裴姝怡不合时宜地笑出来,嘴里吃着饭,连忙拿过餐巾纸擦着嘴,看着霍惠媛那个样子,裴姝怡忍俊不禁地说:“大伯母,大哥他才19岁,你就忧心他的终身大事” “我是觉得大哥本身很优秀,要找一个足以匹配他的女孩子才行,他跟女孩子分手,只能说明他还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这也不就反衬出大哥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吗” 霍惠媛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嗔裴姝怡一眼,“你这两年跟廷清学的越来越伶牙俐齿,都能和大伯母讲起道理来了” 裴姝怡:“” 于是裴姝怡又默默地埋下脑袋,默默地吃着饭,听霍惠媛继续对裴廷清说着,“若不然的话,妈给你介绍几个好的呢你们大学里和你周围的,总归还是有局限。江家和段家财阀都有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你相信妈的眼光,不会有错。” “你选择东西时,都是靠我的眼光,妈你觉得你有什么眼光”裴廷清不想再讨论下去,用筷子夹着菜淡淡地说:“我有分寸,妈你就不用操心了。” 霍惠媛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也只好说:“行,我不管,妈相信你能选出最好的,有合适的,你带给妈看就可以了。但话说在前面,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要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弄大了。妈知道你这个年龄最容易冲动,但就算控制不住了,你也做好措施。” “嗯。” 裴姝怡读高二,该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而且这一年来霍惠媛教导裴廷清时,并不避着她,每次她都可以乖乖地坐在那里听着,但免不了要脸红。 而在男女情事上,霍惠媛不反对裴廷清早恋,毕竟裴廷清比一般男孩子的心智要成熟。 但对于裴姝怡,霍惠媛每次教导完裴廷清,就各种叮嘱她不要早恋,要以学业为重这些。 当然,她也没有让霍惠媛失望,在学校里也是学霸级别,并且很多人都知道裴廷清是她的堂哥,她的名声也跟着大了。 接下来霍惠媛又问了裴姝怡在学校的情况,虽说霍惠媛在家相夫教子,但霍惠媛也是各方面都了解一些,至少她的高中课程,霍惠媛都懂。 结束教导后,霍惠媛补充最后一句,“姝怡你哪方面学的吃力了,就问廷清。”,然后又佯装严厉地对裴廷清说:“可以做其他重要的事,但跟女朋友约会的前提是必须把姝怡放在第一位。” 裴姝怡觉得霍惠媛也挺辛苦,每个星期都要对她和裴廷清进行长达几个小时的思想教育,霍惠媛对待裴廷清严格,但对她除了不能早恋外,其他方面都不太要求她。 而裴廷清的优秀,最大的功劳在于霍惠媛,哪家儿子像霍惠媛这样教导,不成才都难。 饭后裴姝怡回去自己的房间,准备午睡一会,再起来做功课,只是裴廷清跟进来,坐在她的床头问:“下午你没有什么安排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正是2月份,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过来,裴姝怡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整个人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她惬意地闭上眼睛,“大哥不陪女朋友了” 裴廷清低头凝视着裴姝怡白净的小脸,她阖上的睫毛被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毛茸茸很乖顺的样子。 裴廷清漆黑的眸色一点点深邃,“你刚刚也听我妈说了,我昨天刚跟女朋友分手,就算要找,也是以后的事情,而且再怎么说,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大哥。”裴姝怡并没有接话,而是忽然翻过身侧躺在那里,面对着裴廷清的方向,低声叫着裴廷清。 裴廷清细长的眼眸凝视着裴姝怡,那里头被阳光照的潋滟生辉,“嗯” 裴姝怡靠过去,自然而然地把脑袋枕在裴廷清的小腹处,她仍是闭着眼睛,深深吸气闻着裴廷清身上的味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裴廷清重复了一遍,也在心里问着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拨开裴姝怡的头发,露出她光洁白皙的额角。 裴廷清幽隧的双眸深深凝望着午后阳光下宛如天使一样沉睡的小女孩,呢喃一样的语气说:“如果说大哥喜欢的是你这种女孩子呢” “呵呵”裴姝怡笑出声,欢快而好听,她的上半身趴在裴廷清的腿上,两条手臂圈住裴廷清的腰,越发把脑袋埋入他的腰间,“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姝怡。” 裴廷清的手掌一下一下抚在裴姝怡背部的头发上,“嗯,你是独一无二的。” “真好,我喜欢大哥,大哥也喜欢我。”裴姝怡在裴廷清的怀里蹭着,感叹地说:“好幸福啊。” 裴廷清却只是摇摇头,他太能洞察人心,又怎么会不清楚裴姝怡对他的喜欢,是一种兄妹之情,而他呢 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对这个堂妹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你喜欢大哥什么”裴廷清还是问道。 “大哥长得好,身材好,家世背景好,学习成绩好,钢琴弹得好多才多艺”裴姝怡直起身子,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过去。 青丝垂落在她的肩膀两侧,遮住她的脸颊,“总之太多数不清了,但最重要是大哥宠我,那些喜欢大哥的女生,不会知道被大哥宠着有多幸福。” 裴廷清宽厚的手掌落在裴姝怡的后颈,有些忍俊不禁,“傻。” “我不傻,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我很聪明,我就是在大哥面前傻一点,永远做个小女孩,这样就会被大哥一直喜欢,一直宠着。” 裴廷清当然知道裴姝怡在外人眼里很优秀,学霸级别又是校花,他猜都能猜的出来有多少人或仰慕,或嫉妒她,她也有很多追求者。 但不管她在外面多么优秀,正如她所说,在他面前她单纯简单,不用伪装最真实,仗着他对她好,她可以发脾气使小性子。 “我们学校里也有很多女生喜欢大哥,他们拿零食,或是其他礼物,甚至是金钱贿赂我,给我要大哥你的联系方式,让我告诉她们你的习惯爱好,或是递情书给你,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裴廷清闻言抚着裴姝怡头发的动作一顿,“嗯,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然是拒绝她们了。”裴姝怡抬起头仰望着裴廷清,“因为我知道大哥你自己心中有选定女孩子的标准,并不是玩弄对方的感情,而且我觉得她们都配不上大哥,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 “别给我灌蜜。”裴廷清掐了一下裴姝怡的小脸蛋,还是很嫩很滑,“幸好你没有为了一点小利益把大哥卖了,不然大哥撕了你。” 他若是真从她这里收到其他女生的情书,他肯定要惩罚她。 裴廷清说着手上果真使力,掐得裴姝怡有些疼,她用那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瞪着他,过了一会又把脑袋塞到他的怀里,“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让别的女生抢走我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我怕有哪一天大哥不再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不会把大哥送给任何女生。” “嗯。”他也说过了,对她,他也是如此只有他一个人能霸占她,其他男生包括蔚承树,也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阳光洒满大床,让人感到暖洋洋的很舒服,裴姝怡有些犯困了,“我睡一会,到走的时候大哥再叫我。” “嗯。”裴廷清点点头,握住裴姝怡的肩膀就要把她放在床上。 谁知裴姝怡却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我要在大哥怀里睡。”,说着她越发把脑袋钻进去。 裴廷清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把裴姝怡拽出来,“不行,你这个样子,让我” 然而话说到一半,裴姝怡就抬起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我母亲还在世时,我就经常睡她的腿上。” 裴廷清顿时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别开脸,“好,你睡吧,随你喜欢。” “大哥真好。”裴姝怡甜美地笑着,两条细长的手臂越发箍紧裴廷清劲瘦的腰身。 大哥的怀里很温暖舒服,就像是小时候她经常攀在父亲的膝盖前一样,若是父亲没有死的话,还是会这样做吧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有大哥,大哥和父亲一样,她是大哥的掌上明珠。 裴姝怡闭着眼睛,很快地睡过去,但对于裴廷清来说却是太大的折磨。 她一头的青丝垂落在雪白的床上,而胸前的两团刚好压在他的大腿根部,随着清浅的呼吸摩挲着他,让他下身的某物又起了反应,渐渐把裤子都顶起来了。 为了避免让她察觉,他试图拉开她,但她似乎有意识一样,越发贴过来,并且还毫不自知地蹭了一下。 裴廷清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抿着唇低头凝视她白净精致的侧脸。 明明她懂得了男女情事,为什么不避讳着他这个大哥可见她也只把他当成兄长,想想看哪个兄长会对妹妹有哪个兄长会因为被妹妹抱着,下身就硬起来 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他的思想却如此龌龊,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禽兽了。 他19岁,各方面发育都完全,应该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了,这样或许就不会这么饥不择食,想对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下手。 裴廷清把手伸到自己的腿间,握住硕大的某物,避免它顶上安然沉睡的女孩,他克制着痛苦地闭上双眸。 直到身体里那股yu火慢慢熄灭,他才拿开自己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过裴姝怡的漫画书,心无旁骛地翻看着。 平日里裴姝怡在学校宿舍也就午睡半个小时,今天大概是在裴廷清的怀里睡得比较安稳,一个小时后她才醒过来。 裴姝怡抬头看到少年在午后的阳光里翻着书,白衣墨发,坚毅俊挺的眉眼轮廓被柔化,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看得裴姝怡有些发愣。 “睡好了”裴廷清放下书,裴姝怡这才回过神,想到裴廷清保持着一个姿势那么久,她心里就很感动,“谢谢大哥。” 裴廷清抚了一下她的脸,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这才从裴廷清身上下去,下床后去洗手间里洗过脸,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裴廷清的双腿发麻,坐在床上没有动,从背后看着裴姝怡梳头发,长而顺直的青丝垂落在她的肩膀、后背,那种自然而然的美好,仅仅一个背影就能扰乱裴廷清平静的心湖。 稍后。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2)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下午两点钟的时间,车窗外的天空却昏暗阴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裴姝怡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经过一条街道看见两旁种着的白桦树。 她把车窗打开,探出脑袋,滴滴答答的雨声传来,裴姝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她仰起下巴轻轻地闭上双眼,紧接着她品尝到了泪水咸涩的滋味。 “姝怡,外面下着雨,不要着凉了。”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着,随后倾身过来,淡淡好闻的香气涌入鼻尖,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帮她关上车窗。 裴姝怡转过头看向温婉又不失高贵的女人,她的唇边浮起笑,“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慧媛见侄女的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臂心疼地搂过裴姝怡,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姝怡,你父母不在了,以后大伯和大伯母会好好待你,你去了我们家,就当在自己家里。” 裴姝怡又一次闻到霍慧媛身上的香气,胸前也是那么柔软温暖,想到几天前离开人世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埋首在霍慧媛的怀抱里哭出声。 从裴姝怡的父母出事到现在,霍惠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仅14岁的侄女在人前哭,哪怕昨天参加父母的葬礼,裴姝怡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太坚强的孩子。 霍惠媛自己的眼眶里也很酸涩,越发搂紧侄女的身子,太瘦了,把侄女带回她家后,她一定要好好养着侄女。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裴姝怡坐在车子里看到种在外面的蔷薇花,白色的花朵被雨水洗涤的越发清新娇美,圆润透明的水珠子挂在枝叶上,在风雨中摇曳。 裴姝怡忽然觉得心旷神怡。 霍惠媛从外面打开车门,等裴姝怡下车后,她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裴姝怡走进去。 40岁左右的男管家上前对霍惠媛鞠躬,“夫人,你回来了。”,低头看着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管家温和地问:“这位就是姝怡小姐吧” 裴姝怡极富有教养,也弯腰对管家鞠躬,“你好。” 方管家见裴姝怡乖巧,他慈爱地摸了摸裴姝怡的脑袋,这才走去后面从佣人手里接过裴姝怡的行李,跟在霍惠媛和裴姝怡身后一起走进去。 在玄关处换鞋时,裴姝怡听到从客厅那里传来的钢琴音,低沉而柔和,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霍惠媛见状笑着解释,“是你堂哥在弹钢琴,据说下个月市里有比赛。” 堂哥吗 裴姝怡的爸爸和霍惠媛的老公是亲兄弟,爸爸在裴家排行老二,只是年轻时去国外发展,这两年才回到t市这边。 虽说裴姝怡也是裴家人,但她并不熟悉裴家这个大财阀家族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而且父母离世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了解裴家,就被带过来了。 “姝怡对钢琴也有兴趣吗”霍惠媛眼睛里含笑,又牵着裴姝怡的手,一边走进去客厅,“若是想学的话,廷清可以教你。”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再抬起清亮的眸子时,只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弹钢琴。 玻璃窗外的雨仍旧下着,绵绵密密眼前也似乎笼罩着雾气一样朦胧,他像是融入那样的景物里,安静美好像是一幅画。 这是裴姝怡第一次见到裴廷清,像画中的少年,那个背影她铭记了一生。 裴姝怡和霍惠媛站在裴廷清身后,一直等到一曲终了,霍惠媛的鼓掌声响起,裴姝怡才回过神,她不太懂音乐,刚刚那一刻却沉浸在美妙的钢琴音里,让她积压在胸口的悲痛都散去不少。 “廷清。”霍惠媛牵着裴姝怡走上前,在裴廷清转过身时她介绍着,“这是你二叔的女儿,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昨晚我跟你说过了。” 裴姝怡连忙鞠躬下去,“堂哥你好。”,声音清脆,透着小心翼翼,这让裴廷清皱了下眉头。 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抬起头,少年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映入眼帘,他墨色的头发搭在俊逸的眉宇间,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望着她。 明明他就像是水墨画一样清隽的少年,裴姝怡心里却紧张又害怕,放在小腹间的双手攥紧,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却是盯着裴廷清,不畏不惧地跟裴廷清对视着。 裴廷清眯了眯长眸。 她穿着纯棉白色的绣花连衣裙,没有袖子露出她纤细雪白的手臂,头发只到胸前的位置,乌黑顺直随意地散落在胸口和肩膀上。 不高,而且瘦,但五官生的精巧白皙、气质清丽脱俗,就像是裴廷清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外,雨中满园的白色蔷薇盛放,莫名其妙地,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裴姝怡瞥见裴廷清的笑,很好看,却让她不明所以,难道他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霍惠媛见儿子这样,她也有些无奈,“姝怡你不要介意,廷清他是被我和你大伯父惯的。不过平日里他对待陌生人很友好,大概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才这样的。” 裴姝怡沉默地点点头。 “坐了大半天的车,我带你去楼上休息,晚上吃饭时再叫你。”霍惠媛说着,习惯性地牵过裴姝怡的手往楼上走。 裴姝怡回头望过去一眼时,裴廷清修长漂亮的手指再次按在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乐音流转而出。 霍惠媛昨天就让人给裴姝怡准备好了房间,推开门进去就是粉红色系少女的格调,裴姝怡早熟且聪慧,早就过了喜欢少女系风格的年龄。 只是霍惠媛把她当小孩子,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就知道精心布置过了,裴姝怡心里很感动,来到陌生家庭里的不安感消除不少。 霍惠媛把裴姝怡的行李箱打开,找出一件睡衣递给裴姝怡,“你先去洗澡,衣物这些交给我整理就可以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把睡衣拿在手里,看着眉眼端庄温柔的霍惠媛,裴姝怡打心里喜欢像母亲一样的霍惠媛,咬着唇轻声说,“大伯母,谢谢你。” 霍惠媛正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闻言她的动作一顿,走过去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家里就只有廷清一个独生子,你母亲又不在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父母去世后,裴姝怡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这几天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闻言她还是点点头,“嗯。” 霍惠媛这才放开裴姝怡,“去吧。” 裴姝怡走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间里想到尸骨未寒的父母,她心里越发难受,蹲下去蜷缩着身体,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放任自己痛哭出来。 只是她不想让长辈们担心,也不敢哭太久,匆忙洗过澡后就出来了。 而霍惠媛早就把她的衣物和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看到裴姝怡走过来,霍惠媛掀开床上的被子,“过来睡吧。” 裴姝怡脱掉鞋子躺到床上,霍惠媛把窗帘全都拉上,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霍惠媛坐在床头,手指抚着裴姝怡的头发,目光越发温柔怜爱,“姝怡,都会过去的,好好睡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裴姝怡闭上双眼,在霍惠媛的安抚中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然而在睡梦里她看到那辆撞上悬崖护栏的车子,母亲在车子里把她紧紧护在身下,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她的脸上裴姝怡“啊”地一声尖叫,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到脸上。 只有透明的泪水,并不是鲜血。 裴姝怡缓了一口气,正要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廷清进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那里,在光线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手中拿着什么书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裴姝怡吃惊地盯着裴廷清,第一动作就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她受性教育早,知道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不由得又抓紧了被角,“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而且也不敲门。” 裴廷清这才抬起头,柔和温馨的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清淡,看到裴姝怡防备的样子,他平静地说:“我母亲让我叫你吃晚饭,敲过门你没有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哦。”裴姝怡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裴廷清看着她裹到脖子里的被子,他举手扬着手中的那本书,“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都懂的避讳我这个男生了,却还看这种三岁孩子才看的漫画书”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稍微放松下来,抬头隔着一段距离直视着裴廷清,坦然自若地说:“我童心未泯不可以吗重点不是我喜欢漫画书,而是你为什么要随便翻我的东西” “吧嗒”一下,裴廷清随手把书放在茶几上,他忽地站起身。 17岁的少年挺拔如树,被灯光打下来的阴影笼罩着床上的裴姝怡,压迫的气场让裴姝怡的心颤动了一下,却是仰着头,秀美的下巴构成一条倔强的弧线,“做什么” 这章免费,稍后。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3) 段叙初当然不同意,反握住蔚惟一的手要说什么,原本坐在不远处的裴言峤这时走过来,抱住手臂居高临下地站在他和蔚惟一面前,用眼神睥睨着他,“你高烧还没有退,不要逞强。 网就照惟一说的,让惟一跟我去,毕竟你们两人心灵相通、同为一体,你若是不信任惟一,就是对惟一的侮辱。” 蔚惟一、段叙初:“” 什么叫同为一体,而且这跟信任不信任扯上什么关系 段叙初只是不想让蔚惟一跟裴言峤一起跑来跑去的,这样太辛苦蔚惟一,也或许是生病犹觉得孤单的缘故,这个时候段叙初就有些感情用事了,泛着白色的薄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我不去了,惟一也不能去,言峤你跟黎傲他们几人去。” 裴言峤顿时有些看不起段叙初,拽住蔚惟一的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他自己坐在那里阴着脸色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指不定连子涵的毒瘾快要发作了,还想要这个兄弟的话,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虽说平日里裴言峤和段叙初免不了互掐,但真到关键时刻,也不会再去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裴言峤拿过段叙初拔掉的针头,强行握住段叙初的手腕,找到段叙初手背上的血管后,二话不说就重新扎进去。 蔚惟一站在身后看得提心吊胆,“你这样直接扎进去怎么行不是还要事先用棉花在手背上”,话说到一半,蔚惟一却发现段叙初的手背并没有肿起来,血液也没有倒流回输液管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扎针这种事看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没有经过一定的专业培训,根本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蔚惟一还真不知道裴言峤也懂医术。 裴言峤俯身调节着药水的流淌速度,头也不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就这样决定了,让惟一跟我一起去,黎傲你们三人其中一个也跟我们一起,余下的两人留下来照看阿初。” “照看”二字特别加重语气,很显然是在警告他们若再放段叙初离开,他肯定会要了他们的命。 不等段叙初开口,蔚惟一紧接着威胁段叙初,“你再不好好养病,就让医生给你打镇定,让你睡上个小时。” 段叙初闻言顿时觉得自己不仅被软禁了,而且连蔚惟一也开始嫌弃他,这让他的眸色抖地暗下去,在裴言峤转身折回沙发那边时,他出其不意地拽住蔚惟一的手腕,霸道却不失温柔地将蔚惟一拉到面前,不由分说地用力吻住她的唇。 “唔”蔚惟一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只是段叙初吻过即离,在她娇嫩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转过头贴在她耳边沙哑地叮嘱,“麻烦你了惟惟,我放心不下子涵,你代我去看看,尽快回来。” 温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让蔚惟一感到酥酥麻麻,整个人沉沦进去一阵晕眩,只想在这一刻依偎在段叙初温暖的胸膛上,像往常一样跟他耳鬓厮磨、情话绵绵。 但身后四人逼迫的目光扫过来,很显然不满她和段叙初这么明目张胆,蔚惟一立马轻轻推开段叙初,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的脸皮也厚了。 段叙初抬起手指摁了一下自己的唇,似在回味蔚惟一的美好滋味,见蔚惟一很镇定的样子,段叙初眯起狭眸,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以往不是他含蓄,而是他跟江茜的婚姻在那里摆着,他是江家财阀的女婿,到底要收敛自己对蔚惟一的霸占欲,不能随心所欲,而现在他跟江茜离婚了,当着几个兄弟的面亲蔚惟一,宣布他对蔚惟一的所有权,并不算过分的行为。 气氛停滞几秒钟后很快恢复如常,段叙初斜靠在床头看向黎傲、庄名扬和闻嘉仁,他温和地询问:“所以你们哪两个留下来,谁跟言峤一起去” 闻嘉仁几天没有见到连子涵,现在又知道连子涵沾上毒,他更加担心连子涵,很想借此机会去见连子涵,但他毕竟有错在先,没有立场提出这种要求来,垂着眼眸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握成拳。 黎傲和庄名扬在这时心照不宣地往后退出一步,“我们两人喜欢待在二哥身边,就让阿仁跟着去吧” 段叙初唇畔笑意更深,“好。”,又看向蔚惟一,他俊美的眉眼间流淌着化不开的温情,“照顾好自己。” “嗯。”蔚惟一抿着唇应了一声,见窗外还在下着细雨,她拿过三把伞,“你好好休息。”,跟段叙初打过招呼后,蔚惟一从外面轻轻关上病房的门,并肩和裴言峤一起下楼。 闻嘉仁撑着伞去停车场开车,裴言峤的墨发上还挂着透明圆润的水珠子,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上,闭上眼假寐,白皙的眼睑上那一根根比女人还要纤长漂亮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蔚惟一却注意到那一抹不易察觉的乌青色。 网 很显然是睡眠不足的缘故。 而且他刚刚淋过雨,回去病房后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甚至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一口,便费神费脑加入他们的探讨中。 蔚惟一迟疑片刻,还是出声叫道:“三哥。” 裴言峤闻声散漫地掀开薄薄的一层眼皮,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静默地等待蔚惟一的下文。 “抱歉,我无心把你拉进来。”蔚惟一认真地看着裴言峤白皙精致的侧脸轮廓,诚恳地说:“原本这些都是阿初的事,只是他现在有心无力,麻烦你为他操劳了。” 裴言峤闻言眸光一动,忽地转过头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捻起蔚惟一的下巴,紧锁着蔚惟一,他的唇畔勾出一抹戏谑的笑意,“所以你身为段叙初的女人,要怎么替段叙初报答我” 他的指间用了力,蔚惟一感知到下巴上微微的疼痛,美眸随之一冷,紧接着她抓住裴言峤的手腕,蹙着眉毛说:“有话好好说,请你不要”,还没有说完,蔚惟一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反推到柱子上,裴言峤钳制住她的双臂,举高在她的头顶,健硕挺拔的身形慢慢地倾轧下来。 蔚惟一完全被裴言峤禁锢在柱子和他坚实的胸膛之间,这样的姿势暧昧,却让蔚惟一进退不能,也挣脱不开。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以及那两片看上去就很柔软润泽的薄唇,炙热的气息快要贴上蔚惟一的皮肤时,蔚惟一猛地别开脸,惊慌地闭上双眼。 裴言峤的唇恰好停在蔚惟一的耳朵边,吐气如兰,“你躲什么”,他的声线清贵,也比往常更低沉,隐约透着戏谑的笑意,“一一妹妹,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亲你吧” “我”蔚惟一这才知道裴言峤是在故意耍她,察觉到他的力气有所松动,蔚惟一猛然间挣脱裴言峤,上前一步抓住裴言峤的手臂,准备来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却反被裴言峤两手握住肩膀,重新抵上背后的柱子,“嫂子你是孕妇,不要动不动就摔别人。” “真正算起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摔过我几次了”他眯了眯那双漂亮的眼睛,阴阴沉沉地说:“若不是你怀孕,我早就报复了。这笔账你先欠着,等你生完孩子后,我们好好较量较量。” “”蔚惟一无言地瞪向裴言峤。 “不要瞪我,我是阿初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也就没有你的初初不是吗”裴言峤低头凝视着蔚惟一,墨色的发线遮住他眸底真实的情绪,神色和语气里透着蔚惟一初见他时的轻浮和玩世不恭,“一一妹妹你对我的态度要好点哦” 蔚惟一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裴言峤。 是进去医院之前撑着伞在一方晴空下深沉而悲伤地凝望着她的那个,还是在专注于一件事时嘲讽她是外行的那个,或是刚刚在病房里同段叙初一样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王者,更或者是眼前这个随性散漫、百毒不侵的裴家三少他有太多面,似乎深藏不露,也仿佛那么稚嫩无知,想要看穿他内心的真实世界,恐怕是太难。 正出神间,蔚惟一手中的一把伞被拿过去,“一一你又在琢磨什么呢走吧,快去快回,你不想多陪你家初初了”,随后裴言峤拽住她的手腕,亲昵却并不暧昧,自然而然地拖着她,一起同撑一把伞,往闻嘉仁开来的车子走去。 蔚惟一的眸光暗下来,跟裴言峤并肩,一本正经地问裴言峤,“三哥你是人格分裂症吗” “乖,不要开这种玩笑,三哥的脑子很正常,并且智商不知道比你这种整天只想着谈情说爱的小女生高出多少倍。”裴言峤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为蔚惟一拉开车门,等到蔚惟一进去后,他再走到另一边坐进车子,随后吩咐前面的闻嘉仁开车。 他拿出干燥柔软的毛巾递给蔚惟一,“头发上淋了些雨水,擦一下不要感冒了。” 蔚惟一接过来,细细地擦着额前刘海上的水珠子,却见裴言峤的手掌托着下巴望向车窗外,蔚惟一放下毛巾开口打破沉默,“三哥,你跟阿初一样都懂些医术,是因为你们在岛上学过吗” 裴言峤转过头,唇畔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样问我,是想了解我,还是了解初初” “只要是阿初和阿初身边的人,我都想了解。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还被你嘲笑。” 裴言峤闻言挑起细细长长的眉眼,让他整张脸看起来越发生动迷人,“看来你是记恨起我了。”,不以为然地说完,他还是如实告诉蔚惟一,“实际上在无间岛上时,我们什么都学。” “我们教官的观点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因此无论是经商、科研、医学、音乐,还是杀人放火、偷窃抢劫等等这些我们都有涉猎,总之教官那样的人物把他自己会的都教给我们了,他不精通的领域,也会有其他人教我们。” 杀人放火 偷窃抢劫 也难怪段叙初有撬锁入室的好本领,段叙初和裴言峤确实没有干过什么太丧尽天良的事,但无间岛上的教官教出的就是厉绍崇这样的祸害吗 蔚惟一无力地抚着额头,本来没有再问下去,裴言峤慵懒地坐在那里,手指撑住下巴,垂着眼睛自顾自地说:“那时为了弄清楚人体的构造,我和阿初两人一组小到几岁孩童,大到80岁多岁的老者,瘦弱的、肥胖的反正就是各种类型,大概解剖过上百具尸体吧” 解剖尸体 蔚惟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顿时涌上来,她抬手捂住嘴差点没有吐出来。 “哦,还有”裴言峤散漫地斜睨过面色惨白的蔚惟一一眼,他弯着唇角声线低沉地说:“我们的性学教育更丰富,会有组织里这方面的人专门表演活chun宫给我们看,各种姿势、各种体wei、各种高难度,简直就是床上十八式应有尽有。” “怎么,如此有趣的经历,初初难道没有对你讲起过吗一一你这样可不行,他不告诉你,你要问他才对啊” 话还没有说完,蔚惟一抬起手严厉地制止,“裴言峤你够了你有这么无聊吗” 裴言峤状似无辜地说:“是你自己说要了解初初的,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如实告诉你而已。”,说着他握住蔚惟一的手腕,凑过去盯住蔚惟一惨白中又透着不正常绯红的脸色,“而且你这是什么反应这都什么年代、什么社会了,你也是成年人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过一一,你脸红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蔚惟一:“” 忍。 裴言峤跟段叙初掐完了,现在又想跟她掐,试图一洗血耻,但她不跟这个二半吊子一般见识,她若是较真,她就输了。 所幸车子这时恰好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 蔚惟一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她孤陋寡闻,而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动作片里演的那种手刀能把人劈晕的场景在现实里根本无法实现,但此时此刻裴言峤确实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连子涵弄晕了,这让她有点不可置信。 蔚惟一怔愣之下,裴言峤的手松开连子涵,他往后退出一步,侧过头对闻嘉仁吩咐,“闻嘉仁,把他弄到沙发上去。” 闻嘉仁连忙上前。 “一一,不要太崇拜我。”裴言峤见蔚惟一似乎被自己吓到了,他突然俯身在蔚惟一耳边低低地说:“你家初初也会,若是好奇的话,回去问他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带你来完全是让你长见识的吧” 蔚惟一:“” 裴言峤嗤笑一声,没有再理蔚惟一,而是几步走到沙发那里,蹲下身就用手指去解连子涵的衬衣扣子。 蔚惟一转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侧的闻嘉仁正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见状疑惑地问:“你要做什么,医生不是已经给他检查过了吗” 裴言峤似乎很擅长解人的衣扣,动作要多娴熟,有多娴熟,闻言头也不回地对蔚惟一解释,“重点是连子涵不配合医生的检查,当时我也没有让他们强迫连子涵,因此也只抽了血拿去化验,而且一一你是白痴吗”,裴言峤这样问着,突然回过头。 蔚惟一指指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裴言峤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斜睨蔚惟一,倨傲地说:“若是医生什么都懂的话,那么我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蔚惟一勉强地牵起笑,“三哥,你可以再不要脸些。”,眼瞧着裴言峤似乎还要解连子涵的皮带,她的面色骤然一红,连忙往后退出几步。 偏偏裴言峤还能一本正经地说:“避什么你要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待。那时我跟初初一起学人体解剖时,男人、女人,以及不男不女这些不知道看过多少。” 裴言峤见蔚惟一还是不停地后退,就快要落荒而逃了,他弯着唇角笑得越发迷人,用磁性的声线说:“给我们上解剖课的女老师,我们在挖尸体的五脏六腑时,她多数时候都在几步远外一边吃面包喝牛奶,一边指导我们。” 蔚惟一僵硬地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我跟你来确实长了很多见识。”,她也算是学识渊博,而且对解剖学并不陌生、不排斥,但听到裴言峤这么变态的描述,再加上无间岛的训练方式确实恐怖血腥,蔚惟一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同是一个教官教出来的,段叙初挺正常,平日里也不会添油加醋地恶心蔚惟一,怎么裴言峤骨子里这么暴戾 蔚惟一站在钢琴边,并没有再靠近过去看,室内变得很安静,偶尔听到裴言峤用很低的声音跟闻嘉仁说着什么。 十几分钟后,就在蔚惟一百无聊赖地坐下来准备动钢琴时,裴言峤终于起身接过闻嘉仁手中的笔记本,“都记下来没有” “差不多了。” 蔚惟一闻言连忙重新起身走过去,“结束了”,目光不经意间往连子涵身上扫去,只看见他敞开扣子的胸膛上除了那处枪伤外,白皙的肤色上似乎还有其他什么痕迹。 蔚惟一一愣,正要仔细去看,手腕被裴言峤拽住,拖着她往外走,“连子涵快醒过来了,我什么也没有对他做,让闻嘉仁留下来,负责把衣服再给连子涵穿好。” 蔚惟一无力评价。 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外面的雨势渐小,裴言峤发动车子,蔚惟一坐在副驾驶座上,几十分钟后两人返回医院。 段叙初并没有依照蔚惟一的嘱咐休息,而是靠坐在床头,手中随意地翻着书,见裴言峤和蔚惟一两人走进来,他放下书让出自己身侧的位置,自然而然地示意蔚惟一坐过来后,他握住蔚惟一的手,“怎么样了” 蔚惟一如实地摇摇头,“你的下属很抗拒我们,不愿意配合。”,说着蔚惟一见段叙初的精神好了很多,压在她眉眼间的阴霾骤散。 裴言峤从公文包里拿出带回来的笔记本,站在床前递给段叙初,“不出我们所料,在试图抵抗毒瘾时,连子涵确实有过伤害自己身体的自残行为。” 既然会选择用自残的方式,可见连子涵确实是被厉绍崇强行注射毒品的,但无论连子涵选择戒毒,还是自甘堕落下去,连子涵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弄到毒品,何必受制于厉绍崇 除非除非厉绍崇给连子涵注射的这种毒品所含的化学成分区别于一般的毒,或许只有厉绍崇手中才有。 蔚惟一心里很不是滋味,抬起头看到段叙初的眉眼间一片阴郁,似怒似痛,她无声地握紧段叙初的手。 连子涵抿着唇,垂下去的手握成拳,面上却仍旧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答我几个问题。”裴言峤说着也不等连子涵同意,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沾毒了是吗” “你们不是已经做过检验了吗” 裴言峤的眸色倏地幽沉,“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连子涵转过脸,“是。” “多长时间了” “半个月。” “自愿,还是被强行注射” 连子涵无言。 “厉绍崇对你下的手” 连子涵还是沉默。 “除了毒以外,他们还对你用过什么药” “” 十几个问题过去,连子涵也只回答了最初两个,也不知道他是突然不怕死了,还是料定裴言峤不会杀他,后来他始终保持缄默。 蔚惟一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光了,何况是裴言峤眼看着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裴言峤深褐色的眼眸里倏地滑过一抹狠戾,紧接着突然抬起手,一个手刀在连子涵右颈的某个部位砍下去,片刻功夫连子涵便闭上双眼,晕眩过去。 很明显的逐客令,这让裴言峤眯起长眸,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站在那里俯视着连子涵,“一个组织的背叛者,我们能屈尊降贵来看你,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们吗” 连子涵语气清冽地反问:“跟裴三少这个外人没有关系吧” 话音刚落下,裴言峤不知何时拿出来的枪猝然间抵在连子涵的额头上,他至上方低沉散漫地问:“这样呢你说有关系,还是没有关系。” 连子涵的肩膀一震,瞬间接不上话。 蔚惟一也算是见过几次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很害怕,也知道裴言峤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从容沉默地站在那里。 裴言峤对连子涵的反应很是满意,“既然怕死,说明还有救。听好了连子涵,我今天仅仅只是代表阿初,但你始终不是我的人,若不想死在我的枪下,就不要试图激怒我。” 稍后。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4) 裴廷清长身玉立在那里,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你在我母亲面前很乖巧,我跟前你就原形毕露了” 他说着挑挑眉毛,那个样子有一种逗着小女孩玩的戏谑意味,这让裴姝怡觉得他们的距离感一下子就近了,至少他不再让人那么难以靠近,裴姝怡心里的警惕少了些,只是漆黑的瞳孔仍旧盯着裴廷清不放,“是堂哥你先没有礼貌,大伯母对我很好,我理所应当尊重她。” 裴廷清闻言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忽然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吓得裴姝怡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廷清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却让她心里无端得害怕。 “你以后不要叫我堂哥了。”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房间里很静谧,灯光里裴廷清抬起手掌摸了一下裴姝怡的脑袋,他的眸底沉静熠熠生辉,“叫我大哥吧,这样听着比较顺耳,你叫裴姝怡” 他的手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摸在头上却让人觉得温暖又厚实,裴姝怡咬着唇应了一声,“嗯。” 裴廷清点点头,收回手后没有再说其他的,只让裴姝怡下楼吃饭,他就关上门出去了。 裴姝怡盯着裴廷清挺括的背影,这才放下手中的被子,下床换过衣服后,她下楼在佣人的带领下走去餐厅,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就是她的大伯父裴宗佑,此刻正坐在餐椅上。 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坚毅俊朗,和美丽贤淑的霍惠媛很般配,裴宗佑原本正在低沉地跟霍惠媛说着话,看到裴姝怡走过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温和几分,商界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裴家财阀的掌控人,回归家庭是个温柔的丈夫和长辈,“姝怡睡得好不好过来吃饭吧。” “嗯。”裴姝怡问候过这个同样陌生的大伯父,管家帮她拉开裴廷清身侧的餐椅。 餐桌不是很大,摆放着精致的食物,很多都是裴姝怡爱吃的,可见霍惠媛有提前了解过,对她的用心让她很感动。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四个人同桌吃饭很温馨,裴宗佑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菜夹给裴姝怡,这才发现裴姝怡用左手拿筷子,他笑着问:“你是左撇子” 裴姝怡闻言小脸顿时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倒是霍惠媛柔声接道:“我问过姝怡家里原来的佣人,说是一直都这样。” 裴宗佑还没有说什么,裴姝怡身侧的裴廷清似笑非笑地问:“都说左撇子的人比较聪明,你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裴姝怡:“” 霍惠媛“噗嗤”笑出来,伸出筷子在儿子的碗上敲了敲,“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头脑而且姝怡不笨,我觉得她很聪慧。”,她说着收回筷子,认真地叮嘱裴廷清,“你作为兄长,不要欺负姝怡。昨天跟你说了,以后我和你爸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照顾姝怡。” 裴姝怡眼瞧着裴廷清被斥责,她连忙说道:“我不用大哥照顾,我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面前,她要尽量乖巧,不给对方添麻烦。 “姝怡,你不用替廷清说话,反正他从来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几年我越来越管不住他了。”霍惠媛看出裴姝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她开着玩笑,想让裴姝怡尽快融入这个家里。 裴姝怡有些惊讶,这时身边的少年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的碗里,一边对霍惠媛说着,“我也是开个玩笑。” 霍惠媛嗔了裴廷清一眼,见他对裴姝怡的态度还算温和,她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给裴宗佑夹菜,而裴宗佑虽说没有多跟他们互动,但听着他们的谈笑,他也很欣慰。 裴廷清大概也觉得裴姝怡瘦了些,席间不断地给裴姝怡夹菜,后来她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意思剩下,只能继续吃。 太撑了,裴廷清却好像是故意整她一样,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大哥,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她碗里剩下一半的饭菜,也低声说:“没事,慢慢吃,没有人催你。” 裴姝怡:“” 对面的裴宗佑和霍惠媛见两个孩子相处很融洽的样子,他们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最后裴姝怡还是勉强吃下去了,饭后裴宗佑去了书房,裴姝怡陪着霍惠媛一起在客厅里看电视,裴廷清蜷着腿膝盖上放着笔电,盯着显示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裴姝怡的心思并没有在电视上,坐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的全是父母因车祸而死的惨状,难受地埋下脑袋,手指紧攥在一起。 只是霍惠媛希望她能从悲伤里走出来,即便知道她心不在焉的,霍惠媛还是试图用别的方式让她开心,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拉住裴姝怡的手,“姝怡,明天我带你去买些衣服。” “等到这学期开学了,把你送去离廷清的大学不远的那所中学,平日里他也好照看你,你是该读初三了对吧” 裴姝怡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霍惠媛抚过裴姝怡的手,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和裴姝怡一起走上楼梯,中途又转过身叮嘱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忙什么的裴廷清,“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陪我们一起。” 对于陪两个女人逛街,裴廷清并没有反对,目光不曾从屏幕上抽离,淡淡地应着,“嗯。” 这天晚上裴姝怡睡在陌生的床上,各种不习惯不适应,辗转反侧到大半夜才睡着,后来又做起噩梦。 窗外的天空刚亮,她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这时隐约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钢琴音,她愣了一下。 裴廷清这么早就起床弹钢琴先不说是否刻苦吧,她反倒觉得裴廷清扰人清梦。 但也不知道裴廷清的钢琴音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在那样柔和的琴音里,裴姝怡竟然很快地睡过去,甚至很奇迹的,她也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裴姝怡又醒过来,拿着床头柜上印着卡通图案的闹钟看过一眼,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这么晚了也没有人叫她。 裴姝怡有些懊恼地扶着额头,连忙下床去浴室洗漱,再换好衣服下楼时,霍惠媛和裴廷清果真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尤其是裴廷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上的表,很明显在说裴姝怡起床太晚。 裴姝怡走过去埋下脑袋道歉,“对不起伯母,我起床晚,让你们等久了。” 霍惠媛手中正翻着时装杂志,闻言连忙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裴姝怡身边,她叹了一口气,“姝怡,伯母说过以后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起床晚一点没有关系。” “嗯。”裴姝怡这样应着,但让她短时间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也不可能。 霍惠媛带着裴姝怡走去餐厅,“你大伯父一早就去公司了,我和廷清也吃过了,不是很赶时间,你慢慢吃。” 裴姝怡依旧很拘谨,点点头坐在餐椅上,过了一会佣人把早餐端到手边,裴姝怡很安静地吃着。 霍惠媛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她又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对裴廷清说:“廷清,姝怡她的父母刚过世,她又那么小,我担心以后她的性格会一直这样孤僻下去。你平日里一定要对她好点,带她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裴廷清手里翻着财经杂志,他这个年龄已经跟着父亲学习一些生意场上的东西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霍惠媛一声,“嗯。” 在他看来,霍惠媛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也是父亲最好的妻子,对谁都很温柔随和,只是对待裴姝怡这个侄女,却掏心掏肺有些夸张了,不过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感觉到母亲真的是把裴姝怡当女儿养了。 裴廷清抿着唇,沉默几秒抬起眼睛看向霍惠媛,“妈,你对二叔的女儿这么好,没有其他原因吗” 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的锐利,霍惠媛心里一紧,拿过茶几上那本杂志掩饰性地翻看着,“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看这孩子太可怜了。” 裴廷清修长如玉的手指翻过纸页,勾着唇很是不以为然,“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去大街上随便就可以捡回一个孩子,怎么偏偏妈你就对二叔的这个女儿上心了” 霍惠媛的眸子里闪过惊慌,还想说些什么,裴姝怡已经从餐厅里走出来,“伯母,我吃好了。” “真的吃饱了”霍惠媛若无其事地问着,见裴姝怡点点头,她这才拿过自己的包起身走过去,“那好,我们走吧。” 这次不等她伸出手去,裴姝怡就主动牵住霍惠媛的,霍惠媛一怔,低头看着小女孩,她的眼底顿时有些酸涩。 霍惠媛反握住裴姝怡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去,而裴廷清则拿过外套跟在后面。 外面还是下着绵绵细雨,霍惠媛把伞撑在裴姝怡的头顶,伞不算大,裴廷清从后面看到母亲尽量把伞往裴姝怡那边倾去。 很小的细节,却表明霍惠媛对裴姝怡的过分疼爱,这让心思缜密的裴廷清皱起眉头。 一路上霍惠媛和裴姝怡坐在后面,裴廷清坐在副驾驶座上,经过那片白桦林时,裴姝怡多看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某家店门前停下,三人进去后立即就有人上前,看到霍惠媛和裴廷清长得像,那个导购笑着问:“你们这是姐弟吧” 霍惠媛快到四十岁,身形高挑修长,面容白皙精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不过只有30岁左右,和裴廷清一起出去时,不知道的确实这样问过。 此刻她挽住裴廷清的手臂,颇有些俏丽地反问女导购,“我们其实是母子,你这样说是觉得我年轻,还是我儿子看上去太成熟了” 那名女导购刚要开口,站在霍惠媛身侧的裴姝怡望过去裴廷清一样,他挺拔瘦削气度非凡,想到昨晚他要撑死自己,裴姝怡顿时有了报复心理,笑意盈盈地对霍惠媛说:“我觉得是大哥太老。” 话音落下霍惠媛和那名女导购“噗”地笑了,裴姝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裴廷清面上没有什么变化,那墨色发线下遮掩的眼睛却深沉一些。 来之前裴姝怡还在疑惑霍惠媛带她来买衣服,为什么还要叫上裴廷清,走进去后当裴廷清伸手挑过一件件女士衣物,并且不听导购意见就让对方打包时,裴姝怡总算明白了。 裴廷清这是在帮她选衣服,而且他不让她试穿,不管她自己是否喜欢,他就擅自做主直接买下来了 一排衣服走过去,裴廷清为裴姝怡选了两条裙子,霍惠媛这才转过头问裴姝怡,“怎么样,刚刚廷清给你选的都喜欢吗” 裴姝怡垂下眉眼,“嗯,很喜欢。” “那就好。”霍惠媛很满意,像是话家常一样对裴姝怡说着,“每次我买衣服,也是让廷清帮我选,你不要看他年少,眼光却特别精准,他在穿着打扮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霍惠媛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儿子,满眼的温柔,又带着欣慰,“前段时间公司里的时装展会上,有几件衣服就是廷清设计的,这家店不是裴家财阀旗下的,若不然你就可以看到廷清的作品了。” 裴姝怡:“”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昨晚在餐桌上霍惠媛说的“高智商”了,她这个堂哥真是太不一般了。 从这家店里出来后,三人又去了另一家,期间裴廷清给裴姝怡选了一个裸背的长款礼服,裴姝怡连忙上前说道:“大哥,这件我穿着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裴廷清拧着眉头问。 霍惠媛也有些不明白,“我觉得很好,以后你学校若是有什么活动,可以穿这件。” 裴姝怡还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而且还是裴廷清这个男生为她选的,她的脸顿时有些红了,“可能我看着礼服有些大了,我太瘦撑不起这样的衣服。”,她说着随手拿起另一条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件其实不错,大小应该合适。” 裴廷清闻言上下扫过裴姝怡一眼,那眼神裸中带着审视判别,紧接着裴廷清淡淡地下了结论,“太小,你更穿不了。” 裴姝怡:“” 于是她放弃反抗了,买归买,她也并不是必须要穿。 稍后。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小亚亚生日快乐 中途霍惠媛遇到熟人,叮嘱了裴廷清几句,她很放心地把裴姝怡交给裴廷清后,跟对方去别的地方逛了。 这时裴廷清和裴姝怡恰好经过某家内衣店,裴廷清面不改色大步往前走去,裴姝怡见状立即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大哥,我饿了。” 裴廷清的目光却放在被裴姝怡抱住的手臂上,裴姝怡眼瞧着他的面色不是很好,估摸着他不喜欢被人拉拉扯扯的,裴姝怡连忙又放开,仰着脸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我们去吃午饭好不好” 裴廷清没有再说什么,撑开手中的伞往前走去,只是半天裴姝怡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裴姝怡淋着雨走在后面,裴廷清用淡淡的语气说:“过来。” “哦。”裴姝怡迟疑片刻,慢慢地走过去,两人同撑一把不大的伞,毕竟裴廷清对于裴姝怡来说很陌生,期间她尽量往伞的另一边走,避免靠裴廷清太近。 裴廷清眸色忽地一深,伸手直接把裴姝怡拉过来,裴姝怡一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入裴廷清的胸膛,裴廷清的手臂顺势箍着她的肩膀。 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肌肉线条,她的耳朵贴在裴廷清的心脏位置,雨声滴滴答答中,她却清晰地听到裴廷清有力的心跳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挣开裴廷清,裴姝怡埋下脑袋,脸红得滴血,“抱歉,我没有站好。” 17岁的少年目光紧锁着眉眼低垂的女孩,他皱着眉头反问:“我是你的大哥,抱你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兄妹之间抱一下确实很正常,但她和裴廷清才认识两天,对于她来说裴廷清是陌生的男生,她不可能随便和陌生人拥抱,但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裴姝怡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裴姝怡的手就被裴廷清的手牵住,“走吧。” 裴姝怡:“” 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异性牵过手,有些不适应地挣脱着,但裴廷清握得却紧,她挣不开,只好任由他扣着她的手指。 他的手掌很宽厚,也很温暖,让裴姝怡感到很安心,久违的归属感在心里蔓延,裴姝怡想起疼爱她的父亲,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裴廷清的手。 裴廷清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地望过裴姝怡一眼,他很快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把那份亲情传递给裴姝怡。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一家餐厅,裴廷清自然而然地松开裴姝怡,收起伞走进去,裴姝怡跟在后面。 裴廷清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可以看到玻璃上往下滑落的雨水,裴姝怡正看得出神,裴廷清把一方手帕递给她,“刘海有些湿了,擦一下。” 裴姝怡看着白色绣着兰花的手帕,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谢谢。”,她擦着鬓发上滴下来的水珠,在手帕上闻到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清润洁净。 裴廷清翻着菜单,“你要吃些什么” 裴姝怡抿着唇露出笑意,“我随便。” 裴廷清抬起眉毛,淡淡地瞥向裴姝怡,“这里不卖随便。” 裴姝怡:“” 她想了想,“那我跟大哥一样吧。” 裴廷清点点头,跟侍者说过后,裴姝怡清晰地看到裴廷清漆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擦过头发后要把手帕还给裴廷清,递过去后又收回手,“弄脏了,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裴廷清正关注手机里的时政,闻言眉眼不抬的,“嗯。” 过了一会侍者把两份蒸三文鱼端上来,裴姝怡也算喜欢吃蒸的三文鱼,谁知吃下去第一口,她就被辛辣的味道呛到,刺激得她眼泪都流出来,这才知道三文鱼里加了芥末,她不管不顾地喝过几口水,总算觉得好了些。 裴姝怡再去看对面的裴廷清,吃相优雅又安静,她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裴廷清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了,她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裴廷清察觉到裴姝怡瞪着自己,他抬眸看过裴姝怡手边的三文鱼,又对上她被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怎么,不是要跟我一样吗” 裴姝怡咬了咬唇,乌黑的睫毛上湿润,还挂着泪珠子,裴廷清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随后又叫来侍者,一边对裴姝怡说:“以后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需要迁就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尤其是在我面前。” 裴姝怡一怔,这才知道裴廷清是在改变她逆来顺受的性子,裴姝怡低下头,眼里又有些发酸,“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里,应该这样,而且大伯母对我很好,我不应该挑剔。” 她的声音小,裴廷清没有听到,只是看上去她应该是在抱怨什么,裴廷清的眸子一沉,“什么” 裴姝怡颤了一下,立即摇摇头,“没什么。”,她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最终还是点了自己喜欢的,然后看到只吃了一口的三文鱼,裴姝怡眼中闪过什么,把自己的这份推给裴廷清,“大哥既然喜欢,就多吃些,免得浪费了。” 裴廷清看过一眼,皱紧眉头,“你家里很穷吗” “啊” 抛开裴姝怡父亲的出身不说,裴姝怡家里也算富裕,只是父亲的公司几个月前出了问题,他们还给银行和合作商很多钱,而关于父母的那场车祸,很多人说父亲是自杀,她才不相信。 父亲那么爱她和母亲,就算父亲自杀,也不会拉着她和母亲一起,她宁愿相信只是意外事故而已。 父母死后,往日里那些亲朋好友全都变成了陌生人,她有个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无力抚养她,所幸有大伯父大伯母愿意收养她,而她寄人篱下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是大小姐,可以挥霍奢侈。 “我家还好。” “那么你为什么让人吃你剩下的” “那有什么”裴姝怡的脸有些红了,却还是强作镇定,“我没有传染病,不吃完的话很浪费。” 裴廷清闻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盯住裴姝怡几秒钟,都快吓得裴姝怡流出冷汗了,裴廷清沉默不言地放下他的那份,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吃起了裴姝怡动过一口的。 裴姝怡很是震惊,不过恶作剧得逞了,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裴廷清看到后眸光滞了一下,开口说道:“其实多吃芥末对身体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 “哦。” 都说聊天止于“哦”、“呵呵”,紧接着两人就没有话了,裴廷清也正是成长的年龄,胃口不小,吃了裴姝怡那份,又把他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结过账从餐厅出来,裴廷清撑开伞时问裴姝怡,“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不然我们就回家了。” 裴姝怡从小就很安静,不太喜欢逛街和喧闹的地方,本来她要说随意,想到裴廷清刚刚的话,她又改口,“嗯,我想回去了。” “刚好,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裴廷清说着,再次牵起裴姝怡的手,这次裴姝怡没有抗拒。 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一会,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身边,裴廷清打开车门让裴姝怡坐进去,他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上副驾驶座后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白桦林,裴廷清让司机停车,他下去走到后面,又一次打开车门,裴姝怡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裴廷清低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裴姝怡,面无波动地说:“来的时候注意到你多看了这里几眼,应该很喜欢吧下车,我们去林子里面走走。”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他就放在心上了,这是多么细腻的一个少年裴姝怡和裴廷清对视几秒钟,回过神后连忙下车,跟在裴廷清身后走进白桦树林里。 白桦树很美观,是一种适合观赏的树木,这一片丘陵坡地中成片种植,每一棵都很高大,树干修直洁白雅致,再往上看去枝叶扶疏、姿态优美,而林子里有很多盛放的野花,紫的红的黄的漫山遍野都是,壮观美丽。 裴姝怡一瞬间就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她甩开裴廷清的手,开心地提着白色的裙子弯下腰去踩野花,过了一会回过头对身后的裴廷清说:“大哥,你来帮我啊,我要采很多放在卧室里。” 那一刻她黑发白裙,身处在盛放的花丛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样的明艳能照亮头顶整片昏暗的天空一样。 裴廷清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少年的心竟然开始悸动,而17岁的他分不清这是何种感情,大概是血缘在作祟吧,他并不讨厌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 裴廷清撑着伞走过去,遮在蹲身于湿润花丛中的裴姝怡身上,他低头再望向她时,眼睛里多了一种兄长对妹妹的怜惜,“家中花园里不是有很多你偏偏喜欢这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那不一样。”裴姝怡一边说着,伸手摘下一束花枝,“家里的都太过于娇贵,我喜欢这种生长在山野中生命力顽强的,而且这些不是没有名字,我告诉你啊。” 她直接拽住裴廷清的衣角,让裴廷清陪她一起蹲下来,她指着蓝紫色的一种花,“这种是假杜鹃,那边颜色跟这个差不多的是观音草,还是这边” 裴姝怡说了不少,有些裴廷清不认识,但有些具有药物价值的野花,他很熟悉,只是他始终保持着沉默,手里仍旧撑着伞听裴姝怡一个人说着。 一小片晴空下两人的衣衫被花草染上湿意,裴姝怡却很开心,偶尔转过头“大哥大哥”地叫着,这种时刻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烂漫,而不是闷沉寡言。 裴廷清看着看着,另一只手掌就情不自禁地抚上裴姝怡的脸,她的肌肤娇嫩光滑,摸上去异常的舒服,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裴姝怡的小脸时,裴姝怡才反应过来,猛然回过头恰好撞入裴廷清那双幽隧又复杂的眼睛里。 那时他们都以为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后来懂得爱情了,才知道裴廷清是一种占有而又侵略的眼神,像是看中了猎物一样。 裴廷清的动作一顿,转而用手掌摸着裴姝怡的脑袋,“可以走了” 裴姝怡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站起身,和裴廷清一起并肩走出白桦林。 一棵一棵的白桦树高大洁白,风吹过绿叶沙沙作响,看过去那白衣少年和白裙女孩撑着一把伞走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唯美生动。 谁都不曾想到,往后岁月里所有的爱恨情仇,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上演。 裴廷清把裴姝怡安全送到家里后,他就又让司机送他去别的地方,而裴姝怡回到房间后找出花瓶,她修剪过花枝后,把那些野花插在花瓶里,又放在茶几上。 很好看。 裴姝怡看了一会,注意到那本被裴廷清丢下的漫画书,她拿起来坐回床上翻着,她很喜欢漫画,梦想就是以后画漫画,能做一个漫画家。 而这并不代表幼稚,裴姝怡反倒觉得只有在漫画里才能让人忘记烦恼忧愁,而如今父母又刚过世,她必须找点事做,尽快从悲痛里走出来,大伯父一家人对她很好,她寄人篱下,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不算厚的一本漫画书,裴姝怡却看得仔细,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书,连载的下一季她没有买,也只有等到霍惠媛给她零花钱了,她再去买。 这时佣人在外面敲门,让裴姝怡下楼吃晚饭,裴姝怡应了一声,把漫画书放在床上的枕头边,走去餐厅坐下来,发现裴廷清还没有回来,她没有问什么,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裴宗佑则随口问起霍惠媛,“廷清呢,怎么现在他晚饭时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晚上睡觉呢,也不回来” 裴宗佑平日里忙,这些年裴廷清的教育都是霍惠媛一个人承担,他也只是定期对裴廷清进行各方面的考核,如今儿子长成这番模样,差不多达到了他的要求。 “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他和承树一起去了医学院的实验室,但具体做什么也没有向我报备。”霍惠媛一边给裴宗佑夹着菜,灯光下她的唇畔含着为人母的怜爱笑意,“晚上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一趟,这两年并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现象。” 裴宗佑欣慰地点点头,“嗯。” 稍后稍后。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2)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下午两点钟的时间,车窗外的天空却昏暗阴沉,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裴姝怡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经过一条街道看见两旁种着的白桦树。 她把车窗打开,探出脑袋,滴滴答答的雨声传来,裴姝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她仰起下巴轻轻地闭上双眼,紧接着她品尝到了泪水咸涩的滋味。 “姝怡,外面下着雨,不要着凉了。”女人用温柔的声音说着,随后倾身过来,淡淡好闻的香气涌入鼻尖,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帮她关上车窗。 裴姝怡转过头看向温婉又不失高贵的女人,她的唇边浮起笑,“谢谢大伯母。” “傻孩子。”霍慧媛见侄女的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臂心疼地搂过裴姝怡,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姝怡,你父母不在了,以后大伯和大伯母会好好待你,你去了我们家,就当在自己家里。” 裴姝怡又一次闻到霍慧媛身上的香气,胸前也是那么柔软温暖,想到几天前离开人世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埋首在霍慧媛的怀抱里哭出声。 从裴姝怡的父母出事到现在,霍惠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仅14岁的侄女在人前哭,哪怕昨天参加父母的葬礼,裴姝怡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太坚强的孩子。 霍惠媛自己的眼眶里也很酸涩,越发搂紧侄女的身子,太瘦了,把侄女带回她家后,她一定要好好养着侄女。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裴姝怡坐在车子里看到种在外面的蔷薇花,白色的花朵被雨水洗涤的越发清新娇美,圆润透明的水珠子挂在枝叶上,在风雨中摇曳。 裴姝怡忽然觉得心旷神怡。 霍惠媛从外面打开车门,等裴姝怡下车后,她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裴姝怡走进去。 40岁左右的男管家上前对霍惠媛鞠躬,“夫人,你回来了。”,低头看着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女孩,管家温和地问:“这位就是姝怡小姐吧” 裴姝怡极富有教养,也弯腰对管家鞠躬,“你好。” 方管家见裴姝怡乖巧,他慈爱地摸了摸裴姝怡的脑袋,这才走去后面从佣人手里接过裴姝怡的行李,跟在霍惠媛和裴姝怡身后一起走进去。 在玄关处换鞋时,裴姝怡听到从客厅那里传来的钢琴音,低沉而柔和,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霍惠媛见状笑着解释,“是你堂哥在弹钢琴,据说下个月市里有比赛。” 堂哥吗 裴姝怡的爸爸和霍惠媛的老公是亲兄弟,爸爸在裴家排行老二,只是年轻时去国外发展,这两年才回到t市这边。 虽说裴姝怡也是裴家人,但她并不熟悉裴家这个大财阀家族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而且父母离世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了解裴家,就被带过来了。 “姝怡对钢琴也有兴趣吗”霍惠媛眼睛里含笑,又牵着裴姝怡的手,一边走进去客厅,“若是想学的话,廷清可以教你。” 裴姝怡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再抬起清亮的眸子时,只看到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少年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弹钢琴。 玻璃窗外的雨仍旧下着,绵绵密密眼前也似乎笼罩着雾气一样朦胧,他像是融入那样的景物里,安静美好像是一幅画。 这是裴姝怡第一次见到裴廷清,像画中的少年,那个背影她铭记了一生。 裴姝怡和霍惠媛站在裴廷清身后,一直等到一曲终了,霍惠媛的鼓掌声响起,裴姝怡才回过神,她不太懂音乐,刚刚那一刻却沉浸在美妙的钢琴音里,让她积压在胸口的悲痛都散去不少。 “廷清。”霍惠媛牵着裴姝怡走上前,在裴廷清转过身时她介绍着,“这是你二叔的女儿,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昨晚我跟你说过了。” 裴姝怡连忙鞠躬下去,“堂哥你好。”,声音清脆,透着小心翼翼,这让裴廷清皱了下眉头。 裴姝怡恰好在这时抬起头,少年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映入眼帘,他墨色的头发搭在俊逸的眉宇间,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望着她。 明明他就像是水墨画一样清隽的少年,裴姝怡心里却紧张又害怕,放在小腹间的双手攥紧,一双清透乌黑的眼睛却是盯着裴廷清,不畏不惧地跟裴廷清对视着。 裴廷清眯了眯长眸。 她穿着纯棉白色的绣花连衣裙,没有袖子露出她纤细雪白的手臂,头发只到胸前的位置,乌黑顺直随意地散落在胸口和肩膀上。 不高,而且瘦,但五官生的精巧白皙、气质清丽脱俗,就像是裴廷清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外,雨中满园的白色蔷薇盛放,莫名其妙地,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 裴姝怡瞥见裴廷清的笑,很好看,却让她不明所以,难道他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 霍惠媛见儿子这样,她也有些无奈,“姝怡你不要介意,廷清他是被我和你大伯父惯的。不过平日里他对待陌生人很友好,大概是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才这样的。” 裴姝怡沉默地点点头。 “坐了大半天的车,我带你去楼上休息,晚上吃饭时再叫你。”霍惠媛说着,习惯性地牵过裴姝怡的手往楼上走。 裴姝怡回头望过去一眼时,裴廷清修长漂亮的手指再次按在琴键上,紧接着美妙的乐音流转而出。 霍惠媛昨天就让人给裴姝怡准备好了房间,推开门进去就是粉红色系少女的格调,裴姝怡早熟且聪慧,早就过了喜欢少女系风格的年龄。 只是霍惠媛把她当小孩子,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就知道精心布置过了,裴姝怡心里很感动,来到陌生家庭里的不安感消除不少。 霍惠媛把裴姝怡的行李箱打开,找出一件睡衣递给裴姝怡,“你先去洗澡,衣物这些交给我整理就可以了。” “嗯。”裴姝怡点点头,把睡衣拿在手里,看着眉眼端庄温柔的霍惠媛,裴姝怡打心里喜欢像母亲一样的霍惠媛,咬着唇轻声说,“大伯母,谢谢你。” 霍惠媛正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闻言她的动作一顿,走过去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家里就只有廷清一个独生子,你母亲又不在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父母去世后,裴姝怡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这几天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闻言她还是点点头,“嗯。” 霍惠媛这才放开裴姝怡,“去吧。” 裴姝怡走去浴室洗澡,站在淋浴间里想到尸骨未寒的父母,她心里越发难受,蹲下去蜷缩着身体,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放任自己痛哭出来。 只是她不想让长辈们担心,也不敢哭太久,匆忙洗过澡后就出来了。 而霍惠媛早就把她的衣物和带过来的东西整理好,看到裴姝怡走过来,霍惠媛掀开床上的被子,“过来睡吧。” 裴姝怡脱掉鞋子躺到床上,霍惠媛把窗帘全都拉上,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霍惠媛坐在床头,手指抚着裴姝怡的头发,目光越发温柔怜爱,“姝怡,都会过去的,好好睡觉,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 裴姝怡闭上双眼,在霍惠媛的安抚中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霍惠媛正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闻言她的动作一顿,走过去抱住裴姝怡的脑袋,“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家里就只有廷清一个独生子,你母亲又不在了,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然而在睡梦里她看到那辆撞上悬崖护栏的车子,母亲在车子里把她紧紧护在身下,头上的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她的脸上裴姝怡“啊”地一声尖叫,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到脸上。 只有透明的泪水,并不是鲜血。 裴姝怡缓了一口气,正要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裴廷清进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那里,在光线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手中拿着什么书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裴姝怡吃惊地盯着裴廷清,第一动作就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她受性教育早,知道女孩子的身体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不由得又抓紧了被角,“你来我房间做什么而且也不敲门。” 裴廷清这才抬起头,柔和温馨的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清淡,看到裴姝怡防备的样子,他平静地说:“我母亲让我叫你吃晚饭,敲过门你没有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哦。”裴姝怡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裴廷清看着她裹到脖子里的被子,他举手扬着手中的那本书,“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都懂的避讳我这个男生了,却还看这种三岁孩子才看的漫画书” 裴姝怡:“” 过了一会她稍微放松下来,抬头隔着一段距离直视着裴廷清,坦然自若地说:“我童心未泯不可以吗重点不是我喜欢漫画书,而是你为什么要随便翻我的东西” “吧嗒”一下,裴廷清随手把书放在茶几上,他忽地站起身。 17岁的少年挺拔如树,被灯光打下来的阴影笼罩着床上的裴姝怡,压迫的气场让裴姝怡的心颤动了一下,却是仰着头,秀美的下巴构成一条倔强的弧线,“做什么” 这章免费,大家稍后再来。 至此终年(1) 裴姝怡自白1: 裴家的公司放了年假,言峤暂时留在了这边,我担心言峤和言瑾碰面后,会让言潇心里不舒服,就想让言峤住酒店,到时候一起吃个年夜饭就可以了,不处在同一屋檐下会好一些吧 而戚楚楚是个太聪慧的孩子,她轻易看穿了我的顾虑,避开言峤对我说这样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毕竟言潇还是言峤的妹妹,言峤很在意这个妹妹,总不能因为言瑾,就连自己的妹妹也不见了吧戚楚楚让我给她一些时间,她承诺会解开言瑾的心结,让言瑾放下言峤,好好地跟言潇在一起。 戚楚楚知道言瑾喜欢的人是言峤,由此可见,戚楚楚真是掌握了太多裴家内部的秘密,如果她是我们的敌人,那么或许我们就遇到真正的对手了,但戚楚楚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即便她心思很深、千般算计,也不会让人觉得她目的不纯,不会防备或是害怕她。 她反而给我一种很安定踏实的感觉,就仿佛无论多大的、别人难以解决的事,到了她那里,就根本不算什么,她那么让人信任、依赖,这点性格也很像裴廷清,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下来,我就特别满意戚楚楚,如果言峤愿意的话,我真心希望戚楚楚能做我的儿媳妇。 后来言峤还是跟我们住在了一起,言瑾时隔那么久再见到言峤,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们相处的氛围很和睦、融洽,似乎没有之前的恩怨情仇,他们还是像兄弟一样。 我不知道言瑾是否隐藏起了自己的真实情绪,我更关心的是言潇的感受,好在她没有什么不对劲,这样我就放心了。 过了几天,吃过晚饭后,言潇把我拉去厨房洗碗,她红着脸吞吞吐吐、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她和言瑾有了肌肤之亲,就在下午,是言瑾主动的,第一次她很痛,言瑾压在她身上,很快就释放出来了。 言瑾正值壮年,心里的那道坎迈过去了,一次满足不了他,于是过不久来了第二次直到算着时间我们快回家了,他们才停下来,言潇告诉我言瑾很厉害,她很喜欢,并且他们没有避孕,言瑾说若是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会把结婚证领了。 难怪今天她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往常那么欢快,我这个做母亲的听完这番话,比言潇本人还高兴,言潇守了言瑾那么多年,如今终于修成正果,把我都感动得哭了,我伸手将言潇搂入怀里,对她说谢谢,谢谢她的坚持和没有放弃,这才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 言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真正让人感动的是我和裴廷清,闻言我一愣,随后轻轻地笑了。 对,我和裴廷清从十四岁开始,到现在也有四十年了,分分合合、相爱相杀、生死离别,回首过去我们经历了太多,过程轰轰烈烈最疯狂,而所求不过是如今的安稳,就这样相伴到老。 客厅里裴廷清、言峤和言瑾三个人正坐在茶几前,言峤拿出纸牌提议斗地主,输得人要脱衣服,裴廷清一巴掌拍到他的额头上说熊孩子,言峤握了握拳头敢怒不敢言,言瑾拿出钱包说实在点,来赌钱好了。 言峤瞥过去一眼发现也就那么四五百块钱,用很轻蔑的语气说一局至少一万,言瑾这么点钱连压底都不够,言瑾皱紧眉头,随后转过脸让坐在他身边的言潇去拿存折来,言潇点头笑笑,果真起身去楼上了。 言峤开支票,输多少填多少,轮到我和裴廷清时,裴廷清说他很穷,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若是输了,就让我拿钱,而如果他赢了,那么钱归他自己所有。 听后我无力地抚着额头,这个腹黑的男人是又在几个孩子面前黑我吧好像我这个管账的妻子平日里不给他钱一样,有赚私房钱的机会,他一定不放过,但我甘愿被这个男人欺负,我理解成他这是在秀恩爱,当即从钱包里取出存储卡。 我和裴廷清坐在一起,对面的沙发上是言峤和言瑾,而言潇挨着言瑾,看他手中的牌,低声说着让言瑾打出哪一张,言瑾向来是温润如玉的,不管对谁都很好、很包容,何况是言潇所以不管言潇说什么,他都照着言潇说的出牌。 结果几局下来,每次赢的都是裴廷清,我们各自都输了二十多万,言瑾他们这才发现裴廷清出老千,对此言峤充满恨意地质问裴廷清既然他有这技能,当初在无间岛上时为什么没有教给他和阿初 裴廷清回答说因为他们几人没有一起打过牌,言潇不满地接道这样玩还有什么意思,哪有做爹的如此坑自己孩子的裴廷清倒是坦然自若地说出老千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有这方面的本事,接下来他不会再作弊了,让我们见证他真正的实力。 除了言瑾仍旧好脾气地笑,我和言峤、言潇都想把裴廷清这不要脸的揍一顿,三人联手总能打过他吧然而由于我们都忌惮裴廷清的报复手段,也只能握紧拳头、用眼刀剜他,威胁着若是再使诈,真让他脱上身的衣服了。 后来裴廷清果真没有再出老千,但他用了另一种方式,那就是给我递眼神,这些年下来,我和裴廷清最不缺少的就是默契,会意后我就打出他想要的牌,或是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他我手中都有哪些牌,结果自然不用说,言峤和言瑾的钱都被我和裴廷清赢了。 言潇拉着言瑾的胳膊小声而担忧地说若是再这样玩下去,他们的家底就输光了,言峤听后不屑地反问怕什么,他借钱给言瑾,就算把整个裴家财阀赔了,今晚他也要争这一口气。 对于我和裴廷清这样骗钱的行为,言峤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只能要求我退出,不让我再玩了,他们三个来,我笑着点点头,放下纸牌坐在了裴廷清的身边,再到一局时我指挥着他怎么打。 但裴廷清嘲笑我智商低,如果听我的,他真的要脱光上半身了,这话让我再次有了揍他一顿的冲动,我不再理裴廷清,叛变了走到对面和言峤坐在一起,准备当言峤的军师,说我了解裴廷清的打牌风格,结果言峤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我去楼上睡觉,他和言瑾要单挑裴廷清一个人。 这简直太侮辱我了,我决定跟言潇和言瑾一个阵营,本来以为言瑾这么好的孩子不会嫌弃我,但事实是他和言峤一样让我去休息,睡得太晚容易变老。 我:“”,被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嫌弃了,我们还能愉快地做一家人吗 我到底还有些骨气,装了高冷,一言不发地走去楼上,那四个人很认真地玩着纸牌,没有一个人理会我的情绪,所以裴廷清这个腹黑的男人时时刻刻欺辱我也就算了,言峤和言潇真的是我亲生的吗 也不知道过了几点,睡得正沉时,一只厚实的手掌抚向我的脸,我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纤细的腰身就被裴廷清强壮的手臂捞了过去。 片刻的晕眩下,他从床上把我弄起来,安置在他的怀里,随后拿出那张支票说是赢来的,总算没有让我这个包养他的富婆吃亏。 我随意瞥过去一眼,大概有一百万,背靠在裴廷清的怀里,我笑着问他这次又用什么方法骗来的,他不以为然地说没有出老千,绝对靠他自己的实力,让言峤知道老子就是老子,儿子一辈子只能做儿子。 我“噗”一声笑了,和裴廷清一起坐在灯光柔和的床头,感觉到他下身的坚挺之物正抵着我的臀部,我从他的胸膛里转过去,用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用唇紧压着他的,满是诱惑地问他要不要奖励。 大概是一家团圆了让裴廷清的心情很好,也或者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还是原谅我了,不再用冷漠和无情惩罚我,裴廷清的一只手抚在了我的后颈上,低下头他化被动为主动,用他一贯的霸道和强势深深地吻住了我。 过去两年那么长的时间,我和裴廷清再次融为一体,我们对彼此的身体都没有失去兴趣,在这种事上仍旧是那么激烈而不知疲倦,裴廷清架着我一条细长的腿在他的肩上,一次又一次地冲撞耸动着,又快又狠,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他这样的猛浪之下,我沉沉浮浮没有依托,随时都有被吞噬淹没的可能。 我断断续续地叫着裴廷清的名字,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心里慌乱而害怕,想让他像往常那样抱住我,裴廷清下身猛烈的动作没有停下,一把反攥住我的手腕,他沉重健硕的身躯压下来,用炙热而柔软的唇擒住了我的。 一场大战下,我和裴廷清身上都是汗水淋漓,在他最后重重的一击中,我整个人颤抖着,脑中有几秒钟的空白,我和裴廷清共同达到巅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裴廷清任由自己耗尽所有的体力,沉重而精壮的身躯瘫在我的身上,用他强健的臂弯紧紧地抱着我的肩,他喘息着,滚烫的舌头舔舐过我的耳朵,裴廷清沙哑地说我一点也没有变。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我听了那么多年都不觉得腻味,下身的雄壮之物埋在我的里面,即便已经发泄过了,却仍旧将我填满,甚至是撑得我有些难受,同时也让我感觉到了充实和安全感,似乎直到死,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很久后我才从死亡一样的感觉中缓过来,弯起手臂抱住裴廷清埋在我胸前的脑袋,手指中沾染着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满足了,我低头亲吻着裴廷清的发线,小心翼翼而又无比珍视。 我告诉裴廷清我爱他,若是他在那段时间的沉睡里,稍微有点意识,就知道我对他表白过到底有几万次了。 裴廷清闻言的脊背微微一僵,不久后回应给我的是他再次苏醒的,紧接着手臂穿过我的肩膀,我们的连接处尚未分离,裴廷清就起身把我从床上抱起,就以这种暧昧的姿势走到了浴室。 后来我和裴廷清在淋浴间里又做了一次,他精力十足把我折腾到半死,直到他自己终于满足了,才死死抱紧我,抵在我深处畅快淋漓地释放了,我两腿发酸站不稳,差点瘫软在地上,把脸埋在俯身的裴廷清肩膀上,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我整个人淹没,让我不记得今昔何年。 果真不再是年轻的时候了,一晚上被裴廷清各种ti位和姿势那样折腾,第二天早上我就觉得全身发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的脸被裴廷清霸道地按在他的胸口上,映入眼帘里的还有他蜜色肌肤上我留下的痕迹。 过了一会我完全清醒过来,抬起头只看见裴廷清那张沐浴在初阳下的脸,一团橘色的光晕笼罩下,男人的睡容是那么安静、俊美而从容,我用手臂撑起身子,凑过去亲吻他的唇。 我自己不去店里,也不让裴廷清再出去“抛头露面”,反正我有钱,可以养着他,若是觉得少了,就让裴廷清这个老子再去言峤和言潇那里去骗点,我的独占欲越来越强,到了让我自己都发指的地步,我恨不得把裴廷清关在家里,让裴廷清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一秒钟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对此裴廷清严肃地教导我生命在于运动,人越是懒散,越容易苍老、生病,我执意地拽着他的胳膊,仰着脸凝视高大的裴廷清,理直气壮地反驳在家里也可以做运动,外面太喧闹,反而不利于修身养性。 裴廷清停下脚步,垂眸戏谑地看着我,他的唇畔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我比如呢,在家里可以做什么运动 我们两人正站在院子里,身边的花园里蝴蝶兰盛放,色彩斑斓如蝴蝶一样飞舞,裴廷清的侧脸轮廓被头顶洒下来的阳光分割,线条清晰而坚毅,这样的繁花似锦和丰神俊朗如神一样的男人,我忽然再次被迷失了心智,脱口而出对裴廷清说我们可以做床上运动。 下一秒钟裴廷清大笑,肆意而风华绝代,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他是个很有修养、很绅士的男人,平日里笑时也是淡淡的,偶尔发出的声音低沉,此刻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他从未放纵过的年少,我眼中忽然一片酸涩,顿时心疼起这个男人。 我伸出两条手臂抱住裴廷清的腰,依偎在他的胸膛里,我终于还是相信了他如最初一样年少,没有病重不会先离我而去。 题外话:有没有觉得很搞笑还有一章,明天是戚楚楚。 至此终年(2) 裴姝怡自白2 后来裴廷清还是陪我待在家里了,种种花草、打扫打扫房间、做做运动什么的,我打发言峤去店里照看生意,借此制造他和戚楚楚相处的机会。 言峤这熊孩子跟谁都能掐起来,在此之前能约束他的只有裴廷清和段叙初,如今有了戚楚楚,虽然一时不能让言峤认可她,但至少戚楚楚是这个世上第三个敢和裴家三少唱反调的人。 很好,这让我感到很欣慰,哪怕裴廷清总说我是后妈,也改变不了我必须把儿子卖出去的决心。 大年三十这天,我终于把裴廷清放出去了,跟他去超市采购,一路上我开着车子,他翘着腿闲散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噙着笑说被关在金丝笼里的感觉真不好,今天终于有机会看见外面的世界了。 我瞥过去一眼,反问他那么其实此刻我正在遛鸟,或者遛狗吧裴廷清闻言再次发出大笑声来,阳光透过茶色的玻璃窗照过来,他的脸上一派年少的恣意自在,大概是他最近的心情实在很好,他这几天笑的次数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这样真好。 他不再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也不再是k组织里的首领,过去二十多年他肩负着自己的使命,为我和我们的儿女倾其所有,耗尽了心血,无数的重担和责任压在他的身上,他每时每刻面对着很多的对手和机关陷阱,对方无不想要置他于死地,那时他活得太劳累、太艰辛、太身不由己了。 而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抛下一切,什么也不用管,如此任性而自在地活着,他说过人生中最幸运的是遇见了我,是啊,他生在裴家财阀那样的深宅豪门里,他这一辈子做得最冲动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在那晚的暴风雨夜里,把十七岁的我变成了他的女人。 我伸出一只手握住裴廷清的,问这是不是他从出生以来过得最自在、最轻松的日子,他点点头说能有这样一段回忆,死也无憾了,随后他像往常一样,用厚实的掌心将我的小手紧紧包裹。 忽然间我就哽咽了,眼中涌出一片潮热,一瞬间泪如雨下,我太心疼这个男人了,“大哥,你怎么能让一个人为你痛到骨髓里去对不起,以前我任性而年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如今即便你给我机会弥补了,我还是觉得太晚了,这后半辈子怎么够” “所以不要再说下辈子遇上你就是我的劫难,如果真的有生生世世,我愿意花光所有运气,尝遍人间无尽苦楚,也要再次闯入你的世界和整个人生,跟你相爱、白首到老。” 在超市里裴廷清推着购物车,我的两只手挽住他的一只胳膊,如今我们是真正的合法夫妻了,在这个国度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我可以像其他妻子一样,对他笑着说话或撒娇,我把脑袋靠上他的肩膀,或是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那个时候和裴廷清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更不可能像此刻这样亲密手挽手地走在一起,最初连想都不敢想,对比之下,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应该感谢裴廷清这么多年的付出、坚持和从未放弃。 在生活用品区域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妈妈推着购物车,那里面坐着一对双胞胎女儿,应该还不到两岁,短小的手臂攀在购物车上四处张望着,很好奇雀跃的样子,我转头告诉裴廷清,那几年里我也时常这样推着言峤,来买东西。 裴廷清闻言表情里有些愧疚和自责,很低沉地叫了我一声姝怡,但事实上他误会了,我并不是要回忆并没有他这个父亲参与的言峤的童年,其实我是想坐一次推车,体验体验小时候的感觉。 裴廷清当下跟我翻脸了,让我一个人赶紧先回去,他这个有风度、有长相的男人实在丢不起这个脸,估计到时候超市里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车子里的是个智障儿。 我:“” 这个男人一会不毒舌,就不正常,我愤怒地瞪着裴廷清,指责地说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心愿了,他竟然不满足我。 裴廷清特别嫌弃我这个脑子里有坑的女人,他这样高高在上如神一样的男人不想跟我走在一起,面不改色地抽出被我紧抱着的一条胳膊,裴廷清推着车子,迈开修长的腿走在前面,那个样子好像根本不认识我,这让我很想揍他。 女售货员用英语跟裴廷清推荐一款精油,说是具有催qing作用,不管是先生还是太太,都可以用这款精油来增加床上的情趣如此种种,反正此款精油很神奇,但售货员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侮辱裴廷清和身为裴廷清太太的我吗她以为我们在某方面不行了,还要借助什么药物之类的吗而且她看着裴廷清的眼神至于那么含情脉脉、暧昧而挑逗吗她是没有发现我这个妻子在场,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的男人吗 果然裴廷清就算只是来超市买东西,也能招桃花,我真不该让他出来的,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忍我几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先把随身携带的结婚证拿出来给女售货员看,随后告诉她我们在某方面的能力很强,不需要任何情趣物品,让她还是另寻下家吧。 我其实很想霸道地吻住裴廷清,这样更能证明这个男人是我的,但想想我毕竟不是年轻的小姑娘了,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若是再做出此种行为,多少有些不知廉耻。 当然,如果这个售货员还是不识趣,我就打电话把言峤叫过来,让他看看外面这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是如何欺负他母亲的,无论什么时候言峤都会护着我,他必定会把这个超市收购了,然后将所有的女工作人员都炒鱿鱼。 所幸这次裴廷清没有再黑我,他腾出一只手搂住我的肩膀,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我还处在受宠若惊飘飘然的状态下时,他抬脸用英文低沉地对售货员说我确实是他的妻子没有错,但我患了老年痴呆症,让女售货员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我:“” 说好的不毒舌、不黑我呢这男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毁我名誉,难道他不觉得有失他的颜面吗 然而裴廷清告诉我,他只是想让有可能靠近我的那些男人,对我望尘却步,这样只有他一个人要我,他就不会有情敌了,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剑走偏锋,由此可见裴廷清是个连腹黑起来都与众不同的男人。 后来裴廷清还是买了那款精油,说晚上可以体验体验,我不赞同的更大原因是裴廷清自己以前不就是做这行的吗他还教给了言峤和阿初,虽然言峤研制出来的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裴廷清完全可以从某些中草药物里提取精华,做成chun药,估计效果比这个什么精油还要好上千倍。 但裴廷清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告诉我他金盆洗手了,以后都不会轻易碰这类的了。 我:“”,好吧,即便他不做裴家财阀的掌控人了,那也还是独裁者,他说金盆洗手,那就金盆洗手了。 晚上是除夕,这次我和裴廷清两个人买了很多东西,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裴廷清要自己提东西过去,我不舍得劳累他一个人,问他是不是忘了我能把一个壮实的男人举起来,从肩膀上摔过去 “女汉子。”裴廷清勾着唇很宠溺地说,随后把他一手中的包装袋递给了我,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那双墨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我,裴廷清低沉地说我对他越来越好了,让他很满足。 我轻轻地笑了,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我踮起脚尖,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吻上了他的唇,闭眼呢喃地对他说:“因为我爱你,大哥我爱你” 裴廷清抬起一只宽厚的掌心抚向我的后颈,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和耳朵,他如我一样,温柔而珍视地回吻我。 回去住所还是我开车,我现在把裴廷清养得特别好,能不让他做的事,一定不会让他动手,以往都是他为我做尽一切,如今他也习惯了我对他的弥补,不是那么宠着我了,但我知道他的爱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裴廷清问我是不是一直都带着结婚证,一旦有女人靠近他,我的绝招就是拿结婚证他说我太霸道偏执,以为是警察抓嫌疑犯,只要拿出警官证就可以了 我不以为然地反驳,对比起他狠辣的手段,别人约我吃一顿饭,他就能要了对方的命,我的行为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裴廷清点点头说确实太小儿科,因此他看不起我,他倒是期待我直接弄死那些招惹他的女人。 闻言我用眼刀剜裴廷清,回答他这些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就算告诉全世界他裴廷清是我的男人,还是会有千千万万的女人迷恋他,想从我手中把他抢走。 谁让他生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我总结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关在家里,其他女人也就见不到他了。 裴廷清心满意足地笑,昂着下巴颇有些傲娇的意味。 经过那条种满蓝楹花的道路时,我见时间还早,就把车子停下来,随后和裴廷清牵着手走过去,我们坐在了花树下的一张长椅上,裴廷清弯起手臂把我搂过去,我依偎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蓝紫色的花瓣一片一片飘落,洒在我和裴廷清的身上,唯美而又浪漫,闲时看花开花落,这就是曾经我和裴廷清共同追求的生活,我只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然,有最深爱的人陪伴在身边,一生何求 裴廷清必定也是这样想的。 裴廷清抱着我的身子,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用手掌抚摸着我的头发,多年来他一直喜欢的就是这个动作,也让我感到他的怜爱和疼惜,裴廷清在这时开口问我,若是有哪一天他再离开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会怎么办 我以为裴廷清是想让我说一些甜言蜜语给他听,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双臂抱着他的腰,浅笑着回答如果他离开了,我一定还会像上次那样满世界地找他。 裴廷清的话语一顿,“若是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 裴廷清抚在我头发上的手忽然停住了,我蹙了一下眉头,觉察到不对劲,从他胸口抬起脸,只见他复杂不明地看着我,这让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惊慌失措地问裴廷清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离开我吗 裴廷清摇摇头说没事,他只是问问而已,有几片蓝紫色的花瓣落在他墨色的发线上,让他高贵中带着几分的妖娆,他垂眸深深地凝视我,那里头浮动着什么,我看不清楚。 耳边听到他用低沉而平静的声音问如果他死了,我会这么样是如他所愿继续活下去,还是陪他一起 我真的被裴廷清吓到了,眼中某种湿热的液体就要滚落,指甲都抠在了他的皮肉里,我抬高声音近乎哽咽地反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的病情” “没有。”裴廷清反握住我的手,给我以安定和踏实,然而我朦胧的视线里却看到他唇边的弧度苦涩,“我只是在假设。” “不许有这种假设。”裴廷清这个男人是神,他不会老,更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死去。 裴廷清的右手抚上我的脸,执意让我说,他想要一个答案。 我忽然平静下来,感受着他宽厚掌心里的炙热温度,我坚定地告诉裴廷清若是他死了,我必定不会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他前一秒离世,下一秒我就会去陪伴他,所以我怕什么只要我和裴廷清能在一起,就算死,又有何惧 “好。”裴廷清点点头,温柔地应着我,他墨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却不知为何让我感到那么悲伤,心痛得无法呼吸。 裴廷清用沙哑的声线对我说:“我不会死,因为我舍不得你陪着我,我想让你好好地活下去,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像是得到最大的誓言一样,激动而用力地点点头,眼中的热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而下。 裴廷清怜惜地叹过一声,用温厚的指腹帮我擦着眼泪,手掌穿过我的头发,落在后颈上,紧接着微一用力,他将我一把裹进怀里,下巴爱怜地在我的头顶摩挲着,裴廷清用充满沉痛的声音呢喃着我的名字,“姝怡” 那天我们回到住所,刚好言瑾和言潇也回来了,言潇告诉我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和言瑾到这边的婚姻登记处,把结婚证顺利地办成了,以后再选日子补办婚礼。 我听后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弯起手臂用力地抱住言潇,我哭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了,让人更高兴,而又心酸的 言潇也哭,埋在我怀里哽咽地说让我不要再为她操心了,如今她过得很好,她和言瑾在一起很幸福,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无论是对言峤,还是言潇,过去的那些年他们都是独自成长,我从未给予过他们真正的照顾和陪伴。 裴廷清这个做父亲的也很激动、欣慰,我看到他墨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晶莹,却是笑着要求言瑾改口叫他爸,言瑾蹲身在裴廷清的膝盖边,低声叫了一声爸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手捂住嘴,喜极而泣。 按照国内那边过年时的习俗,我和裴廷清特意买了对联贴在门上,下午时裴廷清和言瑾在屋子里布置,让整个住所看起来有过年的氛围,我和言潇则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期间我打电话给还在店里照看生意的言峤,让他下班后带戚楚楚一起过来吃年夜饭。 言峤不赞同,反问我大过年的带戚楚楚这个外人回去是什么意思我只好说裴廷清和戚楚楚的父亲有几分交情,如今戚楚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身边也没有亲人,这孩子挺招人疼的,过来吃个年夜饭不是很正常吗 言峤这才答应了。 这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前几天言潇已经见过戚楚楚了,果然这两个同样敢爱敢爱的女孩子很聊得来,言潇自然很欢迎戚楚楚陪我们一起吃团圆饭,毕竟除了言峤和一直没有明确表态的裴廷清外,我们几个人已经把戚楚楚当成一家人了。 只是言峤仍旧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已经被我这个亲妈给卖掉了,我们只等着他在不知不觉中走进戚楚楚早就挖好的陷阱,这也是戚楚楚要求我们暂时不要揭穿,想想就有些好笑,不正是现代版本另类的皇帝的新装吗 这餐饭也算是言瑾和言潇的结婚宴,对于自己的妹妹嫁出去了,身为兄长的言峤也觉得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承诺等言潇和言瑾办婚礼了,他会补上嫁妆和贺礼。 言潇抱了一下言峤,叫他哥哥,对他说谢谢,言峤的手在言潇的脑袋上摸了摸,然后他的眼睛也红了一圈。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被拉了起来,餐厅里的灯光柔和,我们几个人端着红酒杯子碰撞过去,庆祝言潇和言瑾结婚,想起那一年在无间岛上也是除夕夜,裴廷清以言峤教官叔叔的身份向我求婚,年夜饭也变成了结婚宴,如今转眼过去那么多年,连我的女儿都嫁给了良人,这让我的感慨颇多。 另一方面,我觉得言瑾都能爱上言潇了,那么这天底下还有成全不了的婚姻吗所以我借此机会教导言峤说言潇这个做妹妹的都结婚了,他也该考虑一下了吧言潇附和着说她和言瑾的婚礼可以往后推,等言峤也结婚了,他们一起办。 如今言峤不敢轻易忤逆我和裴廷清,在场的所有人中他只能迁怒于言潇,刚刚还沉默不言地听着,这时他抬起眼散漫地扫过言潇,用嘲弄的语气反问言潇既然婚礼他们都一起办了,那么到时候他们老了,要不要再一起订棺材,约定好死在哪一天 言峤这也太欺负言潇了,对比起来,裴廷清更偏袒言潇这个女儿,听过后他的脸色立即就沉了,淡淡地扫过一眼坐在对面的言峤,裴廷清说若是言峤再不老实,他真的会给言峤订做一口棺材,让言峤还活着时就在里面躺上一躺。 言峤:“”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婉地表明暂时不想结婚,关于裴家财阀下任掌控人,到时候可以让言瑾和言潇的孩子来做。 裴廷清这次却没有妥协,态度强硬地说如果在这两年里言峤还没有结婚的话,那么以后他就算死了,也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把言峤揍一顿。 言峤抿了一下唇,不敢再接话了。 反正在他的终身大事上,我们必须给言峤这熊孩子施加压力,不能再让他觉得我们纵容他,而不把婚姻当成一回事。 饭后我挽着裴廷清的胳膊,让他给我放烟花看,但言峤接道每年都放烟花也太俗气,没有创意了,今年我们要玩些新鲜的,我停住脚步问比如呢 结果言峤所谓的玩些新鲜的,竟然是要打麻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外面弄来了麻将桌,先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很有气势地说他要一洗血耻,把那晚斗地主时输给裴廷清的钱,双倍地捞回来,他就不信裴廷清除了斗地主外,还精通麻将。 裴廷清回了言峤一句熊孩子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晚他非要让言峤输得倾家荡产,最后用手表和身上的衣服这些来抵债,裴廷清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而戚楚楚主动加入其中,说要压上整个戚家。 裴廷清接道口说无凭,先把财产让渡合同签了再说,我顺势接道若不然戚楚楚不用钱压底了,干脆用她戚楚楚这个人作为赌注好,如果戚楚楚输了,那么她就要做我们裴家的儿媳妇。 他们几个知情者顿时明白过来,裴廷清这个腹黑的老子是在给言峤下套,戚楚楚也配合着演戏,点点头说她根本就不会输,也就没有做裴廷清儿媳妇这一说法了,言峤听后俊脸顿时黑下来,质问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戚楚楚想嫁,他还不愿意娶呢。 于是争论到最后,还是言峤定下了规则,若是他和戚楚楚都输了,那么他在考虑是否娶戚楚楚为妻,但如果今晚裴廷清不是赢得最多的一个,那么我们以后都不能再逼言峤结婚,也更不能干涉他感情上的事。 我觉得这个赌注有点大,若是言峤趁这几天时间养精蓄锐,真的学到了赌桌上的什么高技能,而裴廷清再不小心失误的话,那么我们做父母的,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一个人孤单到老吗 当然,这场赌局的诱惑力也不小,毕竟言峤已经不再坚持终身不娶了,能考虑戚楚楚,算是言峤做出的最大退让了,既然如此,我应该赌一次,相信裴廷清,无论言峤这熊孩子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是裴廷清的对手。 麻将桌上还差一个人,言峤肯定不会让我加入,他看向言瑾,让言瑾坐过来陪他们玩,言潇却拽着言瑾的胳膊,对言峤说他们是穷人,没钱不玩了,若不然像那晚输下去,估计以后连一日三餐都吃不起了。 言峤嘲笑言潇没出息,才输多少钱就心疼成这个样子,不是还有他这个哥哥吗若是输光了,以后他养言潇和言瑾,言潇不以为然地反驳言峤才是真没有出息,怎么说好歹以前是开会所的,拥有着盛誉国内的地下赌城,言峤这个做老板的却连出老千都不会,也不觉得丢人吗 “那是因为我比较实在。”言峤怒了,他没有耐心,最后强行把言瑾弄到了麻将桌上,拿出支票和笔潇洒利落地在上面填下一笔天文数字,一巴掌拍在了言潇的手边,言潇满心关系地收下支票,这才同意了。 而我坐在裴廷清身后的椅子上,裴廷清不让我说话,只负责给他算钱就可以了,习惯了他侮辱我的智商,用眼刀剜过他,我只好闭嘴不说话了。 裴廷清没有出老千,但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输赢的赌局了,为了让言峤心服口服,觉得一切顺理成章,言瑾和戚楚楚并没有故意放水,然而即便这样,每次赢牌的依旧是裴廷清,这男人赌博时的一举一动也特别优雅好看,尤其是胡牌时他的手一推麻将的动作,行云流水很有气势。 不出意料,这晚言峤输给了裴廷清六百多万,言峤一直都在试图翻身报仇雪恨,不怪言峤智商低,只能说身为老子的裴廷清这个对手太强大,用裴廷清经常拿来侮辱言峤的话说,就算言峤再学上十年,也不要想超越他。 所幸言峤的自我调节能力强,这些年他的自尊被裴廷清践踏到如此地步,却并没有让他消沉,而是越挫越勇,今晚又输了不少钱,言峤漫不经心地说下次他一定会再报仇。 裴廷清在这时起身,闻言他看向言峤,目光含着一种我们都没有看懂的情绪,仿佛充满了悲痛和不舍得,裴廷清勾着唇对言峤说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不知为何,裴廷清这话让我的心猛然一阵抽搐,我总觉得今天的裴廷清很反常,张口想说些什么,裴廷清走过来牵住我的手,跟其他几个人道过晚安,就拉着我一起上楼了。 刚走进卧室,裴廷清就把我压在门后,一手掌握住我的脸,他低头猛地擒获我的唇,裴廷清迫不及待地脱着彼此的衣服,从门后一路到了浴室,裴廷清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我,他把早上买来的精油倒在了浴缸的水里。 那天晚上我们在浴缸里zuo爱,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我趴在那里背对着裴廷清,他从后面用两手握住我的腰,一只手间或地揉搓着我胸前的那两团绵软,他屈膝跪着,一次又一次地冲撞着我的身体,快速而凶猛不知疲倦。 我们做了三次,最后回到床上时,我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但裴廷清仿佛怎么也要不够,而药物的作用下我也总得不到满足,缠着裴廷清不放,让他给我,裴廷清架着我的腿不停歇地动作着。 他胸膛的肌肉上早就汗水淋漓,在他狂猛的索要中,豆大的汗珠子一颗一颗滚落,那么狂野而性感,裴廷清戏谑而粗喘着说早知道我会如此热情,那就应该每天用点情趣精油,而我回应给裴廷清的只有止不住的、断断断续续又无尽的呻吟。 终于结束时,我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缝,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大床上一片凌乱,我和裴廷清身上都是泥泞不堪的,他的火热仍旧埋在我的里面,那么的充实,让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我躺在裴廷清的怀抱里,有些昏昏欲睡,裴廷清却似乎仍旧精力十足,他用手掌抚摸着我的头发,炙热的唇一下一下迷乱地亲吻着我的额头,裴廷清低沉地说:“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那么你一定要找我,一直一直找下去” “嗯。”我实在太累了,也没有听清楚裴廷清还说了些什么,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次我再次做了一个可怕而残忍的梦,跟之前寻找裴廷清的那半年里一样,我梦见裴廷清离开了我,很多年后等我再找到的时候,面对的只是那一块冰冷的墓碑。 坟墓周围芳草凄凄,而墓碑的照片上裴廷清那张脸俊美年轻、举世无双我大叫一声,猛然惊醒过来,感觉到泪水不知何时湿透了整张脸。 我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坐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男人霸道地箍在怀里,我有几秒钟的怔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床上已经被收拾过了,干净而整洁,而身边的位置却空了,裴廷清竟然不在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脑子仿佛爆炸了无比混乱,差点一下子昏厥过去,我耳边轰轰作响,用手勉强地支撑着额头,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随后我拿出手机打给裴廷清,但对方却关机了。 除了裴廷清离开我的那半年多,这还是第二次联系不上裴廷清,我预感到什么,手哆嗦着,再把电话分别打给言峤和言瑾,带着哭腔问他们有没有看见裴廷清,裴廷清在哪里 言瑾和言峤都在照看着生意,说早上并没有看见裴廷清,他们以为裴廷清还没有起床,言峤紧张地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浑身变得冰冷僵硬,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手机却从手里砰然掉下去,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并没有发出声音。 而那边言峤不停地叫着我,我的耳边却不断回响着裴廷清昨天说过的话,“若是我离开了你,记得一定要找我,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我为止”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他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但他舍不得我陪他一起死,所以在最后他选择离开我,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了无音讯,如此一来,即便我会伤心难过,我还是会选择满世界地找他。 但我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他了,只是结果怎么样并不重要,至少我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在这一天一天的寻找中活了下来,直到老去在很多年后离开人世。 这就是裴廷清最大的、最后的心愿了,他是如此无私,而又那么自私,为了让我活下去,他给了我一个最大的、却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他从未变过,即便在说着不会再爱我时,他也依旧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那个。 “大哥”我满腹言语,却一句也说不出了,最后只化成悲痛欲绝的哭泣声。 我想我还是会去找裴廷清,但这次若是没有在一个星期内找到他,也就代表他已经离开了人世,而我会选择追随他而去,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死,我也要和裴廷清在一起,“大哥我爱你,我爱你” 作者题外话:教官和姝怡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后来怎么样,我会在下章戚楚楚的番外里,以戚楚楚的角度写出来,并非是开放式,我不喜欢开放式,onno哈哈~,直到今天我总算再次讲完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可以说裴廷清这个人物,算是我塑造过的最成功、我自己最满意的一个角色了,有很多话要说,但真正写完时,却无语凝噎了,所以就这样吧,感谢大家将近一年的追随和陪伴,不是擅于煽情的人,只有一句谢谢和爱你们。 最后的废话虽然放在了文里,但不另外多收取费用,大家知悉。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 裴姝怡自白3 言峤他们三人很快回来了,一起的还有戚楚楚,言峤大步走过来坐在床头,手掌放在我的肩上,声音沙哑而沉痛地叫我妈,他应该已经找过裴廷清,确认裴廷清离开了,言峤安抚着我说:“没事妈,我们还可以像上次一样把爸找回来,你振作点,我已经安排人去了。” 去哪里找裴廷清会易容,若是他不想让我们找到,那么我们就算找二十年也无果,上次他待在言潇和言瑾这里,总归是给了我希望,而如今他可能不久后就要死了,再找到也不过是一堆白骨、一座冰冷的墓碑。 言峤想找,就去找吧,反正我已经不是那么在乎能否找到裴廷清了,到时候他还活着最好,如果找到的真是墓碑,我也坦然接受,总之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会陪着裴廷清就是了。 言潇伸手过来搂住我,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跟我一样哭了,言潇哽咽地对我说:“妈你不要这样,爸他只是暂时外出办事了,就算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妈你也不能想不开,你还有我们啊” 我流着泪,无声而安静地摇摇头,对不起,让我的孩子为我这个做母亲的担心、难过了,但即便这样,我也还是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去地狱或天堂找裴廷清,我知道抛下言峤和言潇他们,我太自私、太不负责任。 我不像裴廷清,宁愿消失,让我和言峤几个人一直找下去,他也不死在我们面前,不让我们为他悲痛掉泪,我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裴廷清这个男人、这个父亲对我和我们儿女的爱了,他这一生直到快离开人世了,都在为我们付出、为我们着想,这世间怎会有裴廷清这样伟大的男人和父亲 我没有再哭下去,因为不能把仅剩的这几天时间浪费了,我应该为我的死而做些准备,我不吃、不喝、不睡,在房间里整理着裴廷清的衣物和其他东西,即便以往我每天都会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好整理的,但在临死前,我还是想这样做一遍。 我把这些年我画的以裴廷清为男主的漫画原稿和他送给我的那些珠宝首饰,全都写在纸上一一陈列出来,告诉言峤他们,等我死后,这些东西都给我陪葬,我要带走,因为它们见证了我和裴廷清之间四十年的感情和点点滴滴,是我喜欢、最珍视的。 但有什么东西能给裴廷清陪葬、什么是他喜欢、最珍视的我想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的了,他对任何东西的兴趣都不大,从相识到现在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他有什么特殊爱好,既然我是他的整个世界,那就让我给他陪葬好了。 我这个样子像是神经病,言潇被我吓到,也不出去了,她就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陪着我、守着我,生怕我会想不开,但总归他们都会明白,只有让我陪着裴廷清一起死,才是对我最大的成全,我才会最幸福。 三天后言峤几人仍旧没有裴廷清的消息,我反倒越来越平静,言潇把晚饭放在我的手边,言峤劝着让我吃,但我实在吃不下,我已经自己把自己放弃了,我准备以绝食的方式了结我的生命。 戚楚楚在这时过来了,告诉我们她找到了裴廷清,但她有个条件。 我慢慢地抬起头。 后来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了日本,面对的并不是一座墓碑,裴廷清回到了我在这边读大学时的小屋子,东京这里的天空中还在下雪,我纤细的身形站在纷纷扬扬的飘雪里,裴廷清下车后,正往屋子里走,抬眸看到早就泪流满面的我,他愣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裴廷清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除了我们几个熟悉的人外,一般人怎么可能会认出他来视线被鹅毛大雪遮挡住,我一动不动地站在离裴廷清几步远的位置,用手捂住嘴,我哽咽地叫着裴廷清,“大哥” 裴廷清拿下脸上的面具,随后几个大步上前,用他修长强壮的手臂一把将我裹进他的怀抱,他必定已经知道了,无论生死我都会义无返顾地追随他,所以无需其他言语,我们在大雪中紧紧相拥,裴廷清的手掌抚在我的后背上,坚毅的下巴不停地摩挲着我的头顶,充满了怜惜和无奈。;;;;;;;; 他沙哑地问我怎么能如此执着上次不惜挖坟,用了半年多的时间穿山越水满世界地找他,这一次我又找了过来,难道就不能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不让任何人为他伤心吗 我眼中的泪水不停地往外涌,是他太傻,还是我做的始终不够他从始自终都不相信就算死,我也不会放弃他,我会如此执着,只是因为我爱他,就像曾经我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每次伤他伤得那么深,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样,百转千回后,不曾改变的是他爱我,我爱他。 裴廷清摇摇头,回答正因为如今太相信我对他的感情,在他离开人世后,我也会放弃自己,所以他才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好好活下去,但事实结果证明他失败了。 这时身后传来“扑通”的声响,我和裴廷清转过身去,言峤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裴廷清道歉,“对不起爸,之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你不想看到我结婚生子吗我答应跟戚楚楚在一起,请你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没错,这就是戚楚楚提出的条件,以她和言峤结婚为说辞,让裴廷清回来,而我知道言峤是那么爱裴廷清这个父亲,不要说让他结婚了,就算用他的命换回裴廷清,恐怕他也心甘情愿。 裴廷清走过去,蹲身在言峤面前,他伸手抱住了言峤,向言峤说对不起,以后就算死,他也会陪伴言峤和言潇最后一程。 言峤反抱住裴廷清,哽咽地叫了一声爸,然后他就哭了,而他们身后被言瑾搂着肩膀的言潇,也捂住嘴无声地掉泪。 坐在车子里去机场的路上,裴廷清发现言峤至少带了二十个下属过来,他顿时哑然失笑,问前面开车的言峤是不是如果他不愿意回去,言峤就要让那些下属跟他这个老子动手 言峤不置可否,挑着修长的眉宇志得意满地说他一个人打不过裴廷清,不代表二十个人不能把裴廷清五花大绑强行弄回去,裴廷清点点头,接道改天若是有机会了,可以试试。 原本我正靠在裴廷清的肩膀上,一手紧紧地握住他的,闻言猛地抬头问他什么意思,这还没有回去呢,他心里就已经开始在预谋下次逃跑了吗 裴廷清侧过身子抱住我,用大手把我的脸按在他的胸口,下巴重重地抵在我的头顶,他低沉地说:“我不会再走了,真的,到死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我这才用手臂圈住裴廷清劲瘦的腰身,依偎在他厚实炙热的胸膛上,那种好闻的气息再次将我包围,我含着浅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最终我和裴廷清还是回到了言瑾的住所,这次裴廷清没有再瞒我了,说他几次去日本,都是因为在那边安排的有医生,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检查、治疗。 裴廷清刚离开裴家来这边时,医生诊断他的病情不乐观,而那个时候他太心灰意冷,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绝望,所以他得过且过,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也以为自己活不久了。 他觉得吃药和治疗都没有用了,在我找到他后,为了不让我难过和担心,他就把药藏了起来,而时至今日到了医生给他下的死亡通知书的最后期限,他只能选择离开我,想让我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活下去。 而回到日本后,裴廷清再次去了医院,医生竟然说他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若是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听后既狂喜激动,又借此嘲笑裴廷清太蠢了。 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自己的身体怎么样,难道他自己不比医生还要清楚吗裴廷清的脸皮还是那么厚,神情自若地说医不自医,之所以平日里看上去没有什么事,那是因为他的意志力强大,事实上有时候他会觉得五脏六腑不是很舒服。 闻言我“噗”地笑了,没有什么比裴廷清还活着,能让我心情这么好了,我意味深长地问他具体是感到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肾有问题啊xing能力是唯一能打击裴廷清自尊的一件事,听后他的脸色立即沉了,翻身一下子压住我。 刚赶飞机回来,而且青天白日的,他就要跟我zuo爱,但他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却不能再让他放纵自己了,我态度强硬地阻止了他,看到他欲火焚身极力隐忍的样子,我还是心软了。 最后我让他坐在床上,我跪在了地毯上,手臂攀着他的膝盖,把脑袋探入了他的双腿中。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都不允许裴廷清再去钢琴店,除了按照医生的安排陪他去医院治疗外,其余的时间我们都待在了家里,我在饮食很多方面调养他的身体,包括让他禁欲。 结果裴廷清用适当的xing爱有益身体健康这种理由来反驳我,我只好退让一步,每隔一天就用另外的方式满足他,避免他纵欲过度而肾亏。 这段时间裴廷清又说自己被关在了金丝笼里,连一点自由也没有,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坐,我就坐;他起,我就跟着起;他走,我当然也不忘牵住他的手甚至是就连他去一趟洗手间,我都要守在外面。 我还让言峤派来了几个下属,时刻注意着裴廷清不要再跑了,对此裴廷清不以为然地说若是他真想离开,岂是我们这些人能拦得住的比如他可以在我睡觉时一个手刀把我砍晕,从窗户那里走,他也可以连续几个飞刀射过去,分分钟钟要了那几个下属的性命。 我无言以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弄一副手铐来,把我和裴廷清的手腕扣在一起,然而想到裴廷清有可能连手铐都能打开,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极端的想法。 另一方面,每天这样黏着裴廷清,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不觉得腻味或是无聊,反正只要让我看着裴廷清,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言峤回去了国内,戚楚楚暂时还是留在了裴廷清的钢琴店里,而言潇和言瑾在某天吃晚饭时说他们准备要一个孩子,只是在此之前,要把婚礼办了,在这点上言瑾不想委屈了言潇。 裴廷清提出要为这两个孩子筹划整场婚礼,言潇和言瑾当然很高兴,就把一切交给了裴廷清。 婚礼在这边的教堂举行,裴廷清难得不嫌弃我,在风格和布置上采用了很多我的构想,最终婚礼时间订在了十月一日。 然而就在那天早上,我从噩梦中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时,条件反射地往身边看去,裴廷清竟然不在,而最近几个月我的睡眠一向很浅,除非他对我做了什么,若不然只要他起身下床,我一定会有所察觉。 我一下子又慌了,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或许裴廷清起早忙碌言潇和言瑾的婚礼了,也或者他在楼下呢我掀开被子刚要下床,这时言潇在外面敲门,告诉我裴廷清先去了教堂,让我洗漱后也下楼。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疑惑言潇怎么还在家里,走到客厅时看到五六个化妆师和造型师正在等候着,我心里惭愧女儿要结婚,我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起床却太晚,谁知其中一个女的捧着一袭雪白的婚纱走到了我的面前,笑着让我换上。 “嗯”我转头看向身后的言潇,她却是一脸的神秘笑而不语。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裴廷清发来一条这样的短信,“这只是一个幌子,其实真正要举办婚礼的不是言瑾和言潇,而是我跟你,筹备这么久,之所以瞒着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姝怡,虽然你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这个要求,但我没有忘记在我们领取结婚证的那一天,我答应过你,将来我一定会补办一场婚礼,让你穿上雪白圣洁的婚纱,嫁给我、做我的新娘” 我眼中的泪珠子早就滚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用手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哭泣声。 几个小时后我坐上车子,在言潇的陪伴下赶到了教堂,宾客席上言瑾、言峤和戚楚楚,段叙初和惟一,穆郁修和温婉,甚至是盛祁舟和凌越琼等等他们这些往日的亲朋友都在,但我的眼中只有前面穿着白色礼服,唇畔噙笑向我看来的男人。 裴廷清宽肩劲腰、高大伟岸,那一张脸俊美而年轻,凝望着我时眼底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爱意,我实在太激动了,若不是言潇一直挽着我的手臂,恐怕我早就因为走不好路而栽倒在地了。 在优美婉转的音乐声中,我一步一步走过去,裴廷清唇边的笑意渐深,我也回他以浅笑,眼中却潮热,我的泪水就快要涌出来,在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我终于把手递给了裴廷清,随后被他紧紧地反握住。 后来裴廷清揭开遮住我脸的头纱,俯身贴过来用炙热的唇吻住了我,那么珍视而又无比虔诚,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了滑落在裴廷清俊美脸庞上的两行清泪,在我终于做了他新娘的这一刻,他也哭了。 一瞬间,我泪如雨下。 作者题外话: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情深共白头,教官没有忘记承诺给姝怡的婚礼,同样我也没有忘记,到这一刻总算是真正结束了。 我说过从来不写悲剧,或是开放式结局,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应该相信我,这依旧会是一个虐心虐肺虐过程,却不虐结局的完美故事,而这个故事所要诠释的是什么是任性、冲动、年少和疯狂。 无论是教官和姝怡,还是蔚承树和杜诗娴,都是开始于年少和懵懂,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或至死不渝,或可悲收场,而在他们还承担不起时,却义无返顾地爱了,无论他们的结局怎么样,相同的是过程都轰轰烈烈。 这个结局一直是我想给大家,给我自己,甚至最重要的是我最想给教官和姝怡的,有人爱悲剧,我曾经也想过无数种悲剧的结局,但真正对笔下的人物爱的深沉时,我更希望他们能幸福,所以曾经悲剧的想法,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 我其实不愿拿小说和现实相比,但不得不说我的文都是来源于现实,所以我想说的是珍惜属于你的那份感情,敢爱敢恨不放弃一直坚守当然,并非良人的,还是趁早断掉,onno哈哈~,同时也相信这世间充满真爱,只要你去寻找、珍惜、付出,善良的人会幸运就这么多,写完后心里忽然空了,想必很多读者跟我一样吧 戚楚楚番外 (1)谁应了谁的劫,谁变成谁的执念 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婚礼办得奢华而唯美,他们自己主设计和布置,言峤出人力安排一切,他太爱裴廷清和裴姝怡,比他自己的终身大事还要重视,恨不得把所有的钱砸进去,给裴廷清和裴姝怡这个世上最好的、让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一场婚礼。 我们沉浸在这样的场景和氛围中,为裴廷清和裴姝怡而感动,更为这段从年少时期一直坚守到如今长达四十多年的感情而动容,言潇捂住嘴哭了,能看到自己的父母如此幸福,大概是身为儿女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蔚惟一眼中的泪水也是摇摇欲坠,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她正式碰面,不可否认她很漂亮,气质也特别好,比起以往那个孤冷如梅的落魄千金,如今身为妻子和母亲的她是那么柔美而婉约,一颦一笑间都有一种光彩,从以前到现在,我丝毫不质疑言峤为什么会喜欢她。 我并没有把蔚惟一当成我的情敌,毕竟言峤喜欢她,是言峤一个人的事,跟她无关、她没有错,反而我很喜欢,并且欣赏蔚惟一,无论从哪个方面,她都有足够的资本让段叙初多年来一直爱她一个人,也能让受外界追捧、流连于花间的裴家三少为她动心,甚至如果妻子不是她,裴言峤宁愿一个人孤单到老。 我把戚家的掌控人,也就是我的爷爷也请来了,在此之前爷爷和裴廷清已经见过一次面,婚礼仪式结束后,我们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除了我高龄的爷爷外,满桌子一眼看过去全都是俊男美女,托了言峤的福,这是我参加过的颜值最高的宴席,没有之一。 推杯换盏中,众人的话题还是被我巧妙地引到了我和言峤结婚的事情上,爷爷像是闲聊一样问裴廷清和裴姝怡准备什么时候办我和言峤的婚事,裴廷清温和地回答这要看两个孩子的意思了。 这样说是给言峤留了面子,事实上我知道就算言峤想拖延,裴廷清也不允许,言峤答应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是裴廷清一手促成的,真正把言峤这个儿子卖了的不是裴姝怡,而是裴廷清。 几个月前裴廷清再次离开裴姝怡,去了日本,他以为裴姝怡会因为一直找他,而继续活下去,但裴姝怡知道了他的真正意图,就选择了用绝食的方式自杀,陪他一起死,我知道裴廷清会在暗中关注着裴姝怡,应该不会断开通讯设施。 因此我发邮件告诉裴廷清裴姝怡已经生无可恋了,再加上裴廷清确认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就算我们不去找裴廷清,裴廷清自己也会回来,但睿智如他,利用这个契机成全了我对言峤的执着。 他让我对言峤提出条件,让言峤误以为裴廷清这次离开是不愿意原谅他这个儿子,言峤若是不和我结婚,他就不会回来。 不要说裴廷清是为了言峤好,在裴姝怡要自杀的情况下,就算他真的让言峤商业联姻,言峤也会不假思索地答应,这才出现了言峤跪在地上认错、请求裴廷清回来的一幕,恐怕言峤这个一根筋的货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被自己的父亲坑了。 只是言峤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排斥,但承诺了,他又不能反悔,十几个人都关心他什么时候结婚的情况下,言峤神色自若地说他给裴廷清和裴姝怡安排好了行程,去世界各地走走算是度蜜月,等他们回来后,再筹备我和他的婚礼。 裴姝怡当然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她顺势接道裴戚两家都是大家族,不能让外界有所微词,更不能委屈了楚楚,所以除了婚礼要办得隆重风光外,其他形式也不能省了,裴姝怡让我和言峤先把订婚办了。 众人当然乐见其成,言潇点头附和着,让言峤最好是在这几个月把订婚、结婚都完成了,若不然到时候正赶上她怀孕,她就不方便长途奔波赶回去了。 言峤不甘心,但在场的这么多人他只能迁怒于言潇,冷笑着讽刺言潇还没有怀孕就这么嚣张,真到时候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了,他是不是也要给她摘下来 言潇一边吃下言瑾为她夹的丸子,抬眼漫不经心却又炫耀着回答就算言峤不给她摘星星,她家的言瑾也会满足她所有的心愿,这话听得言峤想一巴掌拍死言潇这个不矜持的妹妹,我和其他人看着这一对兄妹,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那天晚上言峤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订婚和结婚的时间就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情况下确定了,散席后,我和言峤坐进一辆车子,他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瞥我一眼,说就算赶鸭子上架,也没有这么快。 我回他以浅笑,“同情你。” 言峤一顿,忽地侧过身子,抬起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车子的灯光里他的唇勾出一抹锐度,深褐色的眸子里浮动着冷沉的光,言峤开口问我,“你千方百计要嫁给我的原因是什么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想做裴家财阀的长夫人,让裴戚两家建立更牢固的利益关系” “我为什么不能真心喜欢你你觉得我另有目的,是否代表你裴言峤没有自信,不觉得自己很有魅力”我这样反问裴言峤,他从上俯视我的姿势很暧昧,我能感受到他手指的细腻和骨节,让我觉得很舒服。 于是我越发昂起下巴,几厘米的距离,裴言峤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第一次跟他如此亲密,我的一颗心“砰砰”跳着,胸腔中早就澎湃不已,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冷静自持,“我喜欢你的原因很简单。” “有权、有势、有钱,而且人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我说着一顿,眼风往裴言峤的下身扫去,淡笑着戏谑地说:“你qi大huo好,这世上哪个女人不想嫁给你” 估计依照裴言峤的身份,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他调戏别人,却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调戏,裴言峤当即就愣住了,“你” “我什么”我打断裴言峤,看见他白皙额头上浮动着淡蓝色的血管,我笑得越发意味深长,“难道你要否认自己在某方面的能力” 言峤:“” 我的下巴快被他捏断了,若不是在身手上他不能从我这里占到上风,我觉得他肯定会揍我。 言峤的唇紧抿着,线条优美、色泽温润,不知道吻上去会是什么感觉,我正想试试,裴言峤却已经松开了我,转过头面对着车窗外,我眼中映着他精致绝伦的侧脸,只听见他用淡淡的声音对我说:“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最爱的、唯一爱的女人是蔚惟一,我最好兄弟的妻子。” “所以就算我们结婚了,你也不要幻想我把你当成妻子、像丈夫一样待你好。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是觉得如果我主动退了,他就容易在裴廷清和裴姝怡面前交代了是吧这番话说得还真是伤人,才开始他就毫不留情地在我心口上捅了一刀子,往后他会不会让我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但这样的局面是我早就料到的,而我既然选择走了这条路,那么无论这期间会遇到什么,我都应该坦然、乐观地面对不是吗 我对裴言峤摇摇头,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却用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不会后悔,这一辈子直到死也不会,因为我总会让你爱上我。” 裴言峤肯定不知道我对他有多执着,闻言他的肩膀微微一震,随后嗤笑着回我四个字,“不自量力。” 两天后我和裴言峤回去了国内,第二天早上他就对外公布和我订婚的消息,中午我们一起在某家餐厅吃饭,我拿出手机大概看过报道,随后对裴言峤说我们的婚事一定下来,这t市不知道有多少名媛闺秀伤心掉泪,扎小人诅咒我,我反问言峤是不是还不相信他自己的魅力 言峤坐在我的对面,穿着一身墨色的西装,散漫清贵的样子,他姿势优雅地切着牛排,眉眼不抬地回答,“跟你这种城府的女人结婚,我再大的魅力都被你拉低了。” 我认真地点点头,“没错,跟我在一起后,你的魅力都被我掩盖了。” 我和言峤认识差不多有一年了,在他的眼里我就是心机深、不择手段而又不够温柔矜持的女人,我不在乎,反正无论我是怎样的女人,一时半会他也没有兴趣了解我。 裴言峤忽然抬眸睨向我,随后他笑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够感觉良好的了,没有想到你比我还有过之而不及。” 我:“”,他那不叫自我感觉良好,完全是自恋过头了好吧 回来之前,裴姝怡跟我讲了言峤小时候的很多趣事,其中最好笑的一点是言峤觉得他的爸爸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而身为儿子的他遗传了爸爸,应该是这个世上第二好看的,我真想知道如今他三十多岁了,是不是依旧这么认为。 12月中旬时,t市这边下了第一场雪,我和言峤办了订婚仪式,裴戚两家不是一般的大家族,可想而知排场有多大,来参加订婚宴的人更是不少,我挽着言峤的手臂应付着宾客,在别人看来戚家和裴家门当户对,而我自己各方面足够优秀配得上言峤,他们都觉得我和言峤天造地设。 饶是理智如我,听着那些祝福之语,我也快产生一种我和裴言峤深爱着对方的错觉了,直到段叙初和蔚惟一向我们走过来时,我明显感觉到言峤的肌肉变得紧绷而僵硬,他这样的反应让我的心像是被针扎着一样,尖锐细密的疼。 我抿了抿唇,整个人突然一个踉跄,不小心葳到了脚,言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腰,低沉地问我有没有事 我疼得额头冒汗,却是咬着牙竭力忍住,唇边勉强牵出笑,对言峤摇摇头想说没什么,谁知腰上忽然一紧,身子腾空,紧接着我就被他打横抱在了怀里。 这突然的变故让我差点叫出声,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和修养,我却只能死死咬住唇,尝到了一丝的血腥气息,我想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失态,言峤却开口说让我搂住他的脖子,他先带我去休息室。 我二十八岁了,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并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都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和言峤看了过来,我实在不好意思,想让言峤放我下来。 但又不想错过,甚至是贪恋被他抱入胸膛的感觉,一番纠结之下,最后我还是用双臂搂住了他,随后把脑袋深深埋在了言峤的怀里,反正别人看不到我。这是有多二 言峤抱着我一路到了休息室,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让我坐在那里,他自己则突然屈膝蹲身在我的腿边,随后就握住了我的脚踝,在我还沉浸在刚刚他霸道的公主抱中时,我的高跟鞋子就被言峤脱掉了。 男人厚实温热的手掌抚向我的脚背,我惊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把腿往后缩,我故作镇定地说:“我没事,在这里待一会就好了,你先出”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脚踝猛地被言峤拉了回去,我的身子也跟着前倾,差点栽倒在言峤的怀里,连忙用手按在沙发扶手上稳住了,言峤在这时开口,“qi大huo好这种话都能从你嘴里冒出来了,摸一下你的脚就害羞了还有不得不强调的一点,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 我:“” 我就不吭声了,乖乖地把一条腿伸过去,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我掩饰性地把身上的礼服往下拉了拉,言峤是蹲在我面前的,至少我不能把裙子下的底裤也露出来,不然也太丢人了。 言峤用手揉着我的脚,缓解了些许疼痛,我低头能看见他俊美而认真的脸,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屋子里灯光的缘故,他的目光里透着温柔,让我晃了神。 “刚刚谢谢你。” 言峤突然跳跃性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作者题外话:嗯,看得还怎么样怎么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戚楚楚避免不了也有犯二的时候,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2) 裴言峤揉着我脚踝的手停了下来,抬眸望了我几秒钟,他抿抿唇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说:“原本我以为你很聪明,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哦了一声,这才懂了,言峤是在感谢我这故意一摔,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彼此就算有什么仇、什么怨,也还是要做表面功夫,避免不了礼尚往来,但偏偏言峤不想面对蔚惟一,所以我故意摔倒,算是替他解了围。 而事实上另一方面,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在订婚仪式上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而失神,当然,我并没有让言峤知道我这种自私的心理,笑着不以为然地对他说:“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住我。”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我聪慧过人,而且善良乐于助人,你不用太感谢我,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不求回报。”说着我看到言峤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大概是受不了我了,我自己也编不下去了,这才诚恳地要求,“你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回去的时候也像刚刚那样抱我。” 言峤一下子用力捏住我的脚,我痛得死死用手按住沙发,他却勾着唇,点点下巴说给你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了是吗他松开我的腿,也没有再给我穿上鞋子,而是长身而起,让我就在休息室里待着,外面的宾客他一个人来应付。 但我觉得这有些不合礼仪,订婚宴上女主角都不在了,这不是怠慢了人家,落人口实吗更何况戚家来了那么多人,若我这个晚辈不亲自招待他们,我的后母和其他戚家人回去后指不定怎么说我,到时候爷爷也会为难。 这样想着,我拿过鞋子就要穿上,裴言峤的一只手掌却握住了我纤细的右肩,一大片阴影笼罩着我,我仰脸望着言峤,没有动。 裴言峤在我头顶而温和的语气对我说:“我爸和我妈都很通情达理,虽然注重礼节,但那是在自己的儿女不受委屈的情况下,他们会护着你,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因此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我忽然无言以对,向来坚硬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一样,酸楚滋味在胸腔里蔓延,我想自己一定是嫁进了一个充满关爱和亲情的家族里,若是换做在戚家,他们为了声誉和颜面,今晚我的脚就算废了,也要坚持到订婚宴结束。 这些年我已经忘了有多少次在发着烧生病的情况下,还要支撑着去应付各种往来场面,我觉得这是身为戚家继承人的责任和使命,有时候我一个女孩子不管如何艰辛、委屈,我都从未心疼过或是同情过自己,而此刻裴言峤这个看上去对人很冷漠的男人,是在心疼我吗 我觉得自己有些情绪化失态了,连忙低下头,没有再看言峤,“好,我知道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累的话可以睡一会。”言峤这样建议。 我恢复一贯的云淡风轻,抬起头玩笑道:“我怕睡着后,不小心被色狼抱走了。” 言峤依旧站在我的身边,反问我睡得那么死,你是冬眠的熊吗我的眸光一冷,威胁地说哪种熊 他俯视着我,眯眸一笑,灯光下穿着白色西装的他是那么俊逸而温柔,“国宝。” 我:“”,看上去又傻又憨的黑白色动物,不跟言峤一般计较,摆摆手等他走后,我屈起两条腿,用手臂抱住,把下巴搭在膝盖上,我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 大概因为最近筹备婚礼太劳累了,此刻闲暇下来,我果然有些困,正昏昏欲睡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敏锐如我,猛地清醒过来,却在判断出进来的人是言峤后,我又微微阖上了眼睛。 脚步声停下来,过了不久一双修长的手臂勾住了我的腿,把我的胳膊圈在他的脖子上后,他拦腰抱着我起身,紧接着我再次落入男人的胸膛,温热而厚实,鼻尖涌入的全是他身上的气息,那么好闻。 一路走出去,外面依旧飘着大雪,刺骨的寒风袭来,我穿着单薄,不由得瑟缩起身子,言峤似乎察觉到了,下一秒钟他越发裹紧我,温暖的外套把我的脑袋和大半张脸都包住了,我在一片漆黑里睁开眼睛,唇边漾出浅笑,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甜蜜。 无论以后怎么样,裴言峤是否爱我,多久会爱上我,但至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我的爷爷和早就离世的父亲,这个世上有第三个男人为我遮风挡雨了。 司机把车子停在面前,直到言峤将我放在座位上,我觉得不能再装睡下去了,幽幽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言峤凝视着我的目光,他嘲笑着说果真是熊,估计被人凌辱后再杀了,到了阎王那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闻言我抬手抚上裴言峤的脸,真是光滑又细腻,这样的皮肤不知道比女人好了多少倍,近距离内我看到言峤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我淡笑着戏谑地说:“如果那个凌辱我的人是你,那么我一点也不介意。” 言峤并没有推开我,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审视着我,静谧中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滋生出些许的暧昧,车子匀速行驶着,他的身后是城市的霓虹灯火和一闪而过的街景,过了半晌言峤又跳跃性地问我:“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我:“”,没有明白他什么意思,反正不是好话就是了,我扫他一眼,这才把手收回来。 裴廷清和裴姝怡的规矩确实不多,裴姝怡这个后妈为了让言峤和我培养感情,她说服戚家人也同意了,让我和言峤订婚后就住在一起,并且强调必须要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 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但言峤对此很不满,说裴姝怡干涉得也太多了,裴廷清替裴姝怡回答因果报应,当年言峤这个做儿子的不是积极地为母亲找男人吗 这笔旧账翻出来,言峤就不敢说话了。 言峤把我带回裴家,顾及着我脚上的伤,他下车后探过身子,勾住我的腿不由分说地把我抱了出来,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屋子里走。 裴廷清和言瑾他们几个人比我们早回来,裴姝怡煲了汤,此刻他们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手里端着碗喝汤,我觉得失了礼仪,而且很不好意思,示意言峤放下我,言峤不理会。 几个人都觉得没有什么,裴姝怡走过去看了一眼我的脚,问我还痛不痛,要不要让裴廷清给我治治。 其实只是扭伤而已,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但他们几人对我好,我不想拂了这片心意,而且裴廷清他们三个人都是医生,顺便看看也好,谁知我还没有说话,言峤就拒绝说不用了,没有什么大碍,他已经帮我看过了,随后他打过招呼,抱着我往楼上走。 我觉察到不对劲,从裴言峤胸膛里抬起头问怎么了,结果这货回我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我穿成这个样子,伤得还是脚,若是让裴廷清看,多少有点不雅观。 我:“” 半晌后我才想明白,蹙着眉头问言峤什么龌龊思想,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儿媳妇的会勾引他的父亲 言峤竟然还有脸点点头,说他爸是这个世上长得最好看的,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他爸,他要替他母亲防着,不要让任何女人有机会接近裴廷清,把裴廷清从他母亲手中抢走。 我:“”,这个二货,若不是我现在不方便,我保证会揍他。 “开玩笑的。”言峤觉察到我真动怒了,他没有再继续羞辱我,腾出一只手打开门,进去后抬起腿用踹的方式把门从里面关上,简单粗暴,看得我心里有一种无力感。 裴言峤把我放在大床上,脱掉我的鞋子,让我坐在那里,“我早熟,很小的时候就不让我妈给我洗澡了。” 我找到了一洗血耻的机会,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你确实早熟,若不然真的就成智障儿了。”,我在委婉地骂言峤他的智商都是在小时候发育完成的,这些年一点也没有增长。 言峤的拳头捏得“咯吱”响,我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仰着一张脸回他以淡笑,他不屑再理我,打过招呼后一个人下楼喝汤去了,我则起身到浴室洗澡。 裴姝怡心思细腻而且体贴,在我来之前就问过戚家那边的佣人了,这边的各种生活用品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和习惯,对比起生活多年却鲜少感到温暖的戚家,我不过和言峤的家人断断续续往来了一年多的时间,第一晚住在这里,却真正感受到了他们给予我的爱。 我穿着睡衣睡裤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时,卧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我用手撑着额头,问言峤能不能有点修养好歹也是裴家财阀的掌控人,怎么总是这么粗暴 言峤把手中的碗放下,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他坦然自若地说:“腾不出手,只好用脚,并且纠正你一下,我不是踹的,而是轻轻地推开。你若是嫌弃我,接受不了,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我:“”,又是这句话,估计以后我若是对他哪点看不顺眼,他就会用退婚来堵我。 我继续擦着头发,抬眸瞥过裴言峤一眼,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退婚,那就一个星期不洗澡、不洗脚,在外面找几个女人玩玩,到时候染一身病回来,不用你说,我立即退婚。” 裴言峤冷笑回我,“女人的嘴巴这么毒,当心不会有男人喜欢你。” “是啊,所以我快三十岁了都还没有嫁出去。”我用玩笑的口吻对裴言峤说,唇畔却勾出一抹苦涩,“最后只好选上了你,千方百计、用尽手段,现在我终于成为你的未婚妻了,你再怎么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你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裴言峤一愣,拧着修长的眉宇看我,他的唇线紧抿着,隔了几秒钟才说:“你身上没有让我讨厌的地方,我们可以做朋友,好朋友、好哥们这种。” 这还真是好笑,而恐怕只有我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对自己说“我们可以做好哥们”这种话,我的承受能力强,朋友就朋友吧,至少我和裴言峤的关系更近一步了不是吗这总比这些年我一个人苦苦暗恋,远远仰望他、不能靠近要让我欢喜。 言峤问我擦好头发没有,在宴会上喝了很多酒,裴姝怡让他送汤给我养养胃,我放下毛巾走过去,端起碗安静地喝汤,裴言峤仍旧散漫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过了一会告诉我他去洗澡了,起身走去浴室。 我把空碗交给外面的佣人,关上门后坐在床上等裴言峤,二十多分钟后他走出来,身上穿着雪白色的睡袍,胸口一大片蜜色的肌肤露出来,隐约可以看见紧实的肌理轮廓。 言峤停在床边,潮湿的热度一瞬间包围了我,让我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慌忙遮掩性地低下头,早知道会面临这种尴尬的情况,刚刚我就应该躺回床上装睡的。 这天晚上我和裴言峤睡在了同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做,关灯后我们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占据着一边的床沿,也都是侧躺背对着彼此,很大的一张床,中间空出很宽的位置来,仿佛让我们两人的存在感在对方心中很弱一样,但即便这样,我还是睡不着。 一来是因为不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再者长这么大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跟男人睡同一张床,重点是我喜欢这个男人,我紧紧地抓着脖颈处的被角,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心里紧张而又忐忑。 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出息,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主动抱住裴言峤,让我们在今晚发生点什么吗然而无论我表面上如何调戏言峤,又有多想让他抱我、吻我,甚至是把我自己交给他,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勇气却不够了。 我的身体线条僵硬,紧绷成一条弧线,迟疑很久才轻轻地翻过身,随后往裴言峤那边挪去,但到一半我放弃了,安慰自己还是算了,现在我们只是订婚,还是等到婚礼过后再发生关系吧。 这样想着我才放松下来,谁知裴言峤突然在这时开口问我,“睡不着”,这让我浑身一颤,手下用力地抓紧床单,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应着裴言峤,“嗯,不习惯。” “是吗”裴言峤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的笑意,黑夜的衬托下,他的声音越发低沉,透着让人心颤的性感,“其实你是担心我会对你做出什么来吧放心,我没有那个兴趣。不要说现在不会,就算过几个月我们结婚了,我也不会碰你。” 一瞬间,我浑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用力闭上眼睛,悲凉而无声地笑了,我怀着期待而渴望的心情想依偎到他的怀抱,他却用更无情的话捅我一刀,同样也狠狠地羞辱了我,我应该狠狠甩这个践踏别人感情的男人一耳光,然而我忍了。 我渐渐平静下来,但心中属于一个女人对爱情柔软的一面,在这时彻底被裴言峤揉碎了,只剩下必须得到他的决心和勇气,笑着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对言峤说:“真到了我们洞房那晚,想不想碰我,那就由不得你了。”,随后我对裴言峤道了晚安,闭上眼很快地睡了过去。 我和裴言峤的婚礼安排在了三月份,在此之前我们去了世界各地拍婚纱照,草原、海边、花海、雪山和枫树林等等这些大自然的环境中,期间我和言峤换了上百件衣服,在几个专业人士的要求下,裴言峤或抱着我,或俯身亲吻我的额头和唇。 我不知道他的感受,但对于我来说,每次亲吻时那短暂的几十秒钟,却能让我一直回味,用一生去铭记;我也不清楚言峤的初吻是不是给了蔚惟一,但我身为女人第一次的亲吻,包括和男人牵手、拥抱,全都给了裴言峤这个男人。 二月份拍完最后一组婚纱照,我和言峤回到了裴家,他让我自己做主选一张照片挂在床头,我用了在薰衣草花海里的那张,夕阳下整片原野都是紫色的,花海中言峤的一只手抚在我的耳朵处,俯身半闭上双眼亲吻我的唇。 这个画面清晰到我能看见他垂覆在眼睑上的睫毛,纤长绵密,被太阳光照得毛茸茸的,每次走进房间看到被放大的照片,我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我嫁给裴言峤了,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题外话:是不是很宠、很温馨的小番外话说楚楚的初吻这样给了三少,是不是太亏了,哈哈哈。 戚楚楚番外 (3)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时,我和裴言峤去了民政局,裴廷清向来滴水不漏,眼看着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他当然不允许再出什么差错,就让言瑾开车送我们过去。 对此言峤阴着脸色反问难道裴廷清以为他会学自己的老子当年那样,把自己的准妻子催眠了,再弄一个结婚证过关吗 裴廷清瞥过言峤一眼说不可能,楚楚不像宁怜梦那么笨,除非言峤有更好的办法连他这个老子也骗了,言峤冷笑着回既然都牢牢地把他捏在手心里,那还多此一举让言瑾监视他做什么 言潇听后眯眸一笑,送了言峤三个字,“凑热闹。”,而我经过言峤身边时,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戏谑地笑着说同情你,言峤整张脸都黑了。 言潇果然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他们两人在外面等我们,我和言峤并肩走进去。 结婚或是离婚的,无论什么时候,民政局的生意都不差,我和言峤坐在椅子上等候期间,左边有一对准夫妻的举止很亲密,女方指着裴言峤对我说你老公长得真好看。 “确实很好看。”我淡笑着点点头,看过一眼言峤那张俊美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对女人说:“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长得第二好看的。” 那女人来了兴趣,问我你老公觉得谁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我正想回答他爸爸,肩上忽然一紧。 裴言峤伸出手臂一把将我搂了过去,对那个女人说:“我老婆是这个世上第一好看的。”,随后他低头,贴过来在我的额头印下一吻。 这还是除了在拍婚纱照以外,言峤第一次吻我,哪怕只是额头,一时间我的脑子发懵,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被裴言峤亲过的地方又麻又烫,耳边传来那个女人的祝福声,说你们真恩爱。 这一时刻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以后这段婚姻的迷惘和害怕,不是犹豫不坚定,而是想着短短一年时间我就把自己顺利嫁给裴言峤了,过几天我们会真的成为了夫妻,我就有一种忐忑和患得患失感。 裴言峤大概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他箍着我肩的手臂紧了紧,甚至用一只手掌将我的脑袋按在了他的怀里,于是我就这样斜着身子依偎在了裴言峤的胸膛上,一如我们订婚时的那个雪夜,厚实而炙热。 言峤的另一只手放在我的后背上,宽厚的掌心贴着我,越发给我以踏实和安全感,听着裴言峤有规律的心跳声,我闭上眼满足地轻笑。 后来那对夫妻先过去了,裴言峤这才放开我,深褐色的眸子里结了一层冰渣,望着我,他满是讥诮地说:“刚刚那个男人对自己的老婆不忠诚,一直看着你是什么意思若是有那个本事,他也娶一个长得漂亮的” 二货就这脾气,别人嫉妒他、对他有敌意,他不能忍,我自己坐直身子,不以为然地说:“我还觉得那个女人看着你时,眼睛里都是粉红色的少女心呢。”,瞥过言峤一眼,见他还在生气脸色不好看,我严肃地对他说:“装得高兴一点,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是来离婚的。” 裴言峤的表情这才柔和了一些,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却攥在一起,这让我心里涩然,大概到了最后这一时刻,他还在挣扎吧再过几分钟他就要跟我成为合法夫妻了,身为别人的丈夫,或许往后他连默默爱着蔚惟一的资格都没有了,所以想必他的心此刻很痛吧 他为别的女人痛,而我为他痛。 二十多分钟后我和裴言峤一起走出来,平平淡淡各自都是波澜不惊的,不像其他夫妻那样早就抱在一起欢呼起来,互相叫着老公或是老婆,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眼中含着笑意,我也叫了裴言峤一声,“老公。” 裴言峤顿住,垂着细长的眼睛凝视着我,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足足有半分钟才对我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我依旧笑着,轻轻地点点头,在裴言峤迈开修长的腿往前走时,我凝望着他修长秀颀的背影,眼眶里忽然涌出一片潮热,某种液体快要滚出之前,我猛地抬起头仰望苍穹,阳春三月蓝天白云,今天的天气真好。 言瑾和言潇等在车子边,见我们走过来,言潇给我要了结婚证,看过后伸出手,一把抱住我的肩膀,紧紧的,言潇很是动容地说:“嫂子,谢谢你的出现。” 我反抱住言潇,心里百感交集,真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言潇放开我再去抱言峤时,言潇叫着哥哥,积聚在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听见她对言峤说:“忘记蔚惟一,好好地对待嫂子。” 言峤宽厚的肩膀微微一震,半晌后沙哑地应了一个字,“嗯。” 后来我们几个人一起回到裴家,裴廷清和裴姝怡也坐在沙发上等我们,要言峤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他们看看,言峤拧着眉头说言潇已经证实过了,不会有假。 裴廷清一巴掌拍在言峤的额头上,“让你拿,你就拿,身为一个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最终言峤还是拿了出来,裴廷清和裴姝怡看了两份结婚证很久,随后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红了,裴廷清走过去抱住言峤说熊孩子终于结婚了,他和裴姝怡还以为这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裴言峤再次感到愧疚,向裴廷清说对不起,保证以后他不会再让他们操心了,而裴姝怡也走过来把我搂到了怀里。 那天私下里裴姝怡跟我说了很多,她列举了言峤的种种缺点和不好,但她希望我能包容、改变言峤,让言峤真正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言峤这一生能安稳幸福,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和裴廷清的心愿,无论言峤做得再不好,犯了什么错,在没有触及我底线的情况下,裴姝怡都希望我不要放弃言峤,如果我在言峤那里受了什么委屈,言峤欺负我了,我可以找她和裴廷清,他们一定会护着我这个儿媳妇。 听完裴姝怡的这番话,纵然凉薄如我,也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的亲生母亲离世早,后来我父亲娶了第二任妻子,和后母有了女儿,对我的重视就更少了,我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整个家族里最疼我、宠我的也只有爷爷,所以对比起来,我真的觉得裴廷清和裴姝怡为言峤这个儿子操碎了心,他们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父母。 另一方面,除了对我冷漠、不爱我这点,我并不以为裴言峤有其他什么缺点,在我眼里他其实很完美,我让裴姝怡放心,既然这个婚我结了,就永远不会有离的那一天,我很爱言峤,绝对不会放弃他。 裴姝怡抱着我哭了,哽咽地对我说:“楚楚,从今天开始我真的把最珍爱的儿子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让他幸福。” 我眼中的泪水也快涌了出来,点点头信誓旦旦地应着裴姝怡,“好。” 当天晚上,裴廷清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我早就发现言峤很挑食,在外面的餐厅里这不吃那也不吃的,但裴廷清做的菜,他一点也不挑,就连平日里不吃的,经过裴廷清之手后,他也胃口大开。 冲着这一点,我决定跟裴廷清学习厨艺,有句话叫抓住了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了男人的心,但我在意的不是这点,我只是单纯地想对裴言峤好,无论在哪个方面,我都会尽自己所能让他满足。 裴戚两家在国内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婚礼这方面对外当然要有足够的排场,而不用戚家那边提,裴家财阀各方面的礼仪都没有少,把我和言峤的婚礼办得很隆重,完美到让人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露天的婚礼现场,我穿着雪白而圣洁的婚纱,由爷爷挽着手走向等待着我的裴言峤身边,几分钟后我的手被言峤握住。 在司仪问裴言峤是否愿意时,我凝视着裴言峤的脸,俊美而精致,白色的礼服衬托下,他的表情也是那么温柔,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我,言峤低沉而虔诚地应下三个字,“我愿意。” 很多年都没有哭过的我,在这一刻突然间有了流泪的冲动,后来我和言峤交换戒指,象征着婚姻和誓言的戒指戴在彼此的左手无名指上,在裴言峤俯身亲吻我的唇时,我到底还是没有控制住,泪珠子骤然滚落而出。 除了在拍婚纱照时,这还是言峤第二次吻我,不再像是只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像那天在民政局一样霸道,像在对别人宣告他的所有物,这一次他吻得温柔而认真,用炙热的唇描绘着我的,轻轻吮吸、舔舐。 裴言峤觉察到我哭了,唇下一顿,随后抬起一只手抚向我的脸,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不让花了我的妆容,也避免失态,裴言峤的唇离开我,轻柔地覆在了我的眼睛上,像是羽毛一样,让我感到痒而酥麻。 整个现场异常安静,我想这个画面一定很唯美,他们才屏住呼吸,不愿打扰我和言峤,我闭上双眼,睫毛颤动着,只想这场婚礼不要结束,一直进行下去,让我拥有裴言峤的温柔再多一秒。 裴戚两家的宾客实在太多,饶是平日里我在各种大场面中游刃有余,经过这几天繁重的婚礼筹备后,我也有些力不从心,却还是不得不换过衣服,穿着很高的鞋子,和裴言峤一桌一桌地敬酒。 裴言峤看出我的疲倦,就用手臂搂住我,一只大手握住我纤细的腰肢,让我的身子微微靠向他,敬酒时他也替我喝了不少,后来他凝视着我,拧着修长的眉宇低声让我去休息,接下来的一切他来应付。 我当然不同意,一本正经地教导裴言峤不能这样,若是裴家财阀的长夫人如此撑不起台面,到时候不让外人笑话死而且还会毁了裴戚两家的声誉,裴家的颜面何在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裴言峤就对我发了火,“你这么循规蹈矩烦不烦做女人就不能娇弱、任性一点” 我一愣,几秒钟对裴言峤摇摇头,唇边淡笑着,心里却苦涩,“从小到大我所生活的环境里,就不允许我任性。”,我害怕看到言峤眼中的不耐烦和厌恶,别开脸用很轻的、不以为然的语气说:“我就是这么强势,反正我不是蔚惟一,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喜欢我。” 裴言峤没有说话,我们站在走廊的柱子边,大厅里衣香鬓影,耳边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但我和言峤之间就这样长时间保持着沉默,我能感觉到侧边裴言峤的目光紧绞着我,复杂而又意味不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想再僵持下去,打过招呼转身就要往大厅里走,谁知下一秒钟裴言峤却猛然拽住我的胳膊,随后他上前一步,弯腰勾住我的腿,不由分说地将我拦腰抱在怀里。 我:“” 我挣脱不掉,干脆放弃了,伸出手臂圈住裴言峤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刚刚争执下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我心中泛起甜蜜的波澜,无比喜欢这样霸道而强势的裴言峤。 酒店的长廊里铺着柔软厚重的地毯,听不见言峤的脚步声,我从他胸口抬起脸,却不想一下子撞入他深邃的褐色眼眸里。 裴言峤也是一愣,瞥开目光,过了一会才重又低头看我,话语里透着戏谑的笑意,“老实了” “一直很老实,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打狗,我”话到一半裴言峤掐了一下我的腰,阴着脸色让我说人话。 罢了,我也不习惯奉承哪个人,这才问裴言峤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我担心明天头版头条里写出什么裴家财阀长夫人矫情这类的,其他女人幸灾乐祸,鄙视我配不上言峤这些还真不是小事。 裴言峤却勾着唇不屑地说那就让他们写去,今天让t市所有人都知道他裴言峤有多会宠人,也宠得起,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而且这样我也不会轻易被人欺负,若是他对我不好,其他人就更不待见我了,他要证实我的身份和地位。 我抿唇笑了,忽然觉得裴言峤这二货其实很高大有担当,让我相信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帮我顶着。 走进休息室内后,言峤拿来蛋糕给我吃,我说不饿,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我慢慢吃,到宴席结束,他再过来,我只好接了蛋糕。 直到晚上八点多,我和裴言峤的这场婚礼才总算结束了,虽然累个半死,但人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想想还是很满足,也甜蜜。 大概是裴廷清和裴姝怡在楼下对言峤说些什么,言峤还没有进来卧室,我在床上坐了一会,起身拿了睡衣,走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后我擦干了头发,掀开被子先上了床,门被推开的响动传来,不久后一大片阴影笼罩住我,床头微微陷下去。 裴言峤坐在那里垂眸凝视着我,我也看着他,房间里到处都是大红色,精心布置后并不显得俗气,而是有一种娇艳感,这样的背景和氛围中,我不知道此刻自己在裴言峤眼中是什么样子的,我只清楚我瞳孔里倒映出的裴言峤,比任何时候都要俊逸、迷人。 两两相望,最后是裴言峤别开了目光,说身上的酒精气息太重了,他先去洗澡,我点点头,一如往常那样波澜不惊地应着,“嗯。” 我明明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但这种情况下当然睡不着,大脑和浑身的血管都处在兴奋状态,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既紧张而又满心的期待、渴望。 大半个小时后裴言峤才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关掉房间里其他的灯,只留下床头紫色的壁灯,有红色的蜡烛燃烧着,整个房间里越发静谧柔和。 裴言峤掀开被子上了床,这次我们两人没有再分开被子,而我离他也很近,所以两人的身体就这样触碰到了一起。 裴言峤侧过身子,弯起手臂一把将我裹在了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摩挲着,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床上拥抱,并且两人身上只穿着睡衣,此刻我才发觉裴言峤看上去瘦削,但实际身躯却强壮、肌肉紧实。 他胸膛的热度传给我,让第一次跟男人如此亲密接触的我有些不适应,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瑟缩着,试图躲向某个角落,过了一会好不容易平息了,我的神经却绷得很紧,全身的线条有些僵硬。 “放松。”裴言峤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沉地说,随后他炙热的唇落在了我的头发上,留下湿热的痕迹,直到我慢慢放松。 裴言峤才用手握住我的脸,把我从他的胸口拉出来,他低头贴过来,柔软的唇吻在了我的额头、眉眼、鼻子最后停在了我的唇上。 我闭着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子颤抖,两手紧紧地抓住裴言峤的一只胳膊,抿了一下唇开始回应言峤,他却离开了往下亲吻,那双修长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去,脱着我的衣服,他的牙齿轻轻地咬在了我左肩的嫩肉上。 这让我控制不住地呻吟,不由得蜷缩起双腿,只觉得身体里燃烧着一小簇火苗,生理上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腿间的娇嫩处有热液涌出来,我越发抓紧裴言峤,颇有些无力地叫了他一声,“言峤” “嗯。”裴言峤沙哑地应着我,喘息也有些重了,我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上有什么东西顶着我,又硬又烫的,判断出是裴言峤的之源后,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所幸他还正常,就算不爱我,他也有男人对一个女人最起码的生理需要,而且他也清楚若是跟我没有夫妻之实,裴廷清和裴姝怡那一关他过不去,所以无论怎么样,哪怕他心里想要的那个女人不是我,今晚我们还是一定要做。 但事实结果是裴言峤把我推开了,“抱歉。”,他这样对我说了一句,随后抽出手臂翻身平躺在那里,裴言峤抬起一只手掌盖住自己的脸,他的声线还是沙哑的,却用平静的语气对我说:“今天太累了,先睡吧。” 闻言我所有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了,越是爱着这个男人,遭到他这样的排斥,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越是强烈,隔了十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我唇边浮着冷意,反问裴言峤什么意思,难道跟我做这种事就那么困难,即便有反应了,他还是不要我 “那只是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我心里并不想这样。”裴言峤打断我,他放下脸上的手,睁开的眼睛里透着让我熟悉的冷沉,“换句话说,就算是另外一个女人,都已经做到这一地步了,如果我没有反应,那才不正常。” 我没有了声音。 几天前裴廷清和裴姝怡给了我一瓶精油,裴姝怡担心裴言峤会像裴廷清对待宁怜梦那样待我,所以让我给裴言峤下药,到时候言峤自然而然就接受我了。 但我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做,一来若言峤不是自愿,用药并非长久之计,再者我不信自己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骄傲如我,怎么能用这种手段 然而结果证明他对我有反应,但他宁愿克制着,也不要我,是因为他想要的女人只有蔚惟一,所以就算对他用药,或许还是此刻的局面吧 我气地笑了,这些年从未像此刻情绪波动那么大,但我受不住了,我心痛如刀绞,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裴言峤那张在烛火下很温柔的一张俊脸,我讥诮又讽刺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娶了我为妻,你还是要为蔚惟一守身吗” 裴言峤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抿紧唇无从辩解的样子,在我的逼视下,半晌后他还是开口,“我没有为蔚惟一,或是其他任何女人守身,我只是无法对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做这种事,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题外话:哈哈哈,楚楚快征服他太嚣张了,让他拜倒在你的嗯。我好不纯洁。 戚楚楚番外 (4) “不负责任”我心里越发悲凉,看着裴言峤的眼睛里一片酸热,我用一种很失望的语气反问他,“我们是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你竟然觉得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也不等他回答,我点点头自嘲地说:“是啊” “就算有了结婚证,办过一场婚礼又怎么样你是被逼的,不过是为了完成父母的心愿,在你心里,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做妻子吧” 裴言峤听后猛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楚楚。”,他沉沉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似乎想伸出胳膊过来搂住我,但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最终紧紧攥成了拳头。 烛火和灯光的交映下,他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绞着我,那里头沉沉浮浮着什么,“我爸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一个男人不能对那个女人负责,那就不要脱下她的衣服,所以我希望你能真正明白我的意思。” “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任何女人,我真的不可能再爱上了,或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但如果今晚我不得不要了你,那么我也还是会对你负责。如此一来,你就真的摆脱不了我和这段婚姻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自己的以后,若是不能跟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过一辈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明白了。 裴言峤是在说虽然他娶了我,但他不会跟我发生关系,当然,他也不会让我守一辈子的活寡,或许等裴廷清和裴姝怡双双离世后,他就会放过我,让我清清白白地离开他和裴家,而另外一个可能是他被逼着碰了我,就会对我负责一辈子,即便不爱我,他也不会跟我离婚抛弃我。 这真是荒谬又可悲,在新婚夜我的丈夫竟然就对我提出离婚,提醒我看清现实,不要那么天真地觉得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裴言峤,你怎么能如此残忍 以往我一直都是一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女人,后母的暗算和家族里的斗争,以及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这些全都伤害不了我,但此时此刻我却被良善而又无情的裴言峤伤到了,我的心都在滴血。 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跟人发生争执,我那么委屈、无助,拼命地忍住快要滚落而出的泪水,睁大眼睛盯着裴言峤,我沙哑地问他:“确切地说,跟我结婚只是你走投无路之下的权宜之计既然从一开始你就把婚姻当成一场交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游戏规则” “我是认真的,认真到放弃戚家的继承人身份而嫁给你裴言峤,我一点也没有儿戏之心,你却那么自私地让我陪你玩下去。我真是低估你了,裴言峤你是不是仗着我爱你,若不然你怎么能那么确信我会在你身上耗费自己的青春年华” 裴言峤的瞳孔急剧地收缩着,那么震惊而又不可置信,“你为了我而放弃整个戚家” 我摇摇头。 我为了嫁给裴言峤,放弃的何止是戚家的继承权但我放弃多少并不重要,反正从戚家嫁过来后,也就代表我一无所有了,在此之前我有权有势,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但如今我就只有裴言峤了,只有他这一个依靠,连最宠我、最爱我的爷爷,我都不要了。 裴言峤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攥紧的拳头松开,松开了又攥紧,用晦涩的目光看着我,言峤紧抿在一起的唇泛起了苍白色,微微颤动着,他终究还是沙哑地开了口,“我不否认我确实耽误了你,若是你不愿意,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民政局解除婚姻关系。” 裴言峤在逼我,他想让我主动跟他离婚,但我们办了一场那么轰动的婚礼,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裴言峤的妻子、是裴家财阀的长夫人,离婚对于他一个男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然而身为女人的我将会面对外界怎样的评价和眼光整个戚家的声誉何在、我爷爷的脸面又何存 裴言峤为我考虑过吗他没有,他只想着他自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忽然觉得很累,身体上累,也没有了跟他继续争吵下去的力气和心情,我闭上眼不再看裴言峤,用乏力的语气轻轻地对他说:“你让我想想,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好。”裴言峤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重新躺回床上,翻过去以一种冷漠而平静的姿势背对着裴言峤,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觉得我的心很冷,把被子的一角盖在身上,再次闭上眼的那一刻,我在唇边尝到了咸涩的滋味,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地哭了呢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暗恋了七年,终于如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我该高兴,为什么要哭 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裴言峤在我身后躺了下来,他大概发现我的被子没有盖好,所以伸过手来帮我掖了一下被角,修长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颊时,他僵住了,“楚楚” “我睡了,你也早点。”我打断裴言峤,波澜不惊地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隔了几秒钟他的手才收回去,应了我一声好,道过晚安后就没有了动静。 房间里恢复最初的沉寂,壁灯并没有关掉,蜡烛也安静地燃烧着,大床上洒下一小片光芒,我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我七岁的某个黄昏,父亲和母亲因为感情不和而发生争吵,我亲眼看着母亲不小心从三楼跌了下去,小小年纪的我吓得尖叫,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直到我的父亲大步走过来抱住我,我哭喊出来,在父亲的臂弯里拼命地挣脱着,却怎么也挣不开。 “楚楚楚楚”有男人低沉而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叫着我,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浑身颤抖着满身冷汗,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裴言峤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我。 我没有动。 “做噩梦了没事,别怕。”裴言峤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他安抚着我,一只手在我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厚实的掌心在我的长卷发上抚着。 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裴言峤的睡袍上被我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对不起。”,说着我叫了一声,“言峤” 裴言峤手上的动作顿住,下巴在我的头顶摩挲着,充满了怜爱,他低沉地应着我,“嗯” 我越来越发现他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良善,既然不喜欢我,却从订婚那晚就温柔待我、亲吻我,此刻他的举止行为又是那么亲昵,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我,让我心甘情愿地陪他玩这场婚姻游戏。 我的唇边勾起讥诮,从相识到现在有两年时间了,他却一点也不了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却云淡风轻地对裴言峤说:“离婚吧,天亮以后我们就去民政局。” 裴言峤所有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后他的手一下子握住我的小半张脸,迫使我从胸口抬头看他,我能感觉到裴言峤的胸腔在震动,深褐色的眸子里映着闪烁的烛火,意味不明,他艰涩地开口,“楚楚” 他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良心,既不想耽误我,想逼我主动离婚,却也不想离婚,否则他无法在裴廷清和裴姝怡面前交代,因为他知道他们肯定不允许,所以更好的办法还是自私地占着我,直到裴廷清和裴姝怡离世,他就不用再顾虑什么了。 知彼知己,我真是把裴言峤这个男人看得透彻,既然他逼我,那么我也让他尝尝进退两难的滋味,我倒想看看谁会输给谁。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挣开裴言峤的手臂后,我掀开被子下床,在言峤紧锁着我的目光下,我走到沙发那里,随后躺了下来。 而这晚裴言峤坐在床头一直抽烟,他那样散漫而清贵的人并不适合抽烟,这也是在认识他两年来,我第一次碰上他抽,瞥过去一眼,只见他那张脸隐在淡青色的烟雾后,看不清楚表情。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警觉地听见身边的动静,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了,下一秒钟面前的光被遮挡。 裴言峤在这时弯下身,伸出手臂勾住我的两条小腿,他把我抱起来走了两步,随后将我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裴言峤俯身为我盖上被子。 蜡烛已经熄灭了,外面微弱的天光照过来,晨曦中裴言峤侧坐床边,低着头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目光凝视着我,安静无声,他抿了一下唇,伸出手试探地抚上我的脸,半晌裴言峤才低沉地说:“先不要离婚。楚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裴言峤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的目光瞥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也闻到了裴言峤手指间的烟草气息,看来他抽了不少烟,连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我收回目光,对上裴言峤的眼睛,“三天,三天后是我回戚家的日子,我也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做出什么来,让我打消离婚的念头。” 昨晚还是裴言峤不遗余地伤害我,一夜功夫我就反败为胜了,轮到他挽留我,不让我离婚了,儿戏吗不,而是他从未认真过,那么我何必再心软 裴言峤一顿,点点头,“好。”,他掀开被子也上了床,侧过身子用手把我扳过来,随后将我搂入他的胸膛,过了一会意识到什么,他问我他身上的烟味是不是太浓了,要不要先去洗澡 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既然裴言峤主动示好了,那么我就当没有昨晚那一场激烈的争吵,我对裴言峤摇摇头说没事,平日里他清贵干净得有些娘气了,这样才有点成熟男人的魅力。 裴言峤听后脸色就变得阴沉了,不悦地反问我他哪里娘气了分明一直都很n,难道不抽烟就代表不成熟吗我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跟他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反而他自己一个人恶狠狠地碎碎念他一定会证明他很n。 这个二货,我把脑袋深深埋在裴言峤的怀抱里,一夜的折腾下,此刻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我心里总算踏实了,想想自己真是卑微,想要的那么简单,仅仅只是他的胸膛和拥抱。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太累了,昨晚也没有睡好,此时躺在裴言峤的臂弯里,差点又睡过去,想到什么,我重新睁开眼睛,对言峤说等到九点钟再叫我,这样能避免裴姝怡他们几人问我,而只要我待在房间里,他们就应该能想到是昨晚裴言峤太操劳我,让我累到了。 后来再下楼时,果真裴廷清他们几个人已经不在家了,我走去餐厅,准备让佣人给我弄点吃的,裴言峤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说我很准时,若不然他就去楼上叫我了。 而我却是颇有些诧异地看着衬衣袖口挽着,正在解腰间围裙的裴言峤,他这是做什么,做饭吗在这几年里我了解裴言峤,比了解我自己都要深,但我真不知道这个大少爷还会厨艺。 言峤折回厨房,再出来时手中端着碗,随后一手拉开我身侧的椅子,坐下来后把一碗海鲜面条放在了我的眼下,“昨晚”,裴言峤这些年为所欲为习惯了,一般情况下很少跟人道歉,迟疑着最终还是跳跃过去,他把筷子递给我,转瞬用一种颇有些炫耀的语气说:“你吃吧,我亲手为你做的,味道很好。” 红色的龙虾和碧绿色的青菜铺在面条上,卖相很不错,但味道就未必好了,我质疑的眼神说明了一切,直到裴言峤的自尊受到伤害,阴着脸色要摔筷子了,我才接过来。 我挑起几根面条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味道竟然绝佳,好吧,我又低估裴言峤了,我以为他做的是能把人毒死的黑暗料理。 裴言峤有些傲娇地抬着下巴,志得意满地说:“我很聪明,只要学什么,就会什么,那时在无间岛上只是不屑学厨艺,后来为了蔚惟一”,言峤应该是意识到在我这个妻子面前提起深爱的女人并不好,他唇边的笑意僵住,一下子变得很沉默。 而事实上我不想对一个人的过去耿耿于怀,也不能因此而揭裴言峤的旧伤疤,或许我应该感谢蔚惟一把裴言峤变得更加完美,让我这个后来者坐享其成,得到了裴言峤这个好男人。 我转移话题,用筷子夹了一个龙虾让裴言峤帮我剥,裴言峤没有立即接过去,而是抬眸对上我的眼睛,他低沉地说:“曾经我也给蔚惟一剥过虾。” “所以呢”我能猜到裴言峤为蔚惟一做了很多、付出了很多,或许有关于蔚惟一的一切都占据着裴言峤生命中的每一个细节和点点滴滴,但我不想让他这样一直逃避下去,我要让他对我敞开心扉。 我并没有生气,淡笑着用我一贯云淡风轻的语气问裴言峤,是不是就像他不要除了蔚惟一之外的女人一样,他曾经对蔚惟一做过的,也不会再对第二个女人做了 裴言峤摇摇头,“我只是”,他大概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也或许他觉得没有必要对我解释什么,毕竟他不在乎我的感受,裴言峤就不说了,接过那个虾沉默地为我剥着。 在我和裴言峤的婚事上,裴戚两家各方面的礼数都没有少、没有省去,按照规矩三天后我和裴言峤要回一趟戚家,而我们的蜜月之行安排在了婚礼后的第六天,这段时间言潇回去了公司,而之前裴言瑾已经“死”了,如今他改名叫叶立勋,以裴家财阀女婿的身份,暂时帮言峤打理公司。 这两天晚上我和裴言峤之间相安无事,言峤不再排斥和我肌肤相亲,睡觉时虽然没有比新婚夜更深入的发展,但他会把我抱在怀里,一条手臂放在我的脖子下,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很亲昵的姿势,就这样一整夜都不放开我。 另一方面,我们两人都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所以彼此都会主动跟对方说话,虽不是新婚夫妻的浓情蜜意,倒也不至于尴尬相对无言。 到了第三天晚上最后的期限,裴言峤洗过澡后走出来,侧过身子坐在了床头,他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墨色发线搭在俊逸的眉眼上,偶尔有几滴水珠子滚落而下,在他白皙精致的脸上划过痕迹,平添了性感和诱惑。 而绵长乌黑的睫毛垂下来,映出一小片阴影,瞳孔里也仿佛是湿润的,蕴着一层水气一样,让此刻这个男人看上去那么温润柔软,我的视线放在了裴言峤的唇上,下一秒钟又别开脸,因为我担心我会控制不住强吻他。 裴言峤却用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就那样在柔和的灯光里盯了我几秒钟,他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其实我从未质疑过自己的长相,仅仅论外貌我未必比不上蔚惟一,她是一种清冷孤高的美,而我则是精致而优雅、沉静的。 我和裴言峤对视着,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他的喉咙滑动了一下,手指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紧接着裴言峤俯身吻了下来,顺势掀开被子上了床,这一次他沉重的身躯直接压住我,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半张脸,掌控着我。 这时裴言峤用牙齿轻轻撬开了我还在闭着的唇,随后把灵活而滚烫的舌头顶了进来,给了我一个绵长而深邃的舌吻,而我在情事上虽然成熟有理论,但真正实践起来还是第一次,我遵循着本能把两手搭在裴言峤的肩膀上,阖上眼睛迎合着。 裴言峤的舌头勾住我的,舔舐、吮吸着,用了很大的力气,让我觉得有些酥麻,再加上他坚硬的胸膛压在我的柔软之上,两人贴合的过于紧密,短短三分钟过去,我的大脑就有些缺氧,呼吸不过来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往上涌,这种将要窒息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唔”我忍不住发出声音,手指不由得抓紧裴言峤的睡袍领口,终究还是有些受不住,下意识地推着裴言峤的胸膛,他这才把舌头撤开,用那两片柔软的唇摩挲着我的,轻轻啄了一下。 我意乱情迷,很长时间才缓过来,耳边裴言峤的喘息却重了,他拉住我的手臂,让我搂住他的脖子,离开我的唇后,裴言峤贴过来从我的额头往下吻,留下一串串湿热的痕迹,间或用力地啄一下,在静谧的房间里发出暧昧的声响。 像新婚夜那晚一样,裴言峤从我的下巴吻到我的锁骨,他的手指挑开了我穿在身上的吊带睡裙,倾身往下,随后他炙热的唇落在了我的一团柔软之上。 我浑身猛地颤了一下,却并没有躲闪,而是用双手抱住了裴言峤埋在我胸前的脑袋,垂着眸子双眼迷离地看着裴言峤,他的手握住了我一边的柔软,动作娴熟地爱抚着我,过了一会又换上他的唇。 最终我雪白无暇的身体完全展露在裴言峤的眼下,在他炙热柔软的唇吻上我的小腹处,前所未有的刺激让我的身子猛然一下弓了起来,构成一条弧度,而双腿也下意识地蜷缩,只觉得一股热液涌了出来。 “楚楚,你好美。”裴言峤低沉而沙哑地说了一句,伸手把我的腿抬起来缠在了他的腰上,他起身贴过来再次吻住我的唇。 我感觉到小腹处被抵上坚硬的某物,裴言峤湿热的唇摩挲着我的,他低喃着开口,“现在就算我想忍,恐怕也忍不住了,否则我真的会死,但楚楚” 裴言峤的话语顿住,随后他用一条手臂撑起身子,握住我的脸,在上方凝视我,我能看见他额头上因为隐忍而冒出的汗珠,我的身上也有了汗意,对此刻发生的一切既害怕又渴望。 在裴言峤凝视着我时,我抿着唇气息不稳地应了一声,“嗯。” “我不会跟你离婚,但让我再爱上一个女人,真的很难,我自己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在这场婚姻里,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不爱你,那就用你的方式试图让我爱上你,毕竟我不讨厌你,你要知道我看上眼的女人不多,除了蔚惟一外,从小到大这三十年来你是第二个能让我记住、让我放在心上偶尔去想的女人,所以我想给你,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闻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地看着裴言峤,这是迄今为止我听到的最真实而又动人的表白了,他说他会试着爱上我,也就代表他真正放下了蔚惟一,不再让自己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也改变了一个人孤身到老的念头。 我不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时经过了怎样的痛苦和挣扎,但我清楚让一个人放下心中的执念,确实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就像过去我单恋裴言峤的几年里,很多人都劝我放弃,有时候我也不想再受着煎熬和思念之苦,在背后看着他为别的女人痛,我也跟着痛。 我想起很俗的一句话,爱上一个人或许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但忘记一个人却要花费一辈子,如果我没有嫁给裴言峤,那么我也会痛苦、孤单一辈子,我痴情,裴言峤同样也痴情,哪怕他痴情的对象不是我,但至少我们是同一类人。 忽然间我有些心疼起这个男人,我是不是太逼着他、太勉强他了 裴言峤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继而把唇贴在了我的唇上,“你若是有自信让我爱上你,那么今晚我们就做下去;如果你不能容忍我暂时不爱你,却还占着你,你不敢赌上你的一段年华,那么我们现在停下来,明天就去” 我用唇堵住了裴言峤接下来的话,自信如我,怎么会不敢赌再耗费几年时光又怎么样我早就这样做了,已经单恋了八年不是吗我知道裴言峤还不爱我,但我一直坚信自己能让他爱上。 我之所以逼着他,是想解开他的心结,让他不要再逃避、不要再排斥第二份感情,而是正视我和这段婚姻,这样我驻扎在裴言峤心中的机会才更大。 “啪嗒”一下,裴言峤抬手关掉了床头柜的灯,最后的光亮消失了,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毕竟还没有睡觉,我不适应,问裴言峤关灯什么。 他一边亲吻着我的脖颈,喘息着沙哑地说:“我怕你不好意思。” 在任何时候我都不弱势,颤抖之下告诉裴言峤我没有不好意思,我想看看他,结果这货很小声地回我一句,“事实上是我不好意思。” 我:“” “你还是不是男人” 裴言峤戏谑一笑,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我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裴言峤的两手往下掰开了我的腿,他咬住我的耳朵,沙哑而邪魅地说:“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 题外话:说起来在这种事上光灯这个习惯,其实大多数人不关灯吧,少数人会关灯,最初不太熟悉害羞的时候,也会关灯吧onno哈哈~,扯远了,接下来的我要不要省略了,和谐社会,~~~~> 戚楚楚番外 (5) 裴言峤把身上的睡袍脱掉了,随后连同被子一起甩到了地上,他一贯简单粗暴的风格,这时我们两人终于相对,言峤身上的温度很高,沁出的汗水跟我的混合在一起,而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他确实不瘦身材很好,一块一块凸起的肌肉,摸上去紧实而富有爆发力,但他喘息着握住我的手,让我不要摸,这太挑战他了,我的调戏让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到时候受罪的还是我。 我喜欢听这种话,至少可以证明我的身体对他很有吸引力,裴言峤把一只胳膊撑在了我的左肩处,微微抬起身子,他握住我的手,啄着我的唇,言峤用沙哑到极致的声线呢喃着,“楚楚你摸这里,摸这里,真的好难受” 我不免惊了一下,但我向来不是矫情扭捏的女人,再加上此刻黑灯瞎火的,能掩住我的表情,让我的胆子变得比平日里大了一些,顿时觉得裴言峤关灯的行为简直太机智了。 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出于本能地闭上眼睛,听到裴言峤沙哑地笑了一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上,引起我的惊颤,裴言峤附在我耳边邪魅地问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满意我抿着唇嗯了一声,回答他确实qi大,但暂时还不知道技术如何,要试过后才能评价。 “你真是一点也不矜持。”裴言峤说着就把我的手移开了,他微微屈起一条腿,用膝盖撑在我身体的一侧,言峤抬手握住我的脸。 黑暗里我能看到他散发着光芒的深褐色眼眸,那里头灼热盛满了温柔,裴言峤贴着我的唇,用怜惜的语气低沉地说:“年少时我在无间岛上过生理和解剖课,对男女各方面的构造很清楚,而且新婚夜我爸和我妈还特意叮嘱过一番,所以我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很疼,但楚楚你不要害怕,尽量放轻松一点,我会很温柔。” “嗯。”反正早晚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从女孩变成女人和生孩子是两大转折点,并且我那么渴望成为裴言峤的人,将自己的一切完完整整地交给他,裴言峤这样温柔的安抚,也给了我勇气,让我很感动。 谁知随后裴言峤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有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我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我:“” 这二货是在骗人吧算起来他也有三十五六岁了,我相信他没有和蔚惟一发生过关系,但身为一个男人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没有真正和哪个女人做过这种事我是应该嘲笑他,还是应该为自己高兴说实话我心里真是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裴言峤觉察到我不相信,他就有些不高兴了,好像在我这里受了多大的侮辱一样,言峤用手指捏着我的脸,借着窗外洒过来的明月光凝视着我,他认真地对我说:“最初我回到裴家时,外界传我花心、败家子是二半吊子,其实这些只是我故意做出来的假象,真相是” 闻言我忍不住打断裴言峤,“你现在还是个二半吊子。” 裴言峤:“” 他的胸膛起伏着,这次应该是被我真正伤到了一个男人的尊严,半晌后裴言峤才颇有些挫败地说:“我究竟是不是二货并不重要,我要说的是这么多年来我从未真正和哪个女孩子交往过,很多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包括蔚惟一,我和她之间也没有过太亲密的接触。”,裴言峤顿了一下,迟疑着开口,“我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提起蔚惟一,但我不想让你误解我。” 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这还是裴言峤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蔚惟一,这意味着他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裴言峤继续说下去,“我对待感情很慎重,并且是个从一而终的男人,所以如果我要了哪个女人,就一定会对她负责。” “新婚夜那天晚上不要你,正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我已经放下了我对蔚惟一的执念,下定决心让自己爱上你。”裴言峤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他的声音很温柔充满了疼惜,“楚楚,你是一个好女孩,很多男人都愿意爱你。” 裴言峤的情话说得真是与众不同,饶是理智冷静如我,心里也特别动容,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我搂住裴言峤的脖子,两条腿也抬起来主动搭在了他的腰上,“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要你裴言峤一个男人爱我,而且过了今晚我就不是女孩子了,你会把我变成你的女人对吗” “对。”像是誓言,裴言峤郑重其事地应下一个字音,在这漫长却十分有必要的前戏中,我和裴言峤两人都足够动情了,但结果他竟然找不准位置,半天还在外面磨蹭。 我抱着他的脑袋,气息紊乱地问他怎么了,这货还能如此坦然自若地回答我,“太黑了看不见,虽然我的理论知识学了不少,但此刻实践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楚楚你在哪里” 我:“” 我真的不想破坏气氛,但若不是此时不方便,我保证我会把裴言峤这二货揍一顿,我为他的智商感到捉急,终于能体会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心情了,他们当真是为裴言峤这个儿子操碎了心。 我让裴言峤把灯打开,但他死活不愿意,跟个小姑娘似的,蹭着我的脸撒娇般,“我不我不好意思。” 我实在是败给他了,原本我的身子还紧绷着,处在高度敏感的状态中,此刻倒是放松下来了,实在没有办法我就开口告诉裴言峤,让他往上或是往下一点,然而结果还是失败了。 我差点没有一巴掌拍过去,到了这一地步不可能放弃不做了,我怀疑裴言峤是不是故意的,干脆也不管了,反问他到底怎么办 裴言峤握住我的手,炙热的唇附在我耳边,他用一种痛苦而无奈的语气对我说:“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楚楚你帮我” 我:“” 后来我还是扶着裴言峤找到了地方,他哄着我低沉地说要进去了,痛的话就咬他,生平我还是第一次那么害怕即将迎来的疼痛,两手抓紧了裴言峤的胳膊,表面上却是强作镇定地反驳等他能顺利进去再说。 裴言峤被我的话刺激到了,下一秒钟他一个挺腰的动作,我的身子猛然一僵、一颤,受不住地抽搐着,指甲抠进了裴言峤的肌肉里,我抿紧唇没有让自己叫出声,却早就是满头冷汗。 “楚楚你放松。”裴言峤也好不到哪里去,我闭着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感到他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砸落下来,他喘息着问我真的很痛吗若不然还是不做了。 我估计他这话只是说说而已,他此刻这样子就表明不可能再出去了,我对裴言峤摇摇头,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见,我的唇边牵出一贯的笑意,“我没事,我想要你言峤。”,说完我抱住裴言峤的脖子,微微弓起身子贴向他,寻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裴言峤连忙回应我,他的吻技倒是高超,很快将我弄得七荤八素,大概遇到了那层阻碍,裴言峤的动作再次顿住,他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很手足无措一样,我能感觉到他胸膛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这个没出息的二货竟然比我还紧张吗 我无力地推了一下裴言峤,他这才沙哑地应了我一声,“嗯楚楚”,裴言峤啄了一下我的唇,无可奈何地低喃着,“楚楚你好jin,差点就让我把自己交给你了,真是那样的话,我会不会被你嘲笑一辈子” 我想揍裴言峤,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那么多话做什么但不可否认我的注意力因此被转移了,在剧痛之下失声叫出来,紧接着我张开口,用剩下的所有力气咬在了裴言峤的肩膀上,尝到腥甜的鲜血滋味。 裴言峤也只是闷哼了一声,任由我咬着他,等了足足有一分钟,他问我舒服一些没有,他受不了,想动了。 我依旧觉得很痛,却也感到充实,这种紧密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让我心里无比的踏实和满足,我几乎就快要忍不住掉泪了,因为我终于成为了裴言峤的女人,同样他也是我的了,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我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笑着回答裴言峤我很好,言峤吻了一下我的唇,这才遵循着彼此生理上的渴望动作起来,说实话整个过程里我都很痛,但精神上却很欢愉。 我的两手紧紧抱着裴言峤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此时的他有一种与平日里的清贵散漫不相同的性感和沉迷,我的牙齿轻轻地咬着裴言峤脖子上的皮肉,身子跟着他的耸动一起沉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终于体会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和舒畅感时,裴言峤像是打桩机一样,猛烈动作几下后,他钉在了我的身体深处,我只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力量集中在某一点上。 随后他骤然放松,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一股灼热的精华洒在了我的里面,瞬间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最起码的思考能力,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裴言峤却是死死将我抱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他沉重的身躯一下子瘫在了我的身上,把汗水淋漓的脸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脖子里,裴言峤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无比畅快地发出最后一声呻吟,“好舒服啊” 我很长时间才缓过来,但我仍旧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这样完了说好的qi大huo好呢他是中看不中用吗我的手指摸了一下裴言峤的头发,他懒洋洋地动了一下,却没有起来,用沙哑的声线问我怎么了 “刚刚多长时间”对于我来说,还真没有什么顾忌的,而且我和裴言峤互黑习惯了,此刻我稍微恢复了精神,戏谑地笑着意味深长地问裴言峤,“我怎么感觉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呢,裴言峤你不会是秒吧” 这话让裴言峤瞬间火了,他猛地抬起头,用刀子一样的眼神恶狠狠地盯住我,黑暗里我能感觉他眸底燃烧的火苗,裴言峤极力辩解说:“你有点常识好吗规定上是只要超过一分钟都不算秒,刚刚我至少有十分钟。”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只体会到疼痛,而没有任何的快乐,这十分钟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漫长和煎熬了,之所以觉得短暂,应该是因为等到我好不容易适应了裴言峤的存在,感到舒服了,他却已经结束了。 “本来至少应该半个小时的。”裴言峤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用修长的手指把我脸颊边的湿发别到耳朵上,低沉地说:“但顾念着你是第一次,而且我确实很舒服,所以就没有控制住。若不然我们再来一次你不要看不起我。” 他还较起真来了,不过我确实感觉到他刚释放的某物此刻正在苏醒过来,虽然我那里痛得要命,但还是想让他充满我,让我在这种事上体会一次巅峰。 然而我还没有说话,裴言峤就叹了一口气,厚实的手掌抚摸着我肩上的头发,他隐忍地说不做了,否则他难以保证我三天之内能下床,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我此刻确实连抬起腿的力气也没有了,也就精神上兴奋了些,胸腔里的那颗心激烈地跳动着,快要冲出来一样,我闭着双眼,很长时间才终于平息下来,抱着裴言峤埋在我胸前的脑袋,“嗯。” 裴言峤也在克制,半晌后他的呼吸才平稳,从我身上翻下去,我感觉裴言峤下了床,紧接着被子盖在了我身上,悉悉索索的声响传来,半分钟后裴言峤打开了床头的灯,一小片光芒洒在大床上。 我望过去,裴言峤早就把睡袍穿在了身上,他侧坐在床头,一手抚上我的脸,颇有些戏谑地问我还能不能走,这样睡着不舒服,去浴室洗个澡。 我向来不娇弱,也不允许别人把我当成娇弱的女人,看到裴言峤表情里的嘲弄,我掀开被子猛然坐起身,却忘了此刻自己还是裸露着,下一秒钟雪白无暇的身体暴露在裴言峤的面前,我清楚地看到裴言峤一下子眯起了细长的眼睛。 这让我处在了弱势,有些窘迫地拉起被子要遮住自己,裴言峤却伸出修长的手臂捞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抱入胸膛,随后裴言峤的脸埋在了我的肩上,他的手抚在我光滑的背上,亲昵怜惜的姿态,并不暧昧猥琐,“楚楚” 静谧的房间里,床头的灯光洒下来显得很温馨,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有一种东西悄然发生变化,仿佛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成为裴言峤的女人,这让我有了一种归属感,不由得依赖裴言峤。 我抱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汗湿的胸膛里,轻轻地应着他,“嗯。” 裴言峤却没有再说什么,就那样在温存之后他抱了我很久,后来裴言峤用睡袍裹住我,起身拦腰抱住我去了浴室,他在浴缸里放满热水,让我躺进去后,裴言峤才一个人走去淋浴间。 磨砂玻璃遮住了裴言峤,我只能隐约看到他大概的身体线条和轮廓,精壮而又紧实,回忆起他刚刚在我身体里猛烈的冲撞,我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阵悸动,胸腔里被填满,从过去到现在的这几年里,此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到了甜蜜和幸福。 没过多久裴言峤腰间围着浴巾出来了,我瞥过去一眼,再次感慨他的身材真是好。 裴言峤告诉我他去收拾一下床铺,然后关上浴室的门就走了,而我泡了十几分钟,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才伸手拿过放在那里的浴巾,包在身上后走去卧室。 裴言峤背对着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边,这才发现裴言峤其实是盯着床单上的那一抹血红色发呆。 那是我刚刚留下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顿时又感到下身一阵剧痛,差点没有站稳,连忙抓住身侧裴言峤的胳膊。 裴言峤反倒被我吓了一跳,立即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腰,走出几步让我坐在沙发上,而他则屈膝蹲在我的腿边,握住我的手低沉地问我是不是还很痛,不然他弄点药给我消肿,他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次一定会更加注意。 我喜欢裴言峤这个样子,温润而柔和的,再加上他是蹲在我的面前,让我觉得他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融化了我一颗冷漠而坚硬的心,我淡笑着不以为然地对裴言峤摇摇头,转移话题问他不收拾床单,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我”裴言峤欲言又止,越是相处久了,我越发现裴言峤这点也跟我一样,表面上玩世不恭脸皮很厚,事实上内心并没有那么开放。 裴言峤抿了抿唇,手下微微用力握紧我,他低沉地说:“刚刚我看着你在床上留下的痕迹,突然觉得我的人生中再次拥有了一样东西。就像我的父母,你也真正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分享,不能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我喜欢蔚惟一,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她不是我的,她一直都是段叙初的,在此之前我却自欺欺人地以为我会把她完全变成我的。楚楚”裴言峤说着,抬起脸凝视着我,目光里炙热透着霸道的占有欲,“我相信命中注定,或许只有你戚楚楚这个女人才是我的,对吗” 这样的裴言峤有些脆弱,让我感到很心疼,是不是命中注定不重要,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垂眸对上他专注的凝望,用坚定而郑重其事的语气告诉他,“对,我本来就是你的,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裴言峤的唇畔勾出满意的弧度,他贴过来把脸放在了我的膝盖上,用修长有力的手臂搂住我的腰,而我则揽住他的脖子,将他毛茸茸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我在裴言峤的胸膛里醒过来,抬头看上去他睡得正沉,一张脸被外面的天光照得近乎透明,搭配着他精致的五官和墨色的发线,以及眼睛闭合时那纤长乌黑的睫毛,此刻的裴言峤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天使,让我看得有些痴了。 裴言峤搂在我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睁开眼睛后看到我,他像是在梦中一样,慵懒而沙哑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楚楚。”,裴言峤的下巴抵上我的额头,语气里含着些许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花痴,没有想到你趁我睡着时对着我的脸发呆。” “是吗”我的性子比较淡漠理智,裴言峤才以为我不会做一些幼稚的小女人行为,曾经很多人都觉得我太过凉薄,无论生死或是悲欢离合,我都看得很淡,楚辞曾经觉得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但事实结果证明我不仅爱上了,我还因为裴言峤这个男人而放弃了自己一早定下来的人生。 早上是男人的和精力旺盛时段,我和裴言峤这样抱着,他的唇亲吻着我的头发,过了一会我就感觉到他下身的某物挺立起来,但他克制住并没有要我,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跟我打过招呼后,他走去浴室冲冷水澡了。 我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另一方面我也很高兴和裴言峤之间从昨晚后有了飞速的进展,他对我不仅不再像最初那么冷漠了,而且我确实感受到他正在从心里一点点接受我,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真的爱上我了。 在戚家时我每天从早到晚毫不停歇地工作,连睡觉到日上三竿都是奢侈,哪怕是休息日,若是超过八点钟起床,后母就各种教导我,而如今嫁到了裴家,裴廷清和裴姝怡都很宠着我这个儿媳妇,从来不要求我做什么。 起初我每天都比他们早下楼,裴姝怡反倒让我多睡睡美容觉,告诉我她和裴廷清平日里都没有半点做长辈的样子,规矩不多,如今我和言峤又是新婚,哪怕是一整天腻在一起,他们也乐见其成,不会说什么。 而经过了昨晚裴言峤的十分钟,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太过猛烈,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做其他的了,到时候面对裴姝怡他们几个人,我会更加不好意思,所以我干脆不早起了,闭上眼不久后再次睡了过去。 醒来时才九点多,裴言峤正坐在那边的沙发上,手边放着电脑投入地看着什么,他注意到我从床上坐起身,连忙“啪嗒”一下把笔电合上了,随后裴言峤走过来坐在床头,告诉我裴廷清他们都不在家,他刚刚煮了面条,让我去洗漱,他去楼下给我端上来。 我渐渐习惯了裴言峤的温柔和体贴,对他点点头,准备等他下楼后走过去翻一下他刚刚究竟在看什么,若不然表情怎么会慌张 谁知这二货拿我当贼防似的,离开卧室时不忘把笔电也带走了,我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他的背影,又有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裴言峤做的还是海鲜面条,倒不是我嫌弃他,只是我奇怪为什么这几天早上他都是给我吃这个说什么厨艺好,其实他是只会做面条吧 裴言峤阴着脸色反驳当然不是这样,一再强调他的厨艺很高,因为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见每次我都把面条和面汤吃完,他就觉得我很喜欢,所以才几天都做了面条。 我:“” 他难道不懂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这个道理吗后来我把我的喜好和习惯列出了一张单子,裴言峤拧着眉头接了过去,大概扫过几眼,随后把单子折叠起来,放在了他衬衣的口袋里。 所谓食髓知味,而且我和裴言峤迈过去了第一道坎,也都没有什么顾忌了,裴言峤不再克制身为一个男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晚上再抱着我睡觉时,稍微亲几下撩拨他,他就能起反应了。 但明天我们要一起回去戚家,而裴言峤自信第二次他一定能把我弄得几天下不了床,也因此这天晚上我们并没有做,只是裴言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眸色深沉地盯着我的唇,似乎想用另外什么方式,迟疑几秒钟后,最终裴言峤握住了我的手。 后来裴言峤释放在我的手里,抱着我喘息着,从巅峰中缓过来后,他看过时间问我有二十分钟吧,这还算秒she吗我有些哭笑不得,看来我故意的一句话确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时刻都不忘记证明自己在这方面的强大。 对此裴言峤威胁着说现在我越是幸灾乐祸,过两天我付出的代价就越惨痛,我淡笑着回答拭目以待,随后我枕在裴言峤的臂弯里,抱住他的一只胳膊,把脸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裴言峤收紧双臂将我整个人裹住,炙热的唇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晚安楚楚。” 题外话:朝夕相处两年多了,二货三少这是已经爱上楚楚的节奏吧关于一直让吃一样东西这点,当年二货在岛上就是这样对待阿初的,还记得吗而这次回戚家会发生什么吗嘻嘻,大家早上好。 这章完整的船戏中午我会发在群里,有兴趣的可以加进来,群号:209695268验证信息请填写小五任何一部作品的人名,但我在此声明一遍,如果你去群里只是为了看船戏,看过后就立即退群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加群了,我收诚心之人。 戚楚楚番外 (6) 第二天我并没有在裴言峤的怀抱里醒来,这让我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以往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如今和裴言峤结婚了每天朝夕相处,我越来越依赖他,他一会不在我身边,我就不适应想得慌。 网 大床上还残留着言峤身上的气息,我卷起被子深深呼吸,谁知下一秒钟耳边就传来裴言峤戏谑的声音,“楚楚一大清早你做什么呢床上有骨头是不是,你要用鼻子找” 我:“” 这货竟然骂我是狗,我一下子掀开被子起身,裴言峤正侧身坐在床头,垂眸凝视着我,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衬得他那张脸越发俊逸而又温润。 我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用一条手臂抱住了裴言峤的脖子,贴过去附在他耳边说:“有你昨晚留下的东西的味道,你忘记我们没有换床单了吗” “是吗”裴言峤应着我,大手拉住我的胳膊,就把我整个身子裹在了他的怀里,他用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若有所思般爱怜地说:“既然你如此喜欢我的那种东西,干脆以后我们每隔一个月再换床单好了。” 一大清早就这么重口味,果然他太不老实了,而且他是故意说得这么恶心,来报复我的吧 裴言峤用炙热的唇在我的头发上亲了一下,让我起床去洗漱,他就坐床上等着我。 我不好意思在裴廷清和裴姝怡面前还跟言峤腻在一起,让言峤先下楼,结果这货把脸埋在我的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脖子说:“不要我就想跟楚楚你一起下去。” 我顿时一阵无言,这男人三十多岁了,还时不时跟我撒娇,好意思说自己不娘气若不是不想在这么好的氛围下伤他自尊,我肯定会建议他把“我”改成“人家”。 我拿裴言峤没有办法,后来还是跟他一起出了卧室的门,他伸过手来自然而然地牵住我的,裴廷清和裴姝怡就在楼下,我不想在长辈面前没大没小失了态,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但裴言峤死活不放开,转过头对我说让裴廷清和裴姝怡看看我们的感情很好,这样他们就放心了,最后他还威胁我,如果我再不乖点,他就把我揍一顿。 我笑应着言峤说好啊,反正很长时间没有试过身手了,刚好今天拿他练一练,言峤听后脚步一顿,紧接着忽然转过身,上前半步就用他强健的身躯把我压在了楼梯栏杆上,一手握住我的半张脸,裴言峤低头就要吻上我。 我紧张而又抗拒,偏偏还是被撞见了,言潇在上面几级台阶站着,说哥哥和嫂子挡住路也就算了,这还在楼梯上就做出如此亲密的举止,是有多欲求不满 闻言我差点没有把言峤掀翻到楼下去,连忙直起身子淡笑着跟言潇打招呼。 “嫂子早上好。”言潇也问候着我,她走到言瑾身后,攀上言瑾的背,让言瑾背她,而言瑾向来温润如玉的好脾气,也特别宠小他几岁、经常调戏他的言潇,他没有说什么,唇边噙一抹纵容的笑意,弯腰勾住言潇的腿。 经过我们身边时,裴言峤嘲笑着说矫情的秀恩爱方式,言潇是自己没有长腿吗让言瑾陪她一起丢人,随后言峤转过来面不改色地问:“我也背着楚楚你下去” 我:“”,简直不能理解裴言峤的思维方式,想到刚刚他比言潇还小孩子,跟我撒娇,我轻蔑地回他一句我背你还差不多,这才往楼下走去。 餐厅里裴姝怡正在把每个人的早餐摆在各自的位置上,裴廷清坐在那里,手肘抵着桌面,用右手撑着下巴,闲适而慵懒的姿态,他的目光随着裴姝怡的身形而移动。 我看到裴廷清那张脸依旧年轻而俊美,这两年多都未曾有过变化,另一方面,也确实没有长辈的样子,至少我从未在裴廷清身上感到过威严,他和裴姝怡倒更像是朋友一样跟我们这几个孩子相处。 我走过去礼仪有度地颌首,对两人说早上好。 裴廷清点点头,言峤在身侧握住我的手腕,他用另一只手为我拉开椅子,让我坐下后,言峤自己才坐下,裴廷清注意着言峤所有的动作,随后颇有些醋意地说这么多年言峤没有孝敬过他这个做父亲的,刚结婚几天,就对老婆如此温柔体贴。 闻言我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想对裴廷清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他的表情欣慰而满意,我一愣,随后垂眸而笑,这些年裴廷清和裴姝怡为言峤操碎了心,正如裴言峤所说,如今看到裴言峤对我这么好,他们也放心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和裴言峤新婚后第一次和裴廷清他们几人一起吃早餐,果不其然,裴姝怡开口就别有深意地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不适应我心想如今有裴言峤抱着我睡觉,比以往舒坦踏实,何来不习惯一说 我的唇边浮起笑意,大概在他们眼中此时的我跟其他新婚妻子没有什么不同,是柔美而婉约的,我一语双关告诉几人没有不习惯,言峤他很好。 裴姝怡点点头,谁知裴言峤竟然也厚颜无耻地接了一句楚楚她也很好,这让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两个晚上的激情限制级画面来,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都不敢再抬头看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了。 我担心裴言峤还会说出什么让我无地自容的话,于是不动声色地腾出一只手,放下去在言峤的大腿上掐了一下,结果这货眉头一皱不高兴了,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掐我做什么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差” 我:“” 我敢肯定裴言峤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在裴廷清和裴姝怡这两个长辈面前出糗,那么往后他就能嘲笑我了,罢了,为避免降低我的人格和修养,我不跟裴言峤一般见识。 在裴廷清和裴姝怡眼里,言峤这孩子始终不够稳重,去戚家之前裴姝怡对言峤各种语重心长的叮嘱,说在自己家里可以随心所欲,去到戚家就要收敛一些,要像自家人一样对待楚楚的家人,不要让别人觉得裴言峤这个女婿配不上戚家的三小姐。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对裴姝怡说:“妈你放心,言峤他有分寸。”,更何况戚家人并不像裴姝怡想的那样,我估摸着就算言峤以礼相待,他们也未必领情,我只希望到时候言峤不要受什么屈辱。 裴姝怡嗔我一眼,唇边含着无奈而怜爱的笑,“好,现在我家儿子是楚楚你的,我说他一句你就护着,那我也不罗嗦了。” 我又有些窘迫,身侧裴言峤正喝着牛奶,闻言他下巴一抬,自得意满地接道:“对,现在我有楚楚了,以后你们几个再联起手欺负我,楚楚就会帮我。” 言潇“噗”地一笑,目光瞥向我说那以后一定要把嫂子也拉到我们这边来,我接道自己立场坚定,永远站在言峤这边,裴言峤听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还是楚楚你最疼我。”,其他人也忍俊不禁的,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景象,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我最轻松,感到内心最温暖的时刻了。 我们坐上车子赶去戚家,司机在前面,我和裴言峤坐在后面,果真他承认刚刚在饭桌上有意让我难为情,“刚刚你脸红了,楚楚”,言峤叫着我的名字,抬手抚上我的脸,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我。 他低沉地说:“我喜欢看到你脸红害羞或是没有办法的样子,这会让你更加真实有活力。平日里你总是波澜不惊的,像是看破红尘恨不得当尼姑一样,若是如此没有情趣,哪个男人会喜欢你” 我记得订婚宴那晚裴言峤就是这样说的,对此我的回答是无论我怎么样,他都不会喜欢,而此刻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握住裴言峤放在我脸上的手,我淡笑着对裴言峤说:“只要你喜欢,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见裴言峤拧起眉头,我又补充道:“我并没有勉强自己变成其他任何人,而是在你面前,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我所展露的就是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裴言峤凝视了我十几秒钟,手掌落在我的后颈,微一用力,随后猛然把我揉入他的胸膛,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他很用力地抱着我。 我用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腰,轻轻地阖上眼睛,依偎在裴言峤厚实而炙热的怀里。 我注意到裴言峤把常用的笔电也带在了身边,就提议看电影来打发时间,谁知裴言峤却像是护着宝贝怕被人抢走一样,劈手夺过我刚拿过来的笔电,随后放在身体的另一侧,面上有些不自然地问我想看什么 我有些诧异地盯着裴言峤,昨天早上裴言峤也不让我接触他的电脑,难不成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话问出来后,裴言峤的瞳孔一颤,“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有一些商业机密,外人不能知道。” 我挑挑眉,“我是外人” “至少你还算是半个戚家人,若是从我手中得到了这份商业机密,那么裴家的处境就危险了。”裴言峤认真地说。 我无奈又好笑地问:“你觉得有我这样的商业诈骗犯吗暗恋了你七年,用八年的时间嫁给你,初吻和初ye都是你一个男人的,所以究竟是怎样的商业机密,让我这个戚家三小姐牺牲这么大还是你以为我那层膜是用几百块钱修补来的” “那可不一定。”裴言峤来了兴趣,辩驳说:“有些人连命都不要了,何况是身体和青春你或许是一个冒牌的戚家三小姐,千方百计嫁给我的目的是帮助你幕后的那个人完成什么惊天阴谋。” 闻言我咬牙切齿地点点头,“对,你的推理没有任何漏洞,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是要离婚放我一条生路,还是杀我灭口” “都不是。”裴言峤把笔电放在了离我最远的位置,伸出手重新把我抱入胸膛,他低头贴过来,用舌头舔舐着我的耳朵,裴言峤满是诱惑地说:“我要让你的身心都属于我,做一个背叛者,反过来为我所用,这样我不就是财色双收了吗” 裴言峤湿热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感到皮肤的酥麻,两手抓住裴言峤的胳膊,“我的一切早就是你的了。”,说着我侧过头,唇恰好触碰到裴言峤的,我们吻在了一起。 我当然不相信裴言峤商业机密的说法,凭借女人的直觉可以肯定裴言峤是有事瞒着我,关于蔚惟一吗但他的反应不对,那为什么不让我用他的电脑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裴言峤越是不让我知道,我的好奇心就越大,非要把电脑弄到手不可。 裴言峤在这时开口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我回答血腥、恐怖、惊悚,裴言峤的手抚着我的头发,说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这么重口味,与其这样,不如讲讲他在无间岛上那些年发生的趣事,绝对比大片还要精彩。 于是我知道了裴言峤五岁时在海边救下段叙初,给段叙初人工呼吸,长大后才知道那其实是亲吻,这让我哭笑不得,原来裴言峤从小智商就不高,而我一直以为他的初吻是给了蔚惟一,没想到是段叙初这个男人,所以我是该忧伤,还是高兴 裴言峤还告诉我他吃过金鱼,导致食物中毒呕吐不止;他一石头砸向兔子的脑袋,把兔子活活砸死;上解剖课时一整天都要对着尸体吃饭,而且唐宋还让当时几岁的他和段叙初搬运处理后的尸体等等这些。 我听得很投入,很怀疑裴言峤这种智商是怎样活到三十多岁的,即便裴言峤一再强调自己很聪明睿智,但我会相信吗 车子到达a市市区后,我问裴言峤是先在酒店里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戚家,裴言峤说想去我生活多年的家看看,我点点头,握住裴言峤的手,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很甜蜜。 我爷爷去了公司还没有回来,二哥两个月能回来一趟已经不错了,而我后母和我父亲生的女儿,也就是戚家的四小姐戚善美也跟男朋友约会去了,家里只有我后母,这两年她见过几次言峤,倒也不算生疏,请我们坐下来后,就是一番关怀备至、嘘寒问暖。 下午两点多钟了,但我和裴言峤还没有吃午饭,也不知道后母是故意的,还是以为我和裴言峤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反正她是没有提起这回事,而我饭量不大,一顿不吃也耐得住,但我心疼裴言峤这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眼看着后母和言峤话家常没玩没了,我起身说我们还没有吃午饭。 后母就有些尴尬了,连忙要叫佣人去准备,我居高临下地站着,冷冷地扫她一眼,“不用,我自己做就可以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外人,我对自己家里的厨房也熟悉。”,我说这话无疑是在提醒后母不要太无法无天了,即便我嫁出去了,我也还是戚家的三小姐。 好几个佣人在客厅里,后母的脸色有些难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态度明显比刚刚好了,就这样从来没有长进的战斗力,还想欺压到我的头上而若不是因为我,裴言峤肯定也不会饿着肚子坐在这里跟她好好说话了。 我心里有些愧疚,抿着唇看向裴言峤,却发现他正在用一种复杂而探究的目光看着我,我怔了一下,示意他先坐一会,等我做好饭再叫他。 裴言峤这才敛起眸色里的深沉,听到他低沉地嗯了一声,我走去厨房。 半个小时后我做好了三菜一汤,和裴言峤一起吃着,他尝出了我做的菜跟裴廷清很像,问我是不是特意学的。 我点点头,把酸菜鱼片挑了刺,然后再夹到他的碗里,笑着问他:“你喜欢不喜欢” 裴言峤津津有味地吃了鱼片,抬起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勾了一下,他深褐色的眸子里盛放着笑意,温柔而又宠溺的,“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做的菜只要能吃就可以了。” 这情话说的一点也不动听,黑我什么都不会,裴言峤跟我说起了关于段叙初做黑暗料理,而他负责吃并且吐槽的那几年,又把我逗笑了,乐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我心里的不愉快和压抑烟消云散。 而身边的佣人偶尔用诧异或古怪的眼神瞥向我,我知道他们一定没有见过笑得如此开怀的我,他们眼中的戚家三小姐冷漠而不近人情,但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和裴言峤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裴言峤用餐巾纸擦过嘴,也不管其他人在场,他凑过来在我的脸上用力地啄了一下,随后附在我耳边,言峤用沙哑而邪魅的声音说:“楚楚你这个样子让我控制不住想要你。” 闻言我的心猛地一颤,尚未回应裴言峤,身后就传来了带着笑意的一句话,“我还以为家里来了什么贵客呢,原来是三姐和姐夫。” 我和裴言峤的眉头一皱,保持着刚刚亲昵的姿势转过头去,只见戚善美手挽着楚辞的胳膊站在那里,一脸的笑意盈盈,而楚辞的目光落在裴言峤搂着我腰的手臂上,他深邃的眸子渐渐有些暗沉了。 题外话:楚辞是谁狗血的撕逼大战来了,二货要泡在醋坛子里了,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7) 我这个姿势让自己处在下风,不方便跟他们打招呼,正想起身,裴言峤的手臂又紧了几分,随后他挽着我的腰站起来,在离楚辞几步远的位置,裴言峤以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楚辞。 他的气场很强大,让人感到压迫,我看见戚善美吓得小脸一白,越发抱紧了楚辞,满是防备地盯着裴言峤,似乎在担心裴言峤会把她怎么样。 很好,裴言峤在外人面前完全是另一番模样,虽然我不怕戚善美,平日里她也不敢招惹我,但裴言峤第一反应就是护着我,这让我很感动,真真切切地觉得这就是我的男人,他会为我遮风挡雨。 我和言峤很默契,谁都没有先开口,并不是没有教养,而是该摆架子的时候,就要摆架子,僵持了十几秒钟,楚辞的目光转到我的脸上,定定地看着我,他漆黑的眸子里浮起涩痛。 他抿了一下唇,半晌才对裴言峤说:“裴少你好,我叫楚辞,是楚楚的朋友。”,楚辞说着就抽出被戚善美挽着的手臂,上前两步对裴言峤伸出手。 裴言峤的手却依旧没有从我的腰上移开,对于楚辞的友好,他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侧过脸低沉地问我:“楚辞和楚楚你有一个字相同,你们是一家人” “他是a市楚家的长子,跟我重字只是一个巧合。”我不想让裴言峤误会,就这样解释道。 戚善美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讶然地说:“怎么会是巧合当年三姐你的母亲把你抱在众人面前时,七岁的楚辞哥哥就建议给你的名字里用一个楚字。后来两大家族里的几个长辈做主给你们定下娃娃亲,你和楚辞哥哥一起长大,楚辞哥哥很喜欢你,对你很好” 我不以为然地打断戚善美,“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是裴家财阀的长夫人,倒是善美你”,我笑看着戚善美,语带讥诮地说:“现在楚辞是你的男朋友吧你应该巴不得我和楚辞没有任何关系,却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是什么意思” 戚楚两家这些年来往密切,爷爷一直把楚辞当做自己的孙子对待,再加上楚辞是楚家的长子受尽恩宠,所以长辈们依着他,给我起名楚楚,而戚善美从小到大都很喜欢楚辞,楚辞却唯独钟情我一个人,戚善美当然就视我为最大的情敌了。 如今在我嫁给裴言峤后,楚辞终于成为了戚善美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戚善美用了多少手段,她嫉妒我过得好,所以才不惜把自己的男朋友推给我,试图挑拨我和裴言峤的关系。 真傻,一方面多年来都是楚辞一厢情愿,我对他从未产生过男女之情,再者就算裴言峤知道了又怎么样因为爱才会在乎,而裴言峤还没有爱上我,他不会对曾经我和楚辞定下娃娃亲一事耿耿于怀,这样一想,我顿时轻松又坦荡了。 戚善美被我堵得接不上话来,我没有心思再理会他们,转过头问裴言峤吃好没有,他不是想去我的房间吗顺便可以休息休息,裴言峤嗯了一声,随后搂着我的腰从楚辞身边走过去,不用看我就知道楚辞的视线跟随着我。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见裴言峤的表情里确实没有什么变化,我到底还是有些失落,果然他还没有爱上我,若不然这种情况下,一般男人都会吃醋吧我嘲笑自己太天真了,也就只是几天时间,不可能因为我和裴言峤发生了关系,他就会一下子爱上我了。 晚宴安排在了某家酒店,排场不小,我和裴言峤进去包间时,爷爷还没有从公司回来,几个叔叔和姑姑,以及他们的部分儿女都在,不出所料,作为如今戚家继承人的二哥并没有来。 彼此问候过,我和裴言峤坐了下来,十多个人的态度很冷淡,更没有以我和言峤为中心,大家各自聊着自己的,我和言峤反而有些被冷落了,换做平日我不在乎他们的态度,但我无法接受他们这样对待裴言峤,所以心里有些不高兴。 若不是这些规矩和我的爷爷,我也不会回来这一趟,我在餐桌下握住裴言峤的手,心里疼痛而愧疚,低声对他说:“对不起。” 像他这样的出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再加上裴廷清和裴姝怡那么捧着他,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受过被忽略漠视的待遇吧 裴言峤听懂了我的意思,把椅子拉过来离我更近,他用厚实的大手包裹着我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颊上,在我耳边低沉地说,透着愉悦的笑意,“你果然很喜欢我,不然也不会替我考虑那么多。但你应该也知道,几年前的一段时间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经历过落魄期。那个时候我遭受到的鄙视、唾弃甚至是谩骂,对比起眼下你家人的不待见,真的不算什么了。” “在我最风光的时候或许我不能忍受,但如今我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好在乎的。跟我过日子的人是你,不是他们,不可能因为他们看不顺眼我,我就迁怒到你的身上。”说着裴言峤凑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闷闷不乐的,让我心里也不好受了。乖,给爷笑一个。” 我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我和裴言峤,我有些难为情地推着裴言峤,他却还是旁若无人为所欲为,距离我很近,随时都会亲上来的架势,低声威胁着如果我再不笑,他就继续亲我,但这次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我无奈,抬起脸对裴言峤笑了一下,并非敷衍他,而是我心里确实很甜蜜。 结果这货顺势在我的唇上用力地啄了一下,又是疑惑,又满足地说:“楚楚你的唇上是不是每天都抹蜜软软的、甜甜的,让我亲不够,一直想亲你。” 我:“” 好吧,看来我必须适应这二货不分场合和时间、有事没事就亲我一下的行为,但这更让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关灯跟我zuo爱。 而回到戚家后再沉重压抑的心情,因为有裴言峤在身边,都变成了快乐。 门在这时被推开,我抬头望过去,戚善美像中午那样挽着楚辞的手臂走了进来,她以男朋友的名义把楚辞带过来参加家宴,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众人看到他们亲昵的姿势就明白了。 我二叔的女儿很高兴,先开口说:“你们两人早就应该在一起了,善美和楚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之前我就不看好楚楚和楚辞。”,她转头看着楚辞,颇有些同情地说:“果真是楚楚不忠诚,不顾多年情义背叛你,转眼功夫就勾搭上了裴家,做了裴家财阀的长夫人。” 我当初为了嫁给裴言峤,而跟整个家族决裂,也就只有爷爷还护着我,如今爷爷还没有过来,他们当着我和言峤的面就说出这种话来,我抿了抿唇,暂且忍下了,手不由得握紧裴言峤。 楚辞在我对面坐下来,皱着眉头眼风凌厉地扫过我二叔的女儿,对方就不敢说话了,我二姑的儿子却接道:“我倒是为楚辞感到不值,你们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结果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原来裴家少爷口味独特,喜欢二手货”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爸妈的口味才更重吧虽然后来向外界澄清了,但这种小伎俩谁不会玩,拿别人当猴耍呢” a市是戚家的地盘,他们的胆子就大了些,不把裴言峤放在眼里,而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裴言峤的手却在颤抖,用力地握着我的,都快要把我的手捏断一样,我没有试图抽出来,心里很难受。 不管他们怎么诋毁我都没有关系,反正清者自清,但他们这样骂裴言峤,却是我不能忍受的了,我拉开椅子猝地站起身,端起手边的茶杯“刷”的一下,就把一小杯的茶水泼在了我二叔的女儿脸上。 而茶杯直接砸在了我二姑儿子的额头上,一大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随着我二叔女儿的一声尖叫,其他人也变了脸色,几个女的发出惊呼,把我二姑的儿子围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里喧闹一片。 那边唯有楚辞仍旧气定神闲地坐着,用那种我熟悉的悲凉目光凝视着我,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责怪我不该为了裴言峤这个外人而对自家人动手,但我都能背叛整个家族了,还在乎他们再多给我追加一条罪名吗 我漠视楚辞,一手拿过雕花陶瓷茶壶,站在那里往杯子里倒着茶水,在渐渐安静、众人全都愤怒地看着我时,我把茶杯推到裴言峤的手边,没有抬头淡笑着说:“你们有什么资格指点别人在场的人中谁是私生的、谁是二房、谁又是小三上位,我想你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戚楚楚你”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二婶并非原配,她怒不可遏地指着我,“你不要仗着老爷子,就以为我们拿你没有办法了。老爷子也就几天活头了,我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他们巴不得我爷爷早点离世吧我的唇角陡然一沉,端起茶杯想泼二婶,下一秒钟手腕被一只大手按住,我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裴言峤。 他在这时长身而起,深褐色的双眸波澜不惊地扫过对面的七八个人,裴言峤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却连我都觉得心惊胆战,姑姑和婶婶的面色变得惨白,身上的气焰顿时减了不少。 “楚楚既然嫁给了我,以后就是裴家财阀的人了,自然不需要靠着你们戚家的哪一个人,而凭借裴家财阀和我这个老公的实力,若是楚楚真的想把你们怎么样,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裴言峤说着,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眸,里头凝聚起一股子的杀气。 他的笑也渐渐冷了下来,“我和楚楚今晚能来,那就说明还把你们当回事,等到哪天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是了,那时候我想也没有必要再以礼相待,所以我提醒你们,最好是从现在就提高你们自身的利用价值,否则” 裴言峤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吓唬他们这些人,我丝毫不怀疑裴言峤有实力灭掉整个戚家,我的眼中涌出一片潮热,视线朦胧地凝视着裴言峤俊美的侧脸轮廓,心里百感交集难以形容。 我只知道这就是我爱的男人,无论狠戾也好,温柔也罢,他都在用他的方式护着我、宠着我,这一刻我的胸腔里激烈澎湃,对他的感情是那么强烈火热,从来不矫情的我,一瞬间只想扑到裴言峤的怀里痛哭一场。 房间里一片死寂,裴言峤在这时转过头,仿佛是冰雪消融,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戾气都不见了,变成我熟悉而贪恋的温柔,灯光下裴言峤的眸子里熠熠生辉,噙着笑问我:“老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我饿了。” 夫妻间再平常不过的一声称呼,却让我失了控,积聚在瞳孔里的泪水猝然滑落而出,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哭,也是第一次如此狼狈,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在裴言峤的手指抚上来时,我用力地点点头,“好。”,我伸出手臂搂住裴言峤的脖子,哽咽地要求,“抱我。” 裴言峤唇边的笑意柔软而宠溺,低沉地应了我一声,随后弯腰勾住我的腿,打横将我抱在怀里,他步伐稳健地往外走。 这场家宴不欢而散,一路上我把脸埋在裴言峤的胸膛里,无声地掉着泪,他的衬衣被浸湿了,走出酒店的大厅时,裴言峤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还在哭” 不等我回答,他戏谑地笑着说:“你要么不哭,一哭起来就没玩没了。新婚夜你睡着了做噩梦,自己是不知道自己哭得有多凶,当时我想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我一顿,猛地抬起脸看向裴言峤,“你还嘲笑我,难道这个时候你不该安慰说不要哭了,再哭我的心都碎了吗” “好,楚楚你不要哭了,再哭我的心都碎了。”裴言峤垂眸跟我对视着,很配合,唇边却止不住笑意。 我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握起拳头要去捶裴言峤,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也太小女人了,完全不是我的风格,而照着这个氛围再发展下去,我是不是要娇嗔地说:“都怪你都怪你,你欺负人家”,我顿时被自己逗笑了。 裴言峤勾唇嘲笑着说我才是二货,自己一个人傻乐什么这让我想起裴言峤跟我说的那时段叙初骂他二货,他就回你才是二货,你全家都是二货,于是我没有控制住,“噗”地笑出来。 裴言峤已经抱我进了车子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炙热的唇吻住了我,我的身子一颤,连忙抱住裴言峤的脖子迎合他,刚松开紧闭的唇,他滚烫的舌头就顶进来了。 半晌后裴言峤才离开我的唇,弯起手臂一把将我裹进他厚实的胸膛,他的脸埋在我的肩上喘息着,我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绷紧和热度,下身的火热都抵着我了,过了好几分钟,我们彼此身体里燃烧的欲火才熄灭。 裴言峤把我从怀里拉出来,两手捧着我的脸,“楚楚。”,他低沉地叫着我的名字,车窗外的霓虹灯火不断地闪烁过去,而裴言峤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样子,“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就在刚刚你哭的时候,我才明白这句诗的意思,用梨花带雨形容你,一点也不为过,你也配得起楚楚这个词。” 这男人还真是会哄女人,我知道这世上比我好的女人太多了,若是裴言峤愿意,或是没有念想着蔚惟一那么长时间,如今裴言峤的妻子怎么会轮到我他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 我把脸贴向裴言峤的,用自己的唇摩挲着他的,他说我的唇上抹了蜂蜜,事实上他的唇比我还要甜,我喜欢吻他。 裴言峤也含着我的唇,男人的声线沙哑,“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哭,你以为我真的不心疼你只是你看不到我的心而已。事实上在饭桌上见你受辱,我的心都滴血了。” “不过没关系,除了你的爷爷外,那样的家人不要也罢。之前你没有告诉我们,不然不要说是我了,我爸妈都不会再让你回来这一趟。以后不要再回来了,你不是无父无母孤零一个人,你还有我和我的爸妈,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辜负你,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受到伤害和委屈” 该说的都被裴言峤说完了,这一番话听得我又想掉泪,这几天我能感受到他的体贴,但我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能体贴到如此地步。 他不在乎自己受辱了,没有因为我的家人而对我有偏见,反而不惜让整个裴家和戚家断绝往来,在那时护着我,此刻温柔地安慰我,为我打算好以后等等所有的一切,怎么能不让我感动 所以就算我为了嫁给他而放弃一切、众叛亲离又如何这个男人值得我用整个生命来爱他。 题外话:宠吧宠吧再没有谁比二货会甜言蜜语、会哄女人了,连诗词都用出来了,我一直有一种二货是文盲没文化,只会跟人打架的错觉,我肯定不是一个人,。 戚楚楚番外 (8) 我今天穿着一条紫色的长裙,露着纤柔的肩膀和两条细长的手臂,身形高挑、肌肤雪白无暇,栗色的卷发铺散在的背部,而手腕上则戴着银色的链子出门时裴言峤就很不赞成我这样精心打扮,此刻刚回到房间,他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我卸妆、换衣服。 他说着还亲自给我找出一件白色的中袖上衣和黑色的裤子,我喜欢他的占有欲,笑着接到手里,见裴言峤颀长的身形仍旧斜靠在浴室的门上,我就让他出去。 “不。”裴言峤炙热的目光绞着我,一副要把我吞吃了的样子,他勾着唇理所当然又邪魅地说:“我们是夫妻,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看你换个衣服有什么快点,你换你的,我看我的,互不影响。” 这货耍流氓都能如此理直气壮,我的动作一顿,想起裴言峤因为不好意思,而关灯跟我做那种事,于是我走过去,伸出手臂抱住裴言峤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淡笑着问:“你都说我们是夫妻了,但我也没有把你看光,不如我们交换” “真的要现在看”裴言峤抱着我的肩膀,他比我高,低头时下巴刚好压在我的头顶,这个姿势很亲昵而宠溺,他蹭着我的头发,声音低沉意味深长地说:“那我可不能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你还能走出这个门。” 我嘲笑,“秒she,并且连地方都找不到的男人,你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说完我猛然一下子推开裴言峤,“砰”从里面关上门,担心他踹门进来揍我,我迅速地反锁上。 随后我背靠着门,不出所料听见外面裴言峤拳头紧握的声音和他那句一定要证明给你看的话,我轻轻地笑出声。 再出来后裴言峤的脸色还是黑着的,瞥我一眼说他的审美观真是不错,随手拿出两件衣服,我穿起来就是那么好看。 我却是不以为然地回答他:“天生丽质难自弃,人长得漂亮没办法。就算给我穿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我还是一样赛西施胜貂蝉,高贵优雅、风华绝代” 说着我注意到裴言峤抬手揉起了太阳穴,他深深的无力感,好吧,我自己也受不了自己了。 裴言峤伸手过来搂住我,低下头在我的唇上用力地啄了一下,他用威胁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以后出门不能化妆,也不许穿短裙、黑丝、裹胸这些暴露的衣服,就算是应酬场合,在穿着打扮上也要保守一点。反正你也说了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那就没有必要露腿露背的。” 我也在裴言峤的唇上亲了一下,软软的、热热的,真想把他吃了,我好笑地问裴言峤:“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每天穿得跟修女似的,你就不怕我丢你的和整个裴家财阀的脸” “不怕,反正我脸皮厚,丢掉一层还有一层。”裴言峤的额头和我相抵,我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眼睛里头的笑,“至于整个裴家财阀的颜面,我是当家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任性。”我笑着抚上裴言峤的脸,用手指描绘着他俊美的面容轮廓,颇有些惆怅又担忧地说:“那你呢你这个全世界第二好看的男人,比我更招桃花吧” 裴言峤丝毫不谦虚,挑挑修长的眉宇笑着说:“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平日里我只穿衬衫和西装,也不像那些明星一样分分钟换造型,长得这么好看不是我的错,总不能让我用一瓶硫酸自毁容貌吧若我真的变成了丑八怪,你还会喜欢吗”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对比起外表,我更在意你的内在美。”我忍着笑意,说得认真深情,很有一种给人洗脑的感觉,“你自毁容貌吧,再加上你秒she找不到位置,我想到时候我一定会证明这世上有真爱存在。” “你够了戚楚楚。”裴言峤连名带姓地叫我,一张脸阴沉沉的浑身冒着寒气,他咬牙切齿地说:“再这样侮辱我,我真的揍你了,不要以为我舍不得。” 我愉悦地笑出声,在裴言峤的唇上又亲了一下,低声诱惑着说:“我想你了言峤,今天晚上给你证明的机会。” “等会回来弄死你。”裴言峤贴在我耳边吹着灼热的气息,邪魅又恶狠狠地说,随后直起身子,他大手一翻与我十指相扣,牵着我走出去。 我们在这家酒店三楼的餐厅吃晚饭,裴言峤挑剔,原本我想按照他的喜好,对面他也翻着菜单,说他来点,我就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言峤。 他还是那样散漫的气质,偶尔侧过脸低声嘱咐着侍者什么,灯光洒下来,让他看上去越发柔和而俊逸,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优雅和清贵,我的唇边不由得浮起浅笑,只觉得心里特别满足,即便只是和裴言峤一起吃饭,也是一件那么让我幸福的事。 几样菜端上来后,发现全是我喜欢的,我抬起脸诧异地看着裴言峤,“我以为你会帮我点一碗海鲜面。” 对于我没有感动,还提起这么伤他自尊的事,裴言峤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我,“忘记这件事,你只需要念着我的好就可以了。” 我真想说自己的记性太好了,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还没有感觉,裴言峤就已经结束的十分钟,以及他找不到地方让我扶着进去”这几件事,但裴言峤没有给我羞辱他的机会,接着说他已经把我的习惯喜好都记下来了,让我知道他有多在乎我。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最初裴言峤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兴趣,此刻面对他的用心和体贴,我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让我难以相信这是真的,沉默地盯着裴言峤足足有一分钟,好笑地告诉裴言峤真正爱一个人是默默付出,而不是做了什么就邀功。 裴言峤拧着眉头反驳说什么理论,如果他爱哪个女人,他就会倾尽自己所有的深情和温柔,把心掏出来给她看都可以,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以此宣布他对她的所有权,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闻言我想问裴言峤有没有爱上我,却害怕听到我不想要的答案,就止住了话,转而看着一桌子的菜,我对裴言峤说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但他习惯这样的口味吗我不想让他迁就我,而不善待他自己,该是我这个倒追者包容他。 裴言峤却说并没有迁就我,而是我喜欢的东西,他也不排斥,甚至是喜欢,他拉住我的手,凝视着我低沉地说:“那天晚上我就承诺过,既然我碰了你,那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我们是要白首到老的。” “我爸妈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们的喜好和生活方式几乎都相同了,科学论证夫妻生活在一起久了,两人甚至会长得越来越像,所以楚楚,我期待以后我们也是那样。” 我就说裴言峤太会哄女人了,如果在嫁给他之前我的性格凉薄、处变不惊,把我归于女汉子、女强人一类,那么如今我已经完全被裴言峤的柔情融化了,胸腔里那一直坚硬冷漠如止水的一颗心,在近日来剧烈跳动起来变得鲜活。 就好像是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我的存在因为裴言峤而变得有意义,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失败,在我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理智,努力让裴言峤爱上我时,结果他却将我蛊惑了,如果之前是因为得不到他而不甘心、耿耿于怀,那么我想直到这一刻,我是真的陷进去了,不可抑制、无法自拔。 对上裴言峤专注凝视着我的视线,我眼睛里发酸,差点有热泪滚出来,是不是爱情中的女人都会变得很矫情、感性我的瞳孔里含着晶莹,却是笑着对裴言峤说:“千方百计地让自己嫁给你,大概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了。” 裴言峤听后手下猛然用力握紧我,随后他的一条胳膊撑在餐桌上,离开座位后俯身凑过来,隔着不大的长方形餐桌,裴言峤炙热的唇吻住我的,沙哑而含糊地回应我,“那天晚上要了你,也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我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滑落而出,唇边尝到咸涩滋味,又被裴言峤温柔地吮去,最后只剩下甜蜜,给予再多也不够。 刚关上房间的门,裴言峤就直接把我压在了门后,一手握住我的脸,他低下头迫不及待地擒住我唇,不像刚刚那么温柔怜惜,这次裴言峤激烈而凶猛,变成不折不扣的兽,分分钟都要把我吞吃入腹。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虽然我不适应,但同样也很喜欢,在他俯身时我用手臂抱住他的脖颈,浑身因为他带来的酥麻感而颤动着,却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渴望,遵循着本能迎合着他。 在深邃而绵长的亲吻中,我很快地绽放,止不住从唇里溢出一声呻吟,听在我自己的耳中都是那么娇媚。 除了那天晚上,我还是第二次这样,所以有些不好意思,想推开裴言峤,却又那么贪恋这种感觉,于是只好放任自己在裴言峤的爱抚下动情。 “楚楚”裴言峤喘息着叫我的名字,离开我的唇往下亲吻我的脖子,另一只手也抚上了我的大腿,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软,下意识地瑟缩,闭合起双腿。 裴言峤的大手却已经伸了进去,我两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裴言峤立即捞住我的腰,将我禁锢在他的胸膛上,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沙哑而戏谑的笑,侧过头用唇含住我的耳朵,他邪魅地开口,“楚楚你好敏感,才一会就成这个样子了,果然你很想我。” 我只经历过一次这种事,心里免不了有些难为情,但我跟裴言峤是合法夫妻,欢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害羞归害羞,我还是坦然地承认了,“嗯。” 我的手臂攀上裴言峤的肩膀,感觉到小腹上有东西顶着我,眼看着彼此都快要把持不住,我连忙提醒裴言峤去洗澡,从a市那边赶过来到现在,一整天都没有洗了,若是就这样zuo爱,也太不卫生。 “好。”裴言峤乖乖地应着我,一把将我裹进他厚实的胸膛,脑袋埋在我的脖子上喘息着,我能感觉到他因为隐忍脸上冒出的汗水,沾染在我的头发上,我用手扒拉了一下裴言峤毛茸茸柔软的头发,调戏般哄着他说:“若不然我们一起洗澡,在浴室里试试” “我不要。”不出所料,这个关灯zuo爱的男人立即拒绝了我,像那天晚上他用脸蹭着我,撒娇低声说:“我不好意思,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再一起洗鸳鸯浴。” 我:“” 饭前说好的让我看光他呢果然这货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所以我怎么相信他一再强调让我三天下不了床这种话这男人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也就算了,他不是学过人体解剖吗 那么别人看不到的具体构造,他也一清二楚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或者说正因为看得太多、了解得太清楚了,在他眼中人和人没有多大的区别,他对此免疫了,担心真正看到我后,他会失去兴趣吗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但这是病,得治,若不然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堆器官 我想着就有些咬牙切齿,有一种要揍裴言峤的冲动,抬起脸刚想好好教导他,把他带入正途,他却催促着我快点去洗澡,他快要爆炸受不了了。 我感受到他身上可怕的热度和肌肉的紧绷,也只能暂时放弃给他治病,为了让他少等一会,我几乎是跑着进了浴室,想想自己也是蛮拼的,好像欲求不满的那个人是我一样。本来就是你,不要不承认 十多分钟后我出来看到裴言峤正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置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看着什么,他倒是还有这个闲心。 谁知我刚走过去,敏锐如他,“啪嗒”一下用力合上电脑,起身问我这么快就洗好了 “嗯。”我应了一声,用手中的毛巾擦着头发,装作对他的电脑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我走过去,掀开被子坐在了床头,让裴言峤去洗澡。 裴言峤点点头,手中还拿着不大又薄的笔电,防备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笔电也带去浴室,这样会比较安全。 但他若真能干出这种事来,必定会再次颠覆我对他的认知,那么我真要想清楚是否还跟这个二货过下去了。 结果他还是把笔电放下了,但在去浴室之前威胁我绝对不能碰,那里面有机密,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了,即便我是他的妻子,他也保不住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若是不去翻所谓的机密,那么我就跟裴言峤一样是二货,所以等他关上浴室的门,我听到水声确定他暂时不会出来后,我下床走过去,打开了裴言峤当成宝贝一样的笔电。 确实有很多加密的文件夹,我猜想应该是有关工作的,一一浏览过去,然后发现了以两个字母命名的视频文件。 我:“” 怪不得他连碰都不让我碰电脑,原来这货竟然偷偷看这些,他也真是够一根筋的,就不能重新命名和其他文件夹混合在一起 这方面我接受过正规的普及,所以从小到大还真没有看过这种片子,既然裴言峤那么感兴趣,而且我也很好奇别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能不能跟裴言峤比,我就琢磨了一下密码,把裴言峤的生日输入进去,结果不对。 我只好抱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心理试了一下我的,如果再不行,我就要用我的专业手法破解密码。 然而事实是裴言峤真的用我的生日做了密码,这一刻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感觉也太坑了,难道我的生日不该用来做裴言峤保险柜的密码吗 我打开了视频,然后没过多久裴言峤就从浴室出来了,我正看着屏幕里的限制级画面,甚至不知道裴言峤在我身后站了多久,直到他阴沉沉地开口问我,“别的男人好看吗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我:“” 我没有看过裴言峤的,但摸了几次也能衡量出大概,真跟此刻屏幕里这个男人比起来,实在差言峤太远了。 我抿了一下唇,合上笔电后站起身,我转过去抱住裴言峤的腰,不答反问,“我跟那些女人比起来呢” 裴言峤弯起手臂把我抱在怀里,俯身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他在我的脖子里喷洒着灼热的气息,语声带着笑说:“我没有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怎么拿来做比较不过看上去她们都没有你嫩,还有他们没有你” 裴言峤吻了一下我的耳朵,说的话让我既羞窘,又满意,“呵呵”,我搂紧裴言峤的腰,把脸深深埋入他的胸膛,他刚洗过澡,肌肤上还沾染着湿热之气,我依偎着他,感觉很舒服。 过了一会裴言峤的手握住我的脸,垂眸凝视着我,他低沉地说:“我看这种短片,只是想学一些经验和取悦女人的技巧,并非是对其他女人感兴趣,更没有想过要去尝试不同的女人。” 他凑过来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信誓旦旦的,“我说过这辈子只要一个女人,所以楚楚你不用担心,哪怕我不爱你,我也不会背叛这场婚姻,而在外面找女人。” 我点点头,“嗯。” 在这点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裴言峤,出轨和婚外情永远不可能发生在裴言峤身上,正因为他对待感情和这种事上的专一,我才知道他放下蔚惟一,而跟我发生关系时,他经历过怎样的反复纠结和挣扎。 这时裴言峤突然弯身把我抱了起来,我连忙用手搂住他的脖子,每次都很享受他这样的公主抱。 裴言峤却只给了我几秒钟的时间,就把我放在了床上,拿掉被子丢下去,裴言峤健硕而沉重的身躯压住了我。 这次他没有关灯,用手抚着我的脸,裴言峤褐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我,“楚楚,我想看看你。” 说完不等我回应,他凑过去亲我的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一边脱着我的睡衣。 我颤抖地闭上眼睛,两手下意识地抱住裴言峤的脑袋,温柔地跟他接吻,片刻后裴言峤离开我的唇,顺着我的脖子一直吻下去,湿热的气息将我整个人包围,不放过任何地方。 我的手指抓住了裴言峤墨色的短发,身体的不适感让我觉得无助而害怕,垂眸望着他,眼中却迷离恍惚,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裴言峤把我的两条腿分得更开,架在他的肩膀上,随后我看到他把脸探了进去,浑身顿时一个惊颤、哆嗦,裴言峤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起身贴上来。 “吧嗒”一下,裴言峤再次把床头柜上的灯关掉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滚烫的身躯已经紧密地贴向我,用两手扳着我的肩膀,把我翻转过去背对着他,裴言峤从身后把我整个人裹住。 他的脸埋在我的脖子里,一边亲吻着我的耳朵,裴言峤粗喘着,沙哑而动情地说:“我不看那种片子了,都没有楚楚你好看,更不能让我有什么反应,但只是看了楚楚你几秒钟,我就忍不住想钻进你的身体里,狠狠地疼爱你,以后我就只看你好不好” 我:“” 我很想应裴言峤一声,但我身体里的渴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此刻我只想要裴言峤,忍不住抱住他的一只胳膊,气息不稳地叫他,“言峤” “楚楚。”裴言峤应着我,在我左肩的嫩肉上亲了一下,声线里透着的性感,却是那么温柔充满怜惜,“做这种事是寻求快乐的,我舍不得让你像那晚一样痛,第一次我没有经验,只顾着自己了,今晚我会补偿你。”,他低声哄着我,“乖,马上好了。” 大概觉得我足够动情了,裴言峤才收回手,他就在我的背后,侧着身子低声对我说这次我们换一个更好的姿势,紧接着他扳起我的一条腿,先是折叠在了我的胸前,随后架在了他一边的肩膀上。 然而下一秒钟我就发出疼痛的抽气声,裴言峤连忙停下动作,在我脖子上吻了一下,心疼地问我怎么了他还没有做什么呢,我怎么就叫痛了 闻言我忍着疼无力地说他弄得我腿抽筋,结果这货很疑惑地反驳怎么可能他觉得我身体的柔韧度很好,能摆出这种姿势来。 我:“” 我能摆出来没有错,但关键是给我摆这种姿势的人是裴言峤,他掌握不好正确的方法,以为我这个人是折叠的,想怎么样都可以是吗 我毫不掩饰自己对裴言峤的嘲笑,让他不要随便折腾我了,他想要什么样的姿势,我自己来,不然照着他这种技术,再换几次非要把我的腿折断不可。 裴言峤不甘心地哦了一声,房间里漆黑一片,我也没有那么难为情了,像刚刚那样做了,裴言峤满意而愉悦地说了一句楚楚你果然能摆出各种ti位来,随后裴言峤就抵了上来。 结果这货依旧找不到地方,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像男上女下这样传统而又最简单的姿势,他都找不到地方,何况是从背后侧入进来裴言峤像那天晚上一样撒着娇,理直气壮地问我在哪里,让我帮他。 我给他的选择是要么换姿势,要么开灯,结果他都不选,我还是败给他了,伸手扶住他,把他引导到正确的地方,但这个姿势对裴言峤这二货来说同样是一个挑战。 为了不让我再嘲笑他,他极力辩解所说短片里很容易,他死活不行的原因之一是我太嫩,再者就是他自己的太不一般了,而我觉得短片里都是骗人的,拿在现实中模仿,根本不行。 十多分钟过去,我和裴言峤身上都是大汗淋漓,还没有步入正题,就像经历过一场大战似的,我多好的耐心都被裴言峤这二货磨光了。 再这样下去,估计我就没有感觉了,我特别想反过来把裴言峤扑倒,虽然我的经验也不多,但至少不像他这样,不行还瞎折腾。 后来历经千难险阻,我和裴言峤总算融合在了一起,彼此都长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裴言峤还能把持得住,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温柔体贴地问我痛不痛,他要动了。 虽然用了很长时间,但不可否认在这种事上确实不能急,我和裴言峤做了足够漫长的前奏,此刻也只是感觉到一点轻微的疼痛,更多的则是充实。 这种深入紧密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让我前所未有的安心,只想我们两人就这样结合在一起,裴言峤永远都不要出去了。 我转过头,在黑暗里寻到裴言峤的唇,贴过去虚软地说:“我爱你言峤” 话音落下只感觉到裴言峤整个人猛地绷紧,我以为这次他真的会秒she了,他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喘息着缓了半分钟,这才抱着我动作起来。 这次很顺利,短暂的疼痛和不适过后,我真正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裴言峤也由最初的温柔变得不管不顾起来,把我整个人都晃得头晕目眩,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了。 我的手死死抓住裴言峤放在我胸前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我承受不住,想让他慢点,却连说出一句完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无助而慌乱地叫着他的名字,“言峤” 我只觉得某一时刻脑中一片空白,有什么陡然炸开,身体绷紧到极致,在最后我完全放松下来,无力地瘫软在了裴言峤的胸膛里,闭上眼睛喘息着,呼吸困难有些窒息。 我在身为女人的第一次巅峰中久久缓不过来,恍惚中耳边只听见裴言峤说幸亏你的心脏没有问题,我也觉得若不是我的承受力强,这一下子估计真的会因为提不上气来,而死去了。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肩上一紧,裴言峤的两手握住我,随后将我的身体展平,他猛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他的胸膛下。 我已经没有精力回应裴言峤了,只能在他疯狂的动作下抓紧他的手臂,脑子混沌整个天地都旋转着似的,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言峤发出一声低沉而肉欲的吼声,把精华洒入我里面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过了十几秒钟他才结束,我随着他一起再次到达巅峰的时刻,裴言峤像是参加了一场马拉松似的,耗尽力气后一下子瘫在了我的身上,“啊” 戚楚楚番外 (9)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我才醒过来,果真下不了床了,但这绝对不是裴言峤有多厉害,我完全是被他摆出的那个姿势伤到了,对此裴言峤很不甘心地说分明就是他很强大,我却不愿意承认。;;;;;;;;;;;;; 而昨晚清理的时候,裴言峤看过我那里,心疼地说红肿了,要买药来抹一下才行,然后他穿上衣服,俯身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后,就出去了。 我不知道大半夜的他去哪里买药,当时困倦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睡了一会,迷迷糊糊中裴言峤抱住我,给我抹药的时候,他在我耳边怜惜而又邪魅地说都怪我太嫩了,经受不住他,他只要了一次,我就伤成这样了,让他剩下的四五次没有用武之地。 我顿时来了精神,嘲笑他得意什么呢,人家一夜七八次、夜御二女,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言峤反驳那种情况是因为吃了药,如果给他吃药,让他夜御四女都不在话下。 说完他搂紧我,炙热的唇吻着我的脖子,气息紊乱、声线沙哑,“当然了,我宁愿被你看不起一辈子,也不舍得再来几次弄伤了你,更不可能去找除了楚楚你之外的女人。” 这男人真是太会说话了,于是我抬起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夸他很厉害,不知道比短片里那些吃药的强多少倍,他让我很舒服,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他都给了我这么多年从未体会过的幸福。 裴言峤就笑了,他笑起来特别好看,不可否认最初我迷恋的确实是他的长相和身上那种散漫的气质,就这样执着了整整七年,我想这应该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因为我是一个不允许自己输的人,只要是我想要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得到。 而跟裴言峤在一起后,我才算真正了解他,如果说之前我对他的爱是肤浅的,那么在这两年多的相处中,裴言峤的温柔、体贴、良善,甚至是单纯等等,我想我已经爱上了裴言峤这个男人的所有。 裴言峤垂眸深深地凝视着我,他总是喜欢这样,似乎在探究着什么,过了不久他捧起我的脸,珍视地亲了又亲。 随后裴言峤弯起手臂,用力地把我纤柔的身子裹进他厚实的胸膛,他的手抚在我的后颈,下巴重重地抵在我的头顶,低沉地开口让我睡觉。 而此刻我睁开眼睛,裴言峤并没有在身边,转过头看见他长身玉立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用很低沉的声音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着什么,我凝视着他颀长的背影,心里一片柔软。 过了一会裴言峤收起手机,见我醒了,他勾起唇对我笑了一下,走过来坐在床头,手抚上我的脸,裴言峤温柔地说:“言瑾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告诉他楚楚你太累了,恐怕要等几天。” 这话里的暗示性真强,我轻轻地笑了,拉住裴言峤的胳膊,身子贴过去把脑袋枕在了裴言峤的腿上,四月初的天气,阳光不骄不躁,透过玻璃窗洒满整张大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安心舒适。 裴言峤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躺得更加舒坦,他的大手从上往下抚摸着散落在我背上的头发,垂眸凝视着我,“我跟我爸妈说过了,戚家其他人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爷爷,刚刚我在电话里约了爷爷,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去老宅那里见爷爷。” 这正是我的打算,但裴言峤如此体贴,已经提前替我安排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往我得到的温暖和宠爱太少,以至于裴言峤为我做一件小事,就能让我很感动。 我用两条手臂紧紧抱住裴言峤的腰,把脸埋在了裴言峤的小腹上。 裴言峤诧异地说今天我学乖了,让他很不适应,是不是经过了昨晚后,他彻底地征服了我 我回他什么时候能不要如此自我感觉良好裴言峤低沉愉悦地笑,我问他我们把公司和裴家都交给言瑾,是不是太不负责任、太懒了毕竟言瑾和言潇比较喜欢待在国外那边。 “那是因为我们刚结婚。”裴言峤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梭在我栗色的卷发里,不以为然地说:“一辈子也就这段时间最轻松了,不能留下什么遗憾,到以后再补就没有意思了,而且你以为我们不用回报言瑾和言潇啊” 裴言峤的唇畔噙着一抹笑意,眉眼轮廓俊逸温柔,“过几个月轮到言瑾和言潇办婚礼,我爸更宠爱言潇,到时候排场肯定不会比我们小,就换成我们出钱出力了,等我们度完蜜月,往后可能就要辛苦你了,所以你不用心疼言瑾和言潇,好好地享受现在才对。” 我一想也是,裴家是大家族,长夫人并不是那么清闲容易,但对于我这个曾经管理大半个戚家的继承人来说,压力并没有那么大。 我和裴言峤温存了两个多小时,到中午时他问我饿不饿,让我去浴室洗漱,他叫人把午饭送进来。 下床时我真的没有想到会那么痛,两腿一软就栽倒了,好在反应快用手按住了床头柜,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裴言峤正往门口走,听到动静后连忙折回身,大步走过来伸手搂住我的腰,他心疼又困惑地问有那么疼吗第一次都还能走路,没有那么严重。 我快二十九岁了,忧伤地觉得肯定是自己老了,经不起折腾,表面上却嘲笑地对裴言峤说因为第一次他是秒she。 裴言峤听后俊脸就黑了,他拦腰把我抱在怀里,威胁我不许再提起,若不然他就从窗户那里把我丢出去。 我抿着唇,在裴言峤的怀里笑。 后来裴言峤也没有出去,让人把饭菜直接送进来,我们坐在餐桌前一起吃着,期间裴言峤要喂我,我鄙视地说自己是腿不舒服,手还没有废,动不动就让人喂很没有颜面。 裴言峤对我说在无间岛上时,有次裴廷清手臂受伤不能端碗,他就把鸡汤吹冷了,用勺子送到裴廷清嘴边,然后裴言峤讲起了裴廷清那次中弹的原因。 闻言我对裴言峤说如果我是他的老子,我非得把他废了,或者在他小时候就把他掐死,裴廷清这个父亲为言峤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裴言峤说如果他真在三岁那年死于白血病,或许今天我就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跟他一起吃饭了,我听后很震惊,因为我不知道言峤小时候患过白血病,并且差点因此死去。 裴言峤就跟我讲了这件事,他的印象特别深,刚回国时在机场抱住裴廷清的腿叫爸爸;最痛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时,他哭着告诉妈妈他不想死,他还要一家团聚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以及六岁那年他差点被宁怜梦溺死在装满水的浴缸里等等这一切隐秘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裴言峤提起。 我忍不住掉了泪,对裴言峤这个男人只有满满的心疼,我也理解为什么裴廷清和裴姝怡这么溺爱纵容他了,或许他曾经任性、稚嫩,做了让裴廷清伤心的事,但换做是我都会选择原谅和包容,何况是裴廷清这个做父亲的 裴言峤搂着我,用柔软的唇吻掉我脸上湿热的泪水,他叹息着说:“告诉你这些,并非是要让你同情、怜悯我,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对别人提起过去的事。我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只是有一种想让你知道我全部的冲动。” “我想让你了解我,走进我的世界和整个生命。楚楚”裴言峤的两手捧住我的脸,我朦胧的瞳孔里映着他精致绝伦的面容,裴言峤低沉地问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跟你在一起让我感觉很舒服,我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大概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他说他喜欢上我了我微微睁大眼睛,还是第一次对某件事如此震惊而又不可置信,怔愣半晌我突然伸手抱住裴言峤的脖子,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哽咽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裴言峤哑然失笑,“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候,你都要破坏气氛”,他抱着我颤抖的身子,下巴在我的头顶摩挲着,裴言峤无奈却又霸道地说:“刚刚我们不在一个节奏上,现在你告诉我你也爱我。” “好。”我的脸在裴言峤的脖子里蹭了蹭,湿热的眼泪全都沾染到他的皮肤上,我哭着又笑了,“我爱你裴言峤你对我是浅浅的喜欢,而我对你是深深的爱,我期待有一天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裴言峤抱紧我,“或许要不了多久,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深呢” 我轻轻地笑,“但愿如此。” 那天下午我和裴言峤腻在酒店的房间里没有出去,我们两人盖着一层薄被躺在床上,裴言峤穿着白色的衬衣,从后面把我整个人抱在他的怀里,贴在我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息,跟我讲他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 我偶尔接过几句,多数时候都在嘲笑裴言峤智商低,他就用牙齿恶狠狠地在我肩膀的嫩肉上咬一下,随后陪着我一起笑。 而在此期间他下身硬邦邦的某物一直顶着我,我鄙视地说真正破坏气氛的那个人是他,就不能单纯地聊聊天,心与心、精神和精神沟通吗 他回答我如果一个男人这样亲着、抱着一个女人,还能坐怀不乱没有反应的话,并不代表那个人是君子,而是根本就有病好吗我一想也是,转过头笑着问那怎么办 裴言峤盯着我的唇,眸色暗了又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像上次一样握住我的手,说他再委屈自己一次,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调教好我的身体,不能才一次就受不住了,无法满足他。 我用唇堵住裴言峤的,不让他再碎碎念没玩没了下去,他立即回吻我,后来很长时间裴言峤才在我的手心里释放,紧抱着我平息了一会,他抽过纸巾给我擦手,不忘炫耀说他每次都好多。 我回他那是憋久了,再来几次他如果还有那么多,我就承认自己被他征服了,裴言峤听后拿眼刀剜我,问我能不能乖一点,不要总是跟他抬杠家里裴廷清他们四个人每天以侮辱他为乐,而如今他结婚了,娶个老婆也是处处跟他对着干。 我“噗”地笑出声,在裴言峤的脸上亲了一下,“这就是你的命,你还是认了吧。” 裴言峤表情阴沉一副要揍我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到了下午三点,跟喜欢的男人在一起,而且我们刚结婚,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想想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却没有一件有意义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甜蜜幸福。 裴言峤把我抱在怀里,一手轻拍在我的背上,让我睡一觉,到晚上他再出去带我逛一逛,而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 我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够,而且浑身乏力使不上劲,就这样在昏昏沉沉中又睡了过去,不久后被“滋滋”震动的手机吵醒,我蹙着眉头起身,伸手刚要去拿。 原本正坐在沙发那里的裴言峤突然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先把我的手机拿走了,随后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关机了。 我见裴言峤的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转头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四五只烟蒂,平日里他很少抽烟,在一起两年多我也就只在新婚夜碰上他抽,所以此刻他是怎么了 我仰脸看着裴言峤,他也垂着眼眸,面色不善地盯着我,我这人虽然凉薄而冷漠,但脾气很好,裴言峤无缘无故跟我生气,我不跟他计较,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我柔声问:“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裴言峤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大概是我的态度好,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却还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用冷冰冰的眼神沉默地俯视着我。 我:“”,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哪里惹到他了,他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我和裴言峤僵持下,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裴言峤瞥了我一眼,随后走过去,结果拿起手机看过后,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背对着我,我都能感觉到裴言峤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 我从来没有怕过他,见状下床走过去,凑上前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一连串的数字,但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是楚辞打来的,应该是他没有联系上我,就把电话打给裴言峤了,而裴言峤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在吃醋吗 这样的结论让我很欣喜,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裴言峤的腰,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你也关机吧,不理他,免得他来烦我们。” 裴言峤的脊背微微一僵,紧接着转过身来,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用锐利的目光绞着我,“你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有。”我这样说着,见言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一抹阴鸷划过,同时手下也用了力,对于这样试探的结果我很满意,这才补充道:“我和楚辞是普通朋友关系,这些年来他一直很喜欢我,但我对他从来没有过男女方面的感觉。” 我坦然地对上裴言峤审视的目光,觉察到他的手指松了,我继续说道:“就像你喜欢蔚惟一,我喜欢你一样,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楚辞喜欢我,同样错也不在我,你不能因此而质疑我对你的感情。言峤” 裴言峤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握住裴言峤的手腕,低声却坚定地说:“从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时,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容不下其他任何人。若是我和楚辞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那么早就发生了不是吗” 裴言峤的动作一顿,手掌转而抚上我的脖颈,微一用力,他把我揽过去抱在了怀里,脑袋埋在我的肩上,裴言峤闷声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 话说一半停住了,我叹过一口气,一手放在了裴言峤的后脑勺上,我用手指抚着他的头发,觉得此刻他像个孩子,让我整颗心都变得很柔软,“不用道歉,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裴言峤就是这种性格,哪点招惹他了,他不会藏着,而是立即就能跟人掐起来,这是缺点,但同样也是优点,至少很快能找到问题的根源,避免了互相猜忌和胡思乱想。 裴言峤低头看见我赤着脚,他皱了一下眉头,让我坐在沙发上,他返回床边把我的拖鞋拿过来,随后屈膝蹲在我的腿边,他握住我的脚踝给我穿上一只拖鞋,到了右脚时他顿住,抬眸笑着对我说:“楚楚你的脚真漂亮,订婚那晚我就这样觉得了。” 我还没有说什么,紧接着裴言峤用两手捧住我的脚掌,低下头凑过来在我的脚背上吻了一下,我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电流席卷而过,完全被裴言峤这个动作吓到了,他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竟然亲我的脚 裴言峤却是不以为然的,拿着棉布拖鞋正要帮我穿上,我反应过来后猛地抬起腿,用力地踹向裴言峤的胸膛。 下一秒钟只听“砰”一声,裴言峤四面朝天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疯女人,是不是要谋杀亲夫 我连忙走过去拉起他,一边忍着笑对他道歉,“我这人满身优点,就只有这一个毛病,如果我的脚若是受了什么刺激,控制不住就要踹人,以后你不能再犯了我的忌讳。” 裴言峤不肯听我的解释,认定我是故意的,刚刚也是那么好的气氛,本来应该再做出什么来的,却又被我破坏了。 他屈起一条腿坐在地板上,手臂搭在膝盖上,很好看的姿势,他一个人没玩没了地埋怨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如此肆意、不顾形象地笑,不出所料裴言峤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我,肯定是觉得我有病,十几秒钟后他的眸色渐渐深了,这时出其不意地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裴言峤霸道地把我拽过去,猛然擒住我的唇,同时他用沉重的身躯把我压在了地板上,我能感觉到他下身迅速苏醒的坚硬,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 裴言峤摩挲着我的唇,喘息着说:“我不管了,我现在就想要你,昨晚我一点也不满足,楚楚你必须补偿我” 我还能说什么我和裴言峤都是正值壮年,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融合在一起,不要说禁欲多年,刚开荤的裴言峤了,昨晚对于我来说也只是小餐,裴言峤在这种事上很尊重我,直到我应了一声好,他才开始脱我身上的衣服。 而此刻不过是黄昏,天还没有黑,也就意味着等会我能好好地看裴言峤了,对此我很是期待,你是有多想看二货的说好的矜持和节操呢,然而裴言峤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握住我胸前的手顿了一下,略一迟疑还是拿过手机,我猜想必定又是楚辞打来的,一直以来他都对我足够执着有耐心。 果不其然裴言峤唇边的弧度沉了下去,也没有了再跟我温存的心思,他从我身上下来,把手机递给我,裴言峤的头别到一边,欲求不满下烦躁地用手掌盖住脸。 我接通后不冷不淡地问候了楚辞一声,不到两分钟就把电话挂断了,裴言峤拧着眉头问我楚辞有什么事 “他想单独约我吃一顿晚饭,我答应了。”我说着伸手握住裴言峤的,语声轻柔,“我想和他谈谈有关我大哥和二哥的事。当然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裴言峤捏了一下我的手,抬着下巴不以为然地说:“让你去,反正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身体和心也都属于我,我怕什么该感到害怕的那个人是楚辞,他若是胆敢对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有丝毫的逾越,我分分钟灭掉他整个楚家。” 我喜欢裴言峤的这份自信,笑着抱住裴言峤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裴言峤不让我化妆,穿长袖长裤,结果他还是不满意,找出一条紫色的丝巾系在我裸露的脖子上,很漂亮的打结方式,这种我还是第一次见,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我让裴言峤自己先吃晚饭,他却坚持要开车送我过去,一路上裴言峤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两人手指上的戒指在车灯里熠熠生辉,我的唇畔不自觉地浮起浅笑,裴言峤用深褐色的眼眸瞥过我,随后他的唇边也勾起一抹弧度。 裴言峤只给了我半个小时,他要在车子里一直等我,若是我不心疼他饿着肚子,还能继续气定神闲地跟楚辞这个追求者吃晚饭,他就会让我和楚辞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一阵无言,不知道裴言峤这霸道的性子是被裴廷清几个人宠出来的,还是遗传了裴廷清,但裴言峤越是这样蛮不讲理,我心里越高兴,至少这证明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我不是吗 我安抚地在裴言峤的唇上亲了一下,他却挽住我的腰死活不放开,转过头在我的侧颈上留下一个暧昧的痕迹,并且威胁我不能遮去,要让楚辞清清楚楚地看着,以后不能再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虽然有些难为情,却还是依了裴言峤,下车后走进这家法式餐厅,以往我和楚辞是这里的常客,侍者一早就在等候我,对我鞠躬像往常一样称呼我三小姐。 “你真是不懂事。”我停下脚步,用睥睨的眼神看着侍者,似笑非笑地对他说:“我和裴家少爷的婚礼轰动了全国,如果你连称呼都能弄错,就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年轻男侍者的面色陡然一白,怯懦着尚未说出什么,楚辞低沉的声音从我后面传来,“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却如此为难一个小人物,楚楚,看来你和裴家少爷的感情很好啊” 我回过头去,楚辞修长的身形立在那里,气质卓然丰神俊朗,那双漆黑而深邃的双眸定定地凝视着我,有涩痛和清浅的讽刺。 我回以淡笑,走过去坐在了楚辞的对面,不温不淡地说:“我只有半个小时,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裴家财阀的家规真严。”楚辞讥诮地说着,敏锐的目光果真落在了我的脖颈处,他的唇紧紧一抿,泛着灰白色,楚辞凝视着我,艰涩而又迟疑地开口问:“他碰了你”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菜单,闻言抬眸,颇有些好笑地反问:“若不然呢” 他以为我和裴言峤不会发生关系,也期待要不了多久我和裴言峤离婚,这样他还是会有机会,但他可曾想过,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对他仅有的兄妹之情也不存在了 楚辞垂着眼眸,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过了一会他再次抬起眼看着我,目光里透着一种决绝和疯狂,“就算你们真的有了夫妻之实,我也不会放弃,裴言峤他不会爱上你的。楚楚,我会一直等下去” 题外话:大家周末愉快哦,宠宠宠,楚辞你肯定是不想活了吧你自己不想活,不要拉着你全家一起陪葬啊不过说起来,楚楚和楚辞也算是青梅竹马,却如此不待见楚辞,肯定是有原因的。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10) “你等不等下去,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但你若是想破坏我和裴言峤的婚姻和感情,或是视裴言峤为仇敌,暗算他、对他做出什么来,那么楚辞”我的语气淡淡的波澜不惊,对于一般无关紧要的人,我向来是这种态度。 看着楚辞的手不断地攥紧松开,眸色里一片痛苦,我无动于衷道:“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是敌人了。” 楚辞闻言肩膀微微一震,瞳孔颤动着,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楚楚你” “不要跟我说什么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情义。”我打断楚辞,勾着唇讥诮地说:“你还是觉得在我心中你比裴言峤重要,我不会因为他而跟你反目成仇是吗我早就说过,也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了,为了裴言峤我可以背叛自己的整个家族,从此跟他们断绝来往,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何况是你楚辞这个普通朋友” 楚辞无言以对,只是喃喃地重复着,“普通朋友” “对。”在没有喜欢上裴言峤之前,我把楚辞当成我的亲生大哥,除了爷爷外,他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后来喜欢上裴言峤,我还是可以和楚辞保持着兄妹关系。 毕竟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只要没有做对不起裴言峤的事,我不至于跟楚辞决裂,但在我和裴言峤订婚前,楚辞竟然对我我的手猛地攥紧,微微颤抖着,心中愤怒而又充满屈辱,差点一下子拍在餐桌上。 楚辞垂下眼眸,低沉地跟我道歉,“对不起。”,半晌后他才点点头,语声艰涩地说:“我既然爱你,就不会伤害你在乎的人。” 我没有再说什么,楚辞拿过菜单问我要吃什么,他帮我点,我回答他不用,现在我的口味变了,爱屋及乌,我喜欢裴言峤所喜欢的。 楚辞听后动作顿在那里,薄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线。 其实我跟楚辞之间没有什么正事要谈,更不是想跟他一起吃饭,我来赴约只是要说刚刚那一番警告的话,也让他认清自己的立场,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对于我来说,他已经是陌生人了,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往来。 我拿出钱包,叫来侍者把酒水钱付了,侍者称呼我裴夫人,让我原本压抑的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起来,颇有些任性地多给了侍者一些小费。 随后我站起身跟楚辞告别,我想他必定已经明白了,今晚是我最后一次单独见他。 楚辞坐在那里没有动,柔和的灯光下他一如往常定定地凝视着我,漆黑的眼睛里渐渐红了。 但不能怪我无情,今天这种局面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毁了曾经的一切,我不恨他,却也不会原谅他。 我没有再理会楚辞,转过身正要离开,却见戚善美走了过来,到我跟前后她笑着跟我打招呼,“晚饭还没有吃,怎么三姐就要急着走呢若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楚辞哥哥提前订好的餐” 这话说得好像我这个女人花了她楚辞哥哥多少钱似的,我笑看着戚善美,“刚刚我已经买过单了。你和男朋友约会,这是身为姐姐的我应该做的,去吃吧。” “你”戚善美也不笨,听出来我是在施舍她,就像是她把喜欢我的楚辞,变成她的男朋友一样,她所得到的,都是我不要的,这让戚善美很不甘心又屈辱,她也不再对我娇笑了,脸色骤然间沉下来。 戚善美用冰凉而又讥诮的语气说:“既然三姐知道楚辞哥哥是我的男朋友,三姐你也是有夫之妇了,却还单独跟楚辞哥哥约会吃饭,这样不太好吧若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了,我真不敢想象你是否会做出对不起我和姐夫的事情来。” 闻言我没有立即接话,因为我看见裴言峤也来了,他果然不能老实地待在车子里等我,而且他应该看到了戚善美,我含笑凝视着裴言峤,目光由刚刚的冷漠变得柔和。 裴言峤两步上前,伸出手臂一把挽住了我纤细的腰肢,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戚善美面前时,惊得戚善美不由得往后退去,站在了楚辞的身边。 戚善美用手抓住楚辞的胳膊,控诉地对裴言峤说:“你的老婆明目张胆地勾引我的男朋友,难道你不应该管教管教吗” “我的老婆勾引你的男朋友”裴言峤勾着唇,似笑非笑地反问,他用怜悯的目光睨着戚善美,“不知道楚辞说了多少甜言蜜语,还是你本来就太蠢,我挺同情你的,被自己的男人耍得团团转,还好意思反咬别人一口欠管教的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当然,你也没有那个本事,更没有魅力让楚辞听你的,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你的身上,但给我记住了”裴言峤说着把目光转向楚辞,唇边的弧度沉了下去,他衔着几分的锐利,“楚楚是我裴言峤的妻子,裴家财阀的长夫人这点永远不会变,若是你再接连不断地骚扰她,占用哪怕半个小时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你就不要怪我会对你们楚家做出什么来了。” 戚善美吓得面色都白了,而楚辞的脸色紧绷着,薄唇颤动泛着苍白色,他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许楚家有实力和裴家财阀抗衡一段时间,但如果裴言峤用非常手段,那么楚辞和整个楚家就不是对手了,毕竟裴言峤有强大的黑道背景。 裴言峤搂着我转过身,走出两步又顿住,他背对着楚辞和戚善美,意味深长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希望今晚你们能好好把握机会。妹夫,对待女人记得要温柔一点,你妈肯定教过你,她们的第一次很疼。” “你什么意思”楚辞警惕地问裴言峤,而我也疑惑地看着裴言峤。 他却只是勾唇一笑,顺势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收紧手臂搂着我的腰走了出去。 坐进车子后,我握住裴言峤的胳膊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裴言峤正俯身为我系着安全带,闻言从我胸前抬起头,他在下方仰望着我,一张俊美的脸对着我,裴言峤邪魅地笑着说:“你真想知道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小孩子。”我无奈却又宠溺地笑了一下,两手捧住裴言峤的脸,凑过去亲吻他。 结果不出所料,他猛然将我反压在座位上,擒获我的唇就是一番摧残掠夺,直到彼此都受不住了,裴言峤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我的唇,弯起手臂一把将我裹进他的胸膛。 裴言峤的脸则埋在我肩膀的头发里,微微喘息着,他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话语里带笑掩饰不住的愉悦,“我给他们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下了药,是那种药,干柴遇烈火,保证他们能度过有史以来最美好的一个夜晚。” 我:“” 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手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连我都没有察觉到回忆一下也就刚进去时他离戚善美比较近,难道是那个时候 我伸手把裴言峤拉出来,我问他是早有预谋,还是他一直把这种药带在身上 “我没事带这种药做什么”裴言峤贴过来与我的额头相抵,亲昵地蹭着我,“就算戚善美没有来,我还是会进去带你离开,借此机会给楚辞下药。楚辞和我的年龄差不多,但据我猜测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女人吧” 我的身子一颤,抿着唇没有接话。 “我做好事让他沾沾荤,只要碰上女人,体会了这其中的美妙,他就戒不掉了。”裴言峤的一手放在我的后颈上,摸着我的耳朵,他呼吸炙热沙哑地说:“就像我,这么多年没有女人,我也过来了,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尝过一次楚楚你的滋味后,我每分每秒都想跟你在一起,待在你的身体里面不出来。” 这时裴言峤觉察到我的异常,他的动作一顿,随后用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裴言峤抬起脸,眯起细长的眼睛逼视着我,“怎么了你是不是真的对楚辞有几分那方面的感觉,才不想让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而且你们女人在感情上都有一种虚荣心,若是喜欢你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属于别人了,你心里会失落、不舒坦吧”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一下,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能够理解。” 闻言我“噗”地笑了,所有心思转瞬不见,追问着裴言峤真的吗他这么霸道而且占有欲强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听后裴言峤把脸别开了,看起来傲娇又无所谓的,我这才发现他性格别扭的一面,其实他就是吃醋了,只是表面装作不在乎、不承认罢了。 我抱住裴言峤的腰,依偎在他的胸膛,诚恳地告诉他如果楚辞真的有女人了,我反倒轻松了。 但裴言峤只是给裴善美一个人下了药,我担心楚辞不会做戚善美的解药,而是把戚善美交给另外一个男人,这样一来,戚善美就吃亏了。 平日里她的性格虽然刁蛮任性、张扬跋扈,但在楚辞面前很乖巧,对楚辞也特别痴心,二十五六岁了都没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若是在并非自愿的情况下被别的男人夺去了清白,她精神上肯定受不了打击,若是到时候想不开怎么办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更何况这些年戚善美没有从我这里捞到多少便宜,在不触及我底线的前提下,我不想对她下狠手。 裴言峤说他真是好心没好报,借此帮我惩罚惩罚欺负我的人,我反而不高兴了,他叹过一口气,再次把我抱入怀里,亲了我一下,裴言峤低沉地说:“你放心,那种药是我自己在十六岁时研制的,经过了多次成功的实验,有一定的传染性。” “也就是说如果楚辞跟戚善美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那么他也会欲火焚身,而且你比我清楚戚善美并非表面那么单纯,既然有机会了,她使劲浑身解数也不会放过楚辞吧” 我败给裴言峤了,但愿这二货能靠谱点,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后来我和裴言峤在另外一家餐厅里吃晚饭,低沉的钢琴音传来,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下,餐桌上摆放着一束百合花,对面的裴言峤白衣墨发,温柔而又俊逸,这样的氛围很好。 裴言峤在电话里订了一束玫瑰花,让人送来给我,我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感动得无以复加,泪眼朦胧地凝视着裴言峤。 他长身而起,走过来坐在我的身侧,用手抚着我的脸问至于吗他带着醋意说我这么漂亮,而且气质和家世也好,从小到大追求我的人肯定不少,收到的情书和玫瑰花更是多不胜数吧 “我都拒绝了。”我把脸贴着裴言峤厚实的掌心,清透的瞳孔凝视着他,我认真地说:“而你是我爱的男人,你送给我的玫瑰花,肯定跟其他任何人送的都不一样。我会认为这是你对我表白的一种方式,所以才会感动到想掉泪。” 裴言峤笑着用手揽住我的脖颈,他凑过来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低沉而又温柔地说:“对,我是在向你表白。楚楚,我喜欢你对待前任的态度,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让我抓不到丝毫的把柄,想跟你吵一架都不行。” “你就喜欢欺负我是不是”我浅笑着说,用手推了一下裴言峤的肩膀,“我跟楚辞从来没有开始过,所以不要拿前任这种话来刺我。” 我的眼角余光瞥到餐桌上娇艳欲滴的玫瑰,饶有兴趣地问裴言峤在无间岛上是不是也有很多女孩子追求他 裴言峤很遗憾而惋惜地回答没有,十七岁之前他待在无间岛那样与世隔绝的地方,身边唯一的异性只有裴姝怡这个母亲,一般人没有机会靠近他。 当时他和段叙初的感情特别好,吃饭洗澡都是一起,晚上睡同一张床,他还抱着段叙初,再加上他小时候性格还没有现在这么别扭,喜欢什么都会说出来,于是他时常告诉教官叔叔和段叙初,他爱他们于是裴廷清担心他的性取向有问题,为此给他和段叙初开设了人体解剖课程。 听着这一番话,我早就笑得没有了力气,全身发软倒在了裴言峤的胸膛,手拍在他的背上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小时候怎么能如此可爱傻萌 另一方面我长松了一口气,觉得裴廷清实在是太睿智了,不然若是照着裴言峤和段叙初那样继续发展下去,哪里还轮得到我和蔚惟一 裴言峤脸色一沉问说什么呢他的性取向一直很正常,当时只是特别依赖段叙初,喜欢跟段叙初一起玩耍,对于教官叔叔是一种崇拜,觉得教官叔叔是神裴言峤没完没了地碎碎念很久,紧接着舒展眉宇,敞开胸膛抱着我,他跟我一起笑,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 餐厅里的其他人时不时对我们投来怪异的目光,估计他们觉得我和裴言峤有病,而我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顾及自己名媛闺秀的形象,但跟裴言峤待在一起,他总能让我很快乐,是一种发自内心、没有任何束缚的轻松感,对比之下越发觉得过去那些年我活得真是太累、太压抑、太艰辛了。 我忍住笑,两条细长的胳膊抱住裴言峤的腰,依偎在他的胸膛,而他的一只大手抚在我背部的头发上,下巴在我的头顶摩挲着,充满了疼爱和怜惜。 灯光下俊男美女,我想此刻我和裴言峤寂静相拥的画面肯定很唯美。 当然,裴言峤破坏了这种氛围,他的下身迅速苏醒变得坚挺,就那样抵在我的大腿根部,过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来。 我和裴言峤很快地吃过晚饭,回到酒店的房间各自洗过澡,裴言峤从浴室出来时,胸膛上还挂着水珠子,却是迫不及待地关掉灯,返身将我压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下。 他还是舍不得弄痛我,宁愿自己克制着,也不急于进入我,而是很有耐心地做着漫长的前戏,从我的额头一直往下吻,在我全身每个地方都留下他湿热的痕迹,最后他的唇落在我的脚踝上。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裴言峤的两只大手紧紧地抓着我纤细的脚踝,沙哑地呢喃着,“不要踹我楚楚,我喜欢你的脚,真的很好看。乖,让我亲亲” 我:“” 这货什么癖好我其实想说自己受不住了,裴言峤却好像有意折磨我,光是一个前奏就做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试探后,才俯身贴向我。 裴言峤用炙热的唇吻着我的,沙哑而邪魅地说:“楚楚你好多,把床单都弄湿了,我喜欢你这样。” 裴言峤习惯了我扶着他的,似乎我不帮他,他就真的进不去一样,我忍不住嘲笑像他这种每次连地方都找不到的技术,在外面怎么养女人也就只有我不会嫌弃他了。 下一秒钟他猛地一个挺腰的动作就把我填满了,我的话卡在了一声呻吟中。 这天晚上我和裴言峤做了两次,在此期间我好几次达到巅峰,还没有缓过来,紧接着就被裴言峤拉入下一轮,第二次他下床站在了地上,拉着我的两条腿贴向他的胸膛,脚踝则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就那样仰躺在床上,他的腰置入我的两腿中,一下一下撞击着我,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暧昧的响动,我偶尔抬头望他一眼,月光中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灵魂都快要被他顶得飞出去,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他的胳膊。 下一秒钟裴言峤一把将我攥住,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白月光下熠熠生辉,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泪水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在共同到达最快乐的那一刻,裴言峤上床紧紧抱住我,我们相贴没有丝毫缝隙,我的脸埋在裴言峤而汗水淋漓的胸膛,“裴言峤我爱你,我爱你” 裴言峤浑身一震,臂弯里用力,越发抱紧我,他含糊地应着我,“嗯楚楚” 第二天早上我在裴言峤的怀抱里醒来,他的一条手臂垫在我的脖子下,我刚动了一下,他箍得我更紧了。 我从裴言峤的胸膛里仰起脸,他深褐色的眸子里清明,应该是早就醒了,也不知道在我睡着时,他看了我多久,裴言峤神采奕奕地问候了一声楚楚早安,凑过来就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抿着唇笑,满心甜蜜地抱住裴言峤的腰,再一次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裴言峤的手抚在我的头发上,用低沉慵懒的声音对我说着话,提到昨晚送给我的玫瑰花,他告诉我无间岛那里有一片很漂亮的罂粟花海,回去t市后,他就带我去看。 雪白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裴言峤从背后抱着我,他还是穿着白色的衬衣,墨色的头发垂下来,眉眼俊逸如画漾着温柔,三十六岁的男人看上去却仍旧像是一个少年一样,散漫而清贵。 我们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温存在一起的时光显得很短暂,不知不觉间到了中午,我却还是不愿动,想一直窝在裴言峤的怀里,我贪恋他身上的热度和气息。 对此裴言峤很满意,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依赖别人,被裴廷清他们宠着,而如今他也觉得自己突然成长了,有了一份责任心,他开始保护我、宠爱我,为我遮风挡雨。 我笑着回答他是啊,在跟我结婚前的三十多年里,他根本就是五六岁孩子的智商好吧 裴言桥在我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低沉地笑着,随后含着我的耳朵问饿不饿他用手抚上我的小腹,按在某一点,裴言峤邪魅地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不饿,这里都被我装满了。” 我转身搂住裴言峤的脖子,唇亲着他的下巴,轻笑着说:“但你的那些东西只能捱过一个早上,现在我又饿了。” “妖精。”裴言峤用手握住我的脸,深深地回吻我。 下午时裴言峤开车带我去了这里的海边,我穿着雪白的裙子,赤着脚在沙滩上跑着,偶尔回头看过一眼身后的裴言峤,我栗色的卷发随之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轻轻发出笑声让裴言峤追我。 他几步上前,从后面一把将我抱住,俯身将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我面朝大海,乖顺地依偎在裴言峤的胸膛,想起那时在海边拍婚纱照时,裴言峤第一次亲吻我,于是我侧过脸问他,“言峤,那种情况下你吻我,只是因为要完成规定的姿势吗” 题外话:宠吧甜吧,你们喜欢这个调调吗反正我是写的心情很好,话说二货自己研制的chun药,当年把自己都坑了,这次会不会出现意外二货也太任性了,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11) 裴言峤收紧箍在我腰间的手臂,让我整个人陷入他宽厚的怀抱,温热的唇贴着我的脖子,裴言峤低沉地说:“如果我告诉你第一次吻你时,确实只是想完成任务,你会不会很失落” 不等我回答,裴言峤吮了一下我的耳朵,言语暧昧地说:“但亲了你一次后,我觉得你的唇软软热热的,让我有一种冲动,所以后来再被要求吻你时,我就不是那么敷衍了,而是很享受。那个时候还没有想对你负责,觉得有点占你便宜,于是每次只好控制住自己。” 我失笑,我都是他的未婚妻了,他还觉得是占我便宜吗真是这样的话,我倒希望他不要那么君子。 我握住裴言峤放在我小腹上的手,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我的卷发散落在肩背上,嘲笑地对裴言峤说原来那个时候他还有冲动吗 “又看不起我了。”裴言峤的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皮肤,“我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没有那方面的冲动订婚后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同一张床,你真的以为我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我翻过身看着你的背,下面就有点硬了,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把你抱在怀里。” 我:“” 我以为他第一次对我有冲动是在新婚夜,此刻听到裴言峤这么说,才知道并不是我一厢情愿、死缠烂打,我只觉得心里特别甜蜜,唇边含着的笑意始终没有淡去。 裴言峤俯着身子,保持着从后面抱住我的姿势,湿热的唇一下一下亲在我的头发上,温柔而怜爱。 他低沉地告诉我他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有生理冲动,因为梦见了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在温泉池里洗澡,醒来后发现自己遗jing了,就感觉床上有病毒似的,很夸张地把整个屋子都消了毒,床垫也掀起来。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跟裴言峤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完全颠覆了之前我对他的认知。 第一眼看到他,我觉得他像是天使一样,清贵而又纯白,不该生活在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里,然而事实证明他根本就是一个傻萌呆的二货好吗 但对比起来,我还是喜欢在我面前毫无保留的裴言峤,真正的他更有血有肉,比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温柔。 我问裴言峤有没有找到十六岁时的梦中情人笑着告诉他不要再耿耿于怀了,我还是少女的时候,我也是乌黑顺直的头发,如瀑布一样倾泻在肩背上,从来不穿除了白色之外的衣服,经常泡温泉,所以无疑他二十年前心心念念的女孩子就是我。 “继续编。”裴言峤用眼刀扫我,别提有多嫌弃了。 他不以为然地说那个女孩子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所谓的命中注定一点也不科学,那只是年少时的一种情思和寄托而已,现在他更相信这么多年等待的那个人是我,我会和他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闻言我再次被感动了,笑着从裴言峤的怀里转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凑过去吻住裴言峤的唇。 下一秒钟裴言峤的大手握住我小半张脸,很热情却不失温柔地回应着我,碧海蓝天作为背景,我和裴言峤的两手相扣,紧紧拥抱在一起。 后母和戚善美不住在老宅,平日里也就只有爷爷会来这里,宅院很大,有一定的年代了,假山碧池、草木扶疏透着古典气息,这边管家六十多岁了,其他十几个佣人也跟随在我爷爷身边多年。 我和裴言峤下车时,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宅院里,显得静谧而又祥和,屋檐青瓦上折射出橘黄色的光晕,柔和而不刺眼,跟华丽辉煌的别墅比起来,这里更让人有一种归属和安逸感。 老管家从小照顾我,待我从亲生孙女,自从我和裴言峤在一起后,我们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此刻看到我和裴言峤一起过来,老管家的声音都哽咽了,“三小姐你回来了” “嗯。”我淡笑着点点头,身侧的裴言峤面容精致、俊挺修长,也温和地问候老管家。 老管家对裴言峤鞠躬,称呼他裴家少爷,我看得出来老管家对裴言峤很满意,能有这样一个出众优秀的男人照顾我,想必老管家也放心了。 按照礼节,裴言峤从t市带来了不少东西,刚刚来之前我们也买了一些,我吩咐佣人把礼品从车子里拿下来,随后我和裴言峤走进去,路两边分别站着几个佣人,很恭敬地鞠躬问好。 爷爷还没有回来,我让老管家去忙自己的,不用再招待我们了,我亲自去厨房做晚饭,裴言峤在旁边打下手,动不动就要抱我一下,他用脸蹭着我的脖子撒娇,或是亲我一会,我的巴掌拍都拍不掉他。 他跟我说起在无间岛的趣事,我忍不住笑出声,太高兴时就在他腿上踹上一脚。 裴言峤猛然一下子从后面抱住我,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地啃咬着,弄得我浑身酥麻很难受,直到我威胁着如果再不老实,晚上就开灯给我看他的。 他才用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不满地瞅了我一眼,悻悻地放开我后,拿过青菜来择。 他突然这么安静听话,我一下子又不适应了,转过头看到灯光下他像是一个没有得到糖果而生闷气的孩子,我“噗”地笑出声。 裴言峤抬起头控诉地瞥了我一眼,很傲娇不理我。 我凑过去在裴言峤的唇上亲了一下,“傻瓜,我爱你。” 裴言峤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听后他舒展了修长的眉眼,俊逸温柔,而唇畔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看得我整颗心都融化了。 晚上我二哥破天荒地回来了,这让我很惊讶,半严肃半玩笑地问他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说是爷爷强行把他召回来的,爷爷差点没让人过去把他绑了。 而裴言峤几年前就认识我二哥,但我二哥在外面自己创业,从来没有用过戚家二少这个身份,再加上我二哥没有参加我和裴言峤的婚礼,因此直到此刻裴言峤才知道我二哥的家世背景。 我把饭菜一一摆上餐桌时,听见身后的说话和脚步声,转过头果真看到楚辞和我爷爷一起走进来。 我微微蹙起眉头,裴言峤正在和我二哥低声说着话,见状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楚辞上前跟我们打招呼,“我今天来看望爷爷,半路上才知道楚楚你和言峤也过来了。”,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笑着问我:“再多添一份碗筷应该没有问题吧我好久没有吃过楚楚你” “你先坐,我去厨房再拿。”不等楚辞说完,我波澜不惊地打断他,转身返回厨房。 其实不是担心裴言峤误会,而是楚辞的话语暧昧,裴言峤吃起醋来很难搞定不说,他心里必定很不舒坦,我舍不得让他难受。 爷爷坐在主位,我和裴言峤坐在一起,对面则是楚辞和我二哥,原本我二哥和言峤的关系就不错,并且从一开始我二哥就很不待见楚辞,此刻他也不说话了,沉默地吃着,偶尔夹菜给爷爷。 裴言峤如往常一样照顾着我,给我挑鱼刺或是盛汤,在我爷爷这个长辈面前,他没有刻意秀恩爱,像闲聊一样对楚辞说:“昨天晚上看到楚少和善美在一起,我还以为楚少待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楚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爷爷一眼。 爷爷皱眉审视着他,楚辞这才接过裴言峤的话,坦然自若地说:“我想裴家少爷你应该误会了,我一直把善美当做自己的妹妹。” “是吗”裴言峤勾着唇,语气里透着无奈和漫不经心,“那就是善美太一厢情愿了,还故意做出一些亲密的举止,比如抱抱你手臂什么的,告诉我们你是他的男朋友,冤枉楚楚勾引你。” 楚辞拿着筷子的手慢慢地顿在了半空中,过了一会他收回去,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子跟我和裴言峤碰撞后,楚辞喝下去一口,颇有些感慨地说:“我和楚楚从小一起长大,像是她的大哥一样,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放心了。” 楚辞看着裴言峤,温和地叮嘱道:“楚楚是个好女孩,虽然裴家少爷你是顺从父母之意娶了楚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楚楚好一点,她是爷爷的掌上明珠,如今爷爷把楚楚交给了你,你千万不能让她受了委屈,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地过下去。” 闻言我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却在心里讥诮地冷笑,楚辞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裴言峤是被迫娶我的,不仅不喜欢我,而且楚辞觉得裴言峤对我很不好,若我们两人真的过不下去了,我可以跟裴言峤离婚,戚家和他楚辞还是会接纳我。 所以楚辞是低估了裴言峤对我的心意,还是自欺欺人假装看不见我和裴言峤之间的恩爱 我在餐桌下握住裴言峤的手,他一把攥住我,将我紧紧地包裹在他厚实的掌心里,手下用的力道让我知道他不高兴了。 爷爷和我二哥都没有说话,裴言峤唇边的笑意不减,平静地对楚辞说:“楚少大概不了解我的性格,才以为我和楚楚结婚是被逼的。事实上这个世上有哪个人能让我裴言峤做不愿意做的事包括我的父母也行。” “我娶楚楚为妻,是因为我喜欢楚楚。”裴言峤侧过脸,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他温柔而低沉地说:“几年前我就对楚楚动心了,只是那个时候裴家财阀出现了一点状况,这才耽误了一段时间,好在楚楚一直等着我。” “我感谢她的痴心和执着,也是我亏欠她的,如今有机会了,我一定会弥补,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辜负或是伤害楚楚。所以你们尽管放心把楚楚的这一辈子交给我,我一定会给她幸福。”裴言峤这番话是对楚辞的警告,更是给我爷爷的保证。 而在此之前因为裴言峤不喜欢我,他并没有承诺爷爷他会好好照顾我,当时爷爷也不同意我嫁给裴言峤,他心中认定的孙女婿是楚辞,觉得楚辞对我情深意重很爱我,我和楚辞在一起,比和裴言峤在一起要幸福。 但我死活要嫁给裴言峤,爷爷疼爱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了,他心里却依旧不待见裴言峤,不过我想精明睿智如爷爷,今晚光是看裴言峤和我自然而然的亲昵,以及裴言峤眼中藏不住的情义,爷爷就应该明白此刻裴言峤并非是演戏,而是真心对我好。 如此一来,只要我过得好,爷爷就欣慰了,那么楚辞有意挑衅裴言峤,反而惹怒了爷爷。 果然,就在楚辞还想说些什么时,爷爷沉声开口,“够了。” 虽然我爷爷年过百岁了,但身体一直都很健朗,目光里很是精明,爷爷脸色紧绷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楚辞说:“既然你和善美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处下去。” “善美比起楚楚是差了点,但在a市的名媛闺秀里,你能找出几个善美这样的如果差不多的话,我就跟你的父母和善美的母亲说说,我想他们都很中意这门亲事。” 闻言楚辞的面色陡然变得苍白,瞳孔收缩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 “吃饭吧,老宅离楚家有一段路程,你不要回去太晚了。”爷爷没有再给楚辞说话的机会。 楚辞低下头,我看到他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二哥露出讥讽的笑。 楚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裴言峤三言两语就把他送进了和戚善美的婚姻坟墓里,我觉得爷爷这一番话已经很顾及楚辞的颜面了,至少爷爷没有说楚楚已经嫁人了,楚辞你就不要再破坏挑拨了。 裴言峤表面上没有幸灾乐祸,但在桌子下却像个孩子一样,恶作剧地挠着我的手心。 我的手小,而且抽不出来,没有办法报复裴言峤,动作一顿,我抬起脚就往裴言峤的椅子上踹去。 他正自我陶醉着,在没有防备之下身子一个踉跄,手掌用力地按在了餐桌上,一张脸差点栽到碗里的米饭上,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裴言峤还没有来得及用他的眼刀剜我,坐在主位的爷爷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裴言峤一下子挺直脊背,松开我的手后,他拿起筷子给爷爷夹了一些东坡肘子,“我觉得爷爷你为人和善很容易相处,比我爸爸都要好,我很喜欢爷爷您。这是我和楚楚一起做的东坡肘子,肥而不腻、粑而不烂,爷爷你尝尝。” 我:“” 裴言峤这话真该让裴廷清听听,才一会功夫裴言峤这熊孩子就不要老子了,而且他的脸皮也太厚,东坡肘子分明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他只负责捣乱了,此刻好意思在爷爷面前邀功 若是裴言峤有心去做的话,果然他也是老少通杀,几句话就把爷爷哄得很开心,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 我觉得这么多年来今晚爷爷是最高兴的,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让我心里也很满足,抬起头却发现对面的楚辞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我,我唇边的笑沉了下去。 饭后楚辞打过招呼就回去了,爷爷让我和裴言峤多留在老宅里陪陪他,反正我和言峤不急于回t市,蜜月之行也是在几天后,如今爷爷老了,即便不想承认,但我心里清楚他活在这世上的时间不长了。 在我和言峤还有空闲时,能多陪爷爷一天,是一天,若不然等到我回去t市,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回来一趟了。 爷爷让裴言峤陪他下象棋,想借此单独跟裴言峤说说话,我能猜到爷爷不过是想嘱托言峤几句,让言峤好好待我。 我叹了一口气,想到爷爷这些年为我操了那么多心,而他可能不久于人世,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转过身时眼泪差点就掉出来。 我在院子里找到了二哥,他的手边放着我和裴言峤带过来的一瓶红酒,动作优雅地倒在杯子里,喝过一口后告诉我味道不错,他这两年混得不怎么样,很长一段时间喝不起这黄金价的红酒了。 “自作孽,不可活。”我瞥了二哥一眼,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的长椅上,他倒了另一杯红酒递给我,我们衬着月光和照过来的灯光浅啄慢饮着。 我问二哥今晚还回去不回去,他说不敢走了,若不然爷爷连他最后一条财路也会断掉,到时候不要说是这黄金价的红酒了,估计他连白开水都喝不起了。 “想有钱还不容易吗你可以考虑接管戚家的产业。”我侧过头看着我二哥那张俊美的脸。 原本我爷爷想把戚家交给我,让楚辞入赘戚家,但偏偏我选择的男人是裴言峤,而从始自终我都没有跟裴廷清他们提起过入赘一事,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我只有放弃戚家。 于是这种情况下,戚家暂时没有了继承人,而大哥在国外多年,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继承家业的使命就落在了我二哥的身上,但我二哥有他自己的志向,对做生意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和裴言峤在一起的这两年里,戚家继承人的位置处于空缺状态,爷爷已经是行将就木了,他只好用强硬的手段逼迫我二哥。 我二哥修长的手指里捏着杯子,摇摇头没有回应我,话题就此终结。 我只好闲聊一样问起他和简家大小姐发展到哪一地步了二哥淡淡地说还好,离上床很远,他现在不是很想谈感情。 我点点头,觉得跟我二哥待在一起特别没有意思,本来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话说,再加上他的性子内敛,此刻坐在这里,两人之间只有沉默,偏偏我二哥还不让我走,让我陪他一会。 对比之下,我更想裴言峤了,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而分明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客厅里,我还是很想很想他。 “你变了。”我二哥望着我,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我蹙着眉头问他什么意思 我二哥说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我这人波澜不惊的没有什么感情,似乎没有入得了我眼里的东西,整个人很完美,但更像是仙女一点也不真实,而如今我变得柔和了,确切地说这才像是一个人。 “是吗”我唇边含着浅笑,告诉他是爱情的滋润,等他真正爱上哪个女人了,就能体会这其中的感觉了。 我二哥的胳膊肘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楚楚。”,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低沉地说:“如果我身上流的不是跟你一样的血,我不姓戚,我不是戚家人,那该有多好” 闻言我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我二哥,沉着脸色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想 他刚要开口,一大片阴影笼罩在我的面前,我一顿,抬头望上去,裴言峤阴冷的目光正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连忙把我二哥的手臂推开了,订婚宴那晚让裴廷清看一下我受伤的脚都不行,此刻我二哥把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裴言峤的醋坛子又翻了。 等我二哥走后,他冷笑着讽刺地说月色下对饮,我和我二哥的雅兴还真好,并且我二哥还说什么希望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若不然我二哥是不是就可以爱我了 我一巴掌拍到裴言峤的额头上,问他这是什么龌龊的思想我二哥是我父亲和我后母生的第二个儿子,我们同父异母,他怎么会爱上我 “很奇怪吗”裴言峤用手抚着被我打痛的额头,说裴廷清和裴姝怡就是堂兄妹。 闻言我沉默了,把裴言峤的手拿下来,盯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问真的是这样吗 裴言峤抿起唇,不等他开口,我抱住他的腰,我知道裴言峤介意别人看待他的目光,尤其还是他在乎的、喜欢的人,他害怕我会看不起他,甚至是唾弃他。 我依偎在裴言峤厚实的胸膛里,柔声说道:“就算是也没有关系,我最感谢他们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将你赐予给我,让我今生能够拥有你。只此一点,我们的爸妈就足够伟大了。” 裴言峤听后紧紧地反抱住我,下巴在我的头顶摩挲着,过了一会他低沉地笑出声,我推着他问神经病吗一个人在傻乐什么 裴言峤凑过来轻咬我的耳朵,依旧掩饰不住笑,“刚刚我又在楚辞的红酒里下药了,看他在饭桌上的表现,昨晚他应该和戚善美发生了关系,那我就多成全他几次,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是不是” 我:“” 我很鄙视裴言峤,先不说他自己研制的这种药有多大的功效,难道他混黑白两道这么多年,用的都只是这一种手段吗 裴言峤辩驳说当然不是,除了下药他还会催眠,分分钟让人睡着,或是让人失忆,他植入新的记忆给对方。 我一脸不相信地问是真的吗我想亲身体验体验,若是他能用催眠术让我睡着了,那我一定会对他心服口服。 结果这货贴在我的耳边,暧昧而邪魅地说他有另外一种方法让我睡着,紧接着裴言峤一把将我抱起来,走进去后用脚踹开门,再从里面关上。 所幸我的爷爷和其他人在另外一个院子里,我和裴言峤闹再大的动静出来,他们也听不见。 这天晚上我和裴言峤做了三次,换了几个姿势,裴言峤在这种事上长进很大,至少不会再把我的腿弄得抽筋了。 后来我浑身没有了力气,累得快睡着时,裴言峤才总算结束了,我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精华洒入我的身体里,裴言峤的雄壮之物深深地把我填满,充实而又特别安心。 第二天我又是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爷爷和管家他们大概都知道我和裴言峤新婚燕尔,所以并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侧躺在洒满阳光的大床上,听见从厨房传来的动静,应该是裴言峤正在做饭。 我下床走路都很困难,他倒是很有精神,等到我洗漱后出来,裴言峤刚好从外面推开门,看到我后问怎么下床了,有没有觉得很不舒服温柔而又一本正经的,他几步上前拦腰抱住我,再次把我放到床上。 随后他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唇,告诉我饭做好了,他去端过来,让我坐在床上乖乖等着就可以了。 我失笑,觉得自己最近真成了废人,在裴言峤转身之前抱住他的脖子。 他动作一顿,随后坐在了床头,与我额头相抵,裴言峤用炙热的唇摩挲着我的,宠溺地问我是不是不吃饭了,想吃他 “你对我这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你的xing奴隶。” 裴言峤听后咬牙切齿地反问xing奴隶有我这么好的待遇吗真要说起来,他才更像是我包养的,不仅在床上要满足我,还负责做饭,并且逗我开心。 我抱住裴言峤的腰,在他的怀里笑。 戚楚楚番外 (12) 这天午睡醒来后,我和裴言峤去主院里找爷爷,他正在跟我二哥一起种树。;;;;;;;;;;;;;;; 这次二哥被强行弄回来,我爷爷几乎算是把他软禁了,这几天连院门都不让他出去,想借此让他平和一下心境。 裴言峤的大手里包裹着我的,我们一起走过去时,我告诉裴言峤这院子里多数的花草树木都是这些年我亲手种下的。 裴言峤听后顿住脚步,低头在我唇上亲了一下,笑着温柔地说那他也要种几棵,无论如何他也要跟我在同一个节奏上,爱我所爱,做我喜欢做的。 这男人就会说甜言蜜语,我轻笑着推开裴言峤,让他不要勾引我,若不是爷爷就在不远处,我早就情不自禁地跟裴言峤拥吻在一起了。 大概是同情我二哥被软禁在老宅里,今天简家大小姐也过来了,从屋子里弄来桌子和一套茶具,在离二哥不远的地方煮着茶,她温婉地笑着和坐在对面的爷爷聊天。 我低声跟裴言峤介绍了简家大小姐,结果这货问我简家大小姐和我二哥有没有过肌肤之亲他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没有的话,他就下药给两人,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闻言我抽回自己的手,忍住想揍裴言峤一顿的冲动,让他离我远点,随后我走过去和简家大小姐打招呼,彼此问候时,我一直防备着裴言峤不要离简家大小姐太近,以免他有下手的机会。 裴言峤凑过来说他开玩笑的,我把他当贼一样防是什么意思他傲娇地炫耀如果真的想下药,那么就算隔几百米远,对方也躲不掉,他有太多的机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我回答裴言峤以后他不用管理公司了,干脆每天专干这种缺心眼的事好了,真是变态又古怪的癖好。 “我还有喜欢亲你的脚这个癖好,你真的很美楚楚。”裴言峤语带邪魅地说完这一句,直起身子跟爷爷打过招呼,他就和我二哥一起种树去了。 简家大小姐唇边含着浅笑,凝望着我和裴言峤的目光里有羡慕,更多的是悲凉,她看着前面我二哥的背影说:“楚楚你和裴家少爷真是恩爱,若是你二哥待我能像裴家少爷待你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日久生情,我和言峤的感情也是在这两年多时间里培养出来的。”我不以为然地对简家大小姐说,心里想着在我和裴言峤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裴言峤渐渐地喜欢上我。 因为之前他是为了完成裴廷清和裴姝怡的心愿,被迫和我结婚,他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让我主动离婚了,所以一直克制着对我的感情,直到他不得不跟我有了肌肤之亲,才不再压制内心对我的真实感觉。 如此说来,裴言峤对我的喜欢不是在一朝一夕间,一点也不突然,并非是要了我,迷恋上我的身体,就戒不掉了这么肤浅,而是我和他之间缺少一个契机和突破口,只要迈过去这一步就可以了。 我爷爷看到我和裴言峤打情骂俏这么亲昵,他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我坐下来,接过简家大小姐递来的一杯茶,道谢后慢饮着。 暮春时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大片大片照在古老的宅院里,前方左右两边的长方形花坛里分别种着蝴蝶兰和牡丹花,这个时候开得正盛,而我的视线里只有裴言峤。 他一如往常穿着雪白的衬衣,表面看上去身形清瘦单薄,气质散漫而又尊贵,仿佛真的只有十七岁,阳光洒落在他的肩膀和后背,把他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光晕中,显得圣洁美好宛如天使,他的存在让时光都变得安然寂静。 我就这样看着裴言峤,心里特别柔软踏实,唇边不自觉地浮起笑意,一旁的简家大小姐说虽然裴言峤今年有三十六岁了,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像少年一样。 我心想裴言峤又成功地用外表把人迷惑了,嘴上却夸着裴言峤的各种好,若不是简家大小姐对我二哥一心一意,估计分分钟就变成我的情敌了。 半个小时后裴言峤和我二哥种好了几棵常青树,走回来时顺手牵羊摘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到我身边后,裴言峤俯身取下我的发卡,随后把牡丹花别到了我的头发上,裴言峤亲了一下我的脸,“锦上添花,老婆你好漂亮。” 我瞥他一眼低声说牡丹是我爷爷亲手种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珍贵品种,我爷爷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裴言峤随手就摘下了,爷爷肯定要把他训一顿。 谁知爷爷听到后朗声笑着说没关系,言峤这孩子很有浪漫情调,只要能哄他的孙女开心就好了。 裴言峤对我挑挑眉毛,而我二哥也饶有兴趣地摘了一朵把玩,结果一整个晚上我爷爷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简家大小姐留下来吃晚饭,我二哥对她始终都是不冷不热的,饭桌上裴言峤和我爷爷说着话。 他总能用三言两语就让人开怀大笑,餐厅里其乐融融,我眼瞧着爷爷对裴言峤越来越满意,估计在爷爷心里裴言峤已经超过楚辞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裴言峤的手机传来响动,他说了一声抱歉后,拿出手机读取对方发来的讯息,我还没有来得及瞥过去一眼,就注意到裴言峤的面色变了,瞳孔剧烈收缩着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伸手握住裴言峤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了 裴言峤却猛地用掌心罩住手机屏幕,由于太用力,他的手背苍白凸起淡蓝色的血管,转头紧紧盯着我,裴言峤的胸腔起伏着,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我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一般情况下裴言峤对我生气的原因,也就只有吃醋了,所以是楚辞在讯息里跟裴言峤说了什么吗 我的脑子急速运转着,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下一秒钟我抓在裴言峤胳膊上的手倏地收紧,颤抖着唇想说话,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爷爷觉察到了不对劲,放下筷子皱着眉头问我们怎么回事 裴言峤这才抽出自己的手臂,动作冷冷的,但转过头再面对爷爷时,他已经敛起所有的情绪,若无其事地说没事。 于是我们继续吃饭,我却没有了胃口,为了不让爷爷担心,我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饭后裴言峤像每晚一样陪爷爷下棋,我没有再等他,打过一声招呼后,我就回去那边的院子里了,连二哥让我陪他喝酒,我都没有理会。 我洗了一个澡,觉得很累,躺在床上没过多少时间就睡着了,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向来温润儒雅的楚辞在梦里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他用领带把我绑在床头,俯身撕扯我的衣服,那一张英俊的脸在我的瞳孔里放大,渐渐变得扭曲。 楚辞漆黑的眼睛里布满和占有,压在我身上亲吻着,他喘息着嗓音沙哑,用一种兴奋而又疯狂的语气喃喃自语着,“楚楚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了” “不要楚辞”睡梦中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一下子把身上的人掀翻了,我在这时满头冷汗地惊醒过来,坐在床上很长时间才从梦魇里挣脱。 床头的灯亮了,应该是裴言峤回来了,他人呢 我在房间里环顾一周,当看见裴言峤按着额头从床边的地上起身时,我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坐在地上干什么”,问着我伸手去拉裴言峤,他却一下子把我甩开了。 我毫无防备之下重重地栽倒在床上,用一条胳膊支撑着身子,我低着头,卷发垂下来遮住整张脸,就那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半晌后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落,我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纤细的肩膀在不停地颤动着。 “楚楚”裴言峤被我吓到了,沙哑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有理会他,用手背拭了一下脸上湿热的泪水,我不想哭。 但我控制不住,眼泪大片大片的越来越多,我的情绪快要崩溃了,动作一顿,我返身猛然扑到裴言峤的怀里,手臂死死地抱紧他的腰,我失控地发出哽咽声,“言峤” 裴言峤浑身的肌肉一僵,有些抗拒想推开我,最终他弯起手臂把我裹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掌抚着我后背上的头发,他语气里带着愤怒和痛心地问我:“你为什么要哭戚楚楚,你有什么资格哭” 他说着把我从怀里拉出来,紧接着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裴言峤用深褐色的眼眸逼视着我,那里头却是晦涩和受伤,“你知道刚刚在梦里自己叫了多少遍楚辞的名字吗五遍,你在想他对吧而我亲吻你,你却把我推开了。” “戚楚楚,你开始厌烦我碰你,而怀念起楚辞了吗或者更确切地说,你心里一直有楚辞的位置,他占据的分量比我还要重。” 我摇摇头沉默不言,只有眼中的泪水依旧不停地往下涌,我试图挣开裴言峤的手指,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裴言峤却不允许,手下越发用力,让我感到下巴很疼,有一种要被他捏断的错觉,我看见裴言峤的瞳孔里倒映着我一张雪白干净的一张脸,很快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怔怔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裴言峤,只听见他用沙哑而艰涩的声音说:“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和楚辞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有将近三十年的感情了,就算因为我而疏远他,你也不至于像对待敌人一样仇视他。” “我猜想你应该是因为什么事而跟他闹别扭了,比如他一时被戚善美迷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了报复他,才选择嫁给我。在我们结婚后,楚辞后悔了,又来找你,所以那天我给戚善美和楚辞下药,你的反应才会那么大,因为你心里一直爱着楚辞。好,既然如此” 裴言峤停顿了一下,胸腔震动起伏着,似乎用了很大力气一样,我看见他的眼眶渐渐地红了,他掩饰性地别开脸,昂着下巴,用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说:“我成全你们。那天晚上他在餐桌上也说了,即便你被我碰过,他也不会介意,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你,而我应该感谢你。” 我直直地盯着裴言峤,他抿了一下唇,眼中泛着晶莹,似乎下一秒钟那滚烫的热泪就要掉下来了。 裴言峤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看向我时,他的唇边勾出一抹笑意,苍白、自嘲而悲凉,“我应该感谢你让我占了那么多便宜,这段时间以来,你带给我很多从来没有的快乐,不只是身体上的。” “戚楚楚你大概不知道,在喜欢上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对蔚惟一算不上爱情,这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你教会了我真正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我忍不住对你好,想看到你的笑,让你快乐,竭尽所能给你幸福,然而到头来” 听着这一番话,我只觉得心痛如刀绞,用手捂住嘴,泪如雨下,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言峤认定了我的背叛,他没有得到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蔚惟一,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解开心结,试图接受我,他让自己爱上我。 但他好不容易对我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爱上我,此刻我又伤害了他,那么这次他的心是真正碎了吧或许往后他真的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他会一个人孤单一辈子。 裴言峤没有再说下去,即便他以为我欺骗了他的感情,我跟他玩了这场游戏,他也不吵不闹的,没有指责或是打骂。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哪怕一颗心早就千疮百孔、鲜血淋漓,表面上他也是那么洒脱一点也不在乎,唯有在背后舔舐自己的伤口。 裴言峤的手指松开我的下巴,长身而起,站在那里对我说:“睡觉吧,明天我们回t市离婚,再过两天你就自由了。我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他们是我始终不能接受你,是我要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 裴言峤越说到最后,嗓音越是嘶哑,好像有什么哽在喉咙里一样,在他转过身只留给我一个侧脸的某个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从他眼中滑落而出的泪水。 他哭了,这个曾经我以为冷漠无情,从未拿正眼看过我,新婚夜对我提出离婚的男人,这一刻他竟然为我哭了。 “裴言峤。”我喊着他的名字,却因为哭得太凶,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试图伸出手抱住他,下一秒钟只听见“吧嗒”一下。 裴言峤关掉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中,过了一会我才适应,借着从窗户那里照过来的白月光,我看见裴言峤的身影往沙发那里走去,一阵轻微的响动下,他躺在了沙发上。 我一瞬间失了声,很久后我才躺回床上,翻过身背对着裴言峤的方向。 月光如水洒进来,房间里很寂静落针可闻,我们似乎都担心打扰了这样的景色,即便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也强忍着没有动,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时间无声地流淌,没有裴言峤把我抱在他的怀里,我难以入眠,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害怕,只觉得一颗心都空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在这一时刻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失去了裴言峤,那么以后我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以往心中有一个执念支撑着我,不曾拥有过,或许还能一直坚持下去,而如今在得到了那么多后再失去,才真是剜心一样的痛。 我是那么爱裴言峤,爱到若是没有他,我会窒息而死。 我痛不欲生,用手紧紧地按住胸口,恨不得把一颗心剜出来一了百了,我眼中的泪水没有断过,无声地在脸上流淌,被我吞咽到肚子里。 后半夜的时候,我警觉地感觉到从沙发那里传来的轻微动静,浑身猛然一僵。 男人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几秒钟后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我一下子闭上眼睛,手指不由得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裴言峤在我背后躺了下来,动作很轻很轻,若是平日里我睡着了,一定感觉不到,此刻我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身体线条有些僵硬,我在黑暗里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裴言峤弯起手臂,有些迟疑地从后面搂住了我,他慢慢地收紧臂弯,让我更加紧密地贴向他,直到我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在宽厚的胸膛里,裴言峤凑过来,将脑袋埋在了我的颈窝。 他柔软而炙热的唇贴着我脖子上的肌肤,在我耳边呼出湿热的气息,让我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只是他大概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我其实是清醒着的。 裴言峤亲吻着我的头发,一如往常充满了怜惜和疼爱,却并没有丝毫的甜蜜,我能感觉到他的迷乱和内心的挣扎痛苦。 “楚楚,戚楚楚”裴言峤重复呢喃着我的名字,声线沙哑到了极致,“我不想放开你,一点也不想。但我从来都不是卑微的人,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或是祈求你给我这段感情,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我哪里比不上楚辞,哪点有他差”裴言峤说到这里时,我感觉到他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把我温热的肌肤染湿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痛苦,近乎哽咽地喃喃自语着,“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最初你那么骄傲又从容地告诉我,你一定会让我爱上你,而如今你赢了。我真的喜欢上了你,为什么你却那么残忍,在我把心掏给你后,你却不要,抛弃我了” “戚楚楚,你不要逼我。”说着,裴言峤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戾,他猛然一下子用力地抱紧我,像是要把我揉入他的身体里一样,“若不然我会杀了楚辞,把你禁锢在我的身边,让你一辈子都不能逃离、摆脱我。楚楚,我真的会发疯,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毁灭心理的人。” 我用了最大的力气死死咬住唇,隐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尝到了血腥滋味,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有一颗心像是被撕裂一般,源源不断地滴着血。 很久后裴言峤才稍微放开了我一些,他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或许已经知道我是醒着的,裴言峤如往常每个夜晚一样从背后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脖子里。 他低沉而温柔地对我说:“我喜欢抱着你,让我再抱你最后几个小时。晚安楚楚” “晚安。”我在心里说,轻轻地闭上眼睛,我的唇边浮起浅笑,在被裴言峤拥入怀里的时刻,那种甜蜜和踏实感再次回来了,我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裴言峤却不在身边了,大床上满是他的气息,我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想离开这个床。 过了很长时间我坐起身,本以为裴言峤出去了,转头却看见他颀长的身躯正平躺在沙发上。 旭日初升,在他精致白皙的脸上洒下光芒,他沉睡的样子是那么安静、柔和而美好。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轻轻地走过去,一手按在沙发的扶手上,我蹲下身,更近距离地凝视着裴言峤。 他真是生了一张太好看的脸,眉眼如画俊逸英挺,垂下来的睫毛很长又浓密,此刻的样子那么像一个孩童我的目光从上至下描绘而过,最后落在了裴言峤的唇上。 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就很柔软润泽,我回味着他每次吻我时的甜蜜滋味,忍不住凑过去,把自己的唇贴上裴言峤的。 后来我拿了毛毯盖在裴言峤的身上,又在他的额头上印下最珍视的一吻,我呢喃着说:“我爱你裴言峤,给我一点时间。” 从外面轻轻关上门后,我唇边柔软的弧度骤然沉下去,我知道裴言峤昨晚收到的是一张照片,原本顾念着最后一丝情义,只要不招惹我就可以了,现在看来我是没有必要再心慈手软了。 我先打电话给了戚善美,约她在早茶餐厅里见面,随后去主院找到老管家,让他安排几个人给我。 老管家什么都没有问,一来他知道我做事向来有把握和分寸,再者就算我闯了什么祸,还有他们和我爷爷帮我担着。 下属上前一步给我推开门的时候,戚善美早就坐在那里了,她手边放着一杯热茶和蛋糕,很闲适优雅的样子。 但当看到我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时,戚善美吓得猛然站起身,她面色苍白而又惊恐,下意识地往后退着,颤抖地问三姐你做什么 她似乎想拿出手机求救,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侧过头看了身后的下属一眼,下属立即会意对我点点头,紧接着几个人大步上前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戚善美,在戚善美试图发出喊叫声之前,她的嘴就被塞住了。 戚善美发出“呜呜”闷沉的声音,睁大瞳孔死死地盯着我,那里头满是恐惧,同样也透着深深的仇恨,她踢着腿挣扎着,下属抬起脚往戚善美的膝盖上踹去,“嘭”一下,戚善美跪在了离我几步远的地板上。 而我优雅地坐在沙发椅上,端起下属放在手边的一杯茶,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这才瞥向安静下来的戚善美,我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昨晚七点左右,你发给了你三姐夫一张照片对吧” 戚善美昂起下巴,一副高傲不屈服的样子,我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紧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戚善美的胳膊就被我的下属折断了。 “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就可以了,但记住了,若是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难以保证你还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去。”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下一秒钟戚善美就用力地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戚善美也承认照片是她让人拍下来的。 在我和裴言峤订婚前,戚善美的下属正在监视楚辞,那天晚上戚善美的人刚好撞见楚辞对我下药,眼瞧着楚辞就要把我带回住所,一方面戚善美不希望楚辞和我发生关系,再者若是我被别的男人夺去了清白之身,那么裴家肯定不会再要我了,楚辞就会对我负责,顺理成章地娶我为妻。 戚善美出于私心,不能让楚辞破坏我和裴言峤的这场婚事,所以在楚辞的车子停下来后,戚善美让她的下属救了我。 仅凭这一点,今天我还是会放过戚善美一条生路,若不然我真的被楚辞碰了,还怎么面对裴言峤恐怕我自己都会结束掉自己的性命了。 我只是让下属在戚善美的手腕上划下去一刀,在血流得差不多,戚善美晕过去后,我让下属把戚善美送去了医院。 快到中午我才回去老宅,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酒精气息涌出鼻尖,我心里一颤,抬头看过去。 裴言峤正抱着两条修长的腿坐在床边的地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膝盖里,而他的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酒瓶子。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后,慢慢地抬起脸看向我,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是通红通红的,里面装满了晶莹。 题外话:小虐移情,最后一段好心疼二货,脆弱的孩子,oo”。这件事之后,二货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戚楚楚番外 (13) 也就是这一眼,顿时让我肝胆俱裂,心疼得要命,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为哪个人如此动容过,裴言峤这个男人却让我痛得险些呼吸不过来。 我几步跑过去,连忙蹲在裴言峤的腿边,手握住他的胳膊,“言峤”,我疼惜而沙哑地叫着裴言峤的名字,眼中一片潮热,泪水快要掉下来了。 裴言峤定定地看着我,瞳孔里却恍惚没有焦距,近距离内我越发清楚地看到他充斥着猩红色的双眸,我心痛如刀绞,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下一秒钟裴言峤却出其不意地揽住我的脖子,把我压向他,紧接着他猛地吻住了我的唇。 “唔”我一惊,娇嫩的唇瓣被裴言峤的狂猛弄得很痛,我出于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想让他温柔一点。 他大概以为我要躲开,于是一只大手越发用力地掌控着我纤细的脖子,这一刻我丝毫不怀疑他会失控掐死我。 我的唇还没有来得及张开,裴言峤已经用牙齿咬破了我一层皮肉,在我吃痛之下他强行把舌头顶了进来。 滚烫而湿滑的,混合着鲜血的腥甜和酒精气息,裴言峤在我柔软的口腔内壁横冲直撞、攻城略地,或是卷起我的小舌头用力地吮吸着。 他前所未有的蹂躏着我,那么强势霸道不顾一切,我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大脑里缺氧一阵晕眩,试图用手推开他的脸。 裴言峤却不仅不放过我,反而一把扣住我的手腕,随后拽住我的胳膊,在强吻我的过程中,裴言峤起身把我甩在床上。 也不给我反应的时间,他分开双腿坐在了我的身上,致使我不能动弹,他还觉得不够,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就把我的双手绑在了一起。 昨晚噩梦中的情形汹涌而来,我一下子睁大瞳孔不可置信地盯着裴言峤,回过神来后我准备把裴言峤掀翻到地上去,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以我的身手,他也不能从我这里占到多少便宜。 但当我看到裴言峤眼中的迷离和痛苦时,我一窒,顿时放弃了挣扎,他现在不清醒吧感觉到裴言峤下身苏醒的雄壮之物,我乖顺地闭上了眼睛,既然他想发泄,那就由着他好了,我舍不得让他难过。 “为什么不看我你有那么讨厌我吗戚楚楚”裴言峤在这时压下来,他像是一堵墙一样,厚实的胸膛把我大半个人都覆盖住了,他用修长的手指掐着我的下巴,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裴言峤贴着我的唇,呢喃着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得到你身体的男人不是楚辞,而是我。就算你觉得恶心,你也必须接受我,反正做都做过了,再多给我几次也没有关系。楚辞他不会介意不是吗等满足了我,我再放过你。不” 大概是因为喝多了酒,裴言峤脑子有些混乱,刚说完他就改口了,附在我的耳边,他的语气里透着疯狂和狠戾,“我会先杀了楚辞,然后再杀了你戚楚楚,让你入我裴家的祖坟,这样一来,你生是我的人,就算死,也还是我的鬼。” 我:“”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勉强别人,不会要一份施舍的感情,并且还会成全我和楚辞吗我知道纠缠不清并非是裴言峤的性格,就像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再去打扰段叙初和蔚惟一一样。 然而此刻他却违背了自己的行事作风,是不是代表在他心中我已经超过了蔚惟一,他爱上我了是啊,从昨晚到现在他的种种表现来看,我就应该确定裴言峤爱上我了,不再是最初浅浅的喜欢,而是深深的爱。 我为这个结果感到兴奋,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裴言峤已经开始脱我身上的裙子了。 在这种事上他还是第一次那么粗暴,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力气,他直接把我的衣物撕成碎布,干脆利落而又优雅地丢了出去。 而裴言峤自己也仅仅只是解开腰间的皮带,拉开裤子的拉链,随后他架着我一条细长雪白的腿就进去了,他竟然自己进去了此刻是大白天,虽然他的速度很快,但刚刚我还是瞥了一眼。 他确实很壮观,而且颜色深而黑,这足以证明裴言峤的强大和精悍,即便这次裴言峤连前戏都没有做,但这样的感官刺激和他短暂的抚摸,还是让我动情了,在最初的不适和剧烈疼痛过后,我就接纳了裴言峤的存在。 他进去后丝毫没有停歇,紧接着动作起来,半跪在那里把我的腿架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撞击着,在我身体里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猛浪,感觉到我的迎合,裴言峤冷笑了一声。 他喘息着,沙哑地说戚楚楚你果真是一个妖精,早知道这样,平日里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克制着自己的做那么多前戏了。 我的唇间止不住溢出呻吟,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回答裴言峤,但我并不觉得羞耻,他是我的男人,我爱他,如他渴望我一样渴望他,所以我才会动情。 我被他狂猛的动作弄得有些受不住,害怕和慌乱之下伸出手想要让裴言峤抱我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被束缚,而裴言峤见状动作一顿,随后他握住我的腿不由分说地折叠在了我的胸前,反压在脑袋两边。 我看上去蜷缩成一团,像是在反抱着自己的腿,同时裴言峤压了下来,与我紧密贴合在一起,速度极快地耸动着,粗硬的雄壮之物次次撞入我身体最深处。 裴言峤不再顾及我的感受,再加上他喝了很多酒,大白天的这场欢爱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几次达到巅峰,那里又酸又痛,但更多的则是裴言峤给予我的快乐,每次到这个时候都希望他永远不要停下、不要离开。 爱一个人到了最深处,只想疯狂地跟他融合在一起,哪怕耗尽自己所有的精力,也恨不得能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我都快晕过去了,裴言峤才总算得到满足,一股滚烫的精华骤然灌入我的里面,十几秒钟后裴言峤长松一口气重重地瘫在我身上,把汗水淋漓的脸埋在我的胸前,他粗重地喘息着,久久没有再动一下。 经过了一场大战,我疲倦而又困乏,心里却安定下来很踏实,在裴言峤解开我的手腕后,我像往常一样用两手抱住裴言峤的脑袋,把他当成一个孩子对待,手指一下一下抚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在我的安抚下,我感觉到裴言峤浑身的肌肉渐渐放松,怒火也消散了,整个人恢复以往的柔和,这让我的唇边不由得浮起笑意,在裴言峤的头顶吻了一下,我低声叫他的名字,“言峤” 裴言峤浑身猛然一僵,随后从我里面出来,翻身下去平躺在了我的身侧,他拉过被子盖在自己和我的身上,抬起手掌覆在脸上,好半天裴言峤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喝醉了,所以刚刚才做了冲动的事。” 我:“” 我忍住想踹他的冲动,转过头盯着裴言峤,嘲笑着说一般喝醉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他没有醉,反而拿喝醉了作为不负责任的借口,也太没有出息了,更何况新婚那天他喝得不知道比今天多了几倍,怎么不借酒醉碰我 裴言峤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才放下手,睁开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唇边噙着一抹弧度,他讽刺地问我:“所以你想怎样告我强jian你吗那还真是好笑了,刚刚你比我还享受吧” “我们是夫妻,不存在强jian一说,我很享受没有错,但那是因为对方是你,我爱你才会这样。”我知道裴言峤有时候也就嘴巴毒了一些,对我这样,他心里必定愧疚而又疼痛。 我靠过去,伸出手一把将裴言峤抱住了,把脸埋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上,闻到他身上酒精混合的气息,我的心口又是一阵抽搐。 裴言峤没有推开我,但他也没有抱我,用一种自嘲而艰涩的语气说:“过两天我们就不是夫妻了,下午按照原计划回t市吧,刚刚的事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 我:“” 我忍不住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也不管自己此刻没有穿衣服,低头看着裴言峤,我咬牙切齿地说:“二货你脑子有问题,但耳朵也不行了是吗你选择性忽略我的话对吧,我说我爱你,我不会跟你离婚。” 平日里我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很少因为什么事动气,不是我性子隐忍,而是几乎没有我太在乎的,所以才不会计较,但自从跟裴言峤在一起后,他总是能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我又好气又好笑,反问裴言峤是不是自己舒服后,就过河拆桥了他能不能男人一点,敢作敢当 裴言峤被我刺激到,也从床上坐起来,反驳说他怎么不男人了难道刚刚他对我太温柔了,才被我这样鄙视没玩没了地说着,裴言峤突然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后,瞳孔骤然缩紧,连面色都变得苍白了。 我顿时一惊,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正要开口问裴言峤,他却突然扯掉我身上的被子,随后两手掰开我的大腿,低下头看过去。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裴言峤仿佛被吓到一样,倒抽了一口冷气,“楚楚你流血了。” 流血是他刚刚伤了我吗但我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只是肚子有些痛。 我一看果然雪白的腿间沾染了鲜血,同时又有一股热流涌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例假来了,原本应该还要晚几天,但大概是最近因为结婚的事而繁忙劳累,情绪也不太好,才打乱了月经周期。 “对不起楚楚,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神色如常,裴言峤却以为是自己把我弄伤了,他吓得半死,惊慌失措地说着,抬头在我脸上安抚地亲了一下,随后他的两手勾住我的腿,就要把我从床上抱起来。 我连忙搂住裴言峤的脖子,告诉他我没有事,我只是例假来了。 他动作一顿,拧着眉头反问我什么意思 我一巴掌拍到裴言峤的额头上,恨铁不成钢地问他是不是骗我,若不然他的生理和人体解剖课到底怎么学的,再没有常识也至少知道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 “哦。”裴言峤怔愣地应了一声,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的面色惨白如纸,眼睛里一片通红,此刻他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坐在床头一把将我裹在他的怀里,像是失而复得某种最珍贵的东西一样。 裴言峤迷乱地亲吻着我,声线沙哑地说:“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我记得你的生理周期,不是这两天,所以你突然这样,真的差点吓死我。对不起楚楚,对不起” 我弯起手臂反抱住裴言峤,就知道裴言峤心里会愧疚,伤害了我,他自己会比我更心疼,而我不是那么娇弱的女人,知道裴言峤是因为害怕我真的会跟楚辞在一起,刚刚才会有那么失控的行为。 后来裴言峤抱着我去浴室洗澡,两人赤身地站在淋浴间里,我终于有机会把裴言峤看光了。 他却很不自然,上前半步将我压在墙壁上,用他的身躯覆盖住我,裴言峤的脑袋埋在我的肩膀,闷声问我是不是很丑 “嗯”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时感觉到他再次苏醒的某物,我差点没有笑出声。 原来是因为他觉得丑,才不让我看的,他这是有多嫌弃自己他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第二好看,他最爱自己吗 我贴在裴言峤的耳边,意味深长地说:“确实很丑。”,感觉到裴言峤搂在我腰上的手臂倏忽收紧,我暧昧地补充,“但我很喜欢,只要是你的,我都很喜欢。” 裴言峤听后低沉地笑出声,咬着我的耳朵,他沙哑而邪魅地说楚楚你的好美,随后他的下身又开始蠢蠢欲动,却不得不竭力克制住了。 裴言峤自己匆忙洗过澡后,他在腰上围了浴巾走出去,从房间里拿来衣服和卫生巾给我,什么都没有说,就去收拾床单了。 我再出来时,屋子里已经整理好了,裴言峤正坐在床头抽烟,见我也要上床,他迟疑了一下,把手中的烟掐灭,裴言峤伸出手臂把我搂到怀里,他的手抚在我的头发上,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裴言峤晦涩而无奈地问我,“你想怎么样” “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点,非要这么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早上醒来时,没有看到你,我有多害怕,心有多痛我以为你走了,你迫不及待地找楚辞去了。” 闻言我抱住裴言峤精壮的腰身,依偎在他厚实炙热的胸膛里,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此刻我们都平静下来,有些误会也容易解开,但曾经差点被楚辞侵犯,还是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我抿着唇,深吸一口气,最终开口说道:“昨晚你收到的那张照片,是戚善美发给你的,但我和楚辞仅有的一次亲密举止,是在楚辞给我下药的情况下发生的。” 照片里是那天晚上楚辞带我回去他的别墅后,我们两人站在车子边,我的手无力地抓住楚辞的胳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而他握住我的脸,低下头正要亲吻我。 然而楚辞的吻还没有落下来,戚善美的几个下属就从黑暗里冲出来,他们把我从楚辞的手中救走后,带着我去了戚善美的住所,那晚我在加满冰块的浴缸里泡了几个小时,药效才过去。 我对裴言峤说完这些,从包里拿出录音笔给他,里面录下了中午戚善美说的话。 如今有凭有据了,裴言峤不可能不相信,他听后震惊而又愤怒,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突,我试图去安抚他。 下一秒钟却只听“砰”的一声,裴言峤一拳头砸在了床头柜上,床头柜震动一下,随后歪倒过去,“噼里啪啦”的响动下,复古又昂贵的台灯碎裂了。 而裴言峤白皙的手背上顿时鲜血直流,他低着头,胸腔和肩膀都在不停地震动着,像是一个被囚困的兽发出“啊”的嘶吼,眼瞧着第二拳头就要砸到墙上。 “言峤”我惊喊出声,平日里我都是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何时像此刻这么慌乱无措过,在裴言峤第二次挥出拳头时,我扑过去猛然抱住他的胳膊,眼中的泪水猝然间汹涌而出。 我摇摇头,哭着哀求裴言峤,“不要言峤不要伤害自己。我没事,我没有被楚辞碰过,我一直都是你的,我爱你裴言峤” 裴言峤的动作一顿,随后转过身一把将我裹入他的胸膛,他的两条手臂抱得我很紧很紧,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无比爱怜而又狂乱地摩挲着,我只感觉到他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很快地染湿了那一小片头发。 裴言峤满含着心痛,哽咽地叫着我的名字,“楚楚”,他一遍一遍地跟我道歉,一方面愧疚那个时候没有尽到准未婚夫的责任,才让楚辞有了可乘之机,再者这次他不该误会我,以为我喜欢的男人是楚辞。 “我在,言峤我在”我泣不成声地应着裴言峤,滚烫的眼泪湿了整张脸,这些年我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那天晚上差点被侵犯,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而我向来是个高贵而完美的人,这件事成为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让我因此有了很深的阴影,我觉得自己似乎肮脏了,不敢对任何人提起,更没有让裴言峤知道,不可否认我是自私的。 那个时候他不爱我,我害怕他得知我这不堪的一点后,他更加嫌弃我,所以我一直都在试图隐瞒,在听说裴言峤给楚辞下药时,我心里抵触,想起楚辞也对我这样做过,我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件事藏在我心里太久了,就像杀了人,时刻都在担心会被警察抓到一样,此刻终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对裴言峤说了出来,我如释负重感到无比的轻松,同时心中的那根线断掉了,以至于我的情绪崩溃。 在我最爱的男人的怀抱里,我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哭出来,生平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放任自己,我让自己这么脆弱,因为我有了裴言峤,他会保护我、为我遮风挡雨,以后我再也不用一个人承受所有。 我哭得头晕眼花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来,想起裴言峤受伤的手,我挣开他的怀抱,下床要拿医药箱过来,裴言峤却用一条手臂挽住我的腰,再次把我揉入他炙热的胸膛。 他的脸埋在我的肩上,沙哑地呢喃着,“我没事楚楚,让我多抱你一会。若是那天你真的和楚辞发生了关系,其结果你就要嫁给他了。如此一来,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拥有你,又怎么能体会到真正的爱情” 闻言我摇摇头,从裴言峤的胸口抬起脸,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却是笑着坚定而决绝地对裴言峤说:“如果我真的被楚辞毁了清白之身,那么我一定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爱你裴言峤,这一辈子我的身体和心,只属于你裴言峤一个男人。” 裴言峤一怔,瞳孔颤动带着震撼,随后他抬起一只手握住我的脸,修长的手指穿过我耳边的头发,裴言峤深深地凝视我良久,“楚楚”,他沙哑而动情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低头吻住了我,无比的温柔,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我坐在裴言峤的腰间,和他面对面,感觉到他下身始终没有疲软的硬物抵着我,我用手推着他的脸。 裴言峤这才拉开几厘米的距离,用湿滑温热的舌头把我脸上的泪水一点点吮干后,裴言峤的手掌握在我的后腰上,额头跟我抵在一起,亲昵地蹭了蹭。 他呼吸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笑着说我的眼泪很好吃,让我多哭一会。 我不以为然地瞥过裴言峤,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随后把纤柔的身子依偎到裴言峤宽厚的怀抱里,我轻轻地阖上双眼,心里甜蜜,唇边含着一抹浅笑。 裴言峤的手抚在我后背的头发上,垂眸凝视着我,他的面色复杂阴晴不定,半晌后裴言峤在我的头顶淡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我会让人先把楚辞杀了,往后再灭掉他整个楚家。” 闻言我浑身一僵,猛地从裴言峤的胸膛抬起头,张口想说些什么,裴言峤却用修长的手指按压住我的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他唇边勾着笑意,深褐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阴鸷,“你不要念在你们多年的兄妹情义上,而替他求情。那个时候他明知道你不爱他,快要嫁给我了,他却用下药这么卑鄙的手段试图得到你、毁你清白,那么他有顾及你的感受,替你着想吗” 裴言峤摇摇头,语气里含着讥诮和讽刺,“真正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楚辞他的心理已经扭曲了。” 我知道裴言峤这次真的动怒了,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厚实的手掌抚着我的脸,裴言峤眯着眼睛威胁道:“你若是为他辩驳,我就当你心里有他的位置,那么我保证他会死的更惨。” 我无言以对,想起这些年里楚辞对我的好,在我爱上裴言峤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只觉得深深的悲凉和叹息,而在楚辞对我下药时,我确实动过杀他的念头,但终究还是没有忍心。 裴言峤盯着我,确认我对楚辞是真的没有情义了,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低沉地对我说:“既然你让下属割戚善美的手腕,是为了让她以自杀逼迫楚辞娶她,那就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再怎么说戚善美也是你的妹妹,那天晚上不管是否出于私心,她救下了你,这笔账我就跟她抵消了。” 闻言我心里很感动,知道裴言峤是在顾及着我的感受,正如裴言峤所说,毕竟我和戚善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而她发照片给裴言峤,是因为那两天晚上她和楚辞发生关系后,楚辞却不愿意娶她,心心念念的依旧是我,戚善美才不甘心想要报复我。 在我看来,一张照片怎么可能分开我和裴言峤裴言峤不过是一时愤怒和嫉妒,再加上我并没有立即解释澄清,昨晚他才说出那样一番绝情的话,事实上他放不下我,才会借着醉酒挽留我。 戚善美终究没有酿成大错,希望这次能给她一个教训,而以后我回去t市,就跟她井水不犯河水了,就算她对我心存恨意,她也没有本事能把我怎么样,到时候再做出什么来,我保证不会再让她活下去。 “戚善美这一割腕自杀,恐怕楚辞不想娶她,也必须娶了。”裴言峤在这时开口,唇边勾着好看的笑,却说出最残忍的话,“我暂时留楚辞一条性命,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随后裴言峤用手机打给下属,让对方先找几个男人玷污了楚辞,最好是让楚辞染上xing病或是艾滋之类的,再废了楚辞,让楚辞从此不能人道,这样一来,就连戚善美也受到了惩罚。 裴言峤虽然不混黑道了,k组织也在几年前被段叙初解散,但段叙初和裴言峤依旧有这方面的人脉,依照k残余的势力,那些人完全有实力对付身份尊贵的楚家长子,甚至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裴言峤这里。 这让我感到精疲力尽,乏力地阖上双眼,用手盖住脸,我只觉得心里压抑而又一片荒凉。 裴言峤在这时放下手机,把我的手拿下来包裹在他宽厚的掌心里,盯着我的眼睛,他低沉地问:“怎么,吓到你了楚楚”,他弯起手臂搂住我,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叹息着说:“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让你知道这些事了。不要怕我楚楚,我其实很善良、很温柔、很可爱、很呆萌、很” “很二货、、很不要脸、很娘气”我挑挑眉,嘲笑着接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裴言峤只是表面上玩世不恭,在感情上很执着,有时候太一根筋了,事实上他如果没有真正的手段和实力,怎么能在裴廷清离开的一段时间,回去裴家力挽狂澜 这几年裴家财阀在他的手里也是更上一层楼,他只不过是太漫不经心,习惯了用游戏人间的心态生存,在这点上我二哥和裴言峤很像,因为背负的太多,所以宁愿自欺欺人,活得不那么清醒理智。 裴言峤亲了一下我的耳朵,臂弯里抱着我,他低沉而愉悦地笑出声。 我要下床找医药箱,他不让,反而愧疚地跟我道歉,说他刚刚不温柔弄痛我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我不听他没玩没了地碎碎念,踹他一脚,让他自己赶紧去拿医药箱过来。 后来在给裴言峤包扎时,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手背,我心疼地掉了泪,威胁他如果以后再敢伤害自己,我就一个月不让他碰我。 裴言峤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脑袋埋在我胸前,跟个宠物似的蹭着我,“知道了老婆。” 晚上裴言峤从背后抱住我,下身的粗硬之物顶着我,对我又亲又摸的,我让他睡觉,静下心来不要想,就没事了。 他不满地反问快难受死了,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后来没有办法了,我只好再次把手借给他,释放过后裴言峤说用手太伤害身体,以后要再换一种方式才行。 闻言我眼皮一跳,正想问他琢磨什么呢裴言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下属的办事效率很高,在那边说交给他们的事情完成了,如今楚辞被送进了医院,他们得到的情报表明楚辞并没有让楚家人知道他出事了。 裴言峤在电话里让下属掌控楚辞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情况再跟他汇报,随后裴言峤放下手机,“啪嗒”一下关掉灯,返身把我裹入胸膛。 裴言峤啃咬着我脖子上的嫩肉,炫耀般对我说:“楚辞这个情敌对我终于没有威胁了。第一次见到他时,凭着男人的直觉,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太大的威胁。” 我:“” 题外话:嗯楚楚把二货看光了,具体细节大家自行脑补吧,改天我有心情了,再在群里发福利,他们两人不虐,保证甜宠甜宠,我喜欢啊,心情好。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14) 裴言峤望了我一眼,深眸里泛起一团猩红色,他抿了抿唇,只沙哑地叫了一声爷爷,什么也没有说。八零电子书 而爷爷满脸慈爱地看着我,往日精锐的目光,此刻却有些恍惚了,“楚楚的母亲走得早,父亲也不宠爱她,这些年她都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她的性格**、强势、冷漠,很多时候不懂得妥协和退让。” “我时常告诉她女孩子要娇弱一点,这样才会被男人怜惜,让男人有保护的,但她总是反驳自己就是这样,她不做第二个善美。我说你这样怎么嫁的出去,谁愿意娶你这种一点也不温柔的女孩子这傻孩子回答我嫁不出去,她就一直陪着我这个爷爷。” 爷爷说到这里时,满脸的皱纹舒展,他笑了起来,裴言峤的唇边也含着笑意,无奈而宠溺的,“爷爷你错了,楚楚她不傻,她这么多年不谈感情,是因为一直在等待最好的我。她不用别的男人保护,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爷爷点点头,“是啊,最近看着你们两个人如此相爱,我也就放心了” “不是的爷爷,你不能就这样放心地走了,撒手不管把楚楚交给我一个人。”裴言峤单膝跪地,蹲在爷爷的床边,他低沉而温柔地对爷爷说:“其实爷爷你大概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孩子。” “每天都是楚楚在包容迁就我,我反倒总是欺负她,所以你若是离开了,就真的没有人疼爱楚楚了。你要好好的,楚楚不能没有爷爷。” 爷爷一愣,随后用手拍着裴言峤,连连点头应着,“好、好” 后来爷爷沉睡过去,他应该知道裴言峤的行事作风,在此之前他替楚辞求情,毕竟他把楚辞当成孙子,不管怎么样,希望裴言峤留楚辞一命。 即便裴言峤已经动了杀楚辞的念头,但在爷爷病重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安慰爷爷保重自己的身体,他会找最好的医生给爷爷。 我的两手紧紧握住爷爷的,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颗慌乱的心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裴言峤把窗帘都拉开了,让原本显得压抑沉闷的房间明亮起来,他站在那里打电话,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裴言峤走到我身边,弯起手臂把我搂入他的胸膛,裴言峤的手抚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不用太担心了,爷爷会没事的。刚刚我打电话给我爸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团队都可以请来,但愿爷爷能熬过这一次。” 我的眼泪染湿了裴言峤的衬衣,沉默地点点头。 他在这时把我拉出来,用两手捧着我的脸,深褐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浓烈的疼惜和愧疚,裴言峤沙哑地说:“对不起楚楚,我不知道你为我放弃了那么多,为了嫁给我,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楚楚谢谢你” 我眼中泛着水雾,对上裴言峤深情的凝望,却是笑着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我不做亏本的生意,付出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回报,结果证明确实如此不是吗” “我拥有了全世界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男人,而做裴家财阀的长夫人,总比做楚家的掌控人要风光、要有权有势吧如果这是一场赌局,那么我想我赢了。” 裴言峤一把将我裹入怀里,“傻瓜。”,他的胸腔震动着,很长时间都没有平息下来,裴言峤紧紧抱着我,下巴爱怜地摩挲着我的头顶,他语气里带着笑,“爷爷说你一点也不招男人心疼,我不这样认为。” “第一次心疼你,是在订婚宴上,你为我解围扭伤了脚,却还坚持出去应付宾客;结婚那天也是,正是因为你太倔强、太骄傲了,又有点冷漠高高挂起的,才让我从内心深处想对你好,疼你、宠你,把你变成温柔似水的小女人,别的男人不会有我这么幸运。” 我轻轻地笑了,抬起一张被泪水洗涤的脸,问裴言峤那我现在如他所愿变成柔情万千的小女人了吗 裴言峤唇边勾着一抹似笑非笑,邪魅地说:“没有,反倒成了总是折磨我的小妖精。”,随后他凑过来吻住我的唇。 不久后我二哥敲门进来,脸色苍白地问爷爷怎么样了,裴言峤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告诉他没事了,他紧绷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几步上前坐在了床头,我二哥表情沉痛地看着沉睡的爷爷。 裴言峤见我和二哥有话要说,他就打了一声招呼,走出去到厨房煲汤了,房间里我看着我二哥线条优美的侧脸,严肃地问他到底打算不打算接管戚家的家业 如今爷爷都病成这样子了,难道还要让他继续操劳吗若是我二哥不在这时撑起局面,到时候爷爷卧床不起的消息传到了戚家那些人耳中,恐怕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我二哥的唇紧抿成一条线,沉默着不说话,我威胁他如果再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就用非常手段了,反正我有太多办法对付他,就算不能从他身上下手,我还可以从他唯一在乎的那个人身上让他妥协。 “戚楚楚。”我二哥猛地回头看向我,连名带姓地叫我,他的眸子里一片阴鸷,咬出两个字音来,“你敢。” 很好,他知道怕就行了。 气氛凝滞半晌,我二哥看着爷爷安详的睡容,背对着我说:“我再想想,你给我几天时间。” 第二天裴廷清从t市那边调来的几个医生就过来了,因为我爷爷的病情,我和裴言峤把度蜜月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星期,这几天我们一直陪在爷爷身边。 裴言峤很会哄我爷爷开心,再加上我二哥最终还是松了口,我爷爷郁结的心情好转,精神也渐渐恢复以前。 我二哥带爷爷在宅院里散步,花花草草的生机盎然,我和裴言峤走在后面,看着爷爷拄着拐杖步履瞒姗的样子,我欣慰的同时,也有点难受,险些要掉下泪。 老管家很感激裴言峤,一方面是因为裴言峤为爷爷请来了最好的医生,再者裴言峤能推迟蜜月之行而和我一起留下来陪爷爷,这份孝心让老管家很动容,他对我们说,最近两天爷爷在考虑是否把戚家的产业交到我的手中。 我和言峤听后一愣,顿住脚步站在那里,如今我已经是裴家财阀的长夫人了,裴言峤并非入赘戚家,若是爷爷真的把戚家的产业交给我,那也就意味着从此裴戚两家要合二为一,戚家冠以裴家财阀之姓,以后也就没有戚家了。 爷爷必定是对裴言峤心存愧疚,但对我下药的是楚辞,跟爷爷没有关系,并且我也没有受到伤害,爷爷大可不必这样补偿我和言峤。 当然,这也表明爷爷对我和裴言峤的宠爱,再加上我二哥不愿意接管戚家,所以爷爷宁愿把戚家交到裴言峤这个孙女婿手中。 我没有说话,转头看了裴言峤一眼,他拧起眉毛,略一沉吟对老管家说:“一来我不想让爷爷一生的心血拱手让人,而且戚家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张叔你让爷爷放心,我和楚楚会再劝劝二哥,他一定会接管戚家。” 老管家看着裴言峤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慈爱和赞赏,应了一声这样也好,他恭敬地对我们打了招呼,就走上前陪爷爷去了。 我站在原地问裴言峤后悔不后悔其他人早就拼得你死我活了,戚家这么一大块肥肉白白送到裴言峤嘴里,他却不要,这是有多傻 “说什么呢”裴言峤俯身,抬起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好像我娶你、对你好,并且这么孝敬爷爷都是为了得到你们戚家的财产,我是那种人吗”,他说着,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当时你能为了我放弃戚家,同样的,我不图戚家什么,只要你戚楚楚是我的就可以了。” 我伸手搂住裴言峤的脖子,与他额头相抵,满园的奇花异草盛开,阳光下我闭眼和裴言峤拥吻在一起。 a市这边的温度比t市那边高,这天早上外面下起了小雨,裴言峤坐在躺椅上,把我置放在他的腿上,从背后抱着我,我们坐在屋檐下一起赏雨看花。 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视线里一片雾气朦胧,整个天地都是灰蒙蒙的,不远处花坛里的花朵在雨水中越发娇美,裴言峤的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半阖着长眸散漫而慵懒的姿态。 他炙热的唇爱怜地亲吻在我的头发上,伸出左手与我紧紧相握,“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酸。”两人手指上的婚戒在暗淡的苍穹下闪烁着光芒,我侧过头,感觉到后面抵着硬邦邦的东西,我用嘲笑的语气对裴言峤说:“我真佩服你,这种时候还能念出情诗来。” 裴言峤哑然失笑,瞥我一眼说又在破坏气氛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我们高境界一次,吟吟诗作作对 我不以为然地反问若是他脑子里没有龌龊的想法,至于这样吗 裴言峤低沉一笑说那现在就付诸行动好了,紧接着他起身一把将我拦腰抱在怀里,大步走进去,关上卧室的门后,裴言峤把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俯身压下来。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和裴言峤在房间里zuo爱,大汗淋漓后紧抱在一起,只感觉这是世间最快乐之事。 我躺在裴言峤汗湿紧实的胸膛上,往外面看过去,雨过天晴,一道绚烂的彩虹挂在空中,我推了推裴言峤,低声喊他,“言峤。” “嗯楚楚。”裴言峤原本是闭着眼睛,沙哑地应着我,和我一起那边的天空看去,他抚着我的头发,告诉我这是好兆头,预示着我的爷爷会度过这一次。 我用力地点点头,泪水从眼中掉下来,裴言峤贴过来温柔地吮去。 一个星期后,我爷爷果真捱了过去,裴言峤让那几个医生留了下来,以后就待在老宅里,成为了宅院里的专用医生。 我心中的阴霾终于散去,裴言峤长松了一口气,说这几天我笑得次数屈指可数,都快把他闷死了。 “我乖点不是更好吗这样就没有人整天嘲笑、侮辱你了。”我说着走到裴言峤的身后,攀上他宽厚的脊背,那边的院子里有一个荷花池,里面养着金鱼,我让裴言峤背我过去喂金鱼。 结果这货拿了钓鱼竿给我,他背着我过去后,就坐在栏杆前的长椅上,把鱼线放下去钓金鱼。 四月中旬碧绿的荷叶长了出来,一个小时前刚下过一场雨,透明圆润的水珠子在叶子上滚动着,有蜻蜓落在上面,此刻正是黄昏,夕阳染满半边天空,像是燃烧的火焰,洒在荷花池上,折射出柔和而晕黄的光芒,将整个画面勾勒得是那么安静唯美。 我纤细的身形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微微仰着脸,唇边含着笑,只觉得近日来积压在胸口的烦闷一扫而光,如此良辰美景让我心情舒畅。 腰上忽然一紧,裴言峤从背后一把将我抱住,鱼竿拿起来,又重新放下去,他收紧双臂,在我的脖子上亲了一下,灼热的气息喷洒下来。 裴言峤贴着我的耳朵,沙哑地说:“楚楚你刚刚好美,现在也很美,其实你一直都很美。” 我:“” 我转过头反问他这是在说排比句呢他的情话现在是越来越没有营养和含量了。 这货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反驳道不要在意细节,重要的是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难自禁、发自肺腑。 我把鱼食撒下去,原本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金鱼全都游了出来,五颜六色的很漂亮,我看着裴言峤放下去的鱼竿,想起他曾经和段叙初在无间岛上红烧金鱼。 我郑重其事地问他是不是打算今晚吃他钓上来的金鱼我爷爷的身体刚好起来,可不能陪着裴言峤一起折腾。 裴言峤拉了一下鱼竿,告诉我没有鱼钩,不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吗他就是玩一种意境,让我不要喂鱼食了,不然鱼都吃饱了,他钓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二货,我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真想一脚把他踹到池子里去,干脆直接去抓金鱼好了。 他分明是呆、傻、萌,却还赏雨、念诗、垂钓什么的,他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境界高吗事实上这更暴露他的本质吧 我不介意哄这孩子开心,把鱼食收起来,裴言峤挽着我的腰坐在了长椅上,让我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他习惯性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一只宽厚的手掌在我的背上抚着,亲昵而不带有,他用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对我说着话。 我轻声而愉悦地笑,裴言峤的手抚上我的脸,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我,他的目光里炙热,映着夕阳的光芒,良久后裴言峤凑过来要吻我。 这时我们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只好推开裴言峤,转头见我二哥找了过来,连忙起身走过去焦急地问他什么事 我二哥倒是很从容地告诉我,我后母和几个戚家人找了过来,二哥问我要不要去凑热闹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只要爷爷没事就好,我望了裴言峤一眼,他连忙走上前搂住我,低声说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不出所料,后母找过来无非就是为了戚善美割腕自杀一事,之所以拖延了这么多天,是因为她原本不想闹到爷爷这里,但楚辞死活都不愿意娶戚善美。 戚善美失去了清白之身,又闹自杀,除了楚辞外,她还能嫁给谁我后母哭着请求爷爷为戚善美向楚家讨回一个公道。 爷爷这才知道楚辞和戚善美上床了,却不对戚善美负责,我爷爷又一次发了脾气,当即就和我后母去了一趟楚家,若是楚辞还是不愿意娶戚善美,他就要了楚辞的命。 这次我们也拦不住爷爷了,只好让老管家他们几个人跟着,如果出了什么状况,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爷爷离开宅院后,我二哥对我说他要借着跟简家大小姐约会为由,去t市那边处理一些事情,爷爷回来后若是问起他,他让我先帮忙稳住爷爷。 我当然不信二哥说的过两天就会回来,他不就是想趁爷爷不在时逃跑吗但当我二哥说他回去是要跟那个女人断掉关系时,我沉默了。 半晌后,我冷嘲热讽地对二哥说本来就不属于他,一早就不该招惹那个满身是谜的女人。 “对,可悲的是直到现在我连她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却陷进去了。”我二哥自嘲地说着,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难过的表情,转瞬即逝。 他抬手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帮我这次,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再报答你。” 闻言我“噗”地笑了,告诉他我不缺钱,也不在乎那一点钱,只要他乖乖地回来接管戚家,对我已经是最好的报答了。 几天后二哥从t市回来了,大半夜的让我和裴言峤陪着他喝酒,他大醉了一场,睡在我客房里的床上,在梦中念了几个小时那个女人的名字,第二天再醒来后,二哥就没事了。 他接管了戚家的产业,把和简家大小姐的订婚时间安排在了我和裴言峤的蜜月之行后面,而我在电话里告诉了戚善美楚辞的状况,问她还愿意不愿意嫁给楚辞,如果现在反悔,一切还来得及。 戚善美还在医院里养伤,听后沉默良久,最后哽咽地告诉我只要楚辞愿意娶,她就会嫁,无论楚辞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守着楚辞。 我忽然间无言以对。 题外话:戚善美一定是真爱,真爱楚辞啊,onno哈哈~。感谢大妞和茶茶、沉峻的打赏。 戚楚楚番外 (15) 我和裴言峤在国外待了大半个月,期间裴姝怡打来电话让我们好好玩,不用着急回去,反正公司那边有言瑾和言潇,人生就这一次新婚,要多留些美好回忆才是。 而对于我来说,这些年我去过世界各地很多地方,也看过不少良辰美景,所不同的是陪我看风景的人。 从订婚到结婚,再到如今的蜜月之行,裴言峤都给了我最好、最完美的,没有让我觉得有丝毫的遗憾,我曾经以为在他还没有爱上我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们这对夫妻应该是相敬如宾、貌合神离,如今的甜蜜和幸福出乎了我的预料,但我喜欢这样的意外。 这天晚饭后,我穿着红色v领拖地长裙坐在躺椅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露出纤细雪白的脚踝,栗色的卷发如往常一样散落下来,我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对着一片蔚蓝的汪洋大海。 此时夕阳漫天,晚霞如火将海面映照得红彤彤的,波光粼粼,这里像是一幅画,安静、柔和而又美丽,在这样的背景衬托下,垂眸读词集的我显得越发优雅高贵。 “还好这里没有别人,若不然让其他男人看到楚楚你这个样子,我非要挖掉他们的眼睛不可。”裴言峤洗过澡后从我背后的房间里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身形颀长、墨色的头发,看上去散漫而慵懒的,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光晕,越发温柔俊逸。 裴言峤蹲身在躺椅左边,一手握住我的胳膊,眸子里漾着笑意,他低沉地说:“楚楚你好美。” 我低头凑过去在裴言峤的唇上吻了一下,轻笑着说我只穿给他看。 裴言峤啄着我脖子上的肌肤,在我耳边邪魅沙哑地说:“但我更喜欢楚楚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我抬腿去踹裴言峤,玩味地回答我也喜欢看他的,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干脆在我面前他就不用穿衣服了。 裴言峤的大手一把握住我的脚踝,另一条长臂挽住我纤细的腰肢,猛地将我抱起来,随后他坐在了躺椅上,把我置放在他的腿上,臂弯里抱着我。 我们两人紧密相贴,裴言峤的下巴放在我的肩上,散漫地瞥过一眼我手中的书,问我在看什么 “纳兰词。”我依偎在裴言峤的胸膛,觉得他这个文盲肯定不懂这些,就用手指着其中一句念出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裴言峤收紧手臂,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不以为然地说:“我跟你的初见一点也不美好,倒是曾经和段叙初情同兄弟,如今却是互不打扰,做了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 闻言我唇边的弧度一僵,曾经裴言峤和段叙初都可以为了彼此不顾生死,恐怕两人都不想走到今天这一地步,而身为旁观者的我,只觉得心酸又悲凉。 “言峤。”我转过头看着裴言峤,夕阳下他脸上的线条柔和,“回去t市后,我们约段叙初和惟一吃一顿饭吧” 裴言峤的肩膀微微一震,抿着薄唇,半晌后把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他语声艰涩地应着我,“好,全都听老婆的。” 说着把书放到一边,裴言峤搂着我的腰躺下去,他的手握住我的半张脸,修长的手指穿过我耳边的头发,隔着几厘米的位置凝视我很久,裴言峤凑过来吻上我的唇。 我和裴言峤看了一场夕阳,天色渐渐黑下来后,裴言峤原形毕露,没有进屋两人还在躺椅上,他就开始脱我身上的裙子,沙哑地说刚刚一直忍着没有破坏气氛,现在是他享受的时候了。 我感觉到裴言峤下身某物的勃发,一边回应着他,我伸出手指去解裴言峤衬衣的扣子。 而他一只宽厚的手掌在我的大腿上抚摸,炙热的唇从我的锁骨处往下亲吻,印下一片湿热的痕迹,轻啄吮吸下发出暧昧的声响。 裴言峤的衬衣被我脱下来后丢在了地上,暗淡的天光下我看到他六块腹肌和紧实的肌肉,性感中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蜜色的皮肤散发着如玉的光泽。 我眼中浮起迷恋,动作一顿,也凑过去亲吻他。 两人渐渐动情,但躺椅的位置太小,并且坚硬硌人,裴言峤只好抱着我到了那边的圆形沙发上,他坐下来后,把我放在了他的膝盖上,让我的两条长腿缠在他精壮的腰身上。 我身上的红色裙子只褪到腰间,堆叠在一起遮掩住我和裴言峤贴合的下身,以面对面的姿势,裴言峤亲吻着我的唇,在漫长的前戏之后,他的雄壮之物就顺利地进来了。 我止不住地呻吟着,两手扣在一起抱住裴言峤的脖子,他则用强而有力的手臂托着我的腰身,一上一下地耸动着。 我把脸埋在裴言峤宽厚的肩膀上,在他越发凶猛的撞击下,我受不住地张口咬住他的脖子,雪白无暇的身体晃动着,冒出湿热的汗水来。 灰蒙蒙的苍穹下,一刚一柔的两副身体交缠在一起,裴言峤的动作不停,脑袋埋在我的胸前,轮流亲吻着我的两团绵软后来我们换了一种姿势,裴言峤捞住我的腰,让我跪趴在那里,他站在地上从背后进入我。 很长时间后我达到巅峰,支撑不住一下子趴在了沙发上,裴言峤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修长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他厚实的胸膛下。 在连续几百下的撞击和冲刺中,裴言峤猛地钉在我的最深处,随着他畅快淋漓的一声低吼,一股滚烫的精华洒在我的里面。 我只感觉到整个人飘在了半空中,虚浮无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十几秒钟后裴言峤瘫在我的背后,手臂里死死抱住我,他喘息着在我耳边发出一声好幸福的叹息,我这才从刚刚欲仙欲死的快乐中抽离出来。 激情过后,裴言峤翻身把我裹在怀里,两人的某处依旧结合在一起,我一米七的身高,但在一米九以上的裴言峤胸膛,我则显得娇小了,他两条手臂将我整个人笼罩住,仿佛我也只是那么一小团。 “楚楚。”餍足后裴言峤的声线慵懒性感,叫着我的名字,他修长的手指把沾在我脸颊上汗湿的头发拨开。 借着房间里照过来的灯光,裴言峤垂眸凝视着我,唇边勾着笑意说:“早知道这种事那么舒服,过去几年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你说是不是” 我:“” 真是那样的话,他的第一次就不是我了,他要经历多少女人 裴言峤手指里把玩着我的卷发,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颇有些遗憾而惋惜地说:“既然你暗恋了我那么久,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把你发展成pao友或是情人什么的,现在真觉得之前都是白活了。” “食髓知味,你也只能厉害这一段时间。”我的脑袋埋在裴言峤的胸口,他像是一堵墙一样,厚实温暖,给我一种很大的安全感。 我嘲笑着,不以为然地说:“现在抱我或是亲我一下,你就能兽性大发了,但再过几年,失去了最初的兴趣,再加上年龄大了,你想硬起来都难吧” 大概男女在热恋期都是这样,尤其是刚开荤的男人,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腻歪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想在床上温存耳鬓厮磨,等过去这段时间,恐怕感觉就不大了。 裴言峤听后拧起修长的眉宇,不高兴地说楚楚你懂好多,随后他把我的脸拉出来,与我额头相抵,湿热柔软的唇摩挲着我的。 裴言峤的语气温柔透着深情,“楚楚你这么好,让人欲罢不能,我对你永远不会失去兴趣。而且你不要看不起我,以后我七老八十,就算我不行了,我还可以吃自己研制的药,依旧能” 两人湿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勾出甜腻和暧昧,裴言峤咬着我的耳朵,邪魅地补充道:“我依旧能弄死你。” 我:“” 我心想着八十岁离现在还有五十年,算起来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往后我能和裴言峤相守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短,这让我心里很幸福甜蜜,在裴言峤的脸上啄了一下,轻轻地笑出声。 他宠溺地捏着我的脸,问我一个人又在傻笑什么,是不是在鄙视他 我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在他一脸不高兴要吻住我时,我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怀抱,让他扑了空。 裴言峤叹息一声,却是笑着说:“磨人的小妖精,真拿你没办法。”,随后他收紧双臂,再次把我揉入他滚烫的胸膛,裴言峤的唇一下一下吻在我的头发上。 刚刚经过一场大战,身上还是热的,此刻着上身在外面待久了,海面上的风吹过来,就有些凉了,裴言峤觉察到我越发紧密地贴着他,动作一顿,心疼地说了一句我们回房间,裴言峤便起身抱着我往浴室里走。 洗澡时不可避免再次擦枪走火,裴言峤把我按在墙壁上,站在我身后又做了一次,直到我两腿酸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 我们正经地洗过澡后,裴言峤用浴巾包着我,走出去放在床上后,他也掀开被子躺下来,如每个夜晚一样从背后抱着我,脑袋埋在我的脖子上。 外面海水的声音被窗户隔离,床头柔和的台灯洒下一小片光芒,深夜里整个房间显得静谧而温馨,裴言峤在我耳朵边呼出灼热的气息,温柔低沉地跟我说着话。 我抱着裴言峤横放在我胸前的一条胳膊,在这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来,晃了一下裴言峤,等到他慵懒地应我后,我侧过头轻声问他:“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做过避孕措施,你是不是想要孩子” “嗯”裴言峤抚在我半边脸上的手顿住,他拧着眉头很困惑地反问我:“要孩子做什么孩子都是魔鬼,太折腾人、太让人操心了。你看我从小长到现在就知道了,你不是时常说我爸妈在我刚生下来时,就应该掐死我吗” 闻言我“噗”地笑了,“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 裴言峤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而且我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呢,如何做好一个父亲,去照顾另一个小孩子”,他语气里带着醋意,委屈地说:“更重要的是到时候有了孩子,楚楚你原本对我一个人的爱,就要分给ta一大部分。” “我才不要这样”裴言峤说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脖子,就开始跟我撒娇了,“楚楚你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霸占。” 我:“” “而且十月怀胎多辛苦,你自己辛苦,还要我忍十个月不碰你,那我还活不活”说到这里,裴言峤停顿了一下,他敛起笑意,嗓音忽然变得低沉艰涩,“你可能不知道,我妈当时生下我时,差点因为血崩而死了。” “言潇也是早产,几次从鬼门关里走过。即便我们再有钱,也还是不得不把言潇送去国外治疗,我爸妈心里一直觉得很愧对言潇,所以这些年都在试图做出弥补。”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骤然抽搐了一下,没有想到裴言峤在这方面也有阴影,我从裴言峤的怀抱里转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低声说:“言峤,那只是意外” “不是意外。”裴言峤打断我,深眸里浮动着痛楚之色,他抿了一下唇,沙哑地说:“你忘了我爸和我妈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了吗当时我妈对外界称她并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只是为了平息一时的风波。所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谁能保证不会出现问题” 我无言以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裴言峤,只觉得眼中一片潮热,咬咬唇没有让热泪滚出来,半晌后我开口问道:“但言瑾和言潇打算要孩子了不是吗他们都不怕,为什么我们不敢尝试” 裴言峤悲凉地摇摇头,一手抚上我的脸,“他们早在两年前就打算要孩子了,但直到现在言潇还没有怀孕。楚楚你这么聪明,难道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吗”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以为言潇没有怀孕是因为还没有跟言瑾举办婚礼,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是因为遗传原因致使言潇不能生育。 而我当然想为裴言峤生下一儿半女。 虽然我并不是慈爱温柔的女人,但对方是裴言峤,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同样的,若是没有孩子,我和裴言峤这个家和婚姻就不算完整,我也以为裴言峤没有避孕,是要顺其自然,根本没有预料到其实他不想要孩子。 这让我心里很难受,很久没有跟裴言峤发生过争执,他一直以来都顺从着我,但很显然在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并不打算退让。 我埋下脑袋,沉默着没有说话。 “楚楚。”裴言峤见我不理他了,他有些慌张地叫我的名字,伸出手指捻起我的下巴,裴言峤贴过来亲着我的脸,用温柔的话语哄着我,“先不要说孩子的事了,我们两人不是刚结婚吗” “二人世界还没有过够呢,就考虑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你真的喜欢孩子,想为我生的话,那就再过两年好不好” 我其实并不是一定现在要生孩子,只不过是想问问裴言峤的打算,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想在最浓情蜜意的情况下跟他闹矛盾,我望着裴言峤温柔似水的眼睛,点点头答应了。 裴言峤重又把我裹入他的怀里,下巴重重地在我头顶摩挲,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疼痛和挣扎。 第二天傍晚我和裴言峤出去买避孕套,各种型号、各种厚度、各种外观在此之前我真没有研究过这东西,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种选择。 原本打算半分钟买好后,就可以走了,但当年轻的外国男店员各种征求意见时,我生平第一次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裴言峤却有意逗我玩,一只大手挽住我细软的腰肢,轻易掌控着我,让我陪他一起挑选。 对方问我们要什么型号的时,大概是因为年轻的店员太热情了,裴言峤的醋劲上来了,俯身就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用英文对男店员说我老婆最清楚,你问她。 我:“” 这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我长这么大以来,当真是第一次这么窘迫,却还是在脑海里认真地想了一下裴言峤的尺寸,他这种不同于一般人吧 过了一会,我强作镇定地告诉店员我们要大号的,最好是超大、加大号的。 那店员却有些诧异了,目光上下扫过裴言峤一眼,最后停留在裴言峤的下身,隔了几秒钟店员转过头看着我,委婉地建议我要不要换小一点的型号 他觉得裴言峤十七八岁的,看上去清贵散漫、养尊处优的,某方面哪有多强小号的对裴言峤就可以了。 裴言峤:“” 裴言峤一张俊脸黑的跟什么似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差点没有冲上前把对方揍一顿了。 而我若不是顾及他男人的尊严,我必定会让店员拿特小号的给裴言峤。 裴言峤忍了忍,随后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他唇边噙着冷笑告诉男店员他不是十七八岁未成年,他快三十七岁了。 那年轻的男店员则是一副就算年龄大,也不代表某处就大的表情,我眼瞧着裴言峤就要跟对方掐起来了,连忙伸手握住裴言峤的胳膊 我告诉店员裴言峤不是我的老公,而是我的儿子,刚刚的身份证是他爸爸的,这孩子不懂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让店员给我拿大号的,说我孩子的爸爸很高大、强壮。 裴言峤:“” 题外话:笑疯,楚楚你摊上大事了,我保证二货会报复你。关于教官和姝怡的问题,在前面,他们并没有告诉三少这几个孩子,也可能是二货不想要孩子,而欺骗楚楚的,自行猜测哈哈。 戚楚楚番外 (16) 后来我和裴言峤伴着西边的晚霞一起走回酒店,一路上裴言峤都阴着一张脸不搭理我,我跟上去握住他的胳膊,忍着笑说:“你怎么还生气,我不是给你买最大号的了吗” “我是你儿子”裴言峤猛地回头用眼刀剜着我,咬牙切齿地反问:“戚楚楚我是你跟哪个男人生的儿子呢” 我用两手挽住裴言峤的胳膊,不以为然地回答是不是我的儿子不重要,关键是别人误以为他十七岁,这是多年轻的小鲜肉,总比七十岁要好吧 “我不做什么十七岁的小鲜肉,我看起来也不像小鲜肉,那个人眼光有问题,我更没有恋母情节,而且”裴言峤抬起手指捻起我的下巴,俯身在我耳边邪佞低语,“你每天都在用,所以我究竟有多大,难道楚楚你不比我、比其他人更清楚吗” 裴言峤的眉眼被夕阳照得像是一幅画,这个角度刚刚好,我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轻轻笑着暧昧地说:“正是因为我知道你非同一般,所以才买了最大号的给你。。听话,不要生气了好吧” “不好。”裴言峤还来劲了,说他是小孩子,他还真是小孩子,推开我的脸,他一个人走在前面,控诉着刚刚我的行为伤害了他的自尊,他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暂时不想理我。 我跑着跟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不放,在夕阳的余晖下仰着脸,讨好地问他到底要怎么样,我做出什么补偿,他才会原谅我 裴言峤顿住脚步,抬手抚上我的半边脸,他俯低身子用那双褐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我,映着漫天的霞光,他的脸是那么温柔俊美,良久后他凑过来。 我以为他要吻我,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如往常一样轻轻地阖上眼睛,睫毛扇动着,在一片寂静中,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谁知等了半天,裴言峤的唇不仅没有贴上来,反而嗤笑一声,说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惩罚我,让我三天下不了床太没有意思,他这次要玩点新鲜的。 我:“” 这个缺心眼的二货。 这天晚上裴言峤果真没有再主动对我说一句话,两人坐在一起安静地吃过晚饭,他自己一个人沉默不言地走去浴室,再出来后冷冷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随后裴言峤掀开被子上床,翻过身睡觉了。 而我洗过澡后,上床掰开裴言峤的手臂,依偎到他厚实的胸膛,凑过去亲他的唇。 裴言峤不为所动,我就把包着身子的浴巾扯掉了,着紧贴在裴言峤散发着热度的肌肉上,从他的下巴开始亲吻,到他突出的性感喉结。 我湿热的唇再到他的胸口时,裴言峤握在我腰上的大手猛地一紧,发出满含着的喘息,“嗯楚楚”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我的后颈上,垂眸俯视着我,俊脸迷离中却又带着某种期待,裴言峤被我两手握住的硬挺之物,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兴奋。 于是我把脑袋探入了裴言峤的腿间,裴言峤见状一下子握住我的脸,沙哑而慌乱地说:“不要这样楚楚。” 我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下,嘲笑他装什么呢,他各种方式差不多都试过了,不早就在琢磨着让我这样给他做了吗而我甚至可以为裴言峤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么此刻这一点小事算什么 他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那我就给他,而且我喜欢他的一切,他认为最丑的地方,偏偏是最能给我快乐的,我也想尝试一下他的。 裴言峤猛然一下子抱住我,炙热的唇在我的脸上狂乱地吻着,激动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楚楚你真好,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老婆,我爱你” 他这三个字一说出来,换成我不淡定了,然而还没有等我回应他,他的大手一把推开我的脸,随后将我的脑袋压在了他的小腹上,裴言峤沙哑地催促我,“快点楚楚,我受不了了。” 我:“” 果然男人在床上的话千万不能信,裴言峤这个别扭的男人好不容易说了我一直以来我最想听的三个字,却是别有企图,为了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福利。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给裴言峤做,唯一的经验就是从短片上看来的,但实践和理论根本不能挂钩,手足无措的时候特别能理解裴言峤最初为什么找不到地方。 而裴言峤也只是遵循着本能扶着我的脑袋,过了很长时间,在他快要释放时,他却抽离而出,翻身把我压在胸膛下。 裴言峤架着我两修长的双腿就要进去,我在意识尚存之际推着他的肩膀,提醒他戴避孕套。 “嗯”裴言峤呼吸急促地应着我,我能感觉到他那里的勃发,若是换做其他时候,恐怕就算天塌下来或是地震了,都不能让他停下来,然而此刻他却克制住了,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裴言峤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我望过一眼他线条流畅完美的肩背,心里忽然间有些不舒坦,之前他忘记避孕一事,如今再zuo爱时,避孕倒成了头等大事,这足以表明他不想要孩子的心有多坚定。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说服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我等了半天只听见包装拆开的声响,兴致都丧失了一大半,被吊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忍不住抬腿踹了一下裴言峤,问他好了没有,怎么戴个套这么麻烦 结果这货回我他还是第一次接触避孕套,不知道怎么使用,要先看一下说明才行。 闻言我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连看都不想再看裴言峤,这辈子嫁给裴言峤这个男人,我特别同情自己。 裴言峤却伸手过来掀开被子,一把将我搂入他的怀里,随后他递给我避孕套,让我帮他戴上。 我:“” 他身为一个男人都不会戴避孕套,我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裴言峤这方面的知识如此匮乏,我问他是否为自己是一个男人而感到羞耻 他和我一起看着说明,亲了一下我的脸,骄傲地炫耀难道他身经百战就是好事了吗他说自己所有的第一次都给我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这些根本都不用学,应该是男人天生的本能。”我不以为然的语气,瞥了裴言峤一眼,嘲笑地说:“这世上也就只有你一个连地方都找不到的男人。”,所以我想了想,他不会戴避孕套,也就不足为奇了,我再原谅他这一次。 这样零距离接触,还是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裴言峤扭扭捏捏的,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我的胸前不出来,过了一会蹭着我闷声问可以了吗 “嗯。”我好不容易才给裴言峤戴上,结果发现竟然戴反了。 我实在不想对裴言峤承认我也跟他一样二,就用力地按住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动弹,不理会裴言峤埋怨我弄痛他了,我把这个避孕套丢掉,重新拿一个出来。 这次终于成功了,我在裴言峤的头发上亲了一下,暧昧地轻声说最大号确实很适合他,而且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雄赳赳的,也值得赞扬。 裴言峤低沉地笑了一声,“是楚楚你对我的吸引力大。”,说着他用手握住我的腰,靠坐在床头,将我置放在他的腿上,裴言峤凑过来亲吻我。 我们很快地动情,面对面裴言峤顺利地进入我,但不和谐的是中途避孕套脱落而出,裴言峤连忙抽出去,我又被吊得半死,缠着他不离开,让他不要再戴了。 裴言峤也是满头的汗水,却还是强忍着重新拿了一个给我,让我再帮他戴,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觉得这晚比我们两人第一次还要狼狈,折腾到大半夜裴言峤才释放出来。 他抽了出去,重重地瘫在我身上喘息着,我却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没有跟他完全融合,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半晌后裴言峤从我的脖子里抬起脸,俯在上方,他用修长的手指拨开我的头发,感受到我情绪不好,他亲了一下我的唇,温柔地安抚着,“乖,我们慢慢适应。” 裴言峤用额头抵着我的,姿态亲昵,“我真的不想要孩子,更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回去后,若是爸妈他们问起我们这方面的打算,就告诉他们再等两年好吗” 我顿时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裴廷清和裴姝怡肯定急着抱孙子,而孩子是我和裴言峤爱情的结晶,更是婚姻和家庭里最重要的存在,若是没有孩子,那算什么 但我也心疼裴言峤来自于童年的阴影,舍不得逼他。 我抿了抿唇,把脸别到一边,只觉得眼睛里一片潮湿,裴言峤再三强调不要孩子,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让我妥协,对此我也不能逃避。 沉默半晌,我开口艰涩地对裴言峤说:“好,我们约定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孩子的事了。”,说完,我眼中的热泪差点滚落出来,连忙用力地阖上双眸。 “楚楚”裴言峤慌乱地叫着我的名字,翻身下去弯起手臂,他一把将我裹在怀里,湿热的唇一下一下吻在我的头发上。 我连忙用两条手臂环住裴言峤精壮的腰身,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回应着他,“我爱你言峤。” 下一秒钟裴言峤浑身的肌肉一僵,把我整个人揉入他的怀里,抱得更紧了。 我们在国外又待了一个星期,回去a市后,并没有赶上我二哥和简家大小姐的订婚典礼,原因在于我二哥把时间提前了,我也记得那天晚上陪他一起喝酒时,他说不希望我和裴言峤去参加。 反正也顺路,再加上我心中挂念爷爷,下了飞机后,我和裴言峤坐上车子,先去了一趟老宅,因为没有提前通知,老管家和几个佣人看到我们后诧异而高兴,说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红色的晚霞洒下来,宅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我淡笑着对老管家点点头,一路和老管家走进去时,老管家一脸凝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准备对我们说些什么时,我和裴言峤已经走进了屋子。 裴言峤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和爷爷下棋的男人,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睁大眼睛颇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个男人的两条腿,“你” 我刚要问裴言峤怎么了,抬眸看过去,也是一愣,“二哥”,不,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老管家刚刚是那样的表情了。 我握住裴言峤的胳膊,让他先不要说话,随后我几步走上前,站在那个男人的对面,淡淡地对他颌首,“大哥,你回来了。” 我大哥在这时抬起头,一张俊美白皙的脸,几年没有见到他了,他还是那样温润如玉、平易近人,在看到我时,他漆黑的眸子里是如沐春风的笑,让整个屋子都增色不少,大哥用低沉的声线回应着我,“楚楚。” 我把裴言峤介绍给我大哥,接下来又是一番寒暄问候,我大哥转过去握住身侧女人的手,笑着温和地对我们介绍是他不久后要娶的妻子,让我们现在就可以叫她大嫂了。 “你们好。”我大嫂看上去安静而乖巧的,从我大哥身侧起身,对我和裴言峤颌首,她的唇边含着一抹浅笑,“我叫木婉约。” 太漂亮的一张脸,同样也有着跟她气质相符的名字,我在心里讥诮地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的,跟她一样装作不认识对方,称呼了她一声大嫂。 我没有再说什么,把带回来的礼物给爷爷,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爷爷说喜事连连,不仅我二哥听话了,就连我大哥也从国外回来,并且还带了孙媳妇给他,他高兴之下,就算有什么病,也全都好了。 我听后瞥过去大哥一眼,他正侧着头和木婉约说着什么,声音低沉而温柔,看着木婉约的目光里充满了怜爱和疼惜,而木婉约的手放在我大哥的胳膊上,和大哥保持着亲昵的姿势,浅笑着听我大哥说。 这样的画面很唯美,外人都可以看出来他们两人很相爱,我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尚未问起二哥晚上回来不回来这里,我二哥就和简家大小姐并肩走进来了。 短短一个月不见,他竟是沉敛稳重了不少,但或许只有我发现他瘦了很多。 席间我们几人坐在一起吃饭,在我没有嫁给裴言峤之前,平日里餐桌上只有我和爷爷,今晚是破天荒的热闹,而向来没有什么话的二哥,倒是先端起杯子,敬酒给坐在爷爷身侧的大哥和大嫂。 我和裴言峤,以及简家大小姐三个人变得很沉默,一股暗流涌动,我爷爷和大哥不明所以,一餐饭很不愉快地结束了。 随后木婉约打过招呼,就推着我大哥的轮椅回去西边的宅院了,我二哥和简家大小姐也要离开。 我叫住他,让简家大小姐回避,随后我走上前和我二哥站在屋檐下,前面大哥和木婉约的身影被白月光照着,皎洁美丽,二哥的视线久久不曾离开。 我打破沉默问我二哥打算怎么办一山容不下二虎,他的心思本来就没有放在生意上,如今我大哥回来了,他算是解脱了。 “我倒是想解脱。”我二哥的唇边浮起一抹笑,很长时间我没有看他笑过了,就连此刻也是那么自嘲而悲凉,“但昨天大哥就对爷爷说,他这次回来并不是跟我争夺戚家的家产,他也不希望把他回来的消息公布给外界,戚家那些人,甚至就连我的母亲,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我点点头,前面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我收回视线,侧过脸同情地看着我二哥,笑着反问他,“大哥他只是想带着木婉约回国外吗” 闻言我二哥痛苦地闭上双眸,俊脸在灯光下泛着苍白,他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我在二哥的肩上拍了一下,不以为然地安慰他,“鸠占鹊巢,注定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你应该感到庆幸的是大哥没有把简家大小姐也带走。”,最后我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跟简家大小姐结婚 我二哥没有回答我,抬起修长的腿走出去,庭院深深花木扶疏,月光洒下来,地上映着斑驳的影子,他的背影一如往常高大,却透着苍凉和寂寥。 我心里泛起疼痛。 从那晚之后,我二哥都没再回来过老宅,倒是我大哥和木婉约时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们或赏花,或喂鱼,而对我来说,无论是大哥和二哥,手心手背都是肉,在他们的感情纠葛中,我选择了旁观。 我和裴言峤在老宅里待了几天,确定爷爷安然无恙后,准备下午返回t市,这天我们四个人在裴言峤的建议下,正坐在一起斗地主。 裴言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裴廷清那里学会了出老千,饶是我大哥和大嫂夫妻两人再默契,半个小时下来也输给了我们二十几万。 我大哥有钱不在乎,我抬腿踹裴言峤一脚,示意他出老千可以,但他不能赢钱,只能帮我赢。 裴言峤还没有回应我,老管家走过来告诉我们楚辞找我,我抬头望了我大哥一眼。 他回来的消息当然不能让楚辞知道,大哥动作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牌,跟我们说了一声后,他和木婉约先回去别院了。 题外话:而木婉约的名字,来自于天龙八部里的木婉清,姐姐还让我直接叫木婉清,,我个人比较喜欢“婉”这个字。 关于三少对楚辞的行为太狠了,在这里说一下,楚辞并不知道错,文中他还在楚楚已经结婚夫妻恩爱、睡了善美的情况下,还跑去老宅,当着爷爷的面想挑拨三少夫妻的感情。 楚辞口头上说的知道错,其实只是想能和楚楚继续来往争取自己的福利吧因果报应。 戚楚楚番外 (17) 我问裴言峤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玩他拧着眉头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要让他回避,他倒想看看楚辞还打什么主意,虽然不能对我做什么了,但他不允许楚辞用猥琐的眼神看我。;;;;;;;; 我踹过去一脚,鄙视地对裴言峤说楚辞怎么猥琐了,整天耍流氓的男人是他好吧 裴言峤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抱住了,他冷笑着讥诮地说:“楚辞若是不猥琐,那个时候他会对你下药”,他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转而贴在我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息,低笑着暧昧地说:“而我正经着呢,就算流氓,那也只对楚楚你一个人。你说是不是,嗯” “是。”裴言峤弄得我脖子痒,我轻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脸,他凑过来还要吻我。 楚辞在这时走上前,见我和裴言峤如此亲密的样子,他的脚步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裴言峤面色不善地放开我,收着手边刚刚从我大哥那里赢来的支票,漫不经心的,没有抬头看楚辞。 裴言峤勾着唇,意味深长地问候楚辞,“前段时间听爷爷说楚少你生病了,现在痊愈了吗怎么不待在家里好好休养,我们刚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裴言峤这么虚伪、客套地跟哪个人说话,我瞥了他一眼,让他保持沉默,而我猜想楚辞大概还不知道是裴言峤让人对他下了毒手,若不然他今天就不会来自取其辱了。 楚辞今天穿着黑色的修身小领衬衣,袖子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麦色手臂,左手腕上戴着表,在天光下折射着光芒,看上去依旧尊贵而优雅。 他从容地对裴言峤说:“只是肠胃出现了一点问题,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劳烦妹夫挂心了。” “妹夫”裴言峤反问着,这才抬起头看向楚辞,他散漫而似笑非笑的,“你已经和善美订婚了,我想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结婚了吧所以你应该跟善美一样,改称我为三姐夫了。” 楚辞面无波澜,点点头应着,“也对。”,随后他深深地凝视着我,诚恳而低沉地问:“三姐,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裴言峤的脸色顿时一沉,还想说些什么,我在茶几下推了他一把,他抿着唇沉默了。 过了一会突然改变了主意,裴言峤长身而起,在离开之前他邀请楚辞中午留下来吃饭,他告诉楚辞下午我们就回t市了,往后楚辞很难再见到我们。 楚辞诧异而防备地看了裴言峤一眼,大概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他停顿一下,随后点点头答应了。 裴言峤走后,我坐在那里煮好茶,倒了一杯放在对面,让楚辞坐下。 楚辞道了谢,端起茶喝过一口后,夸赞我的煮茶技艺又增进不少,他凝视着我,漆黑的双眸里如往常一样深情而充满了痛楚和悲凉。 良久后,楚辞语声艰涩地问我:“我和戚善美下个月要举办婚礼,你会来参加吗” “恭喜,你早就应该对善美负责了。”我淡淡笑着说,心里动容戚善美对楚辞的痴心不悔,到最后她还是决定嫁给楚辞。 我略一沉吟,对楚辞摇摇头,“我就不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一来善美并不欢迎我,而且如今我嫁给了裴言峤,裴家和楚家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不用往来这次了。” 楚辞放下茶杯,看着我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戚善美怀孕了,所以我才不得不跟她结婚。” 闻言我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心里既诧异,也有些庆幸,楚辞和戚善美只发生过两次关系,戚善美就怀孕了,之前我还觉得裴言峤对楚辞过分了一些,此刻听到戚善美怀孕的消息,到底给了我不小的安慰。 我再次对楚辞说了恭喜。 他却是摇摇头,唇边勾着悲凉和讽刺,“你比谁都清楚和善美上床并非我自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结婚。楚楚”,楚辞低沉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的心里只有你,如果这辈子不能跟你一起,我宁愿一个人孤单终老。” 我被楚辞那时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对于此刻他的深情表白,我不为所动,冷声讥诮着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和戚善美发生关系不是自愿,那么当初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有顾虑过我的感受吗” “楚辞,我真的不敢去想你毁了我清白的后果。我早就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和裴言峤的感情很好,永远不会有离婚的那一天,所以你就不要再执着了。既然要跟善美结婚了,就一心一意对她吧善美很爱你,不要再辜负她了,我祝福你们。” 楚辞却不以为然地反问,“是吗”,他摇摇头,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不信裴言峤能这么快放下蔚惟一,就算是,他也不会立刻移情别恋到你的身上。楚楚,你很漂亮” “所以或许裴言峤对你只是一时的兴趣,他所迷恋的只是你的身体,而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那个。如果你不信,那就让时间来证明。”楚辞说着站起身,垂眸凝视着我,他的语气里透着坚定和决绝,“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受伤的那一天,回来我的身边。”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用力捏着杯子的手渐渐泛起白色,等到楚辞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亭子下,六月的天气里,我却只觉得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变凉。 回到院子里的房间,裴言峤正坐在沙发那里抽烟,见我走进来,他起身一把挽住我的腰,将我抱坐在他的腿上。 裴言峤炙热的唇在我耳朵上亲了一下,低沉地问我楚辞刚刚都对我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 裴言峤察觉到异常,用手握住我的脸,紧张而阴沉地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楚辞对我做了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来,对上裴言峤深褐色的双眸,我的心里一颤,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胸膛说没什么。 虽然从第一次之后,我和裴言峤在床上的时间确实比较多,但热恋期和新婚的两个人不都是这样吗其他时间裴言峤也对我很好、很用心。 他更是把我的爷爷当成他自己的,事事让着我、顺从我,不等我提出来,他就先主动要求来看爷爷裴言峤的种种表现足以证明他在乎我,即便他还没有那么爱我,但至少我在他心中有很重要、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不是质疑裴言峤对我的感情,只是楚辞的那一番话让我听得心里不舒坦,他说裴言峤迷恋的只是我的身体,这根本就是在侮辱我和裴言峤。 我们是合法夫妻,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侣,或是什么xing交易,就算沉迷于床上之事,那也很正常不是吗 楚辞的想法也太极端了。 我正在走神,裴言峤把我从他怀里拉出来,开口给我要手机。 我蹙着眉头问他做什么随后仰起脸亲了一下他的唇,我眯着眼睛玩笑地说我手机里藏着很多秘密,不能被他知道。 裴言峤不理会我,阴沉着脸色一把按住我,他自己伸手把我的手机拿过去,随后也不知道他打了电话给谁,还没有等对方接通,他就挂断了,紧接着把手机扔在了不远处的大床上。 我不明所以,开口刚想问裴言峤今天是不是没有吃药,他就搂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抱起来,几个大步走到梳妆台前。 裴言峤将我放在了上面,猝地拉开身后的椅子,他坐在那里,把我的两条腿架在他的肩膀之上。 “唔”我惊了一下,连忙伸手抱住裴言峤的脑袋,他在下方仰起头,凑过来亲吻我的唇。 今天我身上穿着茶绿色的、不到膝盖的吊带短裙,露出的肩背线条纤柔、双腿修长雪白,裴言峤的手指解开我腰间的带子时,他离开我的唇往下亲吻,从锁骨处到胸前。 我的身子止不住颤动着,只觉得两腿发软,心中不安而慌乱,只好用臂弯抱住裴言峤的脑袋,随后他慢慢地把脸探入了我的双腿间。 “言峤”意识到裴言峤接下来要做什么时,我惊慌地叫了他一声,伸手抚上他的脸,想把他拉出来。 裴言峤却一手脱着我的底裤,继续亲吻着我,沙哑而含糊不清地说:“让我做楚楚,你好美,我早就想吃你了” 我在裴言峤的爱抚之下逐渐动情,无法抗拒他,只好遵循着本能一再地搂紧裴言峤的脖子,手指抓在他短短的头发里,偶尔低头看他一眼,目光迷离而恍惚。 恰在这个时候,床上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的身子猛地一颤,差点在这一时刻达到巅峰,用最后的理智去推裴言峤。 他却不理会,而是继续亲吻着我,寂静的房间里,我只听见暧昧的声音和自己的呻吟。 手机断断续续地响了有三分钟,才总算安静下来,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攀上最极致快乐的那一刻,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处在最紧绷和敏感的状态中,吓得差点失控地大叫出来。 裴言峤在这时放下我的腿,起身的同时把我的腿缠在他的腰上,他俯身压下来,堵住我的唇,在此之前说了一句,“老婆别叫楚辞就在门外,我不想让你在这个时候的声音被他听见。” 我:“” 戚楚楚番外 (20) 那时裴廷清把裴言峤推开,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创伤,所以在段叙初的儿子刚抱住裴言峤的腿时,他就立即蹲下身,把小男孩搂在了臂弯里。 裴言峤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怜爱地应着小男孩,“干儿子真乖。” 这几年我们和段叙初没有什么来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叫什么名字,蔚惟一满眼笑意地看着儿子,告诉我他们的女儿叫优璇,这个三岁的儿子叫优饶。 平日里他们经常对囡囡和优饶提起裴言峤,说是爸爸最好的兄弟,两个孩子应该叫干爸爸,囡囡和优饶在杂志上经常看见裴言峤,所以优饶见到真人,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好乖。”我忍俊不禁的,走过去和裴言峤蹲在一起,用手指着自己,我温柔而又满是期待地问段优饶,“那我呢,优饶你认识吗” 段优饶刚刚回亲了裴言峤一下,此刻小小的身子正攀在裴言峤的胳膊上,听到我这样问,他转过头瞅了我几秒钟,随后挣开裴言峤,段优饶伸出胳膊搂住了我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干妈妈。” 我:“” 好吧,我时常和裴言峤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恐怕t市没有人不知道我是如今裴家财阀的长夫人,优饶认识我,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还是第一次跟小孩子这么亲昵,臂弯里的一小团身子很是柔软温暖,在优饶像是小宠物一样蹭着我的脖子时,我觉得很萌、很可爱,心里不由得生出怜爱之情。 优饶要亲我,但裴言峤不允许,一把将优饶抱了过去,他温柔地哄着优饶说:“干妈妈不能被别人亲,她是干爸爸一个人的。你来亲干爸爸吧,干爸爸被你亲多少下都可以。” 这个连三岁小孩子的醋都吃的男人,他也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是他一个人的 而优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他知道了,然后凑过去又在裴言峤的脸上“吧唧”用力地亲了一下,裴言峤用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有些不适应,但并不排斥小孩子的亲近。 我们几个人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言瑾唇畔噙着笑着说优饶这孩子跟裴言峤小时候真像,下一秒钟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连忙又改口说三岁的优饶和裴言峤一样讨长辈喜欢。 段叙初挑挑眉毛,不以为然地接道:“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言峤小时候根本就是一二货好吗我儿子不知道比言峤聪明多少倍。” 裴言峤一听这话就怒了,放开优饶站起身,他一副要揍段叙初的架势,阴着脸语气不善地问他小时候怎么是二货了,分明是可爱好不好 见状我连忙拉住裴言峤的胳膊,忍着笑意劝道:“不要再狡辩了,说得好像你现在不是二货了一样。” 裴言峤:“” 优饶大概感觉到了裴言峤的绝望,他伸手拉住裴言峤的衣角,等裴言峤望向他时,优饶仰着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认真地对裴言峤说:“干爸爸不要怕,他们都欺负你,但我一定会保护你。” 裴言峤听后久久沉默,实在不知道该因为优饶的一片心意而感动,还是因为连三岁的孩子都能看出他没有地位而忧伤。 过了一会裴言峤蹲下身把优饶抱了起来,优饶搂着他的脖子,攀在他的肩膀上,眉开眼笑的模样。 我们几人一起走进去时,言瑾开口问囡囡怎么没有来算起来囡囡今年也有十四岁了吧。 蔚惟一回答囡囡去了顾相思家里,这孩子从小就和顾相思要好,平日里两人互相串门,今天是年初一,囡囡一大清早就找顾相思玩去了,顾相思比较活泼,跟她待在一起总是会有很多欢乐。 段叙初点点头,说他小时候的性格也很沉闷,所幸有言峤这个二货陪在身边,他才不至于孤僻。 裴言峤还是黑着一张脸,问我们左一句二货,右一句二货,还能不能愉快地过年了他恶狠狠地威胁段叙初,若是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他不堪回首的小时候,他就把优饶扔到地上摔死。 结果裴言峤的话音刚落,怀抱里的优饶就垮了一张小脸,泪眼汪汪地瞅着他,“干爸爸” 言峤立即变成温柔的干爸爸,在优饶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他是开玩笑的,优饶这才重新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裴廷清和裴姝怡在客厅里等我们,段叙初上前问候,伸手把优饶抱到地上,让优饶叫裴廷清爷爷。 优饶用乌黑的眼睛瞅着裴廷清那一张俊美而年轻的脸,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要叫爷爷,裴廷清长得这么好看,一点也不老,他应该叫叔叔才对。 这话把我们几个人都逗笑了,吃晚饭的时候,裴言峤把优饶抱坐在我和他之间的餐椅上,用筷子给优饶夹着菜。 优饶的嘴很甜,夸赞裴廷清做的菜很好吃,餐厅里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比往日要温馨欢快。 期间裴姝怡满眼怜爱地望着优饶,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试探性地问我和裴言峤:“阿初的女儿都有十四岁了,倒是你们两人什么时候也生一个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好。” 闻言我心里一颤,几个人的目光都朝我和裴言峤看来。 我心里清楚裴廷清和裴姝怡不催我们,是因为不想给我们压力,也希望我和裴言峤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但我和裴言峤毕竟不年轻了,再加上哪个爸妈不想要孙子,所以裴姝怡才会借这个机会提了出来。 “是啊。”言潇也附和着,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裴言瑾,她甜蜜而温柔的样子,“我和言瑾打算在婚礼后,就要孩子。” 我一愣,听言潇这话不像是她不能生育,所以是裴言峤在骗我吗但我也不能直白地问言潇,这毕竟关乎到她一个女人最起码的尊严,或许就算我问了,她也未必会告诉我。 我略一沉吟,淡笑着说:“前两年你们就说要孩子,我还以为要比我和言峤早呢。” “原本是那样打算的,但后来我和言瑾商量后,就改变主意了。”言潇说着把手放在了裴言瑾的胳膊上,裴言瑾侧过头凝视着她,眸子里温柔似水。 灯光下言潇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笑着,“但因为我和言瑾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怀孕生孩子的过程并不那么容易,所以才想着我和言瑾再恩爱几年,如今要孩子也不晚。”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果然裴言峤骗了我,他自己不想要孩子,却拿什么遗传病作为借口,让我也放弃要孩子的念头,所以他真的打算我们这一辈子都不要孩子了吗 我低头看着身侧三岁的优饶,心里很不是滋味。 裴姝怡几人还在等着我们回答,裴言峤顺势接过言潇的话,“你们两人在一起快三年了,我和楚楚结婚不才半年多吗所以我和楚楚也打算再过两年。” 说完裴言峤用腿碰了我一下,我连忙掩起情绪,抬起头笑着若无其事地对裴姝怡说:“是啊,我和言峤也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这天晚上欢爱过后,我如往常一样躺在裴言峤的怀里,想起这几个月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没有忘记避孕,我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酸楚,尤其是在见了段叙初的儿子之后,我越发羡慕,想为裴言峤也生个一儿半女。 裴言峤察觉到了我情绪不好,低沉地叫了我一声,“楚楚”,他用手握住我的脸,把我从怀里拉出来,裴言峤背着光凝视着,抿了一下唇,“我没有说一直不要孩子,我只是想再过两年。” “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虽然阿初的儿子乖巧可爱,但并不代表我们的孩子也一样。”其实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孩子像你一样是二货吧 我不知道裴言峤这话里的真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认真地问:“如果我坚持现在要呢” 裴言峤凑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勾着唇戏谑地说:“若是没有我,你跟哪个男人生孩子,嗯” 我一点玩闹的心思也没有,闭上眼选择了沉默。 而裴言峤明知道我不高兴,他也并没有安慰我,只是收紧双臂重新把我裹入怀里,紧抱着我,下巴在我的头顶一下一下摩挲着。 三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言潇和言瑾举行了婚礼,没过多久言潇就怀孕了,期间一直很顺利,后来足月后生下了一个很健康的儿子。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裴姝怡见我和裴言峤还没有动静,表面上并没有催我们,某天早饭后,她把我拉到沙发上,很委婉地问我和裴言峤是怎么一回事 她觉得我和裴言峤感情挺好的,要孩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吧毕竟一般人都不能接受一个家庭里没有孩子。 裴姝怡说这话时一脸的担忧,她应该是误会了我和裴言峤哪一方有问题,我只好对陪姝怡说了实话,“我和言峤一直在避孕。他” 在要孩子这件事上,我和裴言峤产生了很深的心理隔阂,也是我们之间最不愉快的话题,每当我试图说服他时,他都是敷衍着再过几年,于是我明白了这辈子他是真的不打算要孩子了。 这样僵持着,他也没有能让我妥协,到了如今,我只能让裴姝怡这个做母亲的跟裴言峤沟通。 裴姝怡听后蹙起眉头,尚未说话,裴廷清就抱着言潇的儿子走过来,冷笑说裴言峤不想要孩子,就不要了当初他还不想结婚呢,如果什么事都顺着他,他就上天了。 题外话:这个星期完结,今天虽然是愚人节,但相信我这话是真的。 戚楚楚番外 (21) 我抿了一下唇,抬起头问裴廷清怎么办 裴廷清毫不掩饰对我的鄙视,说我跟裴言峤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被裴言峤同化了,这也就算了,既然我拿裴言峤没有办法,难道我就不能找他和裴姝怡吗言瑾的儿子都两岁了,若不是裴姝怡问起,我是不是打算再拖上十年八年 裴廷清这一番话听得我无地自容,裴姝怡瞥了裴廷清一眼,让他这个做长辈的对晚辈说话注意点方式。 裴廷清没有搭理裴姝怡,在她身侧坐下,把孙子置放在腿上。 两岁的小男孩攀在他的手臂上,眉开眼笑地叫着我舅妈,我心里柔软充满怜爱,越发有了自己生一个孩子的冲动。 裴廷清很喜欢小孩子,多数时候言瑾的儿子都是他在照顾,此刻他的手掌摸着孙子的脑袋,对我说既然裴言峤不听劝的,那就用其他的手段,比如在避孕套上着扎洞,裴言峤那熊孩子事后肯定不会特意检查避孕套是否破裂。 我:“”,我就知道裴言峤若是不腹黑、不坑害儿子,他就不是裴廷清。 裴姝怡短暂的诧异过后,就赞成了裴廷清的这一损招,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用手拉住我的,裴姝怡语重心长地说:“到时候你真的怀孕了,他总不能让你把孩子流掉吧他若是敢这样,我们非废了他不可。” “你就用这个方法试试,一个月后如果还不行,那就再想其他的,顶多我们强逼着他一年之内必须生个一儿半女出来。楚楚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孩子的事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 我点点头,既然有裴廷清和裴姝怡为我做后台,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我想起抽屉里只剩下几个避孕套了,跟裴姝怡打过一声招呼后,我就去了成人用品专卖店。 期间裴言峤打电话过来,问我中午有没有安排,他发现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想跟我一起过去吃。 我答应了,到了中午我先过去等裴言峤,十多分钟后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走进来,我感动地接到手中,轻笑着问他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没有到。 裴言峤坐下来,伸出手臂把我搂了过去,他在我唇上亲了一下,低沉笑着说:“某个女合作商送给我的,我觉得丢了太可惜,就顺便拿过来给你了。看我这么惦记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些奖励吗” 闻言我挑挑眉,意味深长地问他要什么奖励,是不是想在这里大战一场 裴言峤故作震惊地看着我,说我现在怎么流氓到这个地步随后他自己先笑了,贴过来用额头抵住我的,裴言峤低沉而温柔地说:“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我只是想送给你花,让你知道我很在乎你。” 我点点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灼热而缱绻,“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言峤。” 裴言峤反驳他没有说爱我,我是怎么听人说话的 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亲吻着他的唇,轻声告诉他,“字里行间。” 晚上裴言峤有应酬,在餐桌上喝了不少酒,我提前煮好汤,等他走进客厅后,连忙上前接过他臂弯上的西装外套,让他坐沙发上等我。 他却一把将我抱坐在腿上,用炙热的唇亲着我的脖子,一只手在我的腰上抚摸着,含糊而沙哑地问我:“例假走了没有我忍了好几天,实在是太想你了楚楚” 这才短短半分钟,我就感觉到裴言峤下身的坚硬抵着我,却不得不扯开他的手臂,让他老实点,还在客厅里,并且身上都是酒味连澡都没有洗,我太嫌弃他了。 裴言峤憋屈地瞅了我一眼,收回手坐在那里碎碎念,说他都成这个样子了,我还不给他,我一点也不心疼他我懒得理他,留他一个人在客厅里,走去厨房把汤端到他手边。 客厅里只开了一小片灯光,他用那双迷离而细长的深褐色眸子瞅着我,摇摇头说他不喝,除非我喂给他。 我顿时无言,有一种要揍他的冲动,但心里却也甜蜜,这男人快四十岁了,不仅没有半点成熟的魅力,在我面前还整天像个小孩子一样,能撒娇卖萌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 我没有办法,拿起碗把汤舀在勺子里,吹冷了往裴言峤的唇边送,他一手握住我的手腕,乖乖地喝下去,直到最后一口,他用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脖子,低头凑过来吻住了我的唇。 后来裴言峤拦腰抱起我,迈着稳健的步伐往楼上走,到了房间后他让我陪他一起洗澡。 我告诉他自己洗过了,他说他不管,在我娇嫩的唇上咬了一下,让我再陪他洗一次。 这种情况不出意料擦枪走火,浴室里放的有避孕套,一直以来都是我帮裴言峤戴上的,他自己不可能事先检查,只是觉得跟上次那个牌子不一样,一边从背后进入我,裴言峤贴在我耳朵上问怎么换了,是不是我不喜欢上次那种 我往后伸手握住他的,喘息着告诉他之前那种让我很不舒服。 裴言峤握住我的腰撞击着,沙哑而邪魅地笑着说:“楚楚你越来越敏感了,那么薄的东西,你就能感觉到不同,嗯” 这天晚上是周五,明天裴言峤不用上班,我们做了三次,事后汗水淋漓地躺在床上,紧抱在一起。 半晌后裴言峤把我裹进厚实的胸膛,他的手掌抚在我背后的头发上,问我这个季节抱着热不热 “不热,你身上冬暖夏凉,冬天的时候可以给我当火炉。”我把脑袋埋在裴言峤的怀里,唇边含着笑意回答他。 他也笑,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想到我还有这个功能。” “言峤。”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听到他慵懒地嗯了一声后,我从他怀里抬起头,仰望着他低声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要孩子难道你不觉得我能为你生一个孩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如果是因为觉得麻烦,那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和你爸妈就可以了。” “若是你以为孩子会分走我对你的爱,那我跟你保证不会的。”我说着,凑过去在裴言峤的下巴上亲了一下,“言峤我爱你,无论是谁都不会把我的爱抢走。” 裴言峤抿了一下唇,用手握住我的脸,在灯光下仔细地看着我,他低声说:“我不是不想让你为我生孩子,只是一想到往后孩子要吃你的奶水、亲你,你也亲ta,并且还要抱ta等等这些只有我能享受的福利,ta也有了,我就对ta喜欢不起来了。” 我:“”,原谅我真的不能理解裴言峤的思维,裴廷清和裴姝怡说得对,从小到大裴言峤就是一个怪异的小孩。 “既然生下来了,就要对ta负责任,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这话听起来不像在敷衍我,应该是裴言峤心里有所松动了。 毕竟平日里他也喜欢抱抱言瑾的儿子,给言瑾的儿子买很多玩具和礼物,他心里肯定也很羡慕,也想做一个爸爸吧 裴言峤亲昵地抵着我的额头,柔软的唇摩挲着我的,他温柔地说:“我们掐着属相和月份,明年下半年再生好不好” 我没有想到裴言峤竟然同意了,听后“噗”地笑出声,“你怎么能确定我在今年就可以怀孕” “谁说我不能让你今年怀孕”裴言峤说着两手握住我的腰,微一用力就把我抱坐在了他的腰上,“我比较想要女儿。我确定是个女儿,你信不信” 我点点头,忍俊不禁的,“信。” 如裴姝怡所说,怀孕这件事我没有给自己太大压力,另一方面由于裴言峤最终还是妥协了,说下半年再让我怀孕,所以我也只是在那天晚上弄破了几个避孕套而已,不管怎么样,我想在我和裴言峤做了万全的准备下,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 时间过去将近一个月,这天早上戚善美给我打电话过来,说她带楚辞来t市这边的医院看病,因为裴家财阀在医疗界几乎算得上只手遮天,戚善美希望我这个裴家财阀的长夫人,能为楚辞安排最好的治疗。 如今戚善美和楚辞的儿子都有三岁了,这几年楚辞也没有纠缠过我,毕竟曾经情同兄妹,他犯错,只要能改正就好了,再加上念在戚善美是我妹妹的份上,她也是第一次求我,我跟裴姝怡说了,等她同意后,下午我就赶去了医院。 虽然我亲自出面了,但我并没有打算见楚辞,只在背后给楚辞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回去裴家之前,我惦记着自己的例假晚了两天,于是怀着既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让医生给我安排了抽血检验。 果不其然,虽然只有那天晚上几次的几率,检验结果表明我还是怀孕了。 题外话:明天还有两章,然后就明天完结了,大家不用投票给我了啊,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来投票支持我,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22) 我回到裴家后,言峤还没有下班,一路上我渐渐平静下来,先把检验单拿给了裴姝怡。;;;;;;;;;;;;; 裴姝怡看到后的心情比当初得知言潇怀孕还要高兴、激动,她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伸手把我抱在怀里,裴姝怡哽咽地说:“终于怀孕了,谢谢你楚楚,谢谢” 裴廷清也是,那感觉好像是他好不容易才有孙子了一样,他恨不得把这样的幸福让全世界都知道,而我直到此刻还在想若是裴言峤知道自己快要当爸爸了,他的反应会是怎样的 只要一想到我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我们的孩子,我心里就特别甜蜜满足,原来这就是做母亲的心情。 裴姝怡这个婆婆和已经做了母亲的言潇对我各种叮嘱,让我各种注意,我瞬间成了家中的宝贝,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简直把我捧上了天,就是那种即便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给我弄来的感觉。 当然,我并不是那么骄纵的女人。 裴言峤晚上有应酬,其他几个人都去楼上的房间后,我如往常一样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着裴言峤时,裴姝怡从楼上下来,让我保重自己的身子,她给裴言峤煮汤,我可以回房间了。 我很感动,伸手抱住裴姝怡,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胸前。 裴姝怡的手抚了一下我的肚子,用玩笑的语气说:“你只要不觉得我们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才对你这么好就可以了,言峤有孩子了,我们都很高兴。” “真的辛苦你了楚楚,怀孕生孩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我们都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反而几个孩子中,我和你爸更宠言潇,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无论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们都会很爱ta。” 裴姝怡是个太体贴而又通情达理的长辈,我各方面的感受她都顾虑到了,这一番话听得我眼中潮热,唇边却是含着浅笑说:“嗯,那天晚上言峤说他希望是个女儿,他更喜欢女儿。” 裴姝怡闻言忍俊不禁地问:“因为女孩子跟你是同性,而不是异性,这样和他争你的机会就小了,所以言峤才更喜欢女孩子” 我“噗”地笑了,真没有想到是因为这点,但照着裴言峤那样霸占的性子,我觉得裴姝怡说得很对。 “回房间吧。”裴姝怡怜爱地说了一句,就把我放开了。 我点点头,让裴姝怡暂时不要把我怀孕的消息告诉裴言峤,我想自己亲口告诉裴言峤。 裴姝怡很是善解人意,笑着柔声说她是过来人,明白我的这点小心思。 我这才起身回了房间,洗过澡后靠坐在床头,一手里拿书翻着,另一手放在仍旧平坦没有动静的小腹上,我唇边甜蜜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九点多时听到楼下车子的响动,我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又变得很是紧张激动。 听到外面隐约的脚步声,我下床走去开门,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酒精气息灌入,我刚想开口叫裴言峤,却一下子对上裴言峤那张阴沉沉的脸,我所有的热情顿时了冷却了,一手僵在了门框上。 裴言峤面色不善地绕过我,侧过身子走进去,一边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他头也不回地问我:“楚辞来这边了是不是” 原来是吃醋了,我走过去把裴言峤放下的外套收拾起来,同时对他解释了整件事情,并且表明我没有见楚辞,我这样做只是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以及戚楚两家的关系和他是我的三妹夫这点。 “过去的情义”裴言峤坐在沙发上反问我,目光紧跟着我在衣柜旁边的身影,他用冷嘲热讽的语气说:“原来你们之间还有情义吗你对他没有什么,但很有可能他是借这次治病的机会来纠缠你。” “你的心肠倒是好,把医院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安排给他,你知道不知道正因为每次你都给了他希望,他才更加得寸进尺的”我背对着裴言峤,他阴冷的话语一字一字传入我的耳中,“我当初真的该直接杀了他,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我这才回过头看着裴言峤,认真地说:“这件事我经过妈的同意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 “所以你觉得你有理了”裴言峤打断我,向我看过来,他的脾气更大了,“这种事你难道不应该先问我吗还是你心虚,怕我知道后,不让你帮楚辞确实是这样没错,我会找医生把他弄死。”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裴言峤长身而起,几步走到我面前,他用修长的手指捻起我的下巴,语气这才柔和下来,“楚楚,这次就算了。答应我以后不管楚辞找你有什么事,你都不要理会了好吗”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很委屈。 裴言峤俯身凑过来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告诉我他去洗澡了,就往浴室走去。 我的喜悦之情被冲刷了一大半,回到床上先躺下了,十多分钟后裴言峤掀开被子上来,一把将我搂过去,他炙热的唇亲吻着我的脖子,大手开始脱着我的衣服。 我想起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连忙阻止了裴言峤,说避孕套用完了,我暂时还没有去买,今晚就不做了。 “没事。”裴言峤下身的雄壮之物顶着我,在我的耳朵上啄了一下,他喘息着沙哑地说:“我不弄里面,一次没有关系的。听话楚楚,给我,我想要你” 我伸手把他推开,在灯光下凝视着裴言峤温柔而俊美的脸,我试探性地问:“若是我现在怀孕了,怎么办” 裴言峤放在我腰上的手顿住,也垂眸盯着我,他拧着眉头平静地说:“还能怎么办我说了我们下半年再要孩子,若是现在你就怀孕了,那还是流掉比较好。”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知道裴言峤或许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更没有权利自己决定让我打掉孩子,但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好了,你不想做就不做吧,我们睡觉。”还不等我说话,裴言峤抬手就把灯关掉了,随后返身把我搂入怀里,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就跟我道了晚安。 他今晚似乎很累的样子,并且抱着我一会就安静了,听到耳边清浅的呼吸声,他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我不忍心再吵醒裴言峤,把脸埋在他厚实的胸膛里,没过多久我也睡了。 谁知第二天裴言峤没有等我醒来,他就一个人起床先去了公司,中午发来讯息给我说要去国外谈一笔生意,三天后才回来。 平日里我是知道他的行程的,估计是临时决定的,才没有提前通知我,我在讯息里叮嘱了裴言峤几句,准备等他回来,再把我怀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他。 结果晚上十一点裴言峤的电话把我吵醒,还问我是不是已经睡了 他每次出差都会惦记着我,电话随时都会打过来,我已经习惯了,心里自然很甜蜜,起身坐在床头的灯光下,我柔声说:“没有打扰到我。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 电话那边裴言峤低沉而愉悦地笑了一声,我能想到他眉眼温柔而宠溺的模样,一手不自觉地抚向小腹,我心里的幸福感越发强烈了。 “我也是,没有你在,我一个人睡不着。”裴言峤用富有磁性的声线说着,过了一会话锋一转,“不过我这边是大白天,也不是睡觉的时候。” 我:“” “楚楚。”裴言峤突然低沉而认真地叫着。 我连忙嗯了一声,隔了几秒钟他才说:“昨天晚上对不起,可能是酒喝多了,我的态度不是很好。说的那句让你拿掉孩子,也是气话。事实上就算你意外怀孕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扼杀我们的孩子” 闻言我一愣,紧接着眼中的泪水猝然滑落而出,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平日里我和裴言峤难免闹别扭,过后不用认错或是道歉,两人自然而然就没事了。 这次他却在百忙之中打长途电话给我,还说了这么一番让我感动的话。 我的情绪失控,捂着嘴没有回答裴言峤。 他又低沉地叫了我一声,“楚楚”,再次听到我的回应后,裴言峤就跟我撒娇了,“老婆你不要生气了,我在这边给你买了礼物,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 裴言峤出差的第三天,戚善美打来电话给我,在那边诚恳地说为了感谢我,晚上她在某餐厅请我吃饭。 我问她楚辞在不在戚善美说自己知道我不待见楚辞,所以她并没有叫楚辞一起。 我这才答应赴约,告诉了裴姝怡我的行踪,裴姝怡也觉得戚善美毕竟是妹妹,我总不能六亲不认,她就安排司机把我送了过去。 中途我也发了讯息给裴言峤,只是大概他正在飞机上,因此并没有回复我。 我进了包间之后,确实只有戚善美一个人在,然而刚坐下来点菜,楚辞就过来了,并且身后还带着几个人。 我这才意识到是个陷阱,猛地回头看向戚善美。 “我”戚善美的面色一下子白了,她先是用力地对我摇摇头,随后豁地站起身,她愤怒地看向楚辞,“你怎么来了楚辞,你利用我” 题外话:还有最后一章,所以说楚辞被废了,他心里没有怨恨,可能吗这么大的仇恨能不报吗二货你赶紧回来救你老婆啊onno哈哈~。 戚楚楚番外 (23)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利用你了,你大惊小怪什么呢”楚辞唇畔微微含着笑意说,他迈着修长的腿走过来,那个样子看上去悠然自得的,可见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而我一个人自然不能对付他们六个,站在餐桌前看着楚辞,我的神色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对他这种人用太多的表情,就是在浪费。 楚辞到了我和戚善美身边,他先把戚善美拉到了后面,随后伸手就把我放在那里的包拿走了,他在包里找到了我的手机,扔给其中某一个下属。 过了几秒钟他翻出了那张检验单,拧着眉头展开一看,楚辞的面色一点点变了。 我怀有身孕的单子这几天一直放在包里,没有想到这么巧,此刻被楚辞看见了,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他知道与否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楚辞却一副我犯了滔天之罪的表情,扬起检验单震惊而愤怒地盯着我,“你竟然怀了裴言峤的孩子楚楚,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那种表情似乎我本来是他的女人,而背叛了他一样,这让我觉得可笑而又荒谬,这人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我冷冰冰而讥诮地看着楚辞,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边戚善美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应该是想叫裴言峤过来,但这一举动下一秒钟就被楚辞发现了。 他转头劈手夺过戚善美的手机,冷笑着反问:“戚善美你傻吗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一直恨着你三姐不是吗现在报复的机会来了,你是找死才要救她” “我”戚善美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她抬起那双乌黑清透的眸子望了我一眼,又对楚辞摇摇头,“我确实不喜欢她,但她是我的姐姐,我们同一个父亲,身上都流着戚家的血,再怎样我也不能助纣为虐,而加害我的姐姐啊” 戚善美一直以来都是很柔弱的那种女人,在楚辞面前更是如此,她拉着楚辞的胳膊,哭泣地说:“楚辞,你今天想对我姐姐做什么你既然爱她,怎么能害她呢” 楚辞听得烦躁,阴着一张脸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紧接着回过头甩手就给了戚善美一个巴掌,“不要跟我废话” 那“啪”的声响就连我听得也是心里一颤,差点没有上前跟楚辞动起手来,却只能站在原地,拳头紧紧地攥起来。 戚善美被打得身子栽倒下去,额头刚好撞在餐桌的玻璃之上,顿时一大片鲜血涌出来,她却是用一只胳膊撑着自己,竭力地站直,戚善美无畏无惧地跟楚辞对视着。 楚辞没有再打下去第二耳光,而是讽刺地问戚善美什么叫助纣为虐戚善美已经不是戚家人了,那么既然是楚家的欺负,就必须一切顺从他楚辞的。 我听后乏力地闭上了眼睛,如裴言峤所说,楚辞这个人的心理真的扭曲了。 后来楚辞用手枪抵在了我的腰上,对此我并没有感到诧异,毕竟他在a市那边也是有身份和权势的人,弄一把手枪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我顺从着楚辞,跟他一起走出了包间,在经过戚善美身边的时候,我用眼神示意她先假装站在楚辞这边,然后再找机会通知裴言峤。 虽然我跟戚善美从小到大都不和,但正如戚善美刚刚说的,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或许真正到了危机关头,能救你于水火的还是你的亲人。 而既然这次我答应了戚善美吃饭,就代表我心里还是对她抱有期待的,所以我相信她会找机会通知裴言峤。 戚善美捂住嘴掉着眼泪,在楚辞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她用力地对我点了点头。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更何况裴家的司机长时间等不到我,意识到出事了,他一定会立即通知裴廷清。 裴廷清在t市的势力有多大若是戚善美能帮忙,那么找到我更是分分钟的事,所以我一点也不替自己担心,我反而同情楚辞,他真是太自不量力了,这一次就连我也不会放过他。 楚辞把我带去了某个别墅的地下室,担心我这种有身手的会轻易逃跑,他用绳子把我绑在了椅子上。 从始自终我都是从容不迫的,也没有兴趣知道他想把我怎么样,因为我保证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反倒是楚辞对于我这样的反应而气急败坏,他伸手一把掐住我的下巴,让我直视着他,楚辞自顾自地说:“楚楚你放心,我舍不得杀你,毕竟我还爱你。” “我先把你关在这里几天,弄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后,再把裴言峤引过来救你,到时候我把他杀了,我们两人就可以在一起了不是吗” 我觉得恶心,很想往楚辞那张英俊的脸上吐一口,但自己若真是惹怒了他,吃亏的还是我,因此我生生地压下了这种冲动,闭上眼连看都不想看楚辞。 楚辞出去了,他大概是去布置什么陷阱了,说实话并非我看不起楚辞,楚辞这样有手段又睿智的男人,对付一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但偏偏他招惹的是裴言峤和裴廷清。 裴言峤跟我提起过,那些年他们经历过几场杀戮,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让对方家破人亡如果裴廷清是战神,那么对比起来,楚辞连一个小兵都不算,裴廷清要捏死他,简直比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但裴言峤还是让我等了两个多小时,那个时候楚辞正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说他已经知道了是裴言峤对他下了毒手,今天裴言峤若是落在他的手里,他会十倍奉还给裴言峤等等这些,我心里泛起嘲笑,闭着眼睛假寐。 然而楚辞却起身走了过来,他掐着我的下巴,在我的脸上方愤恨地说:“楚楚,你以为我不能行男女之事了,就不能对你做出什么了吗你要知道,每天在床上我把戚善美弄得欲仙欲死呢。” 闻言我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楚辞那张英俊却有些扭曲的脸,我尚未说话,他俯身就要吻我。 我一下子别开头,抬起没有被束缚的腿正要往楚辞膝盖上踹去,下一秒钟只听见“砰砰”两声枪响。 楚辞的身形一震,似乎不相信有人能这么快闯进来一样,他猛然回过头去,正是这一时刻裴言峤破门而入,紧接着毫无停顿的时间,一颗子弹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的瞳孔里直直地飞了过来,随着“砰”一声枪响,那颗子弹不偏不倚射在了楚辞的脑门上。 楚辞的眼睛大睁着,不受控制地跪瘫在了地上,他甚至来不及说出半句话,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而裴言峤几个大步走过来,抬起腿就在楚辞的胸口上用力地踹了一下,楚辞整个人便砰然倒在了地上。 我没有见过枪杀的场面,饶是冷静从容如我,这一瞬间还是有点被惊吓到了,直到裴言峤低沉而沙哑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才猛然回过神,视线里裴言峤的一张脸俊美而充满了慌乱和焦急。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哽咽地叫着裴言峤的名字,“言峤” “别怕楚楚,我在。”裴言峤拿出匕首直接把我身上的绳子割掉了,随后他弯起手臂一把将我裹入胸膛,炙热的唇一下一下狂乱而没有章法地吻在我的头发上。 裴言峤的一只手拍在我的背上,他用安抚又愧疚的语气说:“没事了楚楚,对不起” 裴言峤全身都在颤抖,似乎比我受到的惊吓还要大,我在他怀里哭了一会,终于确定自己没事了,我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从裴言峤的胸膛里抬起一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却是唇畔含着甜蜜的笑意对裴言峤说:“刚刚的你,是我见过的今生最难忘的。” “傻瓜。”裴言疼惜而宠溺地叹了一声,随后用一只手抚上我的脸,他低头凑过来亲我的唇,我还是听见了淹没于唇齿中的那几个字,“我爱你楚楚” 我的唇被封住,只能眨动着眼睫毛,在心里应着裴言峤,“我也爱你。”,我伸手圈住裴言峤的脖子,闭眼回应着他,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久久难以分开。 直到戚善美冲进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楚辞的名字,裴言峤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我,随后他弯身拦腰把我抱在了怀里,瞥了一眼地上抱着楚辞的戚善美,应该在考虑是否留戚善美一命。 我用手摸了一下裴言峤的脸,他这才默认不杀戚善美,抱着我迈开修长的腿走了出去。 我原本想搂住裴言峤的脖子,但两只胳膊被绑得太久,此刻酸痛无力,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只好放弃,把双手交叠在自己的胸前。 门外裴廷清和言瑾,以及段叙初三个人都来了,我有些好笑地对裴言峤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楚辞这种人物,仅凭他们的几个下属就够了不是吗 裴言峤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回道他只是想速战速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我们正说着,裴廷清和段叙初一起走上前,低沉地问我有没有事 我刚想说没什么,却在这时感到小腹处刀绞一样的痛,下身仿佛也有湿热的液体流出来一样。 当我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裴言峤也在这时慌乱地叫着我,“楚楚” 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张了张口试图发出声音,却是沙哑而虚弱的,右手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大掌紧紧地攥住了,“楚楚你醒了” 裴言峤那张俊脸在我的瞳孔里放大,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他,他就猛然用手臂抱住了还躺在床上的我,裴言峤把脸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脖子里,过了几秒钟,我就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浸过了我的皮肤。 裴言峤的肩膀颤动着,却连一点哭声也没有发出来,我怔愣半晌,随后才弯起手臂抱住了裴言峤的脑袋,一点点用力,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我用轻柔的声音告诉裴言峤我没事。 这个时候我完全忘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否还安然无恙,不是我不爱ta、不负责任,而是对比起来,裴言峤才是最重要的,我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若是孩子真的没有了,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我不想让裴言峤为我而伤心,像此刻这样在我的怀抱里无声地哭泣。 所幸我们的孩子没有事,要在医院里待一段时间保胎,裴言峤让我躺在床上,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深深地凝视着我,一手里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那双深褐色的眸子此刻是通红的。 裴言峤沙哑地对我说:“如果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你怀孕了,那么就算我有天大的事,也不会离开你。那天晚上也不该说那种话刺激你。对不起楚楚,就算你怨我,我也受了。”,他拿起我的手亲吻着,慌乱而又充满疼惜。 我却是不以为然地对裴言峤摇摇头,这几年日子过得甜蜜而幸福,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事,而从一开始我就相信裴言峤会救我,他有实力把我保护得像以前一样好,所以我没有把楚辞对我的绑架太放在心上。 我反握住裴言峤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我转移话题问裴言峤当从裴姝怡那里知道我怀孕后,他是什么反应 “嗯”裴言峤的尾音扬了起来,另一只手抚了一下我的脸,他好笑又无奈地说:“还能有什么反应” “楚楚你肯定能猜得到,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所以被这个意外到来的东西吓个半死,跟天打五雷轰似的,脑子都懵了。” 我“噗”地笑出声,抬起手握住裴言峤的手腕,“然后呢” 题外话:不行了,原本想一大章写完结局的,但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明天再来一章吧。~~~~><~~~~。嗯,不得不说楚辞简直太不自量力了,人家二货以前几场血腥杀戮都经历过来了,你楚辞小白脸能比吗 戚楚楚番外 (24) “然后就是不知所措,在想怎么做一个爸爸。;;;;;;;;;;;;;”裴言峤的唇边衔着一丝的笑意,望着我戏谑地说:“我自己还是个孩子,整天跟你撒娇闹脾气,到时候恐怕不是我照顾孩子了,反倒是孩子迁就、照顾我。” 闻言我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拉住裴言峤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我也在想要怎么做好一个母亲。” “那我们可要好好学学了。”裴言峤珍视地抚着我平坦的小腹,试图感受胎儿的存在,他笑意融融的样子,满眼的温柔和怜爱。 在此之前他那么不想要孩子,但我们真正有了孩子,看上去他是那么欢喜,眉宇间漾着化不开的幸福。 我在医院里待了大半个月,就回去裴家了,而言瑾这几年一直在公司里上班,言潇管理着裴家财阀旗下的某个医院,自从我怀孕后,裴言峤再次把大部分工作交给了言瑾,他利用所有空闲的时间陪着我。 我孕吐得比较厉害,整天没有什么胃口,裴言峤变着各种花样给我弄吃的也不行,于是他总在我耳边劝着说就算我自己不吃,也要顾及到肚子里我们的孩子。 什么叫我自己可以不吃我瞥裴言峤一眼,问他现在有了孩子,是不是就不爱我了,孩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更重要 “当然不是。”裴言峤连忙搂住我,跟我一起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他低头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无奈而心疼地说:“我是觉得才一个多月孩子就这么折腾你,那以后你还要受多少罪” 裴言峤如往常一样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语气里透着委屈和不满,“而且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我有好长时间没有碰你了,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所以从各个方面来说,我都不喜欢ta。若是ta再不乖点,我们就不要ta了。” 我依偎在裴言峤的胸膛上,抿着唇安静地笑,他伸手拿了茶几上的葡萄,垂着眸子仔细地给我剥着葡萄皮,光线透过花木洒下来,在他的眉眼间映下斑驳的暗影,让他看起来那么俊逸温柔。 春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得人犯困,没过多久我就在裴言峤的怀里睡了过去,朦胧中隐约听见裴言峤低沉的笑声,随后他炙热的唇吻住了我的。 四个多月的时候,我们查出了胎儿的性别,裴言峤向来比较幸运,如他所愿,我肚子里是个女儿。 刚走出医院,他这个t市众所周知的大人物,也不管身侧经过的人,裴言峤弯身拦腰就把我抱在了怀里,兴奋激动地转了几圈。 直到我有些晕眩了,他才放我下来,随后捧着我的脸不停地吻着,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我和他好厉害,要什么来什么,他觉得自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很满足有成就感。 我自己当然也很高兴,坐在车子里回去的路上,我的一只手握住裴言峤的,跟他商量着怎么来布置婴儿房。 裴言峤抚了一下我的脸,宠溺地说都听我的,只要我喜欢,怎么样都可以。 结果不到三天我们就把婴儿房搞定了,裴姝怡和言潇也参与了其中,言潇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儿子,对我们说等到我的女儿生下来,她的儿子也有三岁了,到时候可以像个小男子汉一样照顾、保护妹妹。 裴言峤点点头,走过去蹲下身,他用手指掐着小男孩粉嫩的脸,威胁着说:“听到没有景轩,到时候若是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我们一家人都会揍你。” 说起来言瑾和言潇儿子的名字之所以叫景轩,一方面是为了怀念孟静,而“轩”字是曾经言瑾用过的,这也是李嘉尧和孟静喜欢的。 景轩也很喜欢裴言峤,眉开眼笑地伸出短小的手臂往裴言峤的肩膀上攀。 裴言峤连忙把他抱了过去,在景轩雪白的左脸上亲了一下,我们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唇边都露出了笑意。 晚上吃过饭后,我们几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决定把我和裴言峤女儿的名字定下来,裴廷清说既然言瑾的儿子叫景轩,那么我和裴言峤的女儿也该叫景什么的,这样方便记忆,外人一听就知道他们是兄妹,让人感觉很有爱。 裴言峤不同意,说裴廷清起名字的方式太没有创意了。 裴廷清细长的眼睛一眯问:“你觉得怎样的叫有创意” 裴言峤看了我一眼,随后对我们几个人说:“阿初家的儿子和女儿都用优,这个字挺好,我们也用,所以我和楚楚的女儿就叫优美吧,裴优美。” 我们:“” 这叫创新这二货怎么不起“优乐美”呢,“优美”才更俗气好吧裴言峤用这个名字的初衷是不是觉得他的女儿是这个世上最优秀的、最美丽的 我们几个人都不同意,但裴言峤坚持,一副谁若是反对,他就跟谁掐架的样子,我只好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 裴廷清则嘲笑地说优美这个名字真是太俗了,裴家财阀的千金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能用这样一个普通没有内涵的名字 结果裴言峤那货傲娇地把下巴一抬,那种自豪和满足的样子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他用炫耀的语气反问裴廷清,“女儿是我的,还是你的” “对比起你这个爷爷,我做爸爸的才更有决定她名字的权力吧反正我不管,我就让女儿叫优美。” 裴廷清黑着一张俊脸说熊孩子,是不是要造反这个家中最没有地位的就是裴言峤了,不要以为如今有了女儿,他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所幸有裴姝怡拉着裴廷清,若不然我觉得裴廷清这个做老子的必定会揍不听话的熊孩子一顿。 后来一家人还是对裴言峤妥协了,我估摸着裴言峤之所以坚持要随着段叙初儿子和女儿用名字,那是因为在他心中段叙初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哪怕是自己的儿女,也想让他们亲近段叙初。 我和裴言峤一起回到房间后,裴言峤就把电话打给段叙初,跟个邀功的孩子一样把女儿的名字告诉段叙初。 段叙初忍不住笑了两声,违背着良心说真是好名字,以后裴言峤的女儿一定是最优秀、最漂亮的。 裴言峤的怀里搂着我,另一只手放在我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胎儿的存在,他忽然对电话那边的段叙初说了一句,“你儿子今年也有五岁了,比我女儿大几岁会照顾人,索性我们结为亲家,以后我把女儿嫁给你家儿子吧。” 我:“” 我听裴言峤提起过,从小他就忧心着段叙初这个兄弟的终身大事,在言潇还没有出生时,他就把言潇许配给了段叙初,当年若不是无间岛上的那场杀戮,估摸着嫁给段叙初的人就应该是言潇了。 而如今裴言峤又担心着段叙初儿子的终身大事,优美还没有出生,他就把优美未来的老公定下了,所以是该说裴言峤为段叙初操心了一辈子,还是他急于安排好优美,从此摆脱了一个麻烦或是他担心往后优美嫁不出去 “童养媳吗但这样说起来”那边段叙初的话语一顿,丝毫不掩饰对裴言峤的嫌弃,“我家优饶很聪明,而根据遗传基因来说,我担心到时候你的女儿跟你这个爸爸一样是二货怎么办” “就算她遗传的是楚楚的智商,但难免以后你这个做爸爸的不会把她带得跟你一样,这样我们也太吃亏了。” 裴言峤:“” 我早就笑倒在了裴言峤的怀里,一手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同情你,裴言峤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我,那意思是女儿被人说成二货,你这个做母亲的如此高兴,真的是亲生的吗 最后裴言峤再次发挥了他无赖又撒娇的本事,任性地对段叙初说反正他不管,他就要把女儿嫁给段叙初的儿子。 段叙初大概是受不了裴言峤了,等裴言峤的碎碎念结束后,他无力地应着裴言峤,“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慢慢说服优饶接受一个小二货。” 裴言峤:“”,段叙初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几个月后,我在产房顺利生下优美,精疲力尽之下却是无与伦比的幸福和满足,还没有来得及看女儿一眼,女儿就被医护人员抱走了。 过了不久我被推出产房,一直守在外面的裴言峤首先冲了上来,蹲下身凑过来吻我的脸。 他的手紧紧地攥住我的,眼中的热泪一下子滚了出来,呢喃着哽咽地说:“辛苦你了楚楚,我爱你” 我对他笑了一下,在极度的困乏虚脱之下,满心甜蜜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后,裴言峤正守在我的床边,我第一要求就是要见优美。 恰在这时裴廷清几个人进来了,裴姝怡把怀里抱着的婴儿交给伸出手臂的裴言峤。 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唇边柔软的笑意立即散去了,他好像被惊吓到一样,差点没有把仅仅是一小团的婴儿丢在地上。 裴言峤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裴廷清和裴姝怡,“怎么会这么丑你们确定没有抱错孩子吗这么丑的东西,怎么会是我和楚楚这么好看的父母生的”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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